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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枕江山-第1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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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乐的丝竹旋律和金鼓声在硝烟之间激扬地演奏,轰鸣的炮声如同晴天的电闪雷鸣,大地都在颤抖。
人们震慑于如同天神的威怒。东边战场上许多联军党项士卒纷纷抬头看天,却看到了北边漫山遍野的混乱。
大圣军步兵也在随着军令在调动,就近的号声仿佛在催促,成排的两色三角旗在挥舞,空气中一片嘈杂污浊。
李三哥等士卒也看得懂旗帜,但他们无需理会军令,只要照都头什将的叫喊、跟着本都的队伍走就行。队列在朝前方缓慢以横队推进,李三哥便扛着铁管火器跟着左右的人一起往前走。
剑盾重步兵、神臂手人马以纵队调头向后撤。那些兄弟不少人一身都是血,腥味从队伍间隙间飘来,李三哥心里更是紧张。他现在变成了第一排,饶是打过不少仗的精兵,在这种尸山血海的战阵上依旧没法感觉轻松。
没一会,已经撞见了追击后撤大圣军的敌兵人群,人马在整个山坡上蔓延。实际上大炮频繁的轰鸣已经让东面步兵的进攻也显得十分迟疑,上来的速度明显变缓。
“准备!”一声嘶声大喊惊了李三哥一下。左右的兄弟听令纷纷单膝跪地,李三哥也赶紧单跪让身体矮一截,并且想也不想就先吹了一下火绳上火星,把引药锅盖打开,熟练地把火器平举了起来。
联军汹涌的人群距离只有二三十步,李三哥清晰地听见他们恐惧又愤怒的叫喊,能看清他们的眼神他们,满是污垢尘土的脸,甚至那甲片做得参差不齐的破烂盔甲。大量的面孔出现在眼前,谁也不认识谁,更没有仇,但战阵的邪门之处就在于此,那些完全无冤无仇的人,却拿着兵器,叫喊着恨不得将自己挫骨扬灰!李三哥相信他们冲到面前,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想把自己剁成肉泥!
不知甚么地方有人大喊:“皇上温衣饱食待兄弟们,报效皇恩正在今日!”“汉家儿郎,忠勇当头,天子之敌,便是吾等死仇,绝不手软……”
李三哥对这些鼓舞士气的话听得多了,实际不是特别关心,因为甚么大义道理,与摆在面前的随时可能被刀砍箭伤的实在事关系不大,这时脑袋上的箭矢还像雨点一样叮叮当当往下砸!
不过慷慨之辞,加上诸军的响彻山谷的呐喊,着实叫人热血澎湃,李三哥也感觉到了万众勇气一心的气氛,现在其实没甚么惧意。
排头鹤旗抬起,“哐!”锣声一响。李三哥便听到头顶上“噼里啪啦……”地响起,前面靠近的密集步兵惨叫一片,铅弹无形,只看见那些人身体上血花飞溅,兵器丢得到处都是。
齐射刚响过,大约经过一个行军鼓点的时机,李三哥便扣动了火器上的铜制机关,正好整排的火器都在这时响起。他一面扣动机关,一面把头向左侧一偏,眼睛一闭,火药爆响的声音便从皮护耳外面响起。
等响声一过,面前硝烟弥漫,一时完全看不清前面的场面了,只听见嘶声裂肺痛苦的惨叫。
都头的叫喊适时地响起,李三哥等人赶紧站起来,转身紧跟着第二排的那姓张的汉子走。很快迎面的汉子们擦着李三哥的肩膀向前过去了。
什将叫:“好!”李三哥便赶紧站住,拔出一根缠着布条的木棍,手脚麻利地捅进枪管搓着把里面的渣大致弄干净,又对着引火锅“呼呼”地猛吹了几下。
后面的大炮响雷一样轰鸣,前面噼里啪啦硝烟弥漫,箭矢在头上飞,叫喊声、杀声响成一片。但李三哥都不管,眼睛只盯着手边繁杂的物什,手脚一定要快,不然等别人都忙好了要前进的时候,就等于拿着一根烧火棍上前了。
他用牙齿咬开了塞紧竹筒上的草纸裹的塞子,把粟米大小的黑颗粒倒进双腿夹着的枪管,再抽出木棍,用光滑的一头捅进去,试着轻重压实接着从腰间皮革口袋里掏出一枚用麻布紧裹扎死的铅丸,上面还有滑滑的桐油,立刻塞进管口,再用木棍用力往里捅。现在这铁管比以前铸造的铜铳小多了,铅丸塞进去非常紧。
接着还要上引药、盖引药锅、检查火绳等事……这活显得很琐碎麻烦,但李三哥却更愿意这样上阵!虽然很费事,却不怎么费力听说还可能炸膛炸伤自己,但这些铁管有编号,如果规定的使用次数不到炸了,伤了将士、工匠会被治罪!遇到那种破事的可能比冲上去被砍死小多了,根本不怕。不然操着刀枪冲上去拼命……经历过的禁军士卒都懂!
李三哥闷头急着忙活,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甚么。抬头看时,只见前方战阵上的联军各股人马正向山坡下溃逃,步军阵本来就密,一时间混乱不堪,许多人被踩得大声惨叫。
山坡下几百尺外,数万联军步兵大阵在那里列阵不动,而前方的乱兵正在向大阵上的方阵涌去。
李三哥茫然地回顾四下,只见整片山坡上的战线都乱了,党项人各股步军都在溃逃!人群向山洪一样乱糟糟向山坡下涌去!
李三哥和身边的赵大根等士卒都愣愣的,瞧着这突如其来的浩大场面。
……就在这时,西边炮阵上炮声轰鸣,震耳欲聋,一些炮口已经对准了山坡下的联军步阵!铁球纷纷横飞进了山坡下列阵的步军大阵!
无论是中原军队,还是甚么部族的人马,只要是步兵,队形肯定很密!因为从单兵战术上,两个人砍一个人几乎是必赢那么队形越密,局部上就是以多打少。没有任何步兵军队上阵,像骑兵那么离得稀疏。
风驰电挚的铁疙瘩飞过一群人的头顶,高度越来越低,“砰!”一颗脑袋顿时炸裂了!骨头血肉模糊的脑袋猛地向后一偏,脖子咔嚓折断,铁球一偏继续飞进人群,“砰!”又是一声恐怖的撞击声,另一个士卒的胸口被撞得肋骨隐隐发出断裂声,身体向后仰倒。铁球撞到躯干方向偏斜很大,速度减慢很多,但依旧又撞伤了数人,人群里惊恐的惨叫传出来,恐惧的气氛像瘟疫一样蔓延。
少顷,另一枚铁球落到了一股人群的前方,“砰”地一声沙土四溅,那铁球立刻弹跳而起,直挺挺地飞进了人群。
随着炮击的持续,骚乱不断扩散,几万人的大阵已隐隐动荡。而前方忽然溃败的人群,更是增添了失败绝望的迹象!
山坡上皮鼓声从整条战线上响起,大圣军步兵队列整齐,什将从每队的左侧带引,众军跟着什将以两队两列为纵队小跑前进。黄土山坡上,一队队人马像一支支兵器一样,先后冲杀下来。
大圣军步兵军纪整肃,战阵之法娴熟有序,纵队推进非常快,相距数十步外形成横队也十分麻利。整个山坡上,各都人马运动不一,陆续形成横队时,看起来整片人潮都如漩涡一般迂回,无数铁盔在涌动。但每都、每队、没火的人都随着武将的军令在调动,细处十分有序。头上有联军转头放的箭矢不断飞来,时不时有大圣军将士的盔甲结合部披甲被射穿受伤,但箭雨没能丝毫影响战阵。
联军溃兵乱哄哄地挤进了几万人的大阵,他们没法从各方阵之间的间隙后撤,因为火炮打乱了大片的阵营,溃散乱跑的人让前方各营混乱不堪。
“砰砰砰……”火器的齐射在自南到北的战线上陆续响起。无形的铅丸就近穿进人们的身体,绝望恐惧的惨叫哭声如同鬼哭神嚎。血雾和硝烟一起弥漫在战场上。
大圣军火器人马编制适应战术改变,一个都的人约二百人,一指挥达到六百人。一都士卒六队,一轮齐射实际是两次齐射,一队单跪在前,一队站着……一都一个轮回,就是六次齐射,距离只有二三十步,随着进攻还在不断缩小!
这种强度的火力造成的大量伤亡,党项人和奚人步兵在失败的气氛中、根本承受不住!军队早已崩溃了,但是密集的步兵大阵混乱起来,中间的人很难跑……前后左右四面八方都是人,只有拼命向后挤,场面简直不忍直视,如同闹市的骚乱一样。
成队的大圣军拿着简单的火绳枪,抵着慌乱的人群,简直是屠杀!前面零星几个汉子眼看跑不掉,提着铁刀嘶声大叫着冲过来。
“霹雳啪啪……”一整排白烟腾起,火光星星闪烁。那几个汉子像发了羊癫疯一样浑身抽搐,胸膛上血花飞溅,扑通跪倒在地,向前倾倒,兵器掉在地上,“嚓”地插在黄土里。
人群前方,尸体已经堆积起来!暗红的血水沿着沙土在流淌。整个一修罗场,哭爹喊娘、喊苍天也没用,伤兵满手是血,叫得嗓子都哑了也没人理会,因为四面都在喊叫。
如果,这就是人间,那人间一定是另一个地狱!
战场上炮声隆隆,连绵山中的战场,完全就是一场浩大的悲剧!拓跋德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巫术?!”
站在一旁的翟士贵也呆了,他忽然普通单膝跪地,口中用契丹语念叨着甚么,大概是“完了,完了”。
拓跋德明大吼道:“快!传令诸部离开,走,走……”
身边有人急忙应道:“遵命!”片刻后,那人又问:“如何传令?”
拓跋德明也不知道。战阵之上,已经把大量的人部署到了阵前,就算人马没有乱,临时忽然要全线后退也极可能造成全线溃败!所以临阵后退一向都是大忌!
而现在旗帜人马混乱的场面,中军下达的军令难以到达武将手中,武将更无法控制自己的人马而鸣金收兵只会带来更大的溃败和混乱。
拓跋德明手握十余万人马,此时却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就好像一个人的四肢失去了知觉,完全无法控制力量。
手脚都在颤栗,在发抖!
“苍天呐……”
他眼睁睁地看着大面积的人马陷入修罗场和混乱,长久地看着,却没有任何办法。此时再改变战术进退,太迟了!神仙也做不到。
兵败如山倒,广阔战场上的全面失败,来得如此直观、迅猛!
拓跋德明在深深的绝望中无法自拔,他真正意识到了后果的严重性。这一仗不仅败光了他的兵力,更会败光党项举族的根本,战场上几乎集中了所有强壮的党项男性,底子都输光了,整个部族的前途还有任何机会?
他很后悔:“我昏了头,事前还是没有慎重地估计无法承受的结果……”
一旁的翟士贵跪伏在地上,双手紧紧抓着此地的黄土,良久没有吭声。他似乎更早地回过神来,意识到了眼前的现实,这时从地上站了起来,丢掉手里的黄土,伸手放到了剑柄上。
“铛!”剑鞘的机关一声轻响。拓跋德明立刻转头看着翟士贵。
就在这时,亲兵冲上来保住了翟士贵的手臂,大声说着甚么,翟士贵与他们争执了几句。
拓跋德明见状问道:“翟将军要自裁?”
翟士贵一脸痛苦,咬牙道:“大圣军用的不是巫术,是火器。咱们没见过的火器和战术,这场仗一开始咱们没摸清,从进攻的那一刻就输了!而现在,败局铸成,无法再改变无数人因本将的愚蠢死掉的下场。
本将愧对战场上的两万辽军勇士,愧对大汗和萧公的重托,就算回上京,诸贵族大臣也不会放过我……死对我来说,是解脱!”
后面的辽军部将急劝,沉声道:“萧公应会保翟将军,何况大圣军的战法,尚需杨将军归国禀奏,以免辽军再落入同样的陷阱!”
翟士贵听罢立刻被说动。
而拓跋德明却一脸绝望,死的心也有了。求生欲人皆有之,好好的一个人却突然想着自己寻死,实在是因为后果严重到觉得自己的性命也无关紧要的地步!
党项部将也在劝:“夏王若去,您的儿子和诸部首领都不能号令各部,党项定将一盘散沙,任人鱼肉!”
拓跋德明长长地叹息,望着山下的辽阔起伏的场面。天地间仿佛都已被硝烟和血污充斥,大地上全是混乱的人群。黄尘中的太阳,也蒙上了一层阴影,不忍直视如此惨状。
四面的人像惊慌的蚁群一样,向八方散落逃跑。各阵中间的人群则一边向后逃跑,一边相互践踏,东边的大圣军尾随其后追杀。
连北面山坡上的大群骑兵也被冲击追杀得拥挤不堪,只有靠后和两翼的马群才能撒腿飞快地四散逃奔,大片人马正在缓慢地散架。
大圣军骑兵不过一万余骑,却追着几万人马杀!后面的步兵也在追赶,只是一时半会追不上。
风云变色,人潮涌动!
拓跋德明懊悔不已,为何要骑兵集中在北面?为何骑兵也会聚集起来让别人用巫术一样的火器摧残!中了计,他和翟士贵都完全想不到会这样,甚至无法想象大圣军那点骑兵能挡住几万骑的进攻!
撤退的军令已经不需要下了,因为几乎所有人马都在溃退、逃跑。没人能阻止他们逃跑……
……
“禀皇上,我们胜了,大获全胜!大圣王朝军伤亡不大,斩获敌军无算!”一员武将过来抱拳激动道,声音里带着颤音。
陆飞骑在马上,看着满目尸山血海,不知怎么,高兴不起来。
空中的风很小,大量火炮、火绳枪制造的硝烟久久无法散去,整个山坡山谷之间都雾沉沉的。明明是晴天,却仿佛阴霾布满天地。
视线能看到的地方全是尸体,主要的两片战场核心,几乎看不到黄土,尸首已经堆积起来,向四面扩散,遍野都是疮痍狼藉。兵器、残破的旗帜到处都是,就算是刑场也没这么惨烈。
陆飞打过很多仗,但从来也没有以屠杀为乐,从来不曾憎恨过生命。痛苦、杀戮,只会让他难受。
但是,内心深处却又隐隐觉得这是对的。他执着地想扑捉那一丝屠杀带来的正义感……总比战败好得太多!
拓跋沉香说的话又被想起:为何一定要相互厮杀?
陆飞回顾看着硝烟缓缓涌动的战场,对左右说,或许也是对自己说:“诸位都亲眼见过河北各地遭受的袭扰屠杀。今日朕不杀他们,他们将来就要杀大圣王朝朝的军民!”
杨延昭躬身不动声色道:“臣等身为武夫,在战阵上杀人理所当然,没屠戮妇孺已算好了。”
陆飞看了他一眼,正色道:“杨公言之有理。”
潘美极目眺望远方,已看不到追杀的场面,抱拳道:“党项此战出动超过十万人,再也没有别的人马可调。趁此战胜之机,可将其兵力斩草除根!”
陆飞听罢接受了潘美的建议,说道:“传令,曹彬部盯住南面剩下的一股骑兵。禁军步兵骑马,轮流追击其步军溃逃人马。骑兵主要盯住消灭溃败而走的契丹骑兵。”
“臣遵旨!”潘美欣慰地拜道。不知怎地,文官还担心其作为武夫的陆飞心慈手软,但陆飞没让他们失望。
陆飞收住不利的情绪,沉吟片刻,又道:“别让铁捶闷头追,让张江带第一军团的骑兵主力。”
有时候智慧确实与年龄无关,张江比较年轻,但陆飞在北伐战争中发觉这厮其实很会审时度势。他也很愿意给张江立功的机会,此人是青壮武将里级别比较高的。
第004章 宿将
禁军步兵作战时下马,不过大圣王朝立国后经过几次扩充战马,这回出动禁军数量不多,为了机动性,大量的是骑马步兵。
步兵就算给了马,马战也不太行,陆飞执政后的第一次北伐就验证了。但是干追击乱兵这种事还是挺行的,若遇败兵组织抵抗,则下马作战。反正步行跑路,短时间内没法跑过骑马的人。
北面的张江接到中军军令后,主力反而停止了追赶,一面派小股人马跟着败退的辽军马队,一面派人回到军营,先取了一些帐篷、粮秣、多余的马匹,然后才尾随而去。
一番耽搁,张江部又不紧不慢地尾随,隔阵子就换马骑,一直跟到了晚上,距离败军却越来越远。
……
次日早上,联军败兵马队到达绥州城。他们人困马乏,在这种山区城池得不到战马补充,但中午便出城迎战大圣军骑兵……他们别无选择,不然再呆半天,大圣军的大股骑马步兵也会到达绥州!此时诸部疲惫不堪,骑马离开绥州继续逃的处境更加堪忧。
张江对敌兵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他问部将:“人能不能跑赢豹子?”
诸将愕然,纷纷摇头。
张江却肯定地说道:“我听说在原野上,经验丰富的猎人能找到豹子的去向,就一定能跑赢豹子!一时半会追不上,但如果带着水和干粮,连续追十天,豹子还能跑么?”
众人听罢拜服,有人趁机称张江为“飞将军”。
张江部骑兵不足万人。联军至少是他的两倍,但张江估计胜算后,决定正面迎战!
两军在绥州城北郊,再度相会。这或许将是平夏之战的最后一次较量!
阳光刺眼,硝烟已经远去,万马踏起的黄尘让一切更加荒凉。张江遥遥看去,敌军人马比较混乱,旗帜不全,但人马摆开依旧壮观。
张江举起刀大声喊:“汉家儿郎,忠诚、勇猛,方为赤子!大圣王朝铁骑,战无不胜!吾皇万岁!”
“万岁!万岁……”呐喊仿佛震得陈旧的绥州和无定河水都在颤栗。大片马群轰鸣着向前涌动,前方逐渐加速,高低起伏的河岸大地,仿佛起了一阵暴风,一时间飞沙走石。
大圣军最前方率先以飞驰的速度靠近,对面尘雾漫天,大片骑兵也迎面而来。前边的骑士,此时已经看不清双方究竟有多少人,耳边隆隆作响,劲风带着飞沙迎面而来。
尘雾之中,前面飞奔的骑兵很稀疏,双方的骑兵都不密。不过纵深很大,加上视线不清,看不太远,人只能鼓着一口气勇往直前,停不下来,也不敢停下来!
“啪啪啪……”弦声仿佛从四面八方响起。黑漆漆的箭矢从尘土中飞来,大圣军后面的骑射也在胡乱抛射。
骑兵冲锋以一弹指之间就能冲出十几步远,风驰电挚之间,一骑率先冲到了敌阵,迎面敌骑平举起了长矛。大圣军骑士也拿起长樱枪。
“啊!”一声大叫,眨眼已到眼前,双方都没躲掉,那大圣军骑兵感觉到胸甲上一重,右手一旋转,带着战马冲刺的速度的樱枪旋转着,轻易地捅破了对面契丹人的甲胄,惨叫声在风中呼啸而过。速度太快,力量极大,对方的长矛尖刺穿了大圣军骑兵的胸甲,金属摩擦的声音叫人胆寒……啪,长矛居然折断了!
大圣军士卒瞪圆了眼睛,感觉胸口剧痛,但似乎伤得不深。他顾不得看伤口,敌骑再度迎上。冲锋时速度过快,樱枪捅进敌兵身体后就没能拔出来,那骑士急忙从背上抽出斩马刀,“铛!”尘雾之中,火星闪耀。
战阵上杀声震天,人仰马翻之中,尘雾滚滚。
骑兵运动非常迅猛,战阵上的形势也比平常变化得快。联军两翼的党项骑兵率先崩溃,大圣军立刻三路夹击契丹骑兵,联军的战败来的非常快,战阵上的场面司发混乱了……
……
数日后,陆飞的车仗大军出现在绥州城外,城门洞开。拓跋德明设立的官吏打开了城门,完全放弃抵抗。
“哐嚓……”金锣的敲击中,骑在马上的乐工吹奏起秦王破阵乐。城门口大圣军的军旗如云,如龙的铁甲人马浩荡地开拔进城。
陆飞在四驾马车里,他询问了前来的迎接的张江等武将,没有发现拓跋德明等酋首。
陆飞又从帘子里向外看,那些党项官吏带着放下兵器的守军跪伏在道旁,战战兢兢的样子,惊惧的神情。陆飞观察了一番,觉得他们确实被打掉了勇气,恐怕现在平夏地区,还有信心反抗大圣军的人恐怕很少。
无定河出奇制胜的痛快一仗,在整个平夏战争中确实是一劳永逸。接下来的城池都不用怎么打了。
这时陆飞看到了跪伏道旁的人群里,有一些服饰装扮与党项人全然不同的人,也不是契丹人,这让陆飞想起了去年西巡时,在灵州见到的吐蕃人和回鹘人。
他放下帘子,琢磨了片刻,便大概能猜到河西那边的诸部甚么心态,他们这次没有直接参战,但肯定倾向党项。
定西军第一、第二、第三军大部在绥州扎营,次日,曹彬部也来到绥州。这座古朴简陋的城池,一时间大圣军七万多人马都聚集到了一起。
很快前营军府便张贴出了安民榜,折黑哥带着一队党项人还拿着告示敲锣打鼓,用党项话嚷嚷着告诉绥州的党项居民。
朝廷宣称党项人在唐朝时就是功臣,与中原和睦如同一家。但少数部落首领野心勃勃、穷兵黩武,勾结敌国背叛君父,不仅威胁朝廷,更将党项百姓带入战乱穷困之中。而今王师平定叛乱,天子以仁待民,将士秋毫无犯,禁杀妇孺……
出自军府幕僚的冠冕堂皇之词,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但这份安民榜并非没有作用。它以最快的速度,表明了朝廷治平夏地区的态度。最起码不是灭族屠杀,否则台面上的话也不会这么说。
反倒是到平夏地区来围观的吐蕃回鹘人,留在绥州还没来得及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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