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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枕江山-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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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飞轻手轻脚的走到她身后,看看元昊,小娃娃好像刚睡着,这会一点小动静却让又醒了过来,用一对天真的目光看着自己,咯咯,手舞足蹈。
没藏黑云正要做一个禁声的手势,随即又是蹙眉轻声对陆飞道:“我刚把他哄睡着,你看,被你吵醒了。”
陆飞笑着弯下去,伸手将小元昊抱起,奶香扑面,小手兴奋的乱抓着,小人也在陆飞的怀里兴奋的乱窜着,好像看到陆飞他很高兴。
陆飞用下巴上的胡碴在他脸上磨蹭几下,引得小家伙连连发笑,嘴里还发出一串串听不懂的话,可能是党项话。
没藏黑云伏在陆飞的肩头,挤眉弄眼的逗着小家伙,此情此景倒像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
没藏黑云道:“陆郎,这孩子好像很喜欢你,见了你比见了我还高兴。”
陆飞咧嘴一笑道:“那是,我不但有女人缘,还有孩子缘,一看我就是个可爱可亲之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没藏咯咯直乐,道:“中原人是不是都像你这般厚脸皮?”
陆飞道:“中原人多,但陆飞就我这一个,我这不叫脸皮厚,这叫亲和力十足,走到哪都不招人讨厌,知道吗,我现在走在延州的大街上,不是有那么一句诗么,嗯,对,春风得意马蹄急,一日看尽延州花。”
没藏黑云更是笑得直掩嘴,道:“这诗我知道,是某位中原的学子高中状元后骑马游街,引得沿街的青|楼女争相来看,这也值得吹捧?”
陆飞很是郑重其事的道:“那当然,青|楼女咋了,这年头多才多艺的青|楼女那是多少文人墨客争相追逐的对象,受欢迎的程度比那些大家闺秀还高,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人样样精通。”
没藏黑云嘴一鼓道:“那,那你的意思是,在你眼里我还比不上一个青|楼女?”
陆飞忙咧嘴一笑道:“不不,不是那意思,这么说吧,这青|楼女就像这小元昊,和我没什么关系,但当我时不时来看看他的时候,我就感觉很轻松,在孩子面前不用有什么心机,尽情嘻乐,无伤大雅。”
没藏黑云偏着脸,面若桃花,道:“那我,我像什么?”
陆飞嗯了一声,抱着小元昊在屋里走了几步,道:“你呢就像我亲儿子,不管走到哪,我都会惦记,总想呵护在身边,在你面前我总是会想尽一切办法来保护你们,不想让你们受到一点委屈和伤害,这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情感和压力。”
没藏黑云皱着眉想了想,对陆飞的回答还算满意,但一会又嗔声道:“我,我怎么成你儿子了。”
陆飞嘿嘿一笑,道:“我这不打个比方吗,你看看,小元昊听得多认真,对了,黑云,你说这孩子将来长大了会不会把我当他爹呀?”
没藏黑云掩嘴连连发笑,道:“他是拓跋家的公子,将来是要继承王位的,你想当他爹呀。”
陆飞切了一声,不屑道:“咋的,还看不上呀,没准将来他想认我当爹我还不乐意呢,切,对了,今天我来是想告诉你几件事,咱们的婚事官家已经下明旨赐婚了,回汴梁咱就成亲。”
没藏黑云闻之脸一红,跑开了,喃喃道:“谁说要嫁给你了。”
来到延州几个月了,没藏黑云日濡目染,中原礼法甚重,没过门的女子是不能太表露自己的感情倾向,这一点,党项人则表现得大度很多,敢爱敢恨,爱得死去活来,恨得惊天动地。
陆飞道:“你看看,还玩上中原女子的羞涩了,也不知道平时这素娘都教了你些什么,害什么羞呀,你要不乐意,回头我就给官家上个疏,把这婚事给回了。”
“你敢,这在中原叫抗旨。”没藏黑云好像很懂中原的礼法,一时有恃无恐的刁蛮样,“抗旨是要杀头的。”
陆飞道:“嘿嘿,逗你玩呢,还有件事,一会让素娘帮你收拾一下,明天随我去晋州,等这边的仗一打完,咱就直接从那回汴梁。”
说到这,陆飞心里有些苦恼,回汴梁说得容易,那里自己连个立锥之地都没有,没藏黑云好歹也算是党项大族之女,放到中原来说那是名门旺族之后,这实在是有些委屈人家了。
于是他又道:“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吧,认识你的时候我只不过是一名戴大帅身边的一名亲兵,一穷二白,在汴梁城里也连一处安身的地方都没有,我只是怕委屈了你。”
没藏黑云冰清玉洁的脸上泛着阵阵红晕,她来到陆飞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和声细语道:“那我又有什么办法,已经被你骗到手了,只能听天由命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是长生天的旨意,是长生天让黑云爱上你,你们中原有句话叫,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陆郎,我不后悔遇见你,不敢你是什么样的人,将来就算是沿街乞讨,我也陪着你。”
陆飞好一阵感动,一努嘴在她的炙热的红唇上亲了一口。
“哎呀!”没藏黑云连连往后退,羞涩道:“你还抱着孩子呢,羞不羞!”
陆飞哈哈一笑,“他又不是没看过,是吧,来,娃娃,叫爹,叫亲爹。”
小元昊嘴里咿呀不止,在陆飞的怀里左扭右扭,很不老实。
没藏黑云笑道:“元昊有爹,陆郎,你,你真想有个儿子?”
陆飞真和小元昊逗乐,随口道:“咋的?”
“那,那以后我给你生”没藏好像对这些话很不隐讳,草原人就是直率。
陆飞愣了一下,正色道:“好呀,生个和我一样出色的儿子。”
没藏黑云连连直乐:“你呀,臭美”
陆飞想起一件事,忙道:“好了,我得回去了,你收拾一下,明天我派人来接你,这孩子你不用管了,交给朝廷吧,放心,咱俩这婚事一成,党项和汉人的可以通婚,这表示以后仗不用打了,这孩子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你放心交给他们。”
没藏黑云点点头,眼中露出一丝难舍,她轻轻的抚摸着小元昊那白嫩的小脸,柔声道:“一直以来他都没有离开过我,这一走,我还真舍不得。”
陆飞笑道:“说到了他都是拓跋家的孩子,没事,等将来咱俩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一定是个最称职的母亲,来,抱着,我走了。”
离开知州衙门回到第一军军营时,天已黑透,老远就听营中争吵不止,火把林立,一大群官兵围在营房外,连附近的军营中都有人在张望。
大家见陆飞回来,忙都涌了上来。
陆飞心中肚明,当是铁捶的事弄成了,当即喝道:“军中禁令森严,为何在此聚众喧哗,还不都回去睡觉,明日一早就要开拔了。”
军中那孙主簿见了陆飞,脸上立时变得一阵紧张,人也有意往人群里缩。
铁捶一指那孙主簿在陆飞道:“将军,孙主簿处事不公,我等不服,待来与他争辨,今天他要不能服众,咱兄弟们就拉他去行辕,让潘制使主持公道。”说着话,他还朝陆飞使了个眼色。
陆飞道:“到底出了什么事,用得着闹到行辕去嘛,孙主簿,你躲那作甚,谁能告诉我到底出了何事?”
孙主簿见躲不开,也就硬着头皮走了过来,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陆将军,这这,这是个误会。”
众兵将一听就炸了窝,七嘴八舌的又争了起来,矛头直指孙主簿,陆飞心中暗喜,看来这铁捶还会挺会办事,找的人都不错。
一番起哄,事情的经过也大至被众人给说了出来,事情呢是这样的,明天第一军就要开拔去晋州,此次他们是护送右厢都指挥使石保吉和几千轻伤兵去往那边养伤,重伤员仍在延州医治,伤兵的待遇可比作战兵卒好太多了,吃的喝的都好,还有专人伺候,若是能给报个重度伤残,那就能从现在开始复员回乡,带着一大笔抚恤金,可以选择回乡,也可以选择在汴梁城的安居坊安家落户,所以呢,大难不死的很多伤兵都想走这条路,那真叫一钻山打洞,使尽了手段。
这回第一军撤走,很多伤兵就打起了主意,想混进来撤回去,至于这些伤兵是重伤还是轻伤,都由军医官来断定,最后由随军主簿统计报上去。
此番负责统计的就是第一军的孙主簿,没少从中拿好处,其实这也没什么,几乎是公开的秘密,哪一仗之后都有人多报或虚报,好多领些抚恤,运气好的就可以直接不用再打仗了。
今天下午第一军里又抬来十多个伤兵,说是要随第一军撤回晋州,接受的人正是孙主簿,大笔一挥,十多人就从前线划到了伤兵营,享受病号待遇了,但这一幕却被铁捶等人拦下了,当众将十多名伤兵让军医作了一番检查,结果就是这些人最重的伤就是大腿中了一箭,没有伤及骨头,只是皮肉之伤,包扎一下养个十天半个月就能上战场了,有的则更甚,大门牙在战场上丢了,这也能算伤?这不整个一逃兵吗。
也就这样,很多真正的伤兵听说这件事,那都气愤不已,要孙主簿给个说法。
陆飞得知前因后果之后,当即大怒,瞪着眼问那姓孙的:“孙主簿,怎么回事?你就如此玩忽职守?这些人若是报了伤兵,何以服众。”
孙主簿有口莫辨,这些年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没少帮人伪造伤情,从没出过纰漏,这回却不知怎的,刚刚写了文书,转眼就被人揭发了,这明明是有人在背后使坏呀,事情突变,他压根就没有做准备。
陆飞心中暗笑:屁大个人物,老子挖个坑你就敢往里跳,摔不死你。
当下,陆飞也煞有介事的请来几名军医,当众又检查了一番那躺在营房里的十多个伤兵,一查,果然,这点伤压根都达不到下前线的标准。
陆飞当即就怒了,让人就在军中立起了刑堂,做出一幅要亲自审理的样子,但还没开审,这十多个兵就全交待了,为了能从前线撤下来,这些人便花了些钱,买通了孙主簿,想回晋州去享太平,却没想到刚进伤兵营就被人给发现了。
陆飞指着这些伤兵问孙主簿:“怎么个意思?不但玩忽职守,你还敢中饱私囊,来人,将他送到行辕,交潘制使论处。”
孙主簿脸色惨白,膝盖一软当即就跪了下去,哭丧着脸道:“陆将军,小的知错了,请将军看在戴大帅的份上,再给小的一次机会吧。”
陆飞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这些人都是铁捶找来的托,便挥挥手假意怒道:“军中禁令森严,我小小一个军都指挥使岂敢私自处置你,不过你做了错事却也不能连累其他人,若真查起来难免波及无辜,还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人是混进来的,我也不问了,你走吧,别再让我看到你,自己去行辕辞去军职。”
孙主簿倒也明白过来了,这是人家挖了个坑呀,现在是不跳也得跳了,还不能去辩解,这个哑巴亏也只能打落牙生生咽下去了。
待孙主簿灰溜溜的走了,陆飞又当着众人的面教育了一番这十多个托关系想开溜的兵,说道:“你们也是,当初想吃行伍这碗饭,那就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脑袋掉了碗大个疤,若是大难不死博了些军功,这就是光宗耀宗,福延子孙的事,既然从了军就没有回头路,这样吧,来都来了,就留在第一军,名册我会让人去你们原来的部队,但,你们这事是犯了军法,一人十军棍,打伤了回晋州养去。”
众伤兵不但不叫屈,反而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挨十军棍就能调到后方去,这买卖合算,从此好吃好喝,时不时还能弄几顿肉吃吃,多好的事。
弹指之间,陆飞已去军中一祸害,心中甚喜,换了身便装,就要出营。
铁捶问道:“大哥这么晚了去哪,军营马上就要戒严了。”
陆飞嘿嘿笑道:“明日一早回。”
军中的禁令对陆飞形同虚设,他换了一匹马,就着昏暗的夜色,来到了知州衙门前的那间客栈,径直来到早就号下的房间。
一进门,便见早已换了一身打扮的素娘坐在桌边。
“郎君,你来了。”素娘一阵脸红耳赤。
二人抱在一起,滚到了床上。
素娘连声娇媚道:“郎君你慢点,衣服都扯破了,我咋觉得咱俩是在偷|情。”
陆飞嘿嘿笑着:“这感觉,甚好,甚妙!”
光洁溜溜的素娘躺在陆飞的身下,绯红的脸上说不出的妩媚,此时此刻就算她不是太美却也让人心潮澎湃,胜在是会黏人,懂温情。
“朗君,不,不如将灯熄了!”素娘一脸羞涩。
“不用,我就喜欢看你蹙眉娇声滴滴的样子,对对,小舌头轻轻沾在嘴唇上,就这样……嗯,对,你挺会来事。”
咯咯……
第0075章 酒楼
翌日清晨,接上没藏黑云,护送着石保吉和两千多伤兵开拔了,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得特别慢,一直到八天后才赶到晋州城。
一位是当朝驸马,一位是刚刚被官家赐亲又向升的将领,晋州城自是表现得很卖力,特意腾出晋州兵马司的营地给陆飞的兵马驻扎,日常供给全都不缺,战场后方就是不一样,处处歌舞升平,市井繁华。
就这样,陆飞暂时在晋州驻了军,天天无所事事,军营中好吃好喝,养得都胖了一圈,又过了几日,突然接到了延州传来丧报,夏州都部署戴恩在延州战伤复发,故去了,一时三军戴孝,朝廷下旨,追封戴恩为枢密使,同平章事,以侯爵之礼入葬,荫其子戴雄为右千卫侍从(官阶,无实权)。
戴恩以统帅之尊战死前线,这让朝廷蒙羞,延州知州周宪被罢官,唐州节度使田仁朗斩首(围攻龙州的乡军指挥),西征都监潘美撤职回京待罪,左厢都指挥使李继隆降三级仍留军中效力(只降官阶,仍为左厢都指挥使),右厢都指挥使石保吉因伤调回京城,撤销其捧日军右厢都指挥之职,改任内殿直指挥使(掌管皇城宫卫军),随军转运使杨光美撤职回京,改任江南道转运使,军中上下将官各降一级,原先提拔的将官一概就地免职,总之一句话,西征军这半年来所有的军功随着三军统帅战死沙场而一笔勾销。
同时,朝廷以政事堂参知政事吕端为大宋使节,全权处理西北战事,随之而来的,还有殿前司刚刚补充完整的天武军、神卫军,共计八万人,气势汹汹朝西北而来,由天武军都指挥使向训为统帅(殿前司下辖捧日、神卫、龙卫、天武四军,加外内殿宿卫诸班)。
在大宋新征大军还未到之时,捧日军所有部队全部班师,胜而无功的班师,全军没有一个人立下军功,唯独陆飞,他一个月前才刚刚被天子敕封,天子也不可能出尔反尔。
远在晋州的陆飞想都能想到官家的怒火,戴恩是要死,可不能是这样死,他得死在天子的手里,要为全天下敢以军功自居的武将作一个表率,可能天子连罪名都拟好了,就差他班师回朝了,现在这一闹,操,不仅没亲手弄死他还得追封他的身份,这口气怎么能咽得下,彻底打乱了皇帝的计划。
西征诸将成了替罪羊,所有的功业全都不存在,西征之事落到了新任使节吕端的身上。
反正这些军国大事陆飞左右不了,只是可惜了这几个月战死在沙场的一万多捧日军将士和田仁郎的两万乡军,没办法,和皇权耍心眼的下场就是这样,一个不小心,你都不知道会被谁连累。
石保吉回京了,捧日军也在后撤,党项内乱,没藏额庞趁着禁军和拓跋继迁在三川口一带与禁军对峙时,偷偷潜回了贺兰山,袭击了王庭,所幸拓跋德明回援及时,没藏额庞只领着几十名亲随狼狈逃往辽境寻求保护。
等陆飞打算从晋州返回汴梁时,前线又有消息传来,吕端已经到达延州,领了天子令,敕封党项首领李继迁为兴平王,赐国姓,赵,改名赵保忠,与其孙赵元昊迁居汴梁,党项诸事由其子赵德明代领,大宋划西北诸州为定难军,赵保忠为定难军节度使,自此,西起瓜州,北越阴山,南至六盘山尽归大宋,由兴平王赵氏世代镇守,大宋朝廷在夏州设立西北宣抚府,由朝廷派官员出任西北宣抚使(类似于西北军区总司令),如此一来,定难军节度使已成虚职。
议和的条件近乎不平等,但党项人已无力再战,八万禁区军已过黄河,这等城下之盟算是保存了体面,至少大宋皇帝没有将党项人赶尽杀绝。
陆飞闻听此消息,也没有多作逗留,派人去延州将素娘接回,待捧日军大军赶到晋州时,已是二月初,春寒料峭,乍暖还寒,北国的冰天雪地终于有了一丝春日的气息。
议和的条件党项人全都接受了,向训的八万禁军刚过黄河就被下令原路返回,只留吕端仍在延州处理边务,至少这仗是不用再打了。
捧日军的几位将领在晋州稍作修整,人人脸上都无光,大军出征的时候个个都抱着沙场建功的心态,回去时啥也没捞着,这心情真是低落到了谷底。
由于戴恩战死,潘美被撤,李继隆便暂代捧日军指挥使一职,众将心情无比沉重的在晋州聚首,彼此见了面也都是一个苦笑。
陆飞虽然另僻蹊径不降反升,可倒霉的是整个捧日军,这点集体荣誉感还是有的,再者说了,捧日军若是被人踩在脚下对自己将来的出身也不利,这不,反正现在也不打仗了,五兄弟便凑在晋州城的一处酒楼里喝着闷酒。
酒楼里客似云来,生意兴隆,陆飞五人找了处临街的雅间,叫了一桌家常小菜,就这么边聊边喝。
酒过半酣,铁捶见陆飞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道:“大哥,您这是咋的了?咋愁眉苦脸,还在想戴大帅的事?”
陆飞举怀一饮而尽,咂嘴道:“戴大帅事太大,轮不着咱这些小人物操心,我是在替你们担心哪。”
曹克明拎着酒壶过来给他添满,插口道:“我们?我们怎么了?”
陆飞叹惜一口道:“还记得上次第一军补缺之事吗?我没给你们报上去。”
一听是这,众兄弟都一脸释然,齐齐笑了起来,罗成道:“大哥,这事还得多亏你事先考虑到了,这不,全军上下所有新提拔的人全都一撸到掉,连原来的官身都没保住,咱们一同敬大哥的先见之明一杯。”
众人举杯,陆飞饮罢又道:“此理彼一时,那时候不让你们升上去确有这样的考虑,但现在大军要班师了,若再不能给你安排上去,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经此一战,捧日军损失了一半人马,非一年半载不能恢复,没准这回了京就被官家岂之不用了,大家的前程怕是走到头了。”
众人一听,也觉有几分道理,但这种事哪是一个小兵能左右得了的,哪怕官家一旨令下,捧日军就地解散,分别编入其他禁军,这谁能说个不字。
曹克明点点头,道:“大哥所虑不无道理,前年自捧日军拱卫京城以来,一直到西征前,所有的各级将领一个没升一个没降,都在原地踏步,看样子咱们往后的日子有得熬了。”
曹克明这话引来一阵嘘唏,禁军不打仗了,士兵想要靠军功往上爬那是一点可能都没有,有那也只是给有靠山的世家子弟留着,比如哪个大臣家的公子刚刚荫了个官阶想找门路混个行伍出身,那就往这些不打仗的军中扔几个月,再调走,又没有危险又谋了个军职出身。
陆飞端着酒杯,来到窗前,推开窗朝街上看去,一阵凉风夹杂着沿街各种叫卖声传了进来,街上的积雪正在悄悄融化,屋檐上正有冰水顺滴而下,陆飞伸出手,冰水在他满是厚茧的掌中滴答,溅在脸上冰凉,不能就么回朝,捧日军死了这么多兄弟,什么也没捞着,太让人寒心了。
陆飞将手里的冰水按在脸颊上,一阵冰冷袭来,他转过头看着众兄弟,缓缓道:“咱得想办法找回体面,得打场仗。”
曹克明道:“可是旨意是让我们班师,仗早打完了。”
这时,熙熙攘攘的街面上传来一阵马铃声,几个契丹人模样的商客赶着马车,拉着货物正穿街而过,一名汉子正从脚下的酒楼大门中快速跑出,闪进了人群里,走过一段距离后,又从怀里取出一个锦袋,放在手里惦惦,一脸得意的离开了。
陆飞看这汉子像是个贼,但只是一闪念,他的注意力又放到了契丹人的商队之中。
陆飞一时脱口道:“契丹人都到这来了?”
曹克明凑过来看了看,道:“这里离宋辽边境也不过三百多里,双方自去年雁门关一战后,也没有打仗了,边境上也陆续建起了许多榷场(边境贸易场所),在这能看到契丹商旅也不足为奇。”
陆飞哦了声,点点头:“宋辽议和了吗?”
那时雁门关大战的时候,曹克明和他的叔父曹光实就在唐州统兵,曾去协助过雁门之战,对这些事多少还是了解一些。
曹克明道:“这到没有,双方都是主动后撤,仗打了几个月,死的人太多,都是元气大伤,听我叔父说,好像当时统兵的曹太慰上疏官家,官家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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