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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领土争夺战-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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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母亲没说。
只有他一次次出色地完成学业,不苟言笑的母亲才会露出一丝凄美的微笑。而一旦他被对手打倒或者偷懒,一向慈爱的母亲就会狠心地不给他饭吃,夜里还会莫名地哭泣。李天郎可以不吃饭,但是绝对不会让母亲为他哭泣。因此他在十八岁时已经成为日本北九州最凶悍的剑客之一。在盘濑城里的比武大会上,他兼糅中土和日本阴流的刀法快若闪电,接连打倒十五名日本武士,全场为之倾倒。观武的天智天皇御赐他为“闪电虎次郎”。那一天是母亲笑得最灿烂的一天……
记忆里还有那个叫方天敬的老头,胡子随时都是整整齐齐,哪怕是花白了,依旧整齐,奇怪,就记得那撮颤巍巍的胡子了!
每隔半年这个叫方天敬的人就会来给他讲西边的天朝——大唐。从他那里,李天郎知道在大海的那一边还有一个叫“中国”的繁荣之地。它的都城长安不管人口还是规模都是京都的几十倍,仅那一个城市就居住着千百万计的“汉人”,这些汉人创造了难以想象的繁华和文明,他们的疆土一直延伸到太阳升起和落下的地方。而这一切都是一个叫李世民的英雄创下的基业,现在他的李姓子孙正将唐帝国经营得无比强大。每次提到号称唐太宗皇帝的李世民,方老夫子的语气就变得极为古怪,时而崇敬,时而鄙夷,经常将小天郎也弄得稀里糊涂,多问的结果只是挨打,结果也就不再多问。无论怎样,神秘遥远的大唐使年少的李天郎神往不已。
方老夫子的授业一直讲到李天郎十七岁那年,也就是大唐开元二十三年(公元735年),年年如此。方天敬也从一个中年人成为一个垂垂老者。记得在李天郎十八岁生日那天,酒醉的方天敬告诉他他的名字不叫秋津兵卫,而是大唐值得荣耀的皇姓——李,他是大唐开国皇帝李渊的后代,唐太宗的嫡亲。至于为什么他会在万里之外的日本,方天敬没有再说。夜深时分,李天郎起来小解,发现一头白发的方天敬在母亲房里伏地痛哭,母亲也眼泪长流,可惜听不清他们说什么。都怪美香那个鬼丫头,硬把他从那里拖开……此后这个方老头再也没有出现过……美香,现在在记忆里只留下送行时的那双大眼睛,溢满眼泪的大眼睛……
篝火渐渐暗淡,嘣的一声脆响,一个火花炸了开来。
大眼睛蓦然消散在黑暗中,今天怎么了?
李天郎不自觉地揉揉眼,舒展了一下手臂,决定不再胡思乱想,起身准备去巡营。
“校尉,你太累了,好好休息吧,我去!”马大元提枪站了起来,“校尉放心,这种时候,谅那帮家伙也不敢多喝。”马大元是李天郎手下年龄最大的头领,儿子女儿都一大串了,最大的都已快成人。作为一个老兵,他在西域征战了近二十年,不仅经验丰富,而且老成稳健,这样的属下不需要你多嘱咐什么,办事绝对令人放心。
皎洁的月光如水般铺泻大地,暗蓝色的夜空亮星稀少,天空因而显得极为高旷。沁凉的夜风在睡卧一地的人群中游荡,穿行在雷鸣般的鼾声中。月亮这么圆啊,李天郎猛然想起,这不是快八月十五了么!似乎为自己刚才纷乱的思绪找到了理由,原来马上就是中秋了啊!
“秋津君,我等你,等你回来。”
心里微微一疼,那双眼睛啊!
樱花灿烂,落英缤纷,游人如织。
花丛里少女的欢笑。还有甜美的樱花之咏:“春光空明丽,春日何悄寂。愁心醉不成,好花披满地。”
突然一阵惊恐的叫喊,“快闪开!牛惊了!”
一头健壮的公牛被花团锦绣的少女服饰所激怒,突然发狂似的冲进了赏花的人群。最先倒霉的是那个企图抓住牛缰绳的大汉,被一牛角挑飞,在牛蹄下翻滚了几圈,顿时昏死过去。路边一位武士挺矛疾刺,肩胛中枪的公牛将身一扭,长矛应声而断,巨大的力道震得武士虎口开裂,惊慌失措的武士握着半截矛杆还未反应过来也被牛角顶翻。受伤的疯牛更加狂暴,瞪着血红的眼睛一路撒野,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女人小孩尖声惊叫,四下奔逃,跌倒践踏者不计其数。
一位身穿红衣的少女似乎被公牛视为最刺激的目标,牛角直直地指向惊慌奔逃的红裙。少女木屐已经跑掉,雪白的袜子满是泥泞,在众人骇极的叫喊声中,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快跑!快起来!快跑!”周围的人们束手无策,只有眼睁睁地看着杀气腾腾的公牛进逼上来,强壮的牛蹄踩得地面咚咚打颤。少女呆若木鸡地看着硕大的牛头越来越近,不由得浑身瘫软,哪里还动得分毫!眼看惨剧就要发生,不少人掩住了眼睛……
突然,一个矫健的身影冲出人群,几个兔起鹘落,转眼间便拦在了疯牛面前。见有人挡道,疯牛又惊又怒,一声狂嚎,四蹄翻飞,死命向前顶去!
“仓啷!”长刀出鞘。
李天郎没有时间多想,左右脚前后跨出,腰身微弯,眼睛紧盯着充血的牛眼,浑身犹如绷紧的弓弦,衣服下的肌肉青筋暴现。
扭身,屈膝,挥刀!刀光,划过弧形的刀光!
刀锋切进皮肉的钝响,筋骨迎刃迸裂。
人们看见健硕的牛身突然倒地,屁股高高掀起,巨大的惯性使疯牛庞大的身躯几乎腾空飞起,肚皮朝天重重地砸在地下,阳光下飞溅起冲天的血雾。垂死的牛头就滚落在距少女不过几分之处,腥臊的牛血却继续冲刺,淋了少女一身!
“啊——”这时少女才双手捂嘴,尖声哭叫起来。
从惊心动魄的一幕中清醒过来的人们大呼小叫,四下围了上来,还在抽搐的健牛正在做最后的挣扎,但它顽强的生命力已经被致命的一刀结果了:它的两只前蹄齐崭崭被切断,斜向上的刀锋一直将创口延伸到牛胯部,五脏尽出。
好快的刀!
好厉害的刀法!
天!只用了一刀!
“你没事吧?”李天郎自己也是好一阵才松弛下来,这一刀的威力同样超出了他的想象。
“蛮力之刀,力贯双臂,唯砍瓜切菜耳;凝神之刀,精力于刀锋,速之及至,无坚不摧也!”这是方天敬说的。瘦得似乎连刀都提不动的他可以用一张薄纸切断筷子,在李天郎惊骇的眼神中,施施然道:“无他,唯凝神之极速耳!”
他说得没错!
真好看的眼睛,虽然沾上了鲜血和泥土,脸色也吓得发白,但大眼睛真好看!
“你没事吧?”
溢满眼泪的大眼睛茫然无措地点点头,李天郎笑笑,在左手衣袖上擦干横刀的血迹,扬手还刀入鞘。
“不错!你出师了。”尽管周围人声嘈杂,方天敬淡淡的话语仍旧清清楚楚地从身后传进耳朵。
真好看的眼睛!真的很好看!
令人至今难忘。
可爱的庐原美香……
接下来,接下来是什么?李天郎记忆开始模糊。对,是在高句丽。
当水军的战船驶离难波城时,母亲和美香在码头泪眼相送,“秋津君,我等你,等你回来。”美香的话至今萦绕在耳边,成为李天郎美梦深处最甜蜜的呢喃。西域与日本远隔千山万水,如今离开日本八年之久的李天郎整日驰骋沙场,刀尖舔血,记忆似乎都已经麻木——除了那双眼睛,他甚至回想不起美香确切的模样,系着可爱长发的美香,我们可能一辈子也不能相见了。即使见到,现在也只有西凉校尉李天郎,没有九州武士秋津兵卫了。
第一次上战场,年轻的李天郎吓得几乎跌下马来。虽说在日本他就体验过杀戮,但那都是武士间的单打独斗,最多也只是数十人的群殴,比宰杀那头牛也许还要容易些。千军万马短兵相接,箭如飞蝗,血雨腥风,成千上万的人在刀剑中拼个你死我活,那种惨烈场面与武士比武格杀有着天壤之别。当李天郎本能地挥刀砍掉第一个唐军士兵的脑袋后,多年严格的训练在飞溅的血腥中猛然苏醒,他积压十多年的潜能在战场上骤然爆发了……
开元二十三年(公元735年),日本天皇令大将毛野敏江等率两万七千大军挺进朝鲜,企图趁唐国和新罗忙于镇压渤海国而图谋整个半岛,再由此觊觎唐之辽东,以雪白江口战败之耻。在夺取沙鼻歧、奴江二城的战斗中,取名秋津兵卫的李天郎立下赫赫战功,也使他的骄傲达到顶峰。在高句丽征战近一年,骁勇善战的秋津兵卫很快在毛野敏江将军麾下的日本军中崭露头角,成为朝鲜半岛交战双方知名的年轻骁将。作为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人,这样的功绩值得骄傲。
回到日本,温柔的美香几乎使李天郎忘记了自己是谁,他亲吻那美丽的大眼睛,亲吻如雪肌肤的每一方寸,狂乱激情的男女之情,在美香幸福的呻吟声中,他们一次次达到美妙的巅峰。也只有躺在美香娇嫩的胸怀里,李天郎才觉得自己真正成为一个男人。
还有母亲,含辛茹苦抚养他这么多年,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母亲给的。但当李天郎眉飞色舞地炫耀自己战功的时候,母亲居然一言不发,最后语重心长说了句:“孩子!别忘了你姓李,是大唐子民!”
仅仅团聚了几天,李天郎便听说增援高句丽之唐军在真砚城大破百济、日本联军,其新锐七千增援水军也到达,高句丽情势危急。他应召跟随狄井卫门、朴市田来津等日本战将率兵五千余人增援。唐朝和新罗的联合军队与日本军鏖战于熊津江口,俱拔城下血流成河,那一仗打了整整两个多月,当真是血肉横飞,风云变色。
苦心经营多年的日本水军再次在唐军坚阵面前土崩瓦解,一千多艘战船顷刻间付之一炬。李天郎不得不被大唐惊人的国力所震慑,尽管多次击败唐军,但不久就会有装备更精良、人数更多的军队出现在高句丽,而高句丽离唐都长安却远隔数千里。当源源不断的唐军涌进狭长的朝鲜半岛时,日本却已经是动用了倾国之兵与之对抗了。
浊浪滔天的熊津江口乌红一片,江面满是燃烧的日军战船,幸存的兵士在残缺的浮尸间绝望地呼叫。勇猛过人的朴市田来津连声怪叫,切齿高呼死战,连斩数名脱逃的士卒。李天郎竭力指挥坐船去援救孤立无援的主帅,但船坚器利的唐朝水师黑压压地围拢过来,将日军船队冲得七零八落,强劲的火箭铺天盖地。未等他靠近,挥刀奋战的朴市田来津便被数十支利箭同时洞穿,立刻被烧成一个火柱。
在船上水手惊恐的哭喊声中,一艘巨大的唐军战船雷霆万钧地迎面撞来,好大的战船啊,船首尖锐的冲角闪着寒光,狰狞的虎头近在咫尺……
“轰!”
母亲,我没死!
没死!
李天郎猛然睁开眼,忠心耿耿的“风雷”和“电策”呼地立起身,注视着自己的主人。
李天郎笑了,挨个摸摸两只爱犬的头,野性十足的巨獒此时就像温顺的小猫,呜呜低吟着,很舒服地享受着主人的爱抚。
旁边是西凉团三百汉子惊天动地的鼾声。
燃烧余烬的营火像瞌睡人沉重的眼皮,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突然,“风雷”、“电策”警惕地绷紧了肌肉,颈项上的鬃毛根根直立,喉咙里发出凶狠的呼噜声。是狼群,还是吐蕃人 ?'…'李天郎翻身坐起。奇怪!持续不断的狼嚎居然消失了!
李天郎飞脚踢醒了赵陵和马大元,“全体戒备!”“披甲!备马!”“灭掉所有明火!”
刚才还在酣睡的士兵纷纷从梦中惊醒,各自寻找自己的装备和战马,营地上一片忙乱,十几个人拉开裤带,刷刷地用小便浇灭火堆,咝咝着响的白烟带着腥臊之气四下弥散。两头巨獒冲着西北发出低沉的咆哮,不是狼群!只能是吐蕃军队!
赵陵放下沾了唾沫的小指,“我们在下风,校尉!”李天郎扬扬下巴,赵陵带着两个骑兵飞驰而去。睡眼惺忪的袁德怒气冲冲地大喝:“李校尉,现在不过四更,何事惊扰?”
“使君,吐蕃军队就在附近,离我们不超过五里,依属下看来,他们就是冲着辎重来的。”
“有多少人 ?'…'”袁德顿时倦意全无,脑门上立刻蹦出豆大的汗珠,不祥之兆到底应验了!
“目前不知,使君,属下肩负护送之责,当全力以赴,这里地形开阔不利防守,为万全起见,请使君下令全队退走一里,在河边左侧择最高地,以辎重车辆围成防御战阵,坚守待援!”
“大将军军令晌午到营,如此贻误,你我担待不起!”袁德心头一团乱麻,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使君,现在当务之急是保全辎重,而不是贻误军令,高大将军宁可要我们所有人的命,也不会放弃辎重!”
赵陵等三骑又飞驰而回,冲李、袁二人一拱手:“吐蕃骑兵约千人,分三队搜索而来,距我营地已不过四里。”
李天郎点点头,袁德的脸变得惨白,一千吐蕃精骑!辎重队的西凉团只有不过三百余人,加上自己的亲兵不到四百,剩下的都是雇来的胡人驼工和趟子手,而前面是整整一千吐蕃精骑!他们会狂风卷残云般将整个辎重队化为齑粉!
袁德拼命克制自己心中升起的巨大恐惧,强打精神安排移营,但瑟瑟发抖的战栗揪紧了他的心,几乎使他喘不过气来。
“使君,请速动身,马旅帅和他的弟兄会护送你们到瓦罕河边。”两声惨叫使李天郎的话顿了顿,“属下率两百骑与你断后……”语气平静,这使袁德又佩服又气恼,“只要我们挨过正午,援军必到,吐蕃军断不敢恋战!”
两声凄厉的惨叫……
袁德转头看见赵陵正缓缓收箭。
“临阵脱逃者,无论兵士劳役,一律杀无赦!”载重的车辙压过企图溜走的驼工尸体,开始缓缓向东南驶去。
很快,营地上只剩下西凉团的两百将士。五名匆匆赶回的哨骑带来了最新的战报:吐蕃骑兵约一千人,分三队间隔两里搜索前进,有吐蕃哨骑四下游动联络。
远处星星点点的火把使所有人都紧张起来,趴在地下的赵陵拍拍枕在耳边的箭囊,抬头说道:“至少三百骑,离此两里!”
李天郎环视一下周围的部属,他们都整装待发,默默地等待着他的命令,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就从这里开始!弟兄们,我们又要大杀一场了,老规矩,活下来的回疏勒喝酒,喝个痛快!我请!”
注释
点卯(mǎo),旧时官署衙门卯时(早晨5时至7时)开始办公事。官员查点人数时叫“点卯”,吏役听候点名叫“应卯”,此处指军队集合。
'2'安西四镇为龟兹(今新疆库车)、疏勒(今新疆喀什)、于阗(今新疆和田西南)、焉耆(今新疆焉耆西南),安西都护府则坐落在龟兹镇,有安西军两万四千人。
'3'高仙芝,唐玄宗时名将,本是高丽(今朝鲜)族人,至死以唐人自居。少随父从军安西,骁勇果敢善骑射,二十余岁即拜将军,受封安西副都护、四镇都知兵马使,类似于安西军区副司令员,兼前敌指挥官。
'4'李嗣业,唐朝中期名将。身长七尺,膂力绝众,善用陌刀,所向披靡,史称“当嗣业刀者,人马俱碎”。天宝初年,应募从军安西。
勃律是今克什米尔北部印度河流域古国,7世纪初,为吐蕃击破,分裂成为大勃律和小勃律两个国家,留居原地巴尔蒂斯坦者称大勃律,向西北迁移至罕札河谷即今吉尔吉特地方的称为小勃律。
'6'弃都松和弃迭祖赞均为人名;赞普是吐蕃王号。
第二章 初次交锋:三百唐军击溃一千吐蕃嗜血勇士
上兵伐谋:要命的埋伏圈
“你们的刀都磨快了吗?”
“快得可以砍下一百个吐蕃人的头!”
“你们的长枪够锋利吗?”
“可以戳烂一百个吐蕃人的屁眼!”
“你们的弓箭都校准了吗?”
“准得很,可以射中一百步外吐蕃人的眼睛!”
“校尉,我们都准备好了!你放心,我们兄弟都准备砍他奶奶的!”
“校尉,不就一千颗脑袋吗!是他娘的多了点,那我们多砍几刀便是!”
“校尉,你下令吧,弟兄们都听您的!”
李天郎扬手止住众人群情激奋的请战叫嚣,对方毕竟是整整一千骑兵,惧怕解决不了问题,但轻敌却也是万万不可的!
“好!”李天郎接过赵陵递过的马槊(shuò),“让我们好好教训教训吐蕃人!”
风中已经隐隐传来吐蕃骑兵的马蹄声……
一声欢喜的呐喊从吐蕃右翼骑兵队中响起,远处突然出现的营火明白无误地显示唐军辎重已经近在咫尺。唐狗们,这下你们可跑不了了!率队的头领是支桑雅卜拉最小的儿子都松芒保结,素来作战勇敢,深得父亲青睐。
一千吐蕃铁骑兵分左、中、右三队,支桑雅卜拉本人和二儿子玛坚东嘎率主力四百多人居中,大儿子达札禄恭和小儿子都松芒保结各率领三百人左右拱卫,这两个儿子为在父亲面前争功,已经是势同水火。因此一发现唐军踪迹,都松芒保结便决心抢先下令全队冲锋,他这么做似乎很有理由:探子说唐军辎重队护卫军士不过四五百人,其他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加上被偷袭猝不及防,三百铁骑一冲,肯定垮掉,最多不过是一场轻松的击溃战。就算有点麻烦,其余两队人马相距不过两里,转瞬即到,届时三面夹击,唐军哪里还顶得住!出彩的地方就在谁最先杀进去,最好能抓几个当官的,那就更完美了!
苍天有眼,将胜利的荣誉归于我!
“勇士们,准备出击!”都松芒保结战斗的热血急速沸腾起来,“用唐狗们的鲜血洗刷你们的战刀!”回应他的是三百吐蕃骑士狂野的呐喊!披星戴月地搜了一夜,也该是收获的时候了!
都松芒保结为近在咫尺的大功弄得脑袋发热,涎水长流。他从缀满绿松石的精美刀鞘中抽出战刀,向唐营方向一指,高喊:“吹号!”吐蕃人沉闷的长号打破了黑夜的寂静,月光下成群的骑兵向火光闪耀处猛冲而去。
前方小山冈突然出现一小队唐军骑兵,他们不慌不忙地排成一列,待吐蕃骑兵队进入射程后,一齐放箭,高举火把冲在前面的几个吐蕃骑手顿时滚下马来。吐蕃人大怒,纷纷还以颜色,小山冈立刻招来一阵箭雨,只是唐军居高临下,吐蕃的弓箭只有稀稀拉拉的少数落在唐军阵前,没有击中目标,但是也迫使这队唐军拨转马头飞也似的逃开了!
“追上去!宰了他们!”都松芒保结振臂高喊,“杀光他们!率先冲进唐营者重重有赏!”
支桑雅卜拉满意地看见右翼骑队的火把向唐军营地席卷而去,吐蕃军队进攻的长号悠长高昂。“去吧!孩子!去建立你的功勋!”支桑雅卜拉示意身边急不可待的部下可以冲锋了,“玛坚东嘎,你立即率军和达札禄恭进攻唐营右翼,派哨骑通知都松芒保结,猛攻唐营左翼!让唐狗们在吐蕃勇士的铁蹄下发抖吧!”
“拉索(好)!”已经按捺不住的玛坚东嘎应了一声,两腿一夹,领着大队人马蜂拥而去。支桑雅卜拉身边只留下了护卫的五十余骑。
寂静的特勒满川立刻金戈铁马,杀声震天。
赵陵拈弓搭箭亲自断后,掩护本旅弟兄疾退向设伏地。他对李天郎的安排十分佩服——重新点燃营地的篝火,吸引吐蕃军队前来,又派遣五十名弟兄由他率领来引诱最近的这队吐蕃骑兵进入埋伏圈。本来他还担心一千吐蕃人会全部冲过来,那就惨了,只好放弃埋伏全部后撤与马大元他们会合再说。但李天郎说这支冒进的吐蕃骑兵离开大队已经有好长一段距离,而且吐蕃人肯定会采取两翼包抄的战法围攻营地,这样两百唐军也就仅与三百吐蕃骑兵对阵,加上已有准备,只要时机拿捏得当,痛歼这队吐蕃人还是很有胜算的。娘的,好像算准了似的,大队吐蕃军队真的从另一边进攻空空的营地去了,李校尉就是李校尉!真是精通兵法啊!像那个什么?对,像那个三国时神机妙算的诸葛亮!
想归想,赵陵手里的硬弓可没闲着,他已经在马上回身射出十支箭,至少七个高举火把冲在队伍最前面的吐蕃骑兵中箭跌下马来,被后面同伴的战马践踏得惨叫连连。娘的,要是换成擘张弩,一箭穿心,哪还容你叫唤!
嗖嗖,几支羽箭擦着赵陵脸颊飞过,吐蕃骑兵冲近了!赵陵将坐骑猛抽一鞭,飞速退向埋伏圈。
还没有刀剑相交便折损了二十余骑,都松芒保结怒火冲天,他冲部下嚎叫着催促他们快马加鞭,追上逃窜的这队唐兵,一定将他们斩尽杀绝!抬眼望去,唐营不过就在十余丈外!
突然一连串撕心裂肺的马嘶,前面的骑兵稀里哗啦翻倒一片,后面的又来不及勒马直挺挺地撞了上去,进攻队形顿时乱成一团。
绊马索!
绊马索!!
一声呼哨,黑夜里暴射出一阵箭雨,混乱的吐蕃队伍里不断有人中箭惨叫,有人高呼“有埋伏”。都松芒保结身边的战士举着盾牌护住自己的主帅,前面被绊马索撂倒的军士就没有这么幸运,还没爬起来便横七竖八倒了一片。
“闪开!闪开!”都松芒保结气急败坏地扒拉着掩护他的盾牌,“别停下!冲啊!冲啊!”一个卫士刚要对他说什么,背心便中了一箭,就在都松芒保结眼前大张着嘴跌下马去。耳边得得两声,身边另一个卫士的盾牌替他挡住两箭。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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