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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周列国志-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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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公私问于大夫阳毕,阳毕素恶栾黡而睦于范氏,乃对曰:“栾书实弑厉公,黡世其凶德,以及于盈,百姓昵于栾氏久矣,若除栾氏,以明弑逆之罪,而立君之威,此国家数世之福也!”平公曰:“栾书援立先君,盈罪未著,除之无名,奈何?”阳毕对曰:“书之援立先君,以掩罪也,先君忘国仇而徇私德,君又纵之,滋害将大,若以盈恶未著,宜翦除其党,赦盈而遣之,彼若求逞,诛之有名。若逃死于他方,亦君之惠也!”
平公以为然,召范匄入宫,共议其事,范匄曰:“盈未去而翦其党,是速之为乱也,君不如使盈往筑著邑之城,盈去,其党无主,乃可图矣。〃平公曰:”善。〃乃遣栾盈往城著邑,盈临行,其党箕遗谏曰:“栾氏多怨,主所知也,赵氏以下宫之难怨栾氏,中行氏以伐秦之役怨栾氏,范氏以范鞅之逐怨栾氏。智朔夭死,智盈尚少,而听于中行,程郑嬖于公,栾氏之势孤矣。城著非国之急事,何必使子。子盍辞之,以观君意之若何,而为之备。〃栾盈曰:”君命不可辞也,盈如有罪,其敢逃死?如其无罪,国人将怜我,孰能害之?“乃命督戎为御,出了绛州,望著邑而去。
盈去三日,平公御朝,谓诸大夫曰:“栾书昔有弑逆之罪,未正刑诛,今其子孙在朝,寡人耻之。将若之何?”诸大夫同声应曰:“宜逐之!”乃宣布栾书罪状,悬于国门,遣大夫阳毕将兵往逐栾盈,其宗族在国中者,尽行逐出,收其栾邑。
栾乐、栾鲂率其宗人,同州绰、邢蒯俱出了绛城,竟往奔栾盈去了。叔虎拉了箕遗,黄渊随后出城,城门已闭,传闻将搜治栾氏之党,乃商议各聚家丁,欲乘夜为乱,斩东门而出。赵氏有门客章铿,居与叔虎家相邻,闻其谋,报知赵武,赵武转报范匄,匄使其子范鞅,率甲士三百,围叔虎之第。
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三回 老祁奚力救羊舌 小范鞅智劫魏舒
话说箕遗正在叔虎家中,只等黄渊到来,夜半时候,一齐发作,却被范鞅领兵围住府第,外面家丁不敢聚集,远远观望,亦多有散去者。叔虎乘梯向墙外问曰:“小将军引兵至此,何故?”范鞅曰:“汝平日党于栾盈,今又谋斩关出应,罪同叛逆,吾奉晋侯之命,特来取汝。〃叔虎曰:”我并无此事,是何人所说?“范鞅即呼章铿上前,使证之。叔虎力大,扳起一块墙石,望章铿当头打去,打个正著,把顶门都打开了。
范鞅大怒,教军士放火攻门。叔虎慌急了,向箕遗说:“我等宁可死里逃生,不可坐以待缚!〃遂提戟当先,箕遗仗剑在后,发声喊,冒火杀出。范鞅在火光中,认得二人,教军士一齐放箭,此时火势熏灼,已难躲避,怎当得箭如飞蝗,二人纵有冲天本事,亦无用处,双双被箭射倒。军士将挠钩搭出,已自半死,绑缚车中,救灭了火。只听得车声骨骨碌碌,火炬烛天而至,乃是中军副将荀虒,率本部兵前来接应。中途正遇黄渊,亦被擒获。范、荀合兵一处,将叔虎、箕遗、黄渊,解到中军元帅范匄处。范匄曰:”栾党尚多,只擒此三人,尚未除患,当悉拘之。〃乃复分路搜捕。
绛州城中,闹了一夜,直至天明。范鞅拘到智起、籍偃、州宾等,荀虒拘到中行喜、辛俞,及叔虎之兄羊舌赤、弟羊舌茫В记粲诔胖猓购蚪焦龀糇喽ǘ帷�
单说羊舌赤字伯华,羊舌茫ё质逑颍胧寤⑺渫茄蛏嘀爸樱寤⑹鞘杆5背跏寤⒅冈茄蛏喾蛉朔恐兄荆跤忻郎浞蛴蛉瞬磺彩糖蕖J辈⑹逑蚓阋涯瓿ぃ善淠肝鸲剩蛉诵υ唬骸拔崞穸使樵眨课嵛庞猩趺勒撸赜猩醵瘛I钌酱笤螅瞪撸制渖撸甑戎觯且圆磺捕!ㄊ逑虻人掣钢猓糖胗谀福饲仓R凰薅性校寤ⅰ<俺こ桑廊缙淠福铝恕h镉杂子胫云穑喟鹑绶蚋荆氰锏持械谝桓鱿嗪竦摹K孕值懿⑿星艚�
大夫乐王鲋字叔鱼,其时方嬖幸于平公。平日慕羊舌赤,茫值苤停庥山欢坏茫潦牵哦吮磺簦氐匠牛鲅蛏嗝',揖而慰之曰:“子勿忧,吾见主公,必当力为子请。〃羊舌茫Ш偃徊挥Γ滞貊钟胁焉Q蛏喑辔胖鹌涞茉唬骸蔽嵝值鼙厦诖耍蛏嗍暇印@执蠓蛴谐栌诰晕薏淮樱冉杵淦铮煨疑忮叮痪热酥冢昴魏尾挥Γ允б酥狻!ㄑ蛏嗝'笑曰:“死生命也。若天意降祐,必由祁老大夫,叔鱼何能为哉?〃羊舌赤曰:”以叔鱼之朝夕君侧,汝曰‘不能’,以祁老大夫之致政闲居,而汝曰‘必由之’,吾不知其解也!〃羊舌茫г唬骸笆逵阈忻恼咭玻梢嗫桑褚喾瘛F罾洗蠓蛲饩俨槐艹穑诰俨槐芮祝穸酪叛蛏嗍虾酰俊ㄉ偾辏焦俪秳运耔锏承彰辔拧F焦嘁裳蛏嗍闲值苋私栽谄涫视诶滞貊衷唬骸笔寤⒅保嘤朊'实与闻否?〃乐王鲋心愧叔向,乃应曰:“至亲莫如兄弟,岂有不知?〃平公乃下诸人于狱,使司寇议罪。时祁奚已告老,退居于祁,其子祁午与羊舌赤同僚相善,星夜使人报信于父,求其以书达范匄,为赤求宽。奚闻信大惊曰:”赤与茫Ы越统迹写似嬖业鼻淄戎!顺顺盗谷攵迹醇坝肫钗缦嗷幔氵得爬醇秳唬骸按蠓蚶弦樱胺缏抖抵赜兴汀!ㄆ钷稍唬骸崩戏蛭琊⒋嫱龆矗俏鹗隆!ǚ秳缶试唬骸安恢问鹿叵瞪琊ⅲ蟹忱洗蠓蛉绱擞眯模 ㄆ钷稍唬骸毕腿耍琊⒅酪病Q蛏嘀坝欣陀诮遥渥映啵'能嗣其美,一庶子不肖,遂聚而歼之,岂不可惜?昔郤芮为逆,郤缺升朝,父子之罪,不相及也,况兄弟乎?子以私怨,多杀无辜,使玉石俱焚,晋之社稷危矣!“范匄蹴然离席曰:”老大夫所言甚当,但君怒未解,匄与老大夫同诣君所言之。〃于是并车入朝,求见平公,奏言:“赤,茫в胧寤ⅲ筒恍げ煌夭挥胛盆锸现拢磺已蛏嘀停豢煞弦病!ㄆ焦笪颍狻I獬龀唷⒚'二人,使复原职,智起、中行喜、籍偃、州宾、辛俞皆斥为庶人,惟叔虎与箕遗、黄渊处斩。赤、茫Ф嗣缮猓氤欢鳌J卤希蛏喑辔狡涞茉唬骸钡蓖罾洗蠓虼σ恍弧!'曰:“彼为社稷,非为我也,何谢焉!〃竟登车归第。
羊舌赤心中不安,自往祁午处请见祁奚。午曰:“老父见过晋君,即时回祁去矣,未尝少留须臾也。〃羊舌赤叹曰:”彼固施不望报者,吾自愧不及茫е呒玻 孜逃惺疲�
尺寸微劳亦望酬,拜恩私室岂知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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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宾复与栾祁往来,范匄闻之,使力士刺杀州宾于家。
却说守曲沃大夫胥午,昔年曾为栾书门客,栾盈行过曲沃,胥午迎款,极其殷勤。栾盈言及城著,胥午许以曲沃之徒助之。留连三日,栾乐等报信已至,言:“阳毕领兵将到!〃督戎曰:”晋兵若至,便与交战,未必便输与他。〃州绰、邢蒯曰:“专为此事,恐恩主手下乏人,吾二人特来相助。〃栾盈曰:”吾未尝得罪于君,特为怨家所陷耳,若与拒战,彼有辞矣,不如逃之,以俟君之见察。〃胥午亦言拒战不可,即时收拾车乘,盈与午洒泪而别,出奔于楚。
比及阳毕兵到著邑,邑人言:“盈未曾到此,在曲沃已出奔了。〃阳毕班师而归,一路宣布栾氏之罪,百姓皆知栾氏功臣,且栾盈为人好施爱士,无不叹惜其冤者。范匄言于平公,严禁栾氏故臣,不许从栾盈,从者必死。
家臣辛俞初闻栾盈在楚,乃收拾家财数车出城,欲往从之,被守门吏盘住,执辛俞以献于平公,平公曰:“寡人有禁,汝何犯之?〃辛俞再拜言曰:”臣愚甚,不知君所以禁从栾氏者,诚何说也?〃平公曰:“从栾氏者无君,是以禁之。〃辛俞曰:”诚禁无君,则臣知免于死矣,臣闻之:“三世仕其家则君之,再世则主之。事君以死,事主以勤。‘臣自祖若父,以无大援于国,世隶于栾氏,食其禄,今三世矣,栾氏固臣之君也,臣惟不敢无君,是以欲从栾氏,又何禁乎?且盈虽得罪,君逐之而不诛,得无念其先世犬马之劳,赐以生全乎?今羁旅他方,器用不具,衣食不给,或一朝填于沟壑,君之仁德,无乃不终?臣之此去,尽臣之义,成君之仁,且使国人闻之曰:”君虽危难,不可弃也。’于以禁无君者,大矣。〃平公悦其言,曰:“子姑留事寡人,寡人将以栾氏之禄禄子。〃辛俞曰:”臣固言之矣:“栾氏,臣之君也。‘舍一君又事一君,其何以禁无君者?必欲见留,臣请死!〃平公曰:”子往矣!寡人姑听子,以遂子之志。〃辛俞再拜稽首,仍领了数车辎重,昂然出绛州城而去,史臣有诗称辛俞之忠,诗曰:
翻云覆雨世情轻,霜雪方知松柏荣。
三世为臣当效死,肯将晋主换栾盈?
却说栾盈栖楚境上数月,欲往郢都见楚王,忽转念曰:“吾祖父宣力国家,与楚世仇,倘不相容,奈何?〃欲改适齐,而资斧空乏,却得辛俞驱辎重来到,得济其用,遂修整车从,望齐国进发。此周灵王二十一年事也。
再说齐庄公为人,好勇喜胜,不屑居人之下,虽然受命澶渊,终以平阴之败为耻,尝欲广求勇力之士,自为一队,亲率之以横行天下,由是于卿大夫士之外,别立“勇爵”,禄比大夫,必须力举千斤,射穿七札者,方与其选。先得殖绰、郭最,次又得贾举、邴师、公孙傲、封具、铎甫、襄君、偻堙等,共是九人。庄公日日召至宫中,相与驰射击刺,以为笑乐。
一日,庄公视朝,近臣报道:“今有晋大夫栾盈被逐,来奔齐国。〃庄公喜曰:”寡人正思报晋之怨,今其世臣来奔,寡人之志遂矣!〃欲遣人往迎之。大夫晏婴出奏曰:“不可!不可!小所以事大者,信也。吾新与晋盟,今乃纳其逐臣,倘晋人来责,何以对之?”庄公大笑曰:“卿言差矣!齐、晋匹敌,岂分小大?昔之受盟,聊以纾一时之急耳,寡人岂终事晋,如鲁、卫、曹、邾者耶?〃遂不听晏婴之言,使人迎栾盈入朝。
盈谒见,稽首哭诉其见逐之繇,庄公曰:“卿勿忧,寡人助卿一臂,必使卿复还晋国!〃栾盈再拜称谢,庄公赐以大馆,设宴相款,州绰、邢蒯侍于栾盈之傍。
庄公见其身大貌伟,问其姓名,二人以实告,庄公曰:“向日平阴之役,擒我殖绰、郭最者非尔耶?〃绰蒯叩首谢罪,庄公曰:”寡人慕尔久矣!“命赐酒食,因谓盈曰:”寡人有求于卿,卿不可辞!〃盈对曰:“苟可以应君命者,即发肤无所爱!〃庄公曰:”寡人无他求,欲暂乞二勇士为伴耳!〃栾盈不敢拒,只得应允,怏怏登车,叹曰:“幸彼未见督戎,不然,亦为所夺矣!〃庄公得州绰、邢蒯,列于”勇爵“之末。二人心中不服,一日,与殖绰、郭最同侍于庄公之侧,二人假意佯惊,指绰、最曰:”此吾国之囚,何得在此?〃郭最应曰:“吾等昔为奄狗所误,须不比你跟人逃窜也!〃州绰怒曰:”汝乃我口中之虱,尚敢跳动耶?〃殖绰亦怒曰:“汝今日在我国中,也是我盘中之肉矣!〃邢蒯曰:”既然汝等不能相容,即当复归吾主!〃郭最曰:“堂堂齐国,难道少了你两人不成!〃四人语硬面赤,各以手抚佩剑,渐有相并之意。
庄公用好言劝解,取酒劳之,谓州绰、邢蒯曰:“寡人固知二卿不屑居齐人之下也!〃乃更”勇爵“之名为”龙“”虎“二爵,分为左右,右班”龙爵“,州绰、邢蒯为首,又选得齐人卢蒲癸、王何,使列其下,左班”虎爵“,则以殖绰、郭最为首,贾举等七人,依旧次序,众人与其列者,皆以为荣。惟州、邢、殖、郭四人,到底以下各不和顺。
时崔杼、庆封以援立庄公之功,位皆上卿,同执国政,庄公常造其第,饮酒作乐,或时舞剑射棚,无复君臣之隔。
单说崔杼之前妻,生下二子,曰成,曰疆,数岁而妻死。再娶东郭氏,乃是东郭偃之妹,先嫁与棠公为妻,谓之棠姜,生一子,名曰棠无咎。那棠姜有美色,崔杼因往吊棠公之丧,窥见姿容,央东郭偃说合,娶为继室。亦生一子,曰明。崔杼因宠爱继室,遂用东郭偃、棠无咎为家臣,以幼子崔明托之,谓棠姜曰:“俟明长成,当立为适子!〃此一段话,且搁过一边。
且说齐庄公一日饮于崔杼之室,崔杼使棠姜奉酒。庄公悦其色,乃厚赂东郭偃,使之通意,乘间与之私合。来往多遍,崔杼渐渐知觉,盘问棠姜。棠姜曰:“诚有之,彼挟国君之势以临我,非一妇人所敢拒也!〃杼曰:”然则汝何不言?〃棠姜曰:“妾自知有罪,不敢言耳!〃崔杼嘿然久之,曰:”此事与汝无干!〃自此有谋弑庄公之意,
周灵王二十二年,吴王诸樊求婚于晋,晋平公以女嫁之。齐庄公谋于崔杼曰:“寡人许纳栾盈,未得其便,闻曲沃守臣乃栾盈之厚交,今欲以送媵为名,顺便纳栾盈于曲沃,使之袭晋,此事如何?”
崔杼衔恨齐侯,私心计较,正欲齐侯结怨于晋,待晋侯以兵来讨,然后委罪于君,弑之以为媚晋之计,今日庄公谋纳栾盈,正中其计,乃对曰:“曲沃人虽为栾氏,恐未能害晋,主公必然亲率一军,为之后继,若盈自曲沃而入,主公扬言伐卫,由濮阳自南而北,两路夹攻,晋必不支。〃庄公深以为然,以其谋告于栾盈,栾盈甚喜,家臣辛俞谏曰:”俞之从主,以尽忠也,亦愿主之忠于晋君也!〃盈曰:“晋君不以我为臣,奈何?〃辛俞曰:”昔纣囚文王于羑里,文王三分天下,以服事殷。晋君不念栾氏之勋,黜逐吾主,糊口于外,谁不怜之,一为不忠,何所容于天地之间耶?“栾盈不听,辛俞泣曰:”吾主此行,必不免。俞当以死相送!〃乃拔佩刀自刎而死。史臣有赞云:
盈出则从,盈叛则死。
公不背君,私不背主。
卓哉辛俞!晋之义士。
齐庄公遂以宗女姜氏为媵,遣大夫析归父送之于晋,多用温车,载栾盈及其宗族,欲送至曲沃。州绰、邢蒯请从,庄公恐其归晋,乃使殖绰、郭最代之,嘱曰:“事栾将军,犹事寡人也!”
行过曲沃,盈等遂易服入城,夜叩大夫胥午之门。午惊异,启门而出,见栾盈,大惊曰:“小恩主安得到此?〃盈曰:”愿得密室言之。“午乃迎盈入于深室之中,盈执胥午之手,欲言不言,不觉泪下,午曰:”小恩主有事,且共商议,不须悲泣。〃盈乃收泪告曰:“吾为范、赵诸大夫所陷,宗祀不守,今齐侯怜其非罪,致我于此,齐兵且踵至矣,子若能兴曲沃之甲,相与袭绛,齐兵攻其外,我等攻其内,绛可入也,然后取诸家之仇我者而甘心焉,因奉晋侯以和于齐,栾氏复兴,在此一举!〃午曰:”晋势方强,范、赵、智、荀诸家又睦,恐不能侥幸,徒以自贼,奈何?〃盈曰:“吾有力士督戎一人,可当一军。且殖绰、郭最,齐国之雄,栾乐、栾鲂,强力善射,晋虽强,不足惧也。昔我佐魏绛于下军,其孙舒每有请托,我无不周旋,彼感吾意,每思图报,若更得魏氏内助,此事可八九矣,万一举事不成,虽死无恨!〃午曰:”俟来日探人心何如,乃可行也!“
盈等遂藏于深室。
至次日,胥午托言梦共太子,祭于其祠,以馂余飨其官属,伏栾盈于壁后,三觞乐作,胥午命止之,曰:“共太子之冤,吾等忍闻乐乎?”众皆嗟叹。胥午曰:“臣子,一例也,今栾氏世有大功,同朝谮而逐之,亦何异共太子乎?”众皆曰:“此事通国皆不平,不知孺子犹能返国否?〃胥午曰:”假如孺子今日在此,汝等何以处之!“众皆曰:”若得孺子为主,愿为尽力,虽死无悔!〃坐中多有泣下者。
胥午曰:“诸君勿悲。栾孺子见在此!”栾盈从屏后趋出,向众人便拜。众人俱拜。
盈乃自述还晋之意:“若得重到绛州城中,死亦瞑目!〃众人俱踊跃愿从。是日畅饮而散。
次日,栾盈写密信一封,托曲沃贾人送至绛州魏舒处。舒亦以范、赵所行太过,得此密信,即写回书,言:“某裹甲以待,只等曲沃兵到,即便相迎。〃栾盈大喜。
胥午搜括曲沃之甲,共二百二十乘,栾盈率之。栾之族人能战者皆从,老弱俱留曲沃。督戎为先锋,殖绰、栾乐在右,郭最、栾鲂在左,黄昏起行,来袭绛都。
自曲沃至绛,止隔六十余里,一夜便到。坏郭而入,直抵南门。绛人犹然不知,正是“疾雷不及掩耳”,刚刚掩上城门,守御一无所设,不消一个时辰,被督戎攻破,招引栾兵入城,如入无人之境。
时范匄在家,朝饔方彻,忽然乐王鲋喘吁而至,报言:“栾氏已入南门。〃范匄大惊,急呼其子范鞅敛甲拒敌。乐王鲋曰:”事急矣!奉主公走固宫,犹可坚守。〃固宫者,晋文公为吕、郤焚宫之难,乃于公宫之东隅,别筑此宫,以备不测,广宽十里有余,内有宫室台观,积粟甚多,轮选国中壮甲三千人守之,外掘沟堑,墙高数仞,极其坚固,故曰固宫。
范匄忧国中有内应,鲋曰:“诸大夫皆栾怨家,可虑惟魏氏耳。若速以君命召之,犹可得也!”范匄以为然。乃使范鞅以君命召魏舒,一面催促仆人驾车。乐王鲋又曰:“事不可知,宜晦其迹。〃时平公有外家之丧,范匄与乐王鲋俱衷甲加墨缞,以绖蒙其首,诈为妇人,直入宫中,奏知平公,即御公以入于固宫。
却说魏舒家在城北隅,范鞅乘轺车疾驱而往,但见车徒已列门外,舒戎装在车,南向将往迎栾盈矣。范鞅下车,急趋而进曰:“栾氏为逆,主公已在固宫,鞅之父与诸大臣,皆聚于君所,使鞅来迎吾子。〃魏舒未及答语,范鞅踊身一跳,早已登车,右手把剑,左手牵魏舒之带,唬得魏舒不敢做声。范鞅喝令:”速行!〃舆人请问:“何往?〃范鞅厉声曰:”东行往固宫!〃于是车徒转向东行,径到固宫。
未知后事何如,再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四回 曲沃城栾盈灭族 且于门杞梁死战
却说范匄虽遣其子范鞅往迎魏舒,未知逆顺如何,心中委决不下,亲自登城而望,见一簇车徒,自西北方疾驱而至,其子与魏舒同在一车之上,喜曰:“栾氏孤矣。〃即开宫门纳之。
魏舒与范匄相见,兀自颜色不定。匄执其手曰:“外人不谅,颇言将军有私于栾氏,匄固知将军之不然也。若能共灭栾氏者,当以曲沃相劳!〃舒此时已落范氏牢笼之内,只得唯唯惟命,遂同谒平公,共商议应敌之计。须臾,赵武、荀虒、智朔、韩无忌、韩起、祁午、羊舌赤、羊舌茫А⒄琶馅屩畛迹叫粒源谐低剑埔媸ⅰ�
固宫止有前后两门,俱有重关。范匄使赵、荀两家之军,协守南关二重,韩无忌兄弟,协守北关二重,祁午诸人,周围巡儆。匄与鞅父子,不离平公左右。
栾盈已入绛城,不见魏舒来迎,心内怀疑,乃屯于市口,使人哨探,回报:“晋侯已往固宫,百官皆从,魏氏亦去矣!〃栾盈大怒曰:”舒欺我,若相见,当手刃之!“即抚督戎之背曰:”用心往攻固宫,富贵与子共也!“督戎曰:”戎愿分兵一半,独攻南关,恩主率诸将攻北关,且看谁人先入?〃此时殖绰、郭最虽则与盈同事,然州绰、邢蒯却是栾盈带往齐国去的,齐侯作兴了他,绰、最每受其奚落,俗语云:“怪树怪丫叉”,绰、最与州、邢二将有些心病,原原本本未免迁怒到栾盈身上。况栾盈口口声声只夸督戎之勇,并无俯仰绰、最之意,绰、最怎肯把热气去呵他冷面,也有坐观成败的意思,不肯十分出力。栾盈所靠,只是督戎一人。
当下督戎手提双戟,乘车径往固宫,要取南关。在关外阅看形势,一驰一骤,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分明似一位黑煞神下降。晋军素闻其勇名,见之无不胆落,赵武啧啧叹羡不已。武部下有两员骁将,叫做解雍、解肃兄弟二人,皆使长枪,军中有名。闻主将叹羡,心中不服曰:“督戎虽勇,非有三头六臂,某弟兄不揣,欲引一枝兵下关,定要活捉那厮献功。〃赵武曰:”汝须仔细,不可轻敌!〃二将装束齐整,飞车出关,隔堑大叫:〃来将是督将军否。可惜你如此英勇,却跟随叛臣,早早归顺,犹可反祸为福?〃督戎闻叫大怒,喝教军士填堑而渡,军士方负土运石,督戎性急,将双戟按地,尽力一跃,早跳过堑北。
二解倒吃了一惊,挺枪来战督戎,督戎舞戟相迎,全无惧怯,解雍的驾马,早被督戎一戟打去,折了背脊,车不能动,连解肃的驾马,嘶鸣起来,也不行走,二解欺他单身,跳下车来步战,督戎两枝大戟,一左一右,使得呼呼的响,解肃一枪刺来,督戎一戟拉去,戟势去重,磅的一声,那枝枪折为两段,解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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