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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倾天阑-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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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下了雪,林间薄雪犹在,他一身珍珠色云锦长袍,趺坐在薄薄的雪间,在林间微微虚幻的光线中,望去不似人间中人。
不过身下触感真实,他近在咫尺的呼吸真实,温暖而美好的气息,令她贪恋。
她没有动,也不想惊扰了他,看见他下巴起了微微胡茬,想着这几天他其实也奔波劳累,那么爱漂亮的家伙,没来得及好好打理自己。
她伸手,想要找找他胡子的手感,这样子的容楚,高贵中难得几分颓废落拓,也是别一番风情,平日也难见。
手一伸,忽然觉得领子不对劲,低头一看,呵呵!
领子已经开了两个扣。
扣子被解了,谁干的?
当然是那只无时无刻不想揩油的容狐狸。
太史阑唇角扯一扯,伸出的手转了方向,落到了容楚的衣领。
她也开始解他的扣子。
容楚气息悠长,低眉垂目,似乎正在深度调息中。
太史阑解扣子,动作慢而认真,一颗……一颗……又一颗……
她很快便将容楚上衣扣子都解开了,当然里面还有亵衣,她低头,又去抽他腰带。
容楚依旧在调息,一动不动。
腰带抽出,袍子散开,露他劲瘦而修长的腰……
太史阑一跃而起。
抓着他腰带就窜了出去,三步两步窜到容楚栓在一边的马旁,刀光一闪割断缰绳,翻身上马狂奔而出,经过外头自己的马时,倾身一刀把自己的马的系绳也割断,一脚踹在马屁股上,两匹马同时狂奔出林。
太史阑在马上颠颠而去,挥舞着容楚的腰带……
几乎是立刻,刚才还“沉睡”的容楚,衣衫不整拎着裤子便追了出来。气急败坏地叫:“太史阑,你给我站住!”
……
国公爷最终还是很快追上了马的。
腰带也拿回来了的。
不过某个“推一推、滚一滚”的美好愿望,注定破灭了的。
太史阑整他一回,心情略畅,尤其看着他一边骑马一边赶紧拢衣服,险些被路人看到春光的模样,就心怀大慰。
容楚难免咬牙,发誓将来有机会,绝不再怜惜这个黑心的女人!
两人在回去的半道上被截住,截住他们的又是一大堆的人,当先一人太监打扮。
看见这些人,太史阑和容楚都面色一敛。
那太监看样子也是跟着他们追了好一段,满脸灰尘,看见他们回来,顿时舒了一口长气。
自从上次有个太监给容楚传旨结果传到国外之后,宫中所有太监最畏惧的任务就是给容楚传旨。
那个倒霉的跑出国的太监,一路要饭回到丽京,回去之后还被太后一顿好罚,罚到洗衣局做苦力去了。
要不然这次这个太监也不会连夜追,顶多在什么客栈舒舒服服等着。
这太监也不敢摆架子,要到当地官府再传旨,直接就在路边把旨意给展开了。
太史阑要避开,那太监看她一眼,阴阳怪气地道:“太史大人无需回避,旨意也是给你的。”
太史阑一怔,随即猜到什么。她的封赏旨意也该来了,按照朝廷事先定下的赏格,她的仕途会大大上升一步,文职升两级,最起码可以任西凌按察使,行省级大员。就算副将武衔不动,爵位也有两级升迁,她现在是男爵,之后便是子爵了。
她默然站到容楚身边。
旨意读完,两人都有些惊讶。
原来三公信里是那意思。
旨意是以皇帝名义下的,说东堂因为天授大比失利,且藩王和大将都身受重伤,皇帝暴怒,当即隔海陈兵,扬言要武力夺取静海城,并煽动当地海盗闹事,已经劫杀了几批过海的商船。
南齐海疆告急,朝廷已经令折威和天纪两军拨军前往东南,配合当地兵员扼守海防,当此之时,为安定边关计,另派大员前往周边诸国,进行外交斡旋。指派晋国公容楚率三千内卫,出使大燕,为陛下求聘大燕适龄公主。原西凌昭阳府尹太史阑调任观风使,陪同晋国公一并出使大燕。
两人接旨,心中却疑惑不解——原以为来的是对太史阑的封赏旨意,谁知旨意一句不提;却将太史阑安排了一个和府尹平级的观风使。更奇怪的是,宗政惠居然肯让太史阑陪容楚出使大燕!
这怎么可能?三公怎么做到的?
这疑团直到晚上才解开,当晚容楚又收到了三公的飞鸽传书,三公在密信中称,原本太后提出立即要给太史阑奖赏,让她到丽京授勋,三公听闻,太后在这次授勋中另作了安排,很可能对太史阑不利,便想着如何让她先逃开这一次的鸿门宴,便提出太史阑升迁太快,短短几月青云直上,对她进步不利,也会开朝廷幸进之门。这话宗政惠爱听,她心里当然不愿意让太史阑太风光,只是苦于天授大比的奖赏,是之前就昭告天下的,没有理由反悔。如今三公一说,她正中下怀。
三公便道,应该再给太史阑一些考验,等她顺利完成,再将天授大比的赏赐发放也不迟,宗政惠心情极好,当即准奏。这时三公才说完最后的话——请国公出使大燕,太史阑护卫随从。
这时候当殿之上,宗政惠再想反悔也不行,三公这个建议冠冕堂皇,实在也没什么反对的理由。宗政惠本想说太史阑是地方官员,不适合担当外交任务,但三公表示她只是护卫容楚而已,她调任观风使,这正是她的职责之一,而她本身也有副将衔,怎么不合适?合适得很。而且时间紧,再从京中调护卫将军跟随,来回千里迢迢不方便,太史阑正好和容楚都在极东参加天授大比,一起从极东出发,也可以早点赶到大燕。
百官也赞成,觉得太史阑确实升迁太快,这样安排比较好对百官交代,而且这么一个出使敌国的任务,有点小危险,又不是太危险,确实合适。
这一招,三公其实是和容楚学的,上次容楚就是这么以退为进,摆了宗政惠一道,如今三公活学活用,把宗政惠气得当场拂袖而去。
所以来了这么一道近乎不可能的旨意,太史阑明白之后,对三公的苦心也很感激,却又担心她和容楚都不在国内,谁来保护景泰蓝?
三公在信中道,他们对此也做了防备,因为太后临盆在即,她在生子之前和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必然要先顾自己,没有什么心思对陛下不利,陛下应该是安全的。但三公依旧请了丽京名法师,给皇宫做了净事,称陛下近期流年不利,被宫中阴气触犯,宜暂时挪宫养病,要求将陛下挪到位于皇城西北侧的别宫永庆宫。
宗政惠也怕自己临盆在即,会什么岔子,当即准了。将那个假冒的傀儡皇帝给抱到了永庆宫,并且召回乔雨润,让她“就近保护陛下”,其实也就是看守傀儡皇帝,依旧不许他和别人接触。
两边人都心怀鬼胎,移宫的心思竟然一拍即合。
太史阑知道皇帝移宫,稍稍放下心,这样景泰蓝回宫,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回去,麻烦的是还有个乔雨润在,不过她信三公一定会有所安排。永庆宫不在皇城内,三公完全可以就近保护。
她算算时辰,太后怀中是所谓遗腹子,她穿越到南齐时,太后刚刚怀孕,现在是九月,极东这边冷得早,南齐大部分地方还是金秋。如果她能准时生子,应该就在十几天后,就算推迟也顶多还有一个月,听说宗政惠近期就有发作迹象,时间上很符合,看来她是赶不上宗政惠生子了。
但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种隐隐的预感,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虽然三公极力安排她近期不要踏入宗政惠的陷阱,但太史阑却很担心景泰蓝,她不知道宗政惠的生子,会给景泰蓝带来怎样的冲击和变化。
不过……她笑了笑,就算极东离大燕近,抓紧时间来回也赶不及,如果真让她赶得及宗政惠的生产,那……那事情也就大条了。
她转过身,看着大燕的方向,那是她即将要去的地方,她要替她的半路儿子,去求娶一个连名字长相都不知道的公主做老婆。
目光向着大燕,心却留在南齐。
景泰蓝。
你要乖乖的。
等我回来。
助你夺回一个最安稳、最祥和的南齐江山。
(第二卷完)
------题外话------
咦,第二卷也完了,我看见完结的曙光,在前头飞啊飞……
谢谢大家的票,月初第一天的月票节奏各种诡异,感谢努力想为我留住位置的亲们。
我喜欢竞争,但前提必须是凭实力公平竞争,一切不以实力为前提的争夺都是耍流氓。
当然这世上无论走到哪里,无论做什么事,总免不了遇上各种耍流氓的。
只要自己内心平静就好。
前几天有人问,你觉得最骄傲幸福的时刻是什么?我说就在前不久,北京青创会,几次有人敲门要签名,一个是和我一同开会的传统作家,其余几个是京西宾馆的服务员。签完名后我在22楼下望长安街,忽然觉得骄傲,有种“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终有人识君”的感觉。
读者就是我的知己,走到哪里都能遇见,那就够了。
PS:第二卷完了,第三卷要开始了,o(︶︿︶)o唉,总感觉这文离完结更近了,又要等好久才能等到桂圆大大开新文了。。。。。。
第三卷笑凭阑
第三卷笑凭阑第一章凶悍回归的皇帝
景泰元年九月。
丽京西北,永庆宫。
傍晚的时候开始下起了雨,到晚间变成暴雨,雨水从明黄色琉璃瓦下成片地倒挂,在檐下铺开一片烟光迷离水晶帘。
永庆宫刚刚修葺过,迎接陛下住进来养病,此刻殿堂楼舍虽然在雨幕中泛着油漆的亮光,四面却黑沉沉的,少有灯火。
永庆宫人都知道,这是新近负责驻守永庆宫的乔指挥使大人的命令,她说陛下大病初愈,不喜见光,不允许晚上点亮灯烛,以至于一到晚间,永庆宫只有她的宫室灯亮着,陛下的宫室里只点着一支蜡烛,远远望去阴惨惨的。
永庆宫已经多年没用,里头的宫人以前没见过皇帝,接到这次的任务原本是很荣幸欢喜的,但很快她们都发现,哪怕皇帝来了,她们还是见不着。
皇帝第一天以宝轮御驾送至,车子直接驶入内殿,为此拆除了大多数的门槛,乔大人对此的解释是陛下不能见风。所以跪在道两边的宫人,看见的就只是车内被抱出来的孩子的背影,从头到脚裹着巨大的明黄泥金披风。
来了之后皇帝陛下也足不出户,每日的公事由乔大人一人送入殿内,待皇帝阅览完后再送出,皇帝办公时不允许任何宫人随伺在侧,其实不仅是办公事,用餐、睡觉、洗澡……所有事情,永庆宫的宫人都不能插手,自有皇帝带来的宫人伺候。
曾经有眼尖的,懂点规矩的永庆宫人,看见乔大人捧进去的折子是勒过红的,出来还是勒红的折子,没有任何变化。
勒红就是已由三公以红字拟定初步处理意见上呈的折子,等待旨意批复。但这些折子上,似乎没有批复。
宫人想着皇帝还小,或者这就是走个过场。只是从那日后,永庆宫人连站在殿外伺候的资格也没了,他们被勒令,必须远远避开皇帝陛下经过的一切地步,以免给陛下过了病气。
好在皇帝陛下不出来,众人只要不接近就好。
今夜的雨势很大。
乔雨润负手立在廊檐下看雨。
她看起来很平静,唇角依旧笑意微微,高贵又从容。但四周的西局探子,都感觉到女主子今晚很不对劲。
她的身上,透出一些凌厉肃杀的气息,在这阴冷的秋夜里,和这大雨一般呼啸扑来。
西局太监们都小心地往廊柱后又缩了缩。
乔雨润也没有在意。
她确实很烦躁,很郁闷。
因为她今天下午得到了一个消息。李扶舟已顺利击败四大世家,就武帝位。
这是个好消息,可是随之而来的那个消息对她来说就不太好了。
武帝就位当日,立武帝世家女弟子韦雅为家主夫人,并不限期闭关。
乔雨润看见这个消息时,唇角欢喜的笑容瞬间冻结。
韦雅……韦雅是谁?
她甚至没听过这个名字!
如果这个名字换成太史阑她还觉得能接受点,可是为什么却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弟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
扶舟怎么会随随便便定了终身,立了家主夫人?她了解李扶舟,他的夫人,就算不是她乔雨润,也该是太史阑,否则李扶舟宁可终身不娶。
乔雨润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啸盘旋,冲撞出无数空洞,射进这夜冰凉的雨。
她无法探听出武林大会到底发生了什么,武帝世家也封山了,她只隐约知道,当日,太史阑和容楚都曾上山,乾坤阵曾出现异动。
这个结果,和那个到哪哪被破坏的天煞星太史阑有关吧?
乔雨润静静看着雨,宽袖下的手掌,无声无息扭成一团。
太!史!阑!
世上为什么要有这个人!
她毁了她还不够,还毁了扶舟!
满腔的恨意是这一刻的雨,当头倾下,恨不得将大地浇个透湿,或者将那个假想敌穿成千疮百孔。
西局探子们瞧着乔大人背在身后的袖子,袖子颤动起伏,不断发出骨骼折转的格格声响。
那是乔大人暴怒的标志。
她最近在练习一门邪异功夫,所有的功力都在这双手上,每日里把自己关在门里,谁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有时候有些西局太监接近,会听见里面拼命压抑的痛苦的喘息声。
跟随乔雨润很久的西局老人都知道,乔大人聪明,却因为多年宫廷生活,有点娇懒,素来不肯吃苦,她在这个职位上,曾经有很多机会学习武功,可是她就是不肯学,说太累,也会伤了骨骼和形体。大家都明白,女人嘛,总是害怕练武影响身材和肌肤。
但自从她上次回京,她突然学起武功来了,专门找一些练法阴毒,但可以速成的功法来练。但凡这种功法都很损阴德,本身也要承受巨大痛苦,可她竟然承受下来了。
西局太监对此表示理解——因为她曾经练武最顾忌的理由,如今已经不存在了。而新近在南齐崛起的那个女子,已经逼得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乔指挥使,不得不破釜沉舟。
乔雨润自从回京,得太后恩宠不减,她的副指挥使的副字已经去掉,正式取代康王,成为西局的领头人。而康王,目前被软禁在王府里,等待进一步的处理,不过看太后的样子,似乎也没打算怎么样他,尤其最近,随着太后身子日重,还几次召康王进宫陪着说话来着。
但无论如何,康王对西局的掣肘不存在了,这是乔雨润的胜利,可是她并不见得如何高兴。
因为大家都知道,她的胜利,等于还是太史阑给她的,是太史阑打败了康王,才给了她捡漏的机会。
这也是心高气傲的乔雨润,同样不能接受的。
乔雨润没有注意属下们鬼鬼祟祟的眼光,她心情乱糟糟地想了一阵李扶舟的事,勉强按捺下来,逼自己去想想当头的大事。
关于太后生产的大事。
按照彤史和宫局记载的档案,太后临盆就该在这个月。太后如今也露出了即将发作的模样。一切都合情合理。
只有她知道,其实不是这么回事。
发作是做出来的假象,宫中忙忙碌碌待产其实也没必要这么早,但如果不这么做,只怕有人就要生疑了。
太后一直在吃药,想要在生产日期上有所控制。她为此曾在西凌寻到千金名医,给太后开了药方。
现在太后在和她商量,要在最近的日子里生产,可是因为最近太后屡屡生气,伤损内元,胎像不稳,如果再用药,很可能会一尸两命。
太后要的是妥妥当当生下这个孩子,冒险她也是不愿的。
她为此又令人秘密在全国寻找千金圣手,可是她发现,事情好像出了变化。
她找不到千金圣手,她派的人上门时,对方不是出远门了就是搬家了,这些平日里不出门的名医,就好像接到一个统一的通知,忽然都不见了。
她想要往宫中送擅长催产的婆子,也送不进去,三公以太后临产,要加强宫禁保卫为由,不仅不许再添任何新人,甚至将一批她们已经用惯的老人也按上各种罪名赶了出去。
太医院似乎也不受她们控制了,太医院院首因为贪贿被弹劾,证据确凿,当日就被削职下狱。
太后吃下的慢性催产药并没有发作,胎像反而越来越稳。
一切都朝着糟糕的方向发展,更糟糕的是,她感觉到这似乎是一群人在背后的动作,这一群人,必然是手眼通天势力雄厚的人物,否则仅仅那令天下名医都失踪的事情,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太后难免焦灼,不住催她想办法。大腹便便的孕妇,生理到心理都很烦躁,乔雨润因此压力也很大。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只觉得黑暗中似有一张凌天巨网,正无声逼来。
女人……女人天生就处于劣势么?哪怕已经掌握了最高权力,在男权集团面前,依旧无能为力?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转身,进殿。
里头还有个可以出气的玩意!
她转身时,所有西局太监都立即低头,低着头,却又用眼角,悄悄地瞥她的步子。
乔雨润分外宽大的裙子下,隐约腿型有些不对,走起路来一起一伏,鞋子拖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
又过了一刻钟。雨势越发大了,乔雨润还没从皇帝的正殿中出来,从那一点如豆的灯光来看,皇帝陛下也没休息。
永庆宫老宫人孙三,怕正殿的风灯被风吹落,带人拿了梯子,要去拧紧固定风灯的卡扣。
他的请求得到了正殿值守的西局探子的批准,孙三带了几个小太监,把梯子放在阶上,冒着斜打进来的雨,颤巍巍的要往上爬。
“师傅,你不方便,我来。”他的徒弟小康子赶紧扶开他,自己三下两下爬上梯子,拧紧了卡扣。
外头的风雨扑过来,小康子被雨水打得有点窒息,忍不住回头躲避风雨。
他一转头,正对着正殿的门。正门是一排隔扇门,门的上方有透气的窗格,窗格比较宽大,他这位置,正好能透过窗格看见正殿上方的宝座。
他看见殿内,灯前,三岁的孩子怯怯地坐着,乔雨润正站在他身前,伸手指着他鼻子,疾言厉色,似乎在骂着什么。
小康子一呆。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乔大人在骂陛下?
他呆愣愣地瞧着,忘记了宫中不得窥探正殿的严规,殿内的乔雨润却似有感应,霍然回首,正和小康子眼光对个正着。
乔雨润眼色一厉。
小康子如梦初醒,顿时自己闯了大祸,惊得一下便要从梯子上蹦下来,殿内乔雨润已经衣袖一卷,指着殿外,尖声怒喝,“杀了他!”
她尖利的声音从殿内穿出,惊得永庆宫的太监们魂飞魄散,小康子不顾梯子高,蹭一下往下跳,一边大叫,“救命——”
“哧。”
剑光和电光同时亮起,自朱红的殿柱后穿出,爆出一抹激射的星花,刺入小太监的后心。
“砰。”小康子从梯子半截处摔下来,摔到阶下,大雨哗哗冲下,他后背鲜血化成无数血蛇,在雨水中缓缓游开,不见。
四面静若寒蝉,老孙三躬着背,僵住不动了。
“砰。”一声,殿门被重重推开,乔雨润快步走了出来,看也不看那些太监,走到阶下,伸手拎起小康子,眼看他还有一丝气息,单手在他喉间一勒。
小康子喉头立即现出一抹可怖的青紫之色,边缘还泛出血点,血点迅速向上蔓延,半张脸瞬间变成红紫色。
雨夜,黑殿,满地的血,半红半白的可怖的脸。
一股浓重的杀气和血腥气同时蔓延。
阶上的太监们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有的弯背、有的躬腰,有的抬腿,有的扶梯,都定住了。
他们脸色惨白,遭遇此生里最为惊怖的一场噩梦。
眼看小康子终于死绝,乔雨润才满意地冷冷一笑,顺手将尸首一扔,啪地雨水四溅。
然后她回首,在雨地里,森然回望那些永庆宫的宫人。
以前她到哪都撑伞,从不沾着一滴雨水,可此刻她无遮无拦立在雨中,脸色狰狞,手中鲜血犹滴,青色的长长的指甲,鬼爪一般地一亮。
孙三忽然开始颤抖。
他读懂了这种眼神。
永庆宫的宫人们,要遭劫了!
“大人……大人……”孙三抖索着扑上去,跪在乔雨润面前的雨地里,“饶了我们……饶了我们……”
他砰砰地磕头,磕得雨水四溅,其余小太监们在台阶上茫然地望着,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雨水溅到乔雨润的裙子,她下意识地要拎起裙摆,手指一动,忽然想起现在自己已经不能款款拎裙了。
这个认识让她眼底杀气一闪,弯下身,长长的指甲顶在孙三额头上,“杀了他们——”
“不要——”孙三心胆俱裂哀嚎。
西局太监们杀气腾腾地从柱子后逼来。
远处忽然响起了车马声,声音很大,来得很快,车轮卷起雨水一路滑行,瞬间就到了正殿门口。
乔雨润霍然回首,便看见九龙壁后出现一辆马车。
她微微皱眉,认出马车上有大司空的标记。
永庆宫的防卫,由西局太监和内五卫中的武卫负责,其中西局负责内殿,武卫负责大门和外堂,这是太后和三公争执后相互妥协的结果。
三公掌握了外殿的防卫,自然能随时出入永庆宫,不过乔雨润把紧了内殿的门,以陛下不能过了病气不能见风为由,不许三公进入内殿一步。
此刻看见三公马车,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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