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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枕江山-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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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初升,黑子一扬马鞭,四人容光焕发的进西湖而去。
等到了西湖一看,陆飞可傻了眼了,尼嘛,从宿松一路来时风光无限,绿意盎然,想不到到了西湖已经入了秋,沿湖铺就的青石板路遍布枯枝落叶,朝阳洒在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倒映着远山近树,也不失有几分景致,可偏偏一排排烂树叶也在湖面随波逐流,真是大煞风景,放眼望去,沿湖群山中,那光秃秃的各种不知名的树木在朝霞中漫不经心的四下摇晃,如同半秃的脑袋上那几缕可有可无的头发,让人格外厌恶。
在湖边,几艘渔船般的画舫随意在湖岸边随风而动,那昔日艳丽鲜艳的雕梁画栋早已看不出半点痕迹。
可凌宁却是兴奋异常,拉着芸娘目不转睛,一会指着一块破落的大青石问芸娘,说这是不是当年白蛇娘娘坐过的地方,还不等芸娘回答,她又拉起芸娘跑上一外由破败的木板拼接而成的木桥问这是不是就是许仙和白娘子初次相会的那个断桥,芸娘放眼看去,整个目及之处,也就脚下这还能算是桥了,只能点点头,还怕打击了凌宁的兴致,给圆了句,恩,断桥断桥,以残破为世人所知。
一路前行,踏过断桥,踩着一路的枯树叶,登上南屏山,站在令世间善男信女顶礼膜拜的雷锋塔边上,陆飞自言自语地说了句,“这就是雷锋塔?”
黑子伸长了脖子,踮起脚,“塔在哪呢,哪呢?”
枯草丛中一个男人直起了身子,掂了掂手里的两块青砖,听到陆飞他们的谈话,随手一指那荒草中一地的破碎砖头道,“诺,这不就是雷锋塔么,你们也是来沾白娘娘灵气的吧,快点吧,灵砖不多了,俺找了好半天才捡到两块”说完便如获至宝般美兹兹的离开了。
“对对,都说白娘娘是在世活菩萨,我也……”黑子闻身便挽起袖子,看这样子,再不下手就没了。
陆飞苦笑着拦住他,“得得,凑什么热闹,好好的一座塔,愣是给这老百姓搬倒了,可惜了了,传说害人哪”
芸娘笑道,“动人的故事流传了几百年,白娘娘以一妖身,化入凡尘,报大恩,扶危困,妙手回春,送子送福,感天动地,终得修成正果,成仙飞升,世人皆凄苦,谁不想沾沾白娘娘的仙灵之气,真假倒没人在意了”
凌宁倒也听过这些传说,很是好奇,对这神圣之地也是一心向往,听着芸娘的话,笑盈盈地跑进了荒草丛中,这瞅瞅,那看看,那表情虔诚极了。
陆飞可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说好了来西湖取经,好回去按着这天下名胜打造出一小西湖来,现在倒好,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就这破败不堪的山山水水哪有半点看点,别说吸引不来名人雅士,就是一身铜臭的达官显贵也不会来看一眼,难怪沿湖走了这一圈,没见到几个游人。
陆飞道,“故事虽好,可对我有何用,那那,那谁写的,山外青山楼外楼,还什么暖风熏得游人醉,后一句什么来着,嗨,是什么也没用,就咱后衙里那小金鱼池都比这看着舒服,真是败兴”
芸娘掩嘴一笑,“自古名人雅士游历山川,多为凭吊前人事迹,钟情于山水者倒是寥寥无几,如果山河处处都是一派繁华千古秀,世人都能看在眼里,并无希奇,谁还能对诗赋之中的美景称赞连连”
陆飞一撇嘴,“恩,没错,文化人酸就酸在这,沽名钓誉,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还诗兴大发了,来一首”
黑子一听,眼睁着比大眼的眼睛小不了多少,“老爷,您,您还会作诗呀”
“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呀,老爷我怎么就不能作诗,听着,这个,这个”陆飞这辈子读过的诗一共也没几句,在芸娘面前这个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没憋出来。
凌宁听老爷要作诗,也轻快地撩起衣衫,跑了过来,拉着芸娘的胳膊,闪着动人的明眸看着陆飞。
陆飞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他看了黑子一眼,黑子笑呵呵地道,“老爷,小的听着呢”
“嗯,好,来一首,这个……”陆飞不停的推搡着鼻子,在三人面前来回走着,不知不觉,脚下的枯草已经弯下去一片。
凌宁晃了晃有几分酸楚的脖子,芸娘掏出袖帕递了过去,“小飞,先擦擦汗吧!”
“有了,有了!”陆飞终于来了一丝灵感,信心满满的望着这昔日繁花似锦的西湖两岸,划拉着胳膊,旁若无人的扯了开来,“破桥破塔一坡草,荒山荒地满湖糟,嗯,这个,千里之行何所得……”
芸娘听得认真,有时候这个年轻的县太爷越是口没遮拦的乱说一通时,却总有那么一丝真,反正当他一本正经起来,那说不定在哪又憋着坏点子呢。
“嗯,何所得?”芸娘接下去问。
陆飞转过头,看了看凌宁和芸娘,不安好心的一笑,突然一伸手将芸娘和凌宁往自己身边一拉,左拥右抱起来,哈哈一笑,大声道,“雷锋塔前拥二娇,啊,哈哈……”
凌宁是听不太明白,不过她很享受被陆飞紧紧的呵护在臂弯里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弄得她脸躁红一片,心跳难平,贴着陆飞的胸膛她偷偷看了一眼芸娘,两人如出一辙。
第0246章 来人
芸娘被这一抱短暂的一阵迟疑后,忙惊叫一下,红着脸四下看着,黑子正咧着个嘴在边上呵呵的傻笑。
“破桥破塔一坡草,荒山荒地满湖糟,千里之行何所得,雷锋塔前拥二娇,小飞你这哪是作诗,分明是在捉弄我和凌姑娘,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你还有这心思,看看,这怎么回去,难不成你的计划就是造出这样一个小西湖来?”芸娘赶忙叉开话题。
陆飞捏着凌宁小巧玲珑的鼻尖,“丫头,你说,这问题能难到老爷我吗?”
凌宁红着脸,这么近距离被他抱在怀里,四目相对,她都感觉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了,眨着一对大眼睛,侧过头,羞涩一笑,“老爷说不能就不能”
“对,看丫头多会说话,信心最重要,走,找人问问,人间天堂怎么会破败成这样”
黑子转身正打算向山下走,却发现一五七八人正欲上行。
“老爷,你看,又来一群偷塔砖的”黑子指着山下道。
陆飞顺声望去,边走边看,山下果然有几个影正在齐腰深的荒草丛中若隐若现,走走停停,好像不太想上来,可能是这一路走来沿湖的景致已经弄得他们也无心再观赏下去,在这群人中还传来一阵阵恶气恶气的数落声,随着相隔越来越近,也听出了些,好像是发怒着在数落带路之人,说西湖也是徒有虚名,被数落之人则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下巴低着都贴着前胸了。
“哦喝,是这小子?”陆飞看清了来了,原来领头的正是前几日在鸡笼山下让开路先行的富家公子,这小子当时一双眼珠子都快钉在凌宁身上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芸娘问,“谁呀”
正在这时,对方也注意到了山上有人正下来,正德皇帝正一边走路一边拿随手捡来的棍子敲打着江彬的头,“你说你呀,在京城都把这给说得如何如何,还说什么美景成串,美女成堆,这一路,哪呢”
江彬耷拉着头,委曲着撇着嘴,“这这,前年还不是这样子,这这”
“有人,护架!”站在正德四周的大内侍卫刚一见到陆飞等人,连忙护在皇帝身边,轻喊一句,然后几个侍卫快速朝陆飞等人冲了过去。
“什么人?”大内侍卫分散开来将陆飞等人围在中间。
陆飞哼哼一笑,“杭州真是小呀,在这也能相遇”
那侍卫打量着陆飞等人一番,也认出来了,快速地回到正德身边,“无事,他们是前日在鸡笼山下一同进城的过客”
正德闻言眼前一亮,“美女!”在他眼里,陆飞好像并没多少印象,但凌宁那乖巧动人的楚人样却在他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一时竟惊叫起来,推开那侍卫就走了过去。
“爷,爷,小心哪”江彬正要跟上去,这时边上一侍卫悄悄在他耳边说道,“那里面正是皇上日思夜想的那个女的”
江彬更是眼睛大了一圈,这两日他将带来的几十名锦衣卫全派了出去,搜遍了大半个杭州城,就只为找寻皇上嘴里的那位佳人,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上了。
正德三两步来到陆飞身边,眼放异彩,一扫这游湖不成的败兴,“是你呀,真巧呀,又见面了”
芸娘一见是他,立刻就连想起那日在马车里激情的一幕,低着头,凌宁可没见过正德,但她能从陆飞的表情看出来,老爷不喜欢这个人,那她也不喜欢,一言不发的缩在陆飞的身后。
“嘿嘿,往哪瞅呢”陆飞一脸厌恶地对正德挥挥手,这小子明着是在和自己说话,可那双不安份的眼珠子却一直停身后的凌宁身上。
“大胆!”江彬一听有人敢这么跟皇上说话,那不找死嘛,作势便挥手让锦衣卫一涌而上。
正德在兴头上,挥挥去,“去去,边去”
陆飞也不管,趁正德和身边人说话之际,拉拉芸娘和凌宁就要继续下山。
“等等,陆公子,别着急走呀,你看,你我素不相识,却能在这杭州地界上屡屡相见,可见你我有缘,不如一路同游”正德很是兴奋,看来这个当初自己当面钦点的知县一点也没看出来他是皇上。
陆飞心想:谁知道你小子是不是一直在跟踪我们。
“我忙得很,没空”陆飞继续走着。
正德很是无奈,他现在除了对凌宁有几分着迷外,还有很多不解想问问这个知县,只不过陆飞愣是不买他的帐。
江彬见状,一挥手,七八个身着百姓服饰的锦衣卫立马就把陆飞等人围在中间。
“怎么?强人所难?”陆飞将手伸到了黑子的后背的衣服里面,那里有把防身短刃,只要对方胆敢再有举动,他便是拼了命也不能让他们得逞。
“多事,闪开!”正德正色怒声,挥挥手,众人立刻退让在一旁。
陆飞轻哼一声,但心中是一阵阵心惊,“走!”
四人身影渐渐消失在正德的视线之内。
“皇上,这人太无礼了,不过他身边那两姑娘,这小子艳福不浅哪”江彬不解。
“是吗?”说罢正德哈哈笑着往南屏山上而去。
江彬看着陆飞离去的方向,对着手上一使眼色,立时,两名锦衣卫趁皇帝不注意,悄悄抽身离去,寻着陆飞的脚步而去。
来到城中,陆飞也没把刚才的事当回事,沿西湖边而往客馆走去,一路上找人打听着这西湖落败的原因和有关鸡笼山土匪的事情。
原来这两件事其实就是一回事,自从这鸡笼山大闹土匪后,通往杭州城的几条道都不太平,渐渐的来往的游人越来越少,两个月下来,昔日人潮涌涌的西子湖畔,形单影只。
等陆飞等人在城门口观看那缉拿匪徒的告示时,四人都不由自主的倒吸口气,左看右看这列在榜首之人都好像在哪见过,不,不是好像,这分明就是凌宁的姐姐,不久前在座山名噪一时的绿衫侠凌丹。
几人暗暗吃惊,急忙赶回了客馆。
第0247章 梦醒
咔嚓!
昏暗寂静的夜里突然一个闷雷响彻在陆府大院,震得窗楹都在微微发颤,霎时,大雨倾盆。
前厅里,陆飞蜷缩在椅子上,刚才的炸雷让他有了一丝动静,身体晃了晃,一条毛毯滑到了地板上。
屋外的雷声接连不断,陆飞缓缓的睁开眼,朦胧中之见一名老者一手持烛台正在那吃力的关着门窗,一阵风,烛火乱窜,险些熄灭,老者忙用手去拢。
“李顺?”陆飞随口喊了声。
那老者闻声忙趋步来到近前,折折腰,一脸关切的道:“将军醒啦。”
借着昏黄的烛火,陆飞这才看清,哪里有那个一脸老艰巨滑的李顺的影子,眼前之人赫然是满脸慈祥的老兵寿伯。
不知道这一觉在椅子上睡了多久,陆飞只觉浑身酸痛,举目四周,恍若隔世又倍感亲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正在西湖陪二娇游山玩水吗,到底哪个世界才是真实的?
庄周梦蝶,浑浑噩噩,陆飞支起身体,寿伯忙放下烛台上前搀扶。
“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多久?”陆飞一肚子疑问。
寿伯将毯子批到陆飞身上,“快子时了,将军自下朝归来就睡着了,几位夫人见您过于劳累,便不准人打搅你,将军既然醒啦就回房歇息吧,刚刚大夫人还来看过您。”
一句‘夫人’将陆飞彻底的从梦中拉了回来,他明白,什么宿松知县、芸娘、凌家姐妹都不过是黄梁一梦,自己还是那个游走于中原刚刚改朝换代的生死边缘。
“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陆飞缓缓地点着头,扯了扯肩膀上的毛毯,又坐了下去。
寿伯见微知巨,明白陆将军有心事,便再次折折腰:“将军也早些歇着,我就在门房,有事您吩咐。”
咯吱!
厅门轻轻的合上,陆飞一身疲倦的靠在椅子上,脑中一阵阵的翻江倒海,迷惑、不解、烦躁不安,梦,一个太长太长的梦,一个虚幻而又真实的梦,在梦里那些熟悉的名字再次在他的脑海里穿梭,侠骨柔肠的凌丹、古灵精怪的凌宁、冰雪聪明的芸娘、老谋深算的师爷、忠心耿耿的衙役、飞扬跋扈的铁耙子、多愁善感的公主、内心险恶的宁王,还有那未曾谋面的君王,不如善恶,随着这雨夜的一声霹雳,这些影子已经渐渐模糊了,再也不可能听到看到他们的音容笑貌了。
微眯着眼的陆飞心中不由得升腾起一丝失落,就像某本武侠小说里描写的那种天下第一的武林高手,纵横天下再也找不到一个能与自己一战的对手,无奈此生所学已经变得无用武之地,那是一种难以铭说的寂寞。
当他再次幽幽的睁开眼时,四周已是一片漆黑,寿伯留下的烛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屋外那无边的空洞深黑的天空中雷声也变得稀疏,只有那淅淅沥沥的雨滴还在不停的敲打着屋檐。
起身,将毛毡斜披在身上,借着一丝微弱的暗光,陆飞来到了窗边,推开窗,一阵带着泥土气息的风雨打将进来,打在脸上有些凉,举目而望,夜空黑压压的,什么也看不到,如同此时陆飞的记忆深处,东西装的太多反而什么也看不清了,一张张半陌生的脸正在慢慢的从心底流逝,越来越模糊。
伸手窗外,任由着雨水在掌心中飞溅,袖口很快就变得湿漉漉的,这时,一抹烛光从身后铺洒开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陆飞听得出来,只有那温柔体贴的巧娘才会如此步步生莲。
陆飞没有回头,只听得‘咚’的一声轻响,那是巧娘将烛台放在了桌子上。
烛光随着窗外吹进来的夜风将屋里的人影都映得东倒西歪,看着窗边那从屋檐流下来的‘珠帘’,陆飞轻声道:“这么晚了,你起来作甚?”
巧娘轻移脚步,来到陆飞身边,弯腰将他脚下滑落的毛毡给捡起重起披在他的肩上,这才轻声道:“哪里是晚,是郎君起得太早了,天都快亮了。”
一股巧娘身上独有的幽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钻入陆飞的鼻腔之内,一阵清爽之感。
伸手左手,将巧娘拥入怀里,巧娘借势将头斜倚在他的左胸之上,陆飞有些自嘲的道:“哦,天亮了。”不知不觉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夜,这是个漫长的一夜,也是一个短暂的一夜,眼一睁,一切又恢复到了现实,明明没有什么得失可陆飞确总觉得失去了很多。
巧娘在他怀里扭了扭身子,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柔柔道:“郎君昨天是怎么了,一回府就心事重重的,趟在椅子上怎么也叫不醒,若不是你不时说几句梦话,我和黑云姐姐都要去找太医了。”
“我没事!”陆飞轻轻的拍着她那柔弱的香肩,说道:“最近朝廷上的事越来越不顺心,我只是压力太多了,害你们也跟着提心吊胆,想必这一晚上你也没睡着吧。”
巧娘一阵心酸,想不到日理万机的郎君还有这种体息女人的小心思,当下眼圈都有些泛红,只是天色暗,她咬咬嘴唇道:“郎君想的做的都是大事,巧娘也帮不上甚么忙,连伺候郎君都没有伺候好,巧娘真是没用。”
陆飞轻声一阵哼笑,回有接下她的话,只是伸出另一只手到窗外,任由着雨珠从指间划过,一翻手掌,转眼,雨水在那半窝的掌心里积聚,突然他用力一捏,雨水立时从指缝里涌出,等他再张开手掌时,手里只残存一丝丝水渍。
如此重复,巧娘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将手张开又捏拢,不知何故。
良久,陆飞才口道:“巧娘,你最害怕失去甚么?”
巧娘抬抬头,用疑惑的眼神看了陆飞一眼,很快又依偎下去,喃喃道:“以前在老家时,我最害怕有一天战乱会降临,我怕失去亲人,我家隔壁有个赵大叔,有一次他去金陵城,走到半路就被当兵的拉去从了军,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听说后来死在了江陵的战场上,赵婶疯了,女儿也被人拐走卖进了青|楼,但战乱还是来了,当官的逼粮,当兵的抢粮,家里没有吃的,爹娘就将我卖了,卖到宫里……”
说到这,巧娘一阵哽咽,又幽幽道:“不过巧娘命好,遇到了郎君,现在巧娘最害怕的就是失去郎君,怕郎君不要巧娘了,哪怕是死,巧娘也只想死在郎君的怀里。”
收回被雨水冲刷的手,陆飞用力的攥紧了拳头,梦中的一切他想留也留不住,眼前真实的人和事才是他真正要付出努力的,他不想让身边的女人失望,更不想让自己有任何懊悔之处,西天之行八十难都过来,最后一步总得迈出去。
大唐殿前司都点检,这块掩人耳目的遮羞布总有揭开的那一天,禁军,朝廷,民心,军心,名望,不,我没时间去一件件做到尽善尽美,也许有些事就是自己顾虑太多而导致的。
搂着巧娘的手越来越紧,陆飞面色凝重似乎是用一种立誓的语气缓缓道:“我不会再让自己失去任何想留下的东西,绝不!”
雨,停了!
东方那昏暗的天际上也渐渐露出一抹鱼肚白,天快亮了,几只小雀正在院内的树枝上欢呼雀跃。
又过了一会,陆府里的下人们都陆陆续续起来了,快快碌碌的各司其职,从窗口看去,寿伯正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打开了陆府的大门,远远的还能看到府门外的大街上已经有小贩在走动。
咯吱!
陆飞边上的厅门被人推开,素娘正低着头走了进来,当她看到陆飞正和巧娘相拥而立的站在窗边时,马上又低下头准备退出去。
“素娘,我想喝碗小米粥!”陆飞看了她一眼,这个从西北带回来的可怜女人,家人尽数死在了党项人的弯刀之下,无依无靠,陆府就是她这辈子最后的归宿,尽管她已经用她的身子换得了一丝陆飞的怜惜,可她明白,在这个家里,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随时都有被人抛弃的危险。
“诺,郎君,奴婢这就去。”素娘满心怀喜的离开。
看着素娘惟命是从的模样,陆飞露出一个微笑,说实话,素娘做的东西真的很难吃,也许是自己吃不惯西北的味道,但只有这样驱使她,才能让她感觉自己在这个陆府里还有一点可用之处,至少能让她在这待着踏实。
经过大雨洗涤,陆府里的鹅卵石小道都变得异常光亮,陪着三位妻妾用完小米粥后,陆飞独自一人走在大院之内,漫无目的,脚步却是很沉重,走几步停一会,像是在思索着甚么,又像是在留恋着什么,他很害怕,就像昨天晚上一样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突然就不间了,如果真的再次一眼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被电子仪器包围着的病床上,那何等的承受不起的心情。
正走着,突然从边上的一间小屋子里传出一阵阵女人的声音,轻声细声,听不真切,陆飞一个分神,思路也被打断了,他记得这里不应该有人,长久以来都是个堆放杂物的屋子。
一时兴起,他推门而入,屋里的声音也嘎然而止,只见在一堆杂物的边上,蹲着两个年轻的女子,发丝凌乱,脸上也有些污秽,正面面相对的蹲在地上,在她俩之间的地上放着两只陶碗,碗里各自放着一个粗粮窝头,在她们的手里还捏着被吃了一半的窝头,随着门被人突然推开,两个女人都吃惊的看了过来,一见来人,忙齐齐在地上转了个方向,朝陆飞跪拜下去,看得出来她们很害怕。
陆飞也看出来了,这不正是先前大宋天子派过来监视自己的两名宫女吗,一个叫黄蓉,一个叫田甜,他走上前,蹲身在二女面前,伸手托着其中一人的下巴,虎口处,他能感觉得到黄蓉的下巴在微微的颤抖,凌乱的发丝挡在她的脸上,用手一拨,是个美人,不久之前就是这张美丽的脸庞正紧拧着眉头赤裸裸的也是用这颤抖的身体咬着唇坐在自己的胯间,他还记得这个女人身上的味道,只是现在在这杂物屋子里,到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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