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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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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有价值的螺丝钉,哪里需要你就进哪个螺丝孔。”卫祥锦笑道。
顾沉舟跟着笑了笑,刚要说话,就听见嘈杂声从外头响起。
卫祥锦也听见了,他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向外一看,就看见顾新军站在医院底下,拿着话筒讲话,周围簇拥了一大群的干部和群众:
“乡亲们,这场大地震,让你们受苦了!……”
医院里的广播也同时播放里顾新军的讲话。卫祥锦回头对顾沉舟说了一句“顾伯伯来了”,就看见顾沉舟挂断手机,同时对他说:
“直升机到了,随行的还有京城医院的脑科医生,我们现在上去接人。”
109、第一零九章 床前夜话【修顾沉舟态度转变脉络】
贺海楼醒来的时候,还有一点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模糊的光影在眼前快速晃动,脑袋涨得发疼,他试图动一动身体,可是手脚都像被灌了铅一样难以抬起,他又试图发出声音,但喉咙干干的,声音好像怎么也冲不出喉间关隘。
发生了什么事?
贺海楼有些茫然地想。他努力睁大唯一听自己使唤的眼睛看向四周,视线里,混杂在色块渐渐清晰起来,白色是天花板和吊灯,黑色是窗户外头的天空,灰色是伫立在床边的仪器……他费力地转了一下头,从左边转到右边,看清楚了刚刚在视线里模糊的黄黑混杂在一起的东西——是一个坐在椅子上的人。
是顾沉舟。
像是脑海中紧闭的盒子插入了一根正确的钥匙,贺海楼立刻就想起了自己之所以会躺在这里的原因:他在青乡县余震的时候,冲上去拉了顾沉舟和卫祥锦一把,结果被从天上砸下来的水泥柱挂到了脑袋!
这件事一想起来,贺海楼的心情瞬间就复杂起来了。
顾沉舟,卫祥锦;卫祥锦,顾沉舟……
垂眸想了一会,贺海楼奇怪顾沉舟见自己醒了一点反应也没有,又抬眼再认真地朝顾沉舟坐着的位置看了看,才发现对方脑袋微垂下来,靠着椅子一点一点地,已经睡着了。
他愣了一下,又去看对方的衣服,发现对方的外套皱巴巴的,下摆上全是一点点灰色的泥点子,裤脚也深了一块,认真看地面,还能看见灰黄色的泥水痕迹。
对方没换衣服就过来了?说起来这是哪个医院,青乡县的县医院?……贺海楼又试图动了动手臂,这一回,手臂不再像之前那样难以移动了,他用力过头,手背敲到了床上的护栏,还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一旁的椅子上的顾沉舟立刻被惊醒了!
许多人大概都有过这样的感觉:在极度不安稳、似睡非睡的情况下,骤然被惊醒时那种如同心脏被手掌拽住的瞬间惊悸。
他先是茫然地环视了周围一圈,接着又盯住贺海楼看了有一会,就在贺海楼觉得有点不对劲,都想开口的时候,顾沉舟才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贺海楼?……你醒了?”
“不……”贺海楼先试了试嗓音,然后哑着声音跟顾沉舟贫了一句,“不是我醒了还是你醒了?说起来你确实也醒了。”
这一句贫嘴让顾沉舟真正找回了平常的冷静。他没有立刻回答对方,而是先低下头,用手撑了一回脸,接着才红着眼睛抬起头说:“感觉怎么样?要不要给你叫医生?”
“来杯水。”贺海楼说,又问,“我睡了一天了?外面怎么样?你熬了一整天没去休息?”
顾沉舟站起身,走到矮柜前,拿起水壶给贺海楼倒了一杯水。
对比刚刚清醒的时候,贺海楼这时候感觉已经好了很多了。他躺在床上看着顾沉舟的动作,发现对方除了脚步有点虚浮之后,提着水壶的手好像也有点发抖。他收回目光,心道这是熬了多久没有休息——还是外头又发生余震了?
“兹,兹!”
正想着事情,贺海楼感觉背后一震,整个人已经随着升降床上半部分的倾斜而半坐起来了。
顾沉舟看着角度差不多了,按下病床旁边的停止按钮,将水杯递到贺海楼唇边。
本来想用手接杯子的贺海楼一见对方的动作,立刻就收回了自己刚刚抬起的胳膊,转而微微低下头,咬着一次性纸杯的边沿喝了几口水。
顾沉舟的目光在贺海楼脸上打着转,从紧紧缠着头脸的纱布到贺海楼苍白起皮的嘴唇,他的手腕轻轻调节着上下,在贺海楼没有发现的情况下,调整出与对方的吞咽速度最相配的倾斜方式。
温度适宜的热水一流进喉咙,浑身上下的痛楚似乎都减轻了好几分,贺海楼几口将杯子里的水喝光了,还有些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
顾沉舟转身又倒了一杯,但一次,他直接将杯子递到贺海楼手边。
贺海楼遗憾地啧啧嘴,接过了拿在手里,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顾沉舟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刚刚在椅子上打了一会盹,现在整个人更疲惫了,全身上下的每一块骨头都仿佛被东西碾过,从里到外泛着酸疼:“你睡了三天了。这里是京城医院——青乡县那边还好,我离开之前,都没有再发生余震。”
“你什么时候离开青乡县到这里的?”贺海楼抓住重点问。
“两个小时前。”顾沉舟说。
贺海楼纠结了一下,觉得要说满意他又不满意——他为了救顾沉舟和卫祥锦,脑袋都被砸破了,结果顾沉舟把他往京城一丢,照样留在青乡县救灾;但是要说不满意呢,不管怎么说,对方从青乡县回来的第一时刻,全身脏乱得没法忍受也没有先回家休息,而是跑到了他这里等他醒来……
“你几天没睡了?”贺海楼换了一个话题,决定不去思考自己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也就第一天晚上熬了一夜,其他时候照常休息。”顾沉舟说。部队进来之后,卫祥锦身上的任务多压力重,他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旁边打打下手,只是这两三天一直不怎么睡得着,所以精神才会特别差——这样的状态并不奇怪,青乡县里头大多数经历过地震的人,都没法在废墟上安稳地入睡。
贺海楼“嗯”了一声,靠着枕头看了一会天花板,突然说:“好饿。”
“饿?”顾沉舟抬抬眼。
贺海楼又仔细感觉了一下身体情况,“不饿,不过想吃东西。”
“什么东西?”
“泡椒鱼头,夫妻肺片,粉蒸牛肉,毛血旺。”贺海楼一边说一遍舔了舔嘴角,“或者海鲜也可以。”
顾沉舟在贺海楼说了第一个菜名的时候就移开目光,看着正对着他现在所在位置的窗户,片刻后凉凉说:“做梦吧,至少一周时间,你只有白粥或者白糖粥喝。”
贺海楼:“……”
顾沉舟也没有理会贺海楼,直接拿出电话拨通贺南山的号码,在接通之后对对方说:“贺书记,海楼已经醒来了。”
躺在床上的贺海楼一听见那个称呼,就朝顾沉舟所站的位置侧目。
“……好,我知道了,书记再见。”简单的两句话后,顾沉舟挂了电话。
贺海楼说:“你通知了贺书记?”
“嗯。”
贺海楼嘴唇抖了抖,勉强将那句“通知干什么”的话给吞了回去。
天花板上射出白光的吸顶灯将房间照得纤毫毕现,良好的隔音房间让这里一点没有医院病房大楼里惯常的吵闹声。
顾沉舟突然开口:“你冲上来干什么?”
这句话三天前卫祥锦就问过他,他有自己的想法,也给了卫祥锦一个回答;但三天后,他却忍不住再问刚刚醒过来的贺海楼一遍:你冲上来干什么?
贺海楼说:“你不知道?”他不等顾沉舟回答,又嗤笑一声,“要不是你在那里,我脑子有毛病冲上去。别人是爱屋及乌,我是爱情人救情敌,感动没?”
顾沉舟之前一直在注视着贺海楼的面孔,但这一刻,他的眼神飞快移开了。
不过这样的逃避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下一瞬,顾沉舟又把目光转回到贺海楼脸上:“你觉得我会答应你?”说的是贺海楼一直以来的明示暗示:我们玩玩吧。
“你不会?”贺海楼反问。
顾沉舟沉默了几秒钟,缓缓点头,一边说一边笑:“我会。”
贺海楼“哈”了一声,尽管这本来就在意料之中,他还是忍不住发自内心地洋洋自得起来:“怎么样?顾沉舟,我说过了,咱们走着瞧,看谁耗得过谁,你说是不是——”他突然拖长了声音,不乏恶意地缠绵叫了一声顾沉舟的小名,“小舟~”
顾沉舟盯了贺海楼几秒钟,突然走到床边。
干什么,发火了?贺海楼微一纳闷,就看见顾沉舟的面孔迫近到他眼前,又在他眼中变得模糊。
干裂的嘴唇被人轻轻碰了一下,像蜻蜓那样地接触,柔柔地,软软地。
然后湿润微热的触感从他的唇角开始,一点一点的吮|吸着,亲|吻着,他觉得自己的每一寸嘴唇、每一道绽裂处,都被人仔细的含进嘴里,舔舐着、传递着身体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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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海楼迷糊了一下。
仿佛有一堆白色的云朵突然就出现在他的身体边,脑海里,从四个方向悠悠然飘然,然后将他簇拥在中间。
这个亲|吻跟平常的亲吻不一样。
跟对方之前有过的几次亲|吻也不一样。
……可是不一样在哪里呢?
没等贺海楼分辨出两者微妙的不同,云朵就越聚越多,一些托住他的脑袋,一些包裹他的四肢,还有一两朵从天花板上掉下来,在他胸膛上顽皮地弹跳着,咕咚翻了个身子。
贺海楼迷糊了好一会,感觉对方轻轻地咬了自己的下唇一下,他下意识地张开嘴巴,立刻地,对方的舌头灵巧地钻进他嘴里,划过他的牙关,上颚,又轻轻摸了摸他还平躺着的舌头——一切动作都不剧烈,就跟之前一样,像是最轻柔的安抚。
这个温和的亲|吻并没有持续太久。
顾沉舟微微松开嘴唇,放开了吮|在嘴里的对方柔韧的下唇。
两个人凑得很近,呼吸着彼此的气息,又能感觉到温热的气流喷洒在皮肤上,有不同于寻常的搔痒。
我们继续玩,当然继续玩。
而且方式可以稍微换一换。
贺海楼,你可给了一个很不寻常的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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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舟很快伸手在贺海楼枕边一按,撑起了自己的身体。
贺海楼愣了两秒钟才回过神来,他神情古怪地看着顾沉舟。
顾沉舟说:“我先回去洗个澡,明天再过来。”
贺海楼“嗯”了一声,看见对方帮他放下床铺,又整理好被子,还将水壶提到床头边,放在他可以够得到的地方后,这才转身离开病房。
之前没有感觉的时候休息得太多了,现在一点儿睡意也没有。
贺海楼躺在床上,目光漫不经心地在室内来回逡巡移动着,一会儿看看这里看看那里,一会儿又试着动动手臂和双腿,一直到病房的门再次被人打开,他才停下自己的动作。
“感觉怎么样?”拄着拐杖进来的人关了门,慢慢走到贺海楼身旁,问。
“很糟糕。”贺海楼随口说。
贺南山在顾沉舟刚刚的位置上坐下来,他拿拐杖轻轻敲了敲地板:“事情的经过,顾沉舟简单地跟我说过了,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什么了吧。”贺海楼说,“顾沉舟应该不至于傻到拿大家都看见的事情骗你。”
“我是说你。”贺南山淡淡说,“你对顾家的小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贺海楼漫不经心地笑起来,他回答贺南山,深色的眼睛里再次闪烁着和最初时没有分别的冰冷光芒,“玩玩呗,玩腻了自然就放手了。”
“……好,”贺南山说,“记住你的这句话。”
在贺南山来到贺海楼病房的时候,顾沉舟也从医院回到了天瑞园,跟顾老爷子及顾正嘉见了面,说过一会话之后,又开车到沈宅,亲自向沈老爷子报平安。
老人家在没有预料的情况下看见自己的外孙,又高兴又心疼,说没有两句话就赶顾沉舟去洗澡休息。
顾沉舟也确实累了,到客房快速地洗完澡之后,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他一边拿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拨通卫祥锦的电话。
“小舟?”电话很快接通,卫祥锦在电话里说。
“那边现在怎么样了?”顾沉舟问,接着跟对方说,“贺海楼醒来了。”
“差不多了吧,挖掘工作普遍慢了下来。”卫祥锦先跟对方说了一些青乡县的情况,就把话题转到贺海楼身上,“贺海楼醒来了有没有说什么?”
“没说什么。”顾沉舟说,也不算欺骗卫祥锦——贺海楼醒来后说的一切事情都在他意料之中,确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电话那边的卫祥锦狐疑说:“真的没说什么?”
顾沉舟失笑道:“我骗你干什么?没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好,”卫祥锦说,“你先休息吧,你这几天都睡不着,回了京城就早点睡吧。”
“嗯。”顾沉舟收了线,直接关灯躺倒在床上。
室内骤然按下来,短暂的漆黑之后,微弱的光线从床铺旁边的窗户洒进来。
顾沉舟躺到柔软的床上,或许是太过疲惫和终于能够放松下来,没过几分钟,他就陷入深沉的睡眠。
床头一侧的窗户外,深蓝色的天空上,亘古的月亮在满城市璀璨的灯火中,也黯然失色。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微修有关医院BUG的问题,把医院救治伤患的地方挪到露天了。感谢书友的指出=w=
110、第一一零章 同床共枕
贺海楼在京城的医院里足足呆了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顾沉舟除了前两天还每天过来一次之外,就再也不见踪影了——两天过完,顾沉舟就直接跟贺海楼说他要回青乡县了。
贺海楼当时就在心里“我了个槽”一声;也没说什么——反正说什么也没用——放人走了。
倒是之前在京城里的那些朋友,打听到他住院,都三三两两地结伴过来,有些还特意带上了一两个年轻的男女,说给他解闷用。
贺海楼无可无不可地留下了,全当陪聊护工用,就是在顾沉舟刚走几天;他终于能够下床行动之后,贺海楼对着镜子摸了摸缠满白纱布的头脸;心道那些跟在他身边言笑晏晏的人就算了,反正钱权交易一干二净;倒是顾沉舟,对着这张脸,他居然真亲得下来……?
一个月的时间,脑袋上和脸上的伤口都长好了,脸上的伤口并不严重,除了肌肤的颜色有些不同之外,一点疤都没有留下,倒是脑袋上,主治医师在几次检查后对贺海楼说这里会留下一道疤,长不了头发。又安慰贺海楼,不过还好,你伤口周围的头发都很茂密,遮一遮就遮住了。
对待伤疤上面,男人毕竟不是女人,贺海楼稍一郁闷也就丢开了,只让医生确定不会有后遗症之后,就办了出院手续。
而这个时候,扬淮省青乡县的灾后重建工作,只刚刚起了一个头。
省里领导下访安慰群众,官兵协作鼓舞人心,各地同伸救援之手……
一切在灾难降临时候,可能出现的花头都过去了。街道上的空洞和废墟都被清理了,在灾难中失去住所的民众被妥善安排到临时居住区里,市场的秩序也开始恢复,各个行业的办公地点,也从之前的露天搬回到屋檐下……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
但是问题照样很多。
比如对城乡住房、基础设施、公共服务设施、农业生态、工商企业等等受灾情况全面及系统的评估,评估之后,对个人及企业补偿补助款的发放,还有新建起的建筑群规划,该建筑群对抗灾害能力的评估,还有这一次大灾之后,由于青乡县全面受灾,在进行重新建设的时候,也会进行综合水土资源、生态重要性、自然灾害危险性、经济发展水平等综合评价,将青乡县进行全面的整体的规划,任务可以说是千头万绪,非常繁重'1'。
不说其他,光光是顾沉舟这个原本负责招商引资的副主任,因为在国外学过经济,就被抽调去讨论未来新的青乡县的总体经济发展方向及发展目标,一周里一连做出三个工作报告案,都被讨论后打回来,让继续思考更有特色更有前景的经济建设方案。
十二月过去,一月份来到,之前还残留着一丝灼热之气的南方终于进入真正的冬天,早上起来对着天空轻轻呵出一口气,能看见细细的一团白雾出现,又轻飘飘向四周散去。
南方的冬天没有北方冷,但特别阴湿,似乎也没有多少人习惯开暖气,在办公室里呆了两天差点感冒的顾沉舟只能每天出门都带着围巾和手套,在办公室里也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第四份《关于青乡县未来三年经济工作规划草案》正在办公桌上的电脑里躺着,顾沉舟正从旁边的资料柜里翻找着资料,就听见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来。他放下资料,几步走到办公桌旁,接起电话:“喂?”
“您好,是顾主任吗?我是值班室的小张。”电话那头客客气气地说,顾沉舟现在的情况是临时借调,虽然换了一间单独的办公室,但是职位暂时还没有变动,因此县政府里的其他人叫顾沉舟还是称呼顾主任。
“什么事?”顾沉舟问。
“是这样的,外边有一位自称贺海楼的说要见您,说是您的朋友……”小张说。
“让他进来吧。”顾沉舟说道。他所在的办公室是正对着县政府大门的,而且楼层也不高,就只在三层。走到窗户边向外一看,就直接看见县政府的大门口,贺海楼坐在敞篷跑车里,微微歪着头,神情看不清楚,但似乎有点漫不经心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顾沉舟的目光,在值班室的警卫让开位置让贺海楼进去的时候,贺海楼突然抬头,朝顾沉舟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隔得远远的,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交。
贺海楼刚刚微笑了一下?
顾沉舟心里想道,见贺海楼开车进来了,也没有在窗户边多站,回头整理整理办公桌,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换了个地方?”贺海楼还没有走进办公室就先说了一句话。等走进来看见顾沉舟之后,本来还准备说什么的贺海楼明显愣了一下,“你在室内也戴围巾?”
“要不要喝点茶?”顾沉舟没有接话,只问贺海楼。
“喝酒吧。”贺海楼真诚建议。
顾沉舟径自从柜子里拿出茶叶罐子,又把烧开的水的水壶从加热器上拿下来准备泡茶。
贺海楼顿时心道你都有决定了还问我干什么,就听顾沉舟说:“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刚才到。”贺海楼说,青乡县这种小地方本来就没有什么娱乐,何况刚刚经历过大地震,到处除了平整地面还是平整地面,真要开着敞篷跑车跑一圈,灰尘都能把人埋了——何况贺海楼来这里的目的,从头到尾都只有顾沉舟一个。
顾沉舟将水注入茶壶,又很快将洗茶水倒掉,再次注入滚水,片刻后,他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递给贺海楼:“我搬出政府宿舍了。”
“嗯?”贺海楼捏着杯沿将杯子拿起来,刚用嘴唇试了试温度,就听顾沉舟说:
“既然你刚来还没到落脚地,要不要跟我一起住?”
“咳!”贺海楼毫不大意地被茶水烫到了!
滚烫的茶水一半溅在手背上,一半溅在膝盖上,贺海楼吃疼了一下,连连甩手,又结果顾沉舟递过来的茶巾,快速擦拭手背问:“你刚刚说什么?”他觉得自己刚刚有点听错了。
“要不要跟我一起住?”顾沉舟从善如流地重复一遍,然后起身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钥匙和房子的地址都在这里,你可以看一看。”
贺海楼一愣一愣地接过东西,又听顾沉舟说:“你要不要去看看房间,你的房间我没怎么布置,你想要什么就自己去弄。”
“这感情好……”贺海楼顺嘴接了一句,就在顾沉舟的示意下往办公室外边走去,在他身后,顾沉舟还善意地提醒对方,纸条上的地址就在政府办公楼左拐三条街外。
贺海楼捏着信封站在楼梯里,回头看了看办公室门,心道自己连杯茶都没有喝完就被人扫地出门了,不过——
他垫了垫手上漂亮的牛皮纸信封袋,三两下撕开了扣子,先倒出了一枚古铜钥匙,接着又倒出了一张房门卡——就是酒店公寓的那种——最后还有一张折成三折的信纸,信纸的背面映着房屋的地址,展开来则是一些欢迎入住的话,底下还有一个小小的房子缩略图案,看上去挺漂亮的。
这个怎么也不可能是顾沉舟弄的吧……
贺海楼一边往楼梯下面走去,一边又翻回信件的背面,去看打印在上面的地址:
怀林北路玉镜小区33号6号楼403室。
信件上的地址距离政府大楼确实不太远。
像顾沉舟之前说的那样,贺海楼开着车子,慢悠悠地转过了三条街区之后,一眼就看见了地址上的玉镜小区。
玉镜小区并不是一个新建立起来的小区,这个小区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好几十年前,是在国家真正成立之前就建立起来的老式西欧建筑。
这个小区在当时据说是专供青乡县留洋归来的知识分子的住所,结合西方的建筑风格和东方的园林韵味,亭台楼阁,花园水池,一个不缺。
当然现在来说,出国深造再回国工作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这里除了是外来游客旅游青乡县的一个重要景区景点之外,也就是一众手里头有些钱的人的租住选择点。
驱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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