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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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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几个人中有一个人朝那位倒在地上的人跑去,其他则有默契地一起追顾沉舟和贺海楼。顾沉舟拉着贺海楼朝路边没有土墙的地方跑去——这里已经差不多到了天香山,上山的路虽然修好了,但山脚还有大片草木没有清理,加上夜晚的关系,朝里头走总比沿着这条没什么人的大路跑更安全。

真正的山脚比公路低大概两米的高度,两人几步跑到路边,顾沉舟松开手单手撑着路面往下一跳,跳下去的极短暂过程中,他不止听见了耳边的风声,还听见了头顶的风声,似乎有人照着他刚刚所在的位置用力挥了一下什么东西。

就差一点点。顾沉舟微微松了一口气,落地的时候顺势往前一滚,扑倒草丛中掩起身子,同时去看站在他旁边,跟他一起跳下来的贺海楼。

贺海楼的动作跟顾沉舟差不多,不过落地的时候他微微踉跄了一下,导致前滚的动作看起来更像是站不稳而前扑了一下。

顾沉舟眼明手快地拉住人,来不及说话,就用力握了一下。

昏暗的草丛中响起轻咝声,但没有人说话,两人矮着身子,快速在草丛中穿行着,但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叫道:“这里!”

黑暗里,顾沉舟朝身旁看了一眼,正好和贺海楼的目光对上。

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满是杂草的阴暗地方里,比模糊的轮廓清楚多了。两人的目光一触即收,同时转身,朝后方扑去!

“唔——”刚刚发生的人被扑倒在地,似乎挥动了什么,顾沉舟没有注意到,他的心脏咚咚地跳得飞快,胸口甚至升起了一种气闷地感觉,精神却越发专注集中,比任何时刻都更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将手中的刀子对准对方的胸口扎下去!

“啊!”短促的惨叫在在草丛中响起,现在已经没有隐藏的必要,顾沉舟拉一把还蹲在地上的贺海楼,飞快往几十步外的树林跑去。

一百米的距离。

八十米。

六十米。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顾沉舟听见身后的人的追赶声,听见风从耳旁掠过的呼啸声,听见自己胸腔发出的剧烈紧张的像拉风箱一样的抽气声——

一百米的距离,他什么都没有想,只记得牢牢抓住双手里的东西,用尽所有能用出来的力气,扑向笼罩在黑暗中,树木错落密布的小树林!

几乎只是一个晃眼的功夫,草丛远离,树木渐密,黑暗里,不知道是谁的脚拐了一下,牢牢握住彼此手掌的两个人像葫芦一样摔倒在地,又因为面前的斜坡而骨碌碌一直往下滚到坡底。

紧追在身后的脚步一下子变得遥远了。

这是坡底下的一处灌木丛,两人躺在灌木丛底,保持着上下交叠的姿势,身上被石头和树木砸中的地方跟被砸断一样疼痛,一时间都觉得全身跟散了架一样,根本爬不起来。

顾沉舟在滚下来的时候脑袋似乎磕到了一个小石头,一直到现在都躺下来,脑海里还有嗡嗡的声响。他闭一闭眼睛,试图动一下手——没有问题;他又在脑海里问了自己一个简单的问题然后回答——还是没有问题。

并不严重。他微微松了一口气,正要尝试着起来,却发现左手背上突然有些麻痒,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上面移动……

是什么?蛇,蜘蛛,蚯蚓,或者其他一些小动物?

顾沉舟一边想着,一边朝自己的手背飞速抹了一下——什么都不是。他的动作停下来,面无表情地躺回去,紧绷起来的肩背在不知不觉中,又放松下去。

是贺海楼的一只手。

“你在干什么?”灌木丛里,顾沉舟用耳语的声音问。

“找你。”对方同样的耳语声音回答。

他们靠在一起,肩抵着肩,腿并着腿,身体压着身体,贺海楼的嘴唇就凑在顾沉舟耳旁,他细细地说着,温热的气息轻轻喷在顾沉舟耳朵上。

“我就在你下面。”顾沉舟淡淡说。

贺海楼的笑声很小,但胸膛的震动很明显。两个人紧挨着,贺海楼胸膛的震动传递到顾沉舟身上,仿佛就是他的胸膛在轻震。

“我这不是没看见你么。”贺海楼回答了这一句。

然后两人都倏地收声——并不太远的距离,鞋子踩在树叶上的声音,还有地面轻轻的颤动,都一一传来。

不太清楚的交谈声从外头传到灌木丛里。

“这里……找过……?”

“灌木太多……打灯……”

几句话后,微弱的光线倏地扫过来。

顾沉舟轻轻眯了眼,慢慢屏住呼吸,对着外边的左手悄悄握住冰凉的刀柄。压在他身上的贺海楼也没有再说话,同样放轻了呼吸,只是一只手依旧安分不下来,不时碰碰手掌,胳膊,或者腰肢。

顾沉舟没有太过注意这点,他借着外头不时晃过的光线,打量着自己暂时栖身的地方:这是一个叶片非常丰茂,但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枝叶向四周生长,几乎成球状覆盖根茎,其下快到泥土的部位,又堆满了枯枝和根系,哪怕在白天,只要不注意,恐怕都会错过藏在这里的人。

外头的脚步近了,光线越来越明显,贺海楼的手已经摸上他的脸颊。

顾沉舟快速抬手挥开对方摸上来的那只手。他顿了顿,又伸出手去握住对方的手掌。

躺在他身上的贺海楼似乎动了一动,但很细微。接着他的脑袋垂下来,就抵在顾沉舟的脖颈旁,安安静静地不再闹腾了。

一阵窸窣声忽的从不远处传来,朝顾沉舟这里照射的灯光一下子远去,大概几息过后,两三道轻微的脚步声跟着快速离开。

顾沉舟又在心底默数了三分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软件,看见上面的数个绿点。

“我的人来了。”顾沉舟对贺海楼低声说。

“嗯。”贺海楼模糊地应了一声,没有动弹。

顾沉舟准备挣开自己空闲的右手,但对方立刻用力反握住,他只好放掉左手的军刀,抱着身上的人的脖颈,换了个方向,一边用肩背挡着身后的灌木,一边抬手护住贺海楼的脑袋,拖着人从灌木丛中挣脱出来。

喧闹和灯光都在远处,周围几十米内已经没有了人迹。顾沉舟从灌木中找出军刀,也不管不知什么时候爬到自己外套上的蜘蛛,直接抖落在地上就去问贺海楼:

“站不站得起来?”

贺海楼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慢吞吞撑起身子:“我试试……”他突地一歪脑袋,嘴唇就印到顾沉舟的嘴唇上,同时露出牙齿轻轻一咬——

顾沉舟突地抽出手,放在贺海楼腋下将人拖起来,让贺海楼伸出的牙齿直接咬到自己的嘴唇。这一下咬出了血,贺海楼又疼又遗憾,非常清晰地长叹一口气。

顾沉舟根本没有管对方,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找辆救护车来,十五分钟不到你就不用干了。”

说完他直接挂了,这才瞟一眼还靠在自己身上的贺海楼:“如果不是你脑袋上已经开了一个洞,我现在就给你再开一个。”

说完这句话,顾沉舟将贺海楼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扶着人向外走去。

这回贺海楼乖乖地不生事了。

两人向外走了一段距离,还没完全上了那条滚下来的陡坡,远处已经出现影影绰绰的人影了。

贺海楼眯了好一会眼睛,才说:“人来了?”

“嗯,”顾沉舟应了一声,“你的视力怎么样?一点都看不见?”

“有黑块。”贺海楼不太在意,转头抓紧时间问顾沉舟,“你真的不考虑我的提议?”

“什么?”顾沉舟绝对是说顺口了——顺口之后他就后悔了!

而贺海楼总有本事让人更后悔:“和。奸。强。奸。S。M,我真的觉得哪一个都挺有趣的。”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终于写完了QVQ

今天的更新就到这里啦,大家明天早上见=3=

贺渣和顾的相处嘛,努力各种情况都写一点。

这次两天的三千字拖了一下,不然高。潮。和高。潮。之间的衔接应该也挺完美的,感情戏还是会多写的,贺渣绝壁是文中的亮点啊哈哈=w=

Ps:感谢以下书友的霸王票,非常感谢=3=

45、第四十五章 后续 。。。

这话音刚刚落下;远处的人影看见顾沉舟和贺海楼,已经远远跑过来。

顾沉舟懒得搭理贺海楼;朝最先跑过来的人问:“有没有抓到人?”

这话一出,刚要张口的人瞬间卡壳:“这个……很抱歉;顾少,我们……”他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连对方一个人都没能留下——那些人发现他们过来后,全部都在第一时间果断撤退;而他们要找顾沉舟;也没有太多心思去追击对方……

“算了。”顾沉舟神情淡淡的,没留下就没留下,留下了万一到时候咬口是什么人做的,反而有些麻烦。

赶上来的领队松了一口气;连忙伸手想去扶搭在顾沉舟肩膀上的人:“顾少;我来。”

“滚一边去。”一直没有出声的贺海楼听到这里,撩了眼皮慢吞吞吐出这一句。

领队伸出来的手僵在半空。

顾沉舟皱一下眉:“没事,我自己来就好了……这是贺少,贺少刚刚挨了一下,心情不太好。”

“其实我现在心情还不错。”贺海楼纠正。

但两个人谁都没有理他。顾沉舟继续扶着人向前走去,那个领队则瞬间释然了:贺海楼贺大公子嘛,喜怒无常是出了名了,跟他认真你就输了!

这么做了一下自我心里建设,领队自觉被扣了三分之一的HP回满,连忙朝前几步为顾沉舟开路,同时放开嗓门招呼自己的同伴,让他们到山脚和公路之间的那个大台阶,准备把人拉上去。

“撑不撑得住?”随着离公路的距离越来越近,月光和路灯都让顾沉舟看清楚贺海楼的情况:他脑袋上挨了一下,血顺着头发流下来,糊了半边脸,加上两人一路从坡上滚下去,现在贺海楼脸上青的红的、灰的黄的什么颜色都有,枯枝烂叶就更不用说了,都快成了蛋糕上的水果,尽点缀在头发里了。

顾沉舟不用多想,也知道自己此刻大概和贺海楼一样狼狈——证据是贺海楼侧头很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噗地笑了出来:“顾少这么狼狈的样子,不多见啊!”一副又可乐又心满意足的样子。

顾沉舟心想还能说这种话——对了,还有前面那句——应该没被敲坏脑袋吧。他接道:“又不是第一次了。”

贺海楼愣了一下,显然也想起青乡县的人为泥石流:“还真不是,不过咱们可真有缘分,两次都一起倒霉了。”

顾沉舟本来想吐槽两次都是你追过来,不过想想这话可发挥的空间实在太大了,因此明智地保持沉默。

但如果有谁认为这样就能阻止贺海楼,那就弱!爆!了!

只见贺海楼咧嘴一笑,神色暧昧:“说起来这两次都是我主动,下次顾少也主动一回,说不定我们可以野——”

走在前方的领队听得半懂不懂,暗想贺海楼居然对被人追砍这么期待,这到底是什么毛病?

“贺少。”顾沉舟突然出声打断贺海楼的话,他用自己的名字打赌对方想说的就是野战。

“嗯?”

“少说两句吧,如果你不想我把你摔下去。”他看着前方,感觉自己的下限岌岌可危——他居然想把贺海楼丢下去再跟贺海楼吵嘴——这个世界太叫人绝望了,“我的年纪都快被你弄小十岁了。”

“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倒霉的贺海楼笑到一半,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大笑变成猛咳,咳完之后脑袋更痛了……

一段十五分钟的路程因为贺海楼的缘故,两个伤号慢吞吞地走了将近三十分钟。十分钟前就停在路边的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看上去简直比顾沉舟和贺海楼本人还捉急,早早就把一切都准备妥当,就差没从公路上跳下来把人扛上去了。

顾沉舟终于扶着贺海楼走到公路底下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两个伤号反倒没什么表示,顾沉舟将贺海楼的手松开,交给旁边的人:“先扶贺少上去。”

贺海楼这次没说话,闭着眼任由几个人托着他将他送上公路。

这些人还想用同样的方法把顾沉舟也送上去,但顾沉舟摆了摆手,抓着从上面升下来的一只手,用力蹬了面前的土墙一下,自己爬上公路。

这一下,两人终于彻底从昏黑的树木杂草中摆脱出来,顾沉舟就着路灯看了一下时间,八点四十分。距离他们离开国色天香还没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前还衣冠楚楚地坐在高档酒店谈笑风生,四十分钟后差点□掉半条命……

“走吧。”贺海楼懒洋洋还带着些含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并冲他伸出一只手。

算了。顾沉舟这回也没力气计较,继续扶着对方上救护车后,自己也顺势上去。

很快,救护车车门关闭,始终没有熄火的司机立刻踩下油门,同时拉响警报:

“呜——呜——嘀嘟嘀嘟——”

时隔三个月,京城医院的院长又一次在大厅接见了平常难得一见的重要人物:顾组织部长和贺副总理!

救护车已经在十分钟前到达了,两位受伤的公子也安排妥当,找了医院内最好的专家会诊治疗,早早赶下来亲自将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的院长塌着腰,十分恭敬地对两位接连到达的大人物说着似乎有点熟悉的话:“贺总理您好,顾部长您好!顾公子的伤势主要是多处软组织受伤,并没有太大的问题;贺公子的额头被钝器击破,不过初步看来,贺公子神智清醒,可以排除一些比较严重的可能……”

“人在哪里?”接到消息就立刻赶来的贺南山拄着拐杖,直接问道。

“在综合大楼三楼。”本来还有许多长篇大论的院长立刻抛弃那些没用的话,直接说重点,“贺总理,顾部长,我带您二位上去!”

说着一刻不停,转身就向前带路。

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顾沉舟其实真的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甚至比之前卫祥锦的那场车祸还不如,那场车祸里,他好歹吊了半个多月的手臂,而这一次,只需要脱掉衣服把身上那些因为撞到树干和石头的淤青揉散就可以了。

但与早就有所准备的车祸不同,这一次,顾沉舟是在全无预料之下遭到袭击,从袭击开始,精神就一直紧绷着不放松,再加上身上脸上全是泥土,因此就显得特别狼狈疲乏,这也成功地让赶过来看自家儿子情况的顾新军脸上黑了一半。

“爸。”顾沉舟看见顾新军从外面走进来,也没管正在给自己揉肩膀的专家,手肘一撑椅背,就要站起来。

“坐着,”顾新军摆了摆手,皱眉问正给自己儿子治疗的专家,“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那位专家连忙说,“休息两三天,淤青就全部褪下去了。”他说到这里又额外插了一句,“顾公子是从树林里的斜坡上滚下去的吧?运气真不错,基本没受什么伤,有些不太幸运的,断骨啊内脏破裂啊都有可能。”

“那条坡比较平。”顾沉舟说了这一句就不再出声。

穿白大褂的老专家也很有眼色,不再说话,专心做完手中事情,就给开了个方子,说里头的药酒要擦也可以,不擦也可以,只是好得快慢的区别。

顾沉舟拿着方子跟顾新军走出会诊室,顾新军皱眉问:“怎么回事?”

“不太清楚,”顾沉舟摇了摇头,然后简单地说了一下今晚的事情,特别介绍了汪荣泽的情况,对自己被袭击的事情反而没有描述太多——这事说复杂也不复杂,统共就那么两系,不是你就是我;但是说不复杂又尤其复杂,恐怕今天的事就跟卫祥锦的车祸一样,是查不出来的。

“汪荣泽身旁有汪书记的人跟着,看上去是来看着他的。”

顾新军思索片刻:“你觉得汪荣泽怎么样?”

“不够大气,”顾沉舟实话实话,“不过汪书记似乎也并不是对他很放纵的样子,今天晚上的饭局,汪书记派来的人几次挡了汪荣泽的动作,压着他坐下。”

顾新军点点头,没说什么。两人来到电梯处,顾沉舟伸手按了向上的电梯——贺海楼接受治疗的地方正在他楼上。

看着自己儿子的动作,顾新军突然问:“那贺家小子呢?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我也不知道。”周围并没有人,但顾沉舟还是放轻了声音,“那些人出来没多久,贺海楼就开车出现了。”

电梯从楼下到达楼上,两人走进去,顾新军又问:“贺海楼伤得重不重?”

“脑袋被敲破了。”顾沉舟回答。

“你觉得他怎么样?”顾新军第二次问顾沉舟对他人的看法。

贺海楼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觉得他怎么样?顾沉舟也在问自己。

不缺手段、滥交、神经病、阴狠、张狂恣意?

他摇摇头:“我还不确定。”

事实证明,顾沉舟的运气好,贺海楼的也不算太差——尽管被敲破了头,但他的伤势并没有什么大碍,清理了脸上的血迹再缝上两针就没有问题了,至于之前眼睛有黑块的情况,会诊的专家拽了一堆术语,总结起来就是两句话:

一、没有大碍。

二、可以吃一点补血的食物。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医院方面还是建议贺海楼在医院住一个晚上观察观察,以便随时处理突发情况。

顾沉舟和顾新军来到病房外时,贺海楼脑袋上已经缠好了白纱布,身上的衣服也换了,正靠坐在床上显得有些无所事事。在他床位旁边,贺南山坐在椅子上,和顾沉舟上一次在医院里看到时一模一样,神情冷淡严厉,并不说话。

“贺总理。”顾新军先跟贺南山问好。顾沉舟跟着说,“贺伯伯,您好。”

贺南山微微点头,拄着拐杖站起来:“你们两个小孩子说说话,顾部长,我们先出去走走。”

“总理,您先请。”顾新军礼貌说道,也没管顾沉舟,跟着贺南山一起离开病房。

顾沉舟在贺南山之前的位置坐下:“感觉怎么样?”

“有点晕,其他没问题。”贺海楼回答,“找我有事?”

“你怎么会刚好出现在那里?”顾沉舟直接问。

贺海楼一挑眉:“我就猜是这个问题——你真的要听实话?”

如果换个人问,顾沉舟当然回答‘是’。但贺海楼……他还真的认真思索了一下。结果没等他回答,贺海楼就愉快地公布答案:“我开车跟着你。”

这话……顾沉舟心想自己还是别深究下去比较好。

他换了个问题:“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对今天晚上的事情。”

“那些人找你又不是找我,我能有什么想法?”贺海楼反问。

顾沉舟一笑:“说得也是,他们找的是我。行了,”他站起身,“你没事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再过来看你。”

“你觉得会是哪一系做的?”贺海楼神情漫不经心,却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话。

顾沉舟停下脚步:“你觉得呢?”

“二选一,”贺海楼牵起唇角,“总有一个是。”

“你这话……”顾沉舟说,“说得真不像是郁系这边的。”

“难道我说是汪系你就会认为是汪系做的?”贺海楼反问。

本来要走的顾沉舟倒不急了,他又坐回椅子上,靠着椅背思索了一会:“理论上来说,汪系是没有这么做的道理……”

贺海楼笑吟吟地不接话,就看着坐在身旁的顾沉舟,心道和顾沉舟在一起的最明显的好处大概是公私分明而且从不记仇吧,他有仇……贺海楼不觉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颚骨,那一处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还真是当场就报了。

不过这也有一点不好,这样我的存在感和其他人又有什么差别呢?贺海楼又有点苦恼,他捏了捏自己的下巴,暗自思忖:到底要出现怎么样的情况,才能让顾沉舟永远都忘不了呢……

不说这边的贺海楼努力想着要怎么刷下限才能让顾沉舟永远忘不了自己,光说顾沉舟一直在贺海楼病房里呆了两个多小时,才从医院回家。而回家睡了一个晚上,他刚刚全身酸痛地从床上爬起来,就得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爸,你说汪荣泽在国色天香里说出了这句话?”

“没错,”顾新军微微颔首,“还是当着国色天香的服务员说的。”

“这也太巧了。”顾沉舟说。

顾新军不置可否:“你觉得他是被陷害的?”

顾沉舟沉吟片刻,还是摇摇头:“不好说。”他觉得不论是汪荣泽还是贺海楼,都有嫌疑——或者说并不是他们两个,而是他们两个背后的势力。

顾新军看着自己的儿子,心思却转到几个小时前在正德园跟自己父亲的对话:

“如果是被人陷害,汪书记的这个侄子不堪大用啊。”

“这是在逼我们顾家表态。”

“退的计划不变,你要早点表态,但这件事也不能这么就算了。先是祥锦然后是小舟,未免也太过张狂了!”

“爸,”顾新军正想着事情,就听顾沉舟出声。他抬头一看,自家儿子正拿着手机说,“祥锦打电话过来了。”

“去吧。”他摆摆手,让人离开。

顾沉舟点点头,拿着手机走到外头去。

冬日的白天较短,上午八点的时间,阳光刚刚好。

顾沉舟向后挺了一下背脊,似乎听见体内骨头舒服的呼吸声,他接起电话说:“你听说昨晚的事情了?”

“我爸气得摔了他最爱的官窑瓷器,就是那个画鱼的破碗。”卫祥锦在电话那头说,“我接电话时听到这个声音都不敢吱声了,他的声音从头到尾都是抖的,一开始是被气的,后来估计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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