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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不愁嫁-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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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年,琅琊王刘信也是一身明黄的太子装束,儒雅大度,待人亲切,任谁见了都要夸一句好气度。他现在人在琅琊,不知道是否处处被人监视。那也是个可怜人。
“……等你将来生了孩子,切记不可急着给他纳妾。这女人呐,有了孩子就容易忽略丈夫。你可万万不能做这样的糊涂事。那些妾侍能不纳就不纳,你别为了图省事,很容易影响夫妻之情……”
谢斓一不留神,谢太太已经讲到将来周琅纳妾的事了。谢斓到底是没嫁人的闺阁小姐,哪里听得了这个,面上一红,忙出言制止谢太太的话茬。
“八字还没一撇呢,母亲也太心急了。”
见女儿一脸含羞的娇态,谢太太抿嘴笑道:“一点都不急。这样好的夫婿再不一早定下来,等过后可就被人抢走了。”
谢斓不想破坏沉浸在当丈母娘美梦中的母亲,任由她安排相亲的后续事宜。只是可惜没等她和周琅第二次见面,周琅就忙了起来。
此次西北大捷,后续还有一大滩事情需要处理。封赏有功之臣,处理战俘,战利品是归地方府库还是送来京师,比例是多少,等等等等,总之是又琐碎又棘手。周琅被委任总负责此事,每日加班加点不说,有时侯还会因为几处官员扯皮,不得不连夜做出决断,甚至夜宿皇宫。这些都似家常便饭。
而谢家这边也不闲着。
谢斓看见母亲房中坐了黑压压一屋子的生人,差点以为走错地方了。
谢太太面上端着笑,对谢斓说道:“快来见过你这些姨娘婶母,堂妹表妹们,看看都认不认得了。”
谢斓忙上前一一见礼。
阳夏谢氏是大族,族大人多,杂七杂八的亲眷极多。除了近亲之外,还有各种族亲,有穷有富,长短不一。当年谢太太初嫁谢安时,新婚燕尔,正是面嫩心慈的时候,且又是初次当家,凡事战战兢兢,对丈夫家这些亲戚尽心尽力,生怕有怠慢之处被人说道。结果就是吃力不讨好。
当时谢家老太太身体不好,正在养病;谢老太爷正一门心思研究炼丹修仙,早不管家里的事了。谢老爷正值事业上升期,每日忙得沾枕头就着,连吃饭都顾不上,家里万事只能由尚是新妇的谢太太做主。
可怜谢太太当时正怀着谢斓,为了点乱七八糟的小事,差点气得流产。谢太太的母亲得知女儿受了这样的委屈,大骂了她一场,又跑来把女婿训了一顿,再忙也不能不顾媳妇,不顾子嗣!
谢老爷这才上了心,谢家也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谢太太之后心就淡了,反正做到十成人家也不会感激你,还觉得你是应该的。于是把大门一关,彻底清净了几年。
现在下一辈都大了,开始谋划前程,谢府门前才重又热闹起来。这些人现在也学精乖了,开始奉承起谢太太来。倒让她不好直接将人拒之门外,有那能看得入眼也会亲自招待一番。
她本不是不近人情之人,普通的亲戚间互相走动未尝不可。
一番认亲过后,谢太太也留了几个暂未找到落脚之处的在谢府中小住。
这日一早,谢斓来陪母亲用早饭,却见素馨在门口冲她招手。
“你不在里面哄着母亲开心,巴巴的堵在门口当门神不成?”
见谢斓打趣,素馨抿嘴一笑,轻声道:“好姑娘,您来得正好,呆会进去可得好好劝一劝太太。”
“出什么事了?”
“今天一大早就有人来敲府们,一问,说是谢家也不知哪一门子的亲戚。携家带口的,说是要来京师养病,赖在门前就不走了,非让咱们府里花银子给他看病。这不太太得了信,气得连每日吃的燕窝粥都一口没动。”
谢斓赶紧问道:“那后来是如何处理了?”
“还在门口呢。”
谢斓忙走入房中,见谢太太半倚在榻上正生闷气呢,小几上摆着一盏燕窝粥,原封没动过的样子。
谢斓走到谢太太身边坐下,端起燕窝,笑嘻嘻的说道:“母亲何必烦恼,为了这点小事就和身体过不去,岂不是得不偿失?”
谢太太见了女儿那张仿佛春睡海棠般娇美的容颜,气已经散了一半。她叹了口气,端起茶先喝了一口,无奈的道:“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对周家那样满意了吧!大族有大族的坏处,我为了这点小事操了一辈子的心,没遭过大罪,只是磨心!就因为这些零零碎碎,鸡毛蒜皮的事,我有一阵子都不愿意见你爹,看见他就想起他那一家子不省心的亲戚,气得心肝疼。”
谢斓劝道:“我都听素馨说了,本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几两银子就能打发了。不想让他们进府,就让管家给他们在外面租个院子。他想治病就引荐个大夫,也算尽了亲戚情分。这对咱们都是小事,不过是花钱买个安心。”
谢太太方才不过是一时被勾起陈年旧气来,并非不明白这些道理。听了女儿的劝说后,她唤来管家,让他按照女儿所说的去安排。
管事对这样的事门清,一番恩威并施之后,对方保证绝对不会再上门耍赖了。那人也不过是穷得没法了,仗着谢老爷在朝中做官,想着他必然在乎名声,这才豁出去闹一闹,不过是图几两银子。
谢斓本意是为母分忧,只是听到一人的耳朵中却变了味。
谢采薇正好进来给谢太太请安,将谢斓方才的话听了个满耳。也不知哪一句刚好戳中了她的心窝,不觉暗恨起来。
摆明是看不起穷亲戚,活该她嫁不出去!
谢采薇自那日认亲之后,就随母亲留在谢府小住。她比谢斓小两岁,生父原本是谢老爷的庶弟,后来过继给了隔房的一位叔叔。可惜他时运不佳,那一房一再衰败。不久前,谢父身故,谢采薇就和母亲赵氏赶来投亲。
谢采薇总听母亲提起谢安一家,论起血缘,她可是谢安的亲侄女,谢斓的亲堂妹。提起这位当大官的伯父,母亲的语气总是充满着憧憬。来京师之前,谢采薇一向自恃美貌,并不觉得自己比谢斓差什么。她也曾听过这位堂姐的美名,以及那隐隐流传的前太子妃传说。
“若你父亲当年没有过继旁枝,或许你还能争一争。”
赵氏的一句无心之语深深刻在了谢采薇心上。
是呀,若她父亲没有过继他人,她现在就是堂堂谢府的二姑娘,二品中书令谢安谢大人的亲侄女!直到进了谢府,见到了活生生的谢斓后,她发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场梦境。
谢斓美貌无双,谢斓动静从容,谢斓知事明理……
谢斓每日都要更换新衣,从没见过她穿同样的衣裳;谢斓又戴了新首饰,每月谢太太赏的和各家亲眷故交之家送的东西都成箱成柜,有的连看也来不及看,直接送到谢斓的私库锁起来。几十两银子一小盒的胭脂眼都不眨的分送给姐妹们……
谢斓,谢斓,她总有花不完的银子,数不清的华服锦缎。
谢家富贵,谢太太娘家给力,嫁妆丰厚,又只有这么一个亲生女儿,自然爱如掌上明珠。甚至连幼子谢斑都要退后一射之地。
从小到大,谢斓的吃、穿和用度从来都是最好的。平日里几十个人围着她转,打个喷嚏都要请太医诊脉……
谢采薇住得越久,看得越多,就越心惊,心里就愈发的不平。
她本来,也可以过上同样的生活!
☆、第6章 表兄来了
谢太太娘家姓宋,有一侄儿唤做宋檀,今年十九,乃是谢斓表兄。
就在谢采薇对谢斓的嫉妒之心膨胀到顶点的时候,宋檀出现了。
直到许久之后,谢采薇仍记得他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的光景。
为了讨谢太太的欢心,谢采薇早早就到花园里采摘鲜花,准备送去上房,或插瓶,或簪戴。
经过数日的相处,谢太太待她已有了几分亲近,谢斓和谢斋也能和她说上几句话。谢采薇本想要更进一步,无奈时日不长,谢太太对她客气有余,谢斓和谢斋一个整日不见人影,一个忙着绣嫁妆,她有力也使不上。
母亲赵氏总教育她,想得到什么就得徐徐图之,她也因此照做了。就算再不喜欢谢斓,她也得尝试着接近她,笑脸相贴。如果能借助她的力量进入京师的贵女圈子,那才叫受益无穷呢!
她谢斓虽有先天优势,她也可以后天努力。将来她未必就比谢斓过得差。
“表公子,您走的方向是姑娘们的住处,太太的上房在那边。”
谢采薇听见花园有男子的声音,纳闷谢斑这个时候应该去了国子监,不在家里才对。抬头一看,却见一名蓝衫公子立在不远处的花丛中,一脸尴尬的向谢太太房中的素馨赔礼:“多谢姐姐提醒,是在下失礼了。”
素馨以手掩唇,语气中难掩笑意:“表公子还是那样客气有礼。怪不得人都夸您是正人君子。”
那蓝衫公子俊脸微红,欲言又止。
“姑娘,姑娘……”
谢采薇被丫鬟推醒,再看那位表公子,人已经走远。
“你去打听一下,那位公子是哪一家来的亲戚,怎的没见过。”
谢采薇双眸闪亮,如果她眼力不错,方才那位玉树临风的年轻公子应该是谢斓的表兄,谢太太的侄儿,名唤宋檀的。当初她入谢府时,曾仔仔细细的打听过府中的各色人际关系,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谢太太的娘家——宋家。
宋氏一族从谢太太的曾祖辈开始就在朝中做官,可谓官运亨通,家中能人辈出。单宰辅就曾出过四任。虽则在谢太□□父那一辈因皇家立嗣的事受了些牵连,沉寂了一阵,如今已经缓过了元气,家道愈发兴旺。谢老爷也因为这一门姻亲受益良多,官途一直十分平坦,一路升至朝中二品大员,并有希望在有生之年升阁拜相。
身为宋氏长房嫡子,谢太太的亲侄子,宋檀举止斯文,气度儒雅。朝中虽允许推举贤明白丁做官,称为“举贤”,可他却放弃这条路,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中进士,现为庶吉士。再过两年便可外放做官了。以宋家的背景,将来他就是第二个谢老爷,甚至能走得更高!
谢采薇怀着满腔心事来到上房请安,一进门就听见一阵笑声,谢太太指着谢斋道:“你个刁钻的小滑头,就知道欺负你宋家表兄。写一百个不重样的寿字,也亏你想得出!”
谢斋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转头看向宋檀,说道:“人人都夸表兄擅飞白,我不过是求上一张表兄的手书做花样子,绣一幅字给爹爹贺寿。这可是我好容易才想出来的法子。”
众人都笑了起来,谢斓揶揄道:“难为表兄既要读书做大事,又要为这小丫头解忧劳神,真真一刻不得闲。”
谢斋嘻嘻笑道:“将来表兄若为一方父母,可不是上到民生民计,下到草民的针头线脑,都要劳神劳力了?”
众人又都笑了起来。
宋檀腼腆一笑,道:“二表妹这份寿礼可要花不少心思,其心可嘉。正好我最近有空,写上一份也不费什么事。”
谢斋忙起身道谢,倒让宋檀不好意思起来,连连摆手说不用。
宋檀见从外面走进来一位陌生女子,看穿着打扮,不像是丫鬟,倒像是哪位小姐。这里是内宅,若非要来给姑母请安,他也不会遇见表妹们。虽说是亲戚,却也有男女之别,不好唐突了。
正当手足无措之际,只听谢太太介绍道:“这是你姑父族弟的女儿,新丧了父亲,投奔了我们家来。你也跟着唤一声妹妹吧。”
宋檀忙唤了一声,谢采薇侧身还礼。
一时落座闲聊,谢采薇虽低头喝茶,却处处留心宋檀的言谈举止。他为人虽然略嫌古板,但胸有丘壑,言之有物,远胜其它凡俗。
见他和谢斓侃侃而谈的模样,谢采薇脑海中忽然窜出了一个念头。宋檀只比谢斓大一岁,年纪不小了,许多人这个年纪都已经成亲,而他却似乎并未订过亲事……莫非谢太太是打得亲上加亲的主意?
她忽然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再看谢太太慈爱的目光,明显是对这个侄儿非常满意。而宋檀望向谢斓的目光虽清澈,但谢采薇还是察觉出其中夹带着一丝温柔,也许连他本人都未察觉到。
谢采薇捧着茶盏的手微微握紧,怎么什么好事都让谢斓赶上了?
上苍何其不公!
一时谢太太有事要料理,众人就都散了。谢斋扶着小丫鬟正往回走,打算先去李姨娘屋里坐坐,却见谢采薇跟了上来,要结伴一块走。
“让我来扶着妹妹吧。”
谢采薇亲热的上前扶着谢斋的手,把那小丫鬟挤到了身后。谢斋觉得古怪,遂含笑瞥了瞥她,道:“薇姐姐怎么有空过来找我,莫不是想和我说悄悄话?”
谢采薇满面笑容的说道:“姑父寿辰,想请妹妹帮我出出主意,看送什么贺礼好。”
谢斋明知是借口,笑了笑,只等她自己转入正题。
谢采薇早就准备下了一番话,未免丫鬟偷听,她拽着谢斋,紧走了两步,悄声说道:“我初一进府就对妹妹一见如故,早有一番掏心窝子的话想对姐妹说。”
谢斋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我见薇姐姐倒是对大姐姐更亲近些。”
谢采薇忙道:“我面上是对她亲近些,妹妹也知道,我和母亲寄人篱下,不得不面上敷衍些。但我心里还是跟妹妹更好。”
谢斋不动声色的抽出被她紧挽的手臂,说道:“都是一家子的姐妹,薇姐姐有话不妨直言。”
话已开了头,谢采薇凑近一步,继续往下说道:“我知道妹妹已经定了亲,可那是什么人家?妹夫不过是个举人,家里又是商贾。说实话,将来大堂姐最低也能嫁个公卿世家,夫婿最次也得是个进士。同样是同父的姐妹,妹妹难道就没有一丝不平吗?”
谢斋不过是个庶女,生母又是谢老爷身边唯一的姨娘,谢采薇不信谢太太对谢斋能有对好。
谢斋挑了挑眉,转身看着谢采薇,忽然正色道:“姐姐方才那番话我就当没听过!我是拿你当一门亲戚,素习敬着捧着,哪知姐姐却拿我当愚人待!实话告诉姐姐,太太为我挑得婚事我很满意,姨娘也感激太太的恩德,这一点就不劳烦姐姐操心了。”
谢采薇被她的眼神看得无处遁形,恼羞成怒的压低声音道:“我不过是好心为你鸣不平,妹妹何必夹枪带棒的损我。”
谢斋却似并不领情,冷哼一声道:“姐姐还是收回这些不必要的好心吧,如果我是你,该担心父孝未满,阖该清净守拙。妹妹言尽于此,还有嫁妆要绣,姐姐好自为之吧。”
谢斋一甩袖子,躲苍蝇似的领着丫头脚步匆匆的回房去了。
她边走边想,这人看着精明,心里却是个糊涂的。看来她今后要避着她些,免得她心思不正,闹出什么丑事来。
她左右已经是定了亲的人,万一被谢采薇坏了名声就糟了!
谢采薇见招揽谢斋不成,只得把心思都放在了讨好宋檀身上。听说宋檀要在谢府暂住几日,帮谢老爷理事,她还真是喜出望外,于是将其余事务全都抛开,一心想着要如何撩拨宋檀。
她倒也并不调脂抹粉,却把素服从箱子里翻了出来,每日素钗素裙,装扮得淡雅出尘,我见犹怜。把一个失怙弱女扮演得淋漓尽致。
宋檀起初并为察觉她的心思,以为她是姑父亲戚家的小姐,应该以礼相待。时间长了,渐渐发觉她举止轻浮,眼神闪烁,但因为她是谢府亲眷,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淡淡的。
索性他除了向谢太太请安外,并不常出入内院。
谢采薇的反常举动很快引起了谢太太的注意。她命素馨暗地里一察,发现自从侄儿搬来住在谢府之后,谢采薇就一反常态,不肯安分起来。
谢太太当时就心头冒火,差点将手里的茶盏摔了。
“她娘就不是个安份的东西,我早该想到,她生的女儿莫非就忽然本分起来了不成!”
看来她得尽快找机会把这对母女打发了,省得做出难看的事来,追悔莫及。
素馨不知跟由,找了个机会请谢太太身边的崔嬷嬷吃酒,问起了前事。
崔嬷嬷也不隐瞒,将当年的事都一一告诉给了素馨。
“那谢采薇的生母名唤赵雨柔,是老太太的外甥女,当年差点给老爷做了贵妾!”
“我的乖乖。”素馨惊得一吐舌头,原来根子竟在谢采薇的母亲身上。
“当时老爷已经和太太定了亲,太太的娘家自然不乐意让那赵雨柔给女儿添堵,一定不允。赵雨柔就由老太爷做主,嫁给了谢采薇的父亲。”
素馨执起酒壶,又给崔嬷嬷添了一杯酒,压低声音说道:“那赵氏看着柔柔弱弱的,虽然一把年纪了,和谢采薇站在一处,竟似跟姐妹俩似的。虽说咱们太太也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可毕竟素日操心事太多……”
论小意风情,哪里比得上新寡的赵氏?
崔嬷嬷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咧嘴笑道:“太太没白疼你。”
素馨一只肘支着下巴,笑着凑近崔嬷嬷,说道:“莫非嬷嬷就不疼我了不成?”
崔嬷嬷放下夹着嫩鸡腿肉的筷子,笑着身体向前倾,轻声道:“教你个巧宗,谢采薇那边都可以先放一放,你去派人盯着赵雨柔。”
素馨心里头“咯噔”了一下,她不过是胡猜,难道真蒙对了?
待要再细问时,只见一个丫鬟急匆匆的跑进来说:“不好了,出事了!”
☆、第7章 狐狸尾巴
谢采薇觉得,她此次来京是命中注定的机遇。
她提着一只朱漆彩绘胭脂梅花的精巧食盒,悄然立于一株垂柳之下,风拂起她柔软的发丝,鬓边簪戴的素银蝴蝶玲珑发簪散发着柔和的银光,仿佛一朵初绽的白莲,不堪风摧雨折,只待惜花人小心摘下,捧在掌中精心呵护。
她收到消息,宋檀的好友今日来找他喝酒,地点就设在撷芳园。谢采薇敏感的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首先,撷芳园的位置非常微妙,原本是内宅的一个花园。因为前院需要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给谢老爷宴客,就选中了撷芳园,并在此修了一溜粉墙,形成个“凹”字形凹入内宅,将内外两院隔开。因此处离前院厨房太远,又在此留了一个角门,方便宴客时前面一时不趁手,可以从后厨提送吃喝,前后传话也方便。
梅娇提着裙子东张西望的穿过角门,找到躲在柳树下的谢采薇,轻舒了一口气,附耳说道:“那看门的婆子吃了我下了泻药的八宝什锦豆腐,没半个时辰离不开茅房。在这门上跑腿的两个小子,实心的那个我给了他二两银子,支去东大街给姑娘买果子去;贪滑的那个似是察觉了什么,被我塞了五两银子,让他随便找个借口躲一个时辰,不会耽误了姑娘的正事。”
此处平时少有人来,每日值日看门的只有一个婆子和两个小厮,因油水不多,解决起来也不算难。
一出手就花了将近十两银子,谢采薇顾不得心疼荷包,只要能找到机会接近宋檀,再多花一倍的银子都使得。
母亲曾告诉过她,想要抓住男子的心,就要让他觉得你有旁人没有的好处。只要你身上有一样出彩之处,男子通常就会动心。只要他稍微一动心,就可以进一步行动,慢慢蚕食他的意志,最后再牢牢的将他控制在手心。
宋檀为人古板守礼,这样的男人起初并不容易打动,但只要能撕开一条口子,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今日就是一个绝佳的好时机。
谢采薇从手心里攥出了滑腻的汗水,单看她近些日子的努力能不能在今日取得成效了!
算算时间,人也该来了。
“宋兄再饮一杯,无妨,大不了喝多了睡一觉!”
“不行了,真的不能再饮了。”宋檀大着舌头,扶着桌子站起身,刚迈了两步,身体直打晃。早有伶俐小厮主动上前搀扶,“公子该出去走走,醒醒酒了。”
“走,走走吧。我头晕得厉害,可备了醒酒汤?”宋檀努力眨了眨眼,总觉得地上的路不直。
“小的这就扶您去喝汤。”
席上的人有的已经醉倒趴在了桌上,有的在划拳行令,吆五喝六,还非要学李太白的“斗酒诗百篇”。还有的不胜酒力,被下人扶着找茅厕解决去了。另有一人喝得面色润红,走上前拍了拍宋檀的肩膀,说道:“醒了别忘了回来继续。”
宋檀朝他胡乱拱了拱手,一路斜线的被小厮扶着去了。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走到了哪里,等他再醒过神的时候,只见面前立了一位娉婷少女,粉面含娇,低头用一只手拨了拨耳边柔发。
她将手里的食盒向前递了递,声音比蜜还甜:“方才我去厨下,无意中听说宋家哥哥多饮了几杯,就亲手备了一份醒酒汤,正要遣了人送去前面。谁知到这门上又找不到人,想是淘气都不知道跑去哪儿玩了。”
宋檀迟疑了一下,但看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以为是自己醉酒的模样唐突了佳人,于是后退一步,抬起袖子掩了嘴唇,怕酒气熏到人:“有劳妹妹了。这些都是小事,交给丫鬟婆子们去做便是了。”
“我做的醒酒汤用得是独门秘方,他们都不会做。不信宋家哥哥尝尝。”
宋檀有心不答应,他现在已经看清了自己正站在撷芳园的小门处,难道就大庭广众的站在这里喝不成?于是说道:“把汤交给我的小厮吧,正好席上也有人醉了,亦需饮用此汤。”
谢采薇心说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为你堵你,我可是花了十两银子,怎么着今日也得让你为我动心才行!
她不安的搅动着手指,假作为难的道:“其实方才已经有婆子送了醒酒汤过去,宋家哥哥没来之前,我本打算把自己做的汤倒掉。”
宋檀愣住了:“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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