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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赶尸人-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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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袍人的话,就好像响在耳边,我听的一清二楚,可我又仿佛是陷入了那种被鬼压身的被动局面里,什么都听得到,什么都感应的到,就是睁不开眼,动不了身。

“我本该杀了你,却又不能杀你。”白袍人温润的眼睛里,有一道很复杂的光,在不停的流动,不停的闪烁。

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我之前能感受到白袍人的目光背后,隐藏着浓重的杀机,原来他真的曾经有杀掉我的念头。

“那本书留给你,我走之后,你好好修行。”白袍人指了指自己的嘴,道:“你要记住,这个世间,有时候是没有道理可言的,你不强,就会被人鱼肉。我这一走,至少几年时间,盼你能活过这几年,只不过只不过连我也不知道,你我再见之时,到底会是友,还是敌”

白袍人的语气,和当时的五叔一样,充满了不甘,无奈,寂寞,萧索,他说完这些话,慢慢的站起身,朝着远方走了。我知道他心里隐藏的秘密很多很多,甚至,我想知道的一切,可能都在他的心里藏着。眼看着他在梦境中走远了,我大急,心里一急,手脚用力一挣,顿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醒来的一瞬间,我看到了头顶的树荫,还有傍晚的夕阳,心里顿时一松,幸好只是个梦。

然而在我转头的时候,脑袋就晕了,身边的白袍人无影无踪。我赶紧翻身爬起来,难道梦境中的告别,是真的白袍人真的走了

白袍人真的不见了,但是他躺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件染着血迹的白袍,两根断裂的肋骨,还有一本书。

看到这些时,我心里立即蹦出一个念头,白袍人尸解了,就在我睡着后的一梦之间,他尸解而去。我之前的猜测应该没错,这个白袍人,可能真的不如当年从满蒙铁路挖出的那个古墓人。根据一撮毛的讲述,古墓人尸解之后,只留下了一件衣服,肉身无影无踪。但白袍人尸解的不彻底,留下两根断骨。尸解这种事情完全是跟道行有关的,境界越高,尸解的就越充分。

现场只有这些东西,我想多找点线索也不可能。白袍人既然尸解,那就不用再找他,根本找不到。我用染血的白袍卷起两根断骨,又拿起了地上的那本书。

拿起书的同时,我的心就不由自主的颤了颤。这本书年代久远的不可追溯,书页用一种极特殊的纸张编撰而成,所以才能这么多年不腐不坏。充满古香和时间气息的书,封面写着三个字。

问尸经。

这本书,我并不陌生。虽然没有看过书的内容,但书名却听人提起过很多次。我们陆家赶尸的手段,出自道门。而问尸经,是一本道门古典,陆家赶尸的根源,就源于赶尸经。据说,正因为陆家的先人机缘巧合得到了一本问尸经,才开始从事赶尸。

陆家的问尸经流传了很多代,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失传了,问尸经的真本无存,只有经文上记载的法门被口口相传。

尸解的白袍人到底是谁他怎么会有问尸经我心里满是疑问,但白袍人已经尸解,所有答案随之尘封。

我翻开书,密密麻麻都是蝇头小字。赶尸经内容很多,大致分两个部分,第一部分主要记载关于过话和赶尸的内容,第二部分,则是方外修行法门。过话和赶尸的部分,我还没有太多接触,需要细读。而方外修行的法门,我看了看,有很多境界。譬如灵魂出窍,然后夜游,然后日游,然后附体,然后分神,继而尸解,尸解之后还有地仙。

我看书看的出神,这本书跟我们赶尸世家是息息相关的。但只草草翻了一遍,山口那边突然传来一阵低微的人声,一群拿着扁担锄头的莫须村村民在山口探头探脑的观察了一会儿,他们发现水潭边的冰块和王瞎子都不见了,只剩下我还有昏迷中的老狐狸。

“大伯呢村长呢”几个村民拿着锄头就跑过来,莫须村的村长被王瞎子用拐棍活活打死了,脑袋稀烂,尸体还在水潭边躺着。几个村民看见村长的尸体,先是一惊,跟着群情激奋。

“你这外来人,心好毒”村民摩拳擦掌把我围起来,举着手里的家伙,义愤填膺:“上次扎死狗的事还没完,现在竟然把我们村长也打死了”

第七十三章鞋

直到村民把我围起来的时候,我的心神才完全从那本问尸经中收回。看看村长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我的头顿时晕了。王瞎子,白袍人都无影无踪,现场的人证全部消失。现在只剩下我和老狐狸还有这具尸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打死他”有年轻的村民气不过,在旁边大喊。

“先不要莽撞。”那个我曾经见过的老成稳重的村民觉得不妥,王老大他们几个人刚刚离奇的死去不久,阴云还在村子上方笼罩,这个村民顾虑比较多,不敢当时就把我怎么样,却又不想这样放过我。所以考虑了一会儿,让人把我先绑起来。

我肯定不会就范,可村民一拥而上,没有动手打人,只是要绑我。这样的情况下,我又不好拼死反击,你推我搡的纠缠了一会儿,就被人群压制了。那么多人七手八脚,一不留神,脖子上被人从后面勒了一道绳子。

“这个人恐怕有点小伎俩,把他捆的结实一点。”

我和昏迷中的老狐狸直接被绑的粽子一样,押下了山,他们还留了一部分人,在水潭附近来回寻找,想找王瞎子。

我们被押到村子,关在祠堂边一个小屋里,小屋平时用来存放祭祖时用的礼器,只有一个窗户。

“把他看好,不要让他跑了。”老成稳重的村民年纪比较大,懂的事情也多,看见老狐狸的时候,显得有些不踏实,道:“这个狐皮子看起来不是一般的野物。”跪求百独一下

“是是个仙家”有村民紧张了。在山里,山民称呼成了精的狐狸黄鼠狼为仙家,很是畏惧。这些村民只是普通人,没有王瞎子的本事,所以听到老狐狸不对劲,就慌了神。

“看它勾头拉磨的怂样子,会是个仙家”老成村民很不以为然,老狐狸被白袍人重击昏厥,暂时失去了意识,软塌塌的耷拉着脑袋,嘴巴微微张开,留着透明的口水,那村民挥挥手,道:“它最多就是会一些蛊惑人的歪门邪法,不用害怕,这些东西最怕秽物。去,茅厕里弄些大粪,泼到它身上,让它啥都施展不出来。”

山里人相信秽物能够以毒攻毒,克制妖邪,几个村民颠颠的就去了。回来的时候一个个捂着鼻子,提了半桶大粪。还没等我出声阻止,哗啦一声,半桶秽物直接就从门外泼了进来,浇了老狐狸一身。

“你们半夜不要打瞌睡,今天晚上我们去找大伯,到了明天,好好审审这小子。”这村民对守在门外的两个人道:“真要审出什么,是要拿这小子抵命的。”

房门被从外面上了锁,我心里很急,事情闹成这样,我是无论如何也辩解不清楚的,得连夜逃走。身上至少绑了七八道绳子,我靠墙坐着,开始全力控制身上的骨骼还有肌肉,打算用缩骨功先挣脱束缚。

我不敢弄出什么声响,怕惊动了看守,所以进度很慢,而且功夫又不到家,熬了最少两个时辰,等到午夜时分,才把绳子弄下来一大半。按照这个速度,天亮之前,我能够挣脱出来,只不过老狐狸还昏着,带它一起逃出去,还要等待时机。

簌簌簌簌

就在我全力摆脱身上的绳索时,上面的窗子边,传来窸窸窣窣的一阵轻响,一缕灰尘掉落到头上。小屋在祠堂院子的墙角,背光,月亮当空也没有多少光线从窗子透射进来。我觉得窗子上可能有什么东西,抬头看了看,模模糊糊的一团。

我的心顿时一毛,因为在一团模糊中,我隐约能分辨出,窗子外面探进了一个人的脑袋,光线太暗,我看不清楚那颗脑袋。

“谁”我小声的问了一句,声音不敢太大,怕惊动外面的人。

探头进来的人不说话,好像趴在窗子边低头看着我,深更半夜里,被一个不知来历的黑影子这样注视,感觉很不好。我暗中加快了挣脱绳索的速度,如果对方真的跳进来干什么,我被绳子绑着,没有多少还手的余地。

“嘿嘿嘿”

就在我紧张的一头大汗时,一声让我感觉熟悉的笑声传到了耳边,听到这笑声,我心里一动,紧张感随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惊喜。

我能听得出,那是傻子的笑声。我不知道傻子怎么会半夜跑过来,但整个莫须村里,现在估计只有傻子和傻子妈对我没恶意。

“傻娃你怎么来了”我小声跟傻子交谈。

但傻子毕竟就是傻子,根本不知道我现在处在一个很被动的局面,急需帮助,趴在窗子外面只知道傻笑。我心急火燎的喊了他两声,傻子就不开口了,刺溜一下从窗子外滑下去,再也没有一点声音。

我很无奈,不能指望傻子,还得靠自己脱困,外面的两个看守没什么动静,估计是偷懒睡着了。我加快了速度,过了半个时辰,又把身上剩下的绳子给解掉。手脚得到自由,头顶的窗子虽然小,但用缩骨功还是可以勉强钻出去,我揪揪老狐狸的耳朵,它还是没反应,一身臭气,得拾掇半天。

我给老狐狸松了绳子,又把它身上的秽物简单擦了擦,正打算要拖它悄悄逃出去,窗子外边,突然无声无息的跳进来一个人。

这人来的非常突然,一点声音都没有,一下子就从窗子外翻进屋子里。我的第一反应,又是傻子,但还没有回过头,跳进屋子的人伸出手,紧紧的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自然而然的反抗,就在这一瞬间,我察觉出,这次翻进窗子的人,不是傻子这人明显是成年人,比傻子高,而且力气很大。被卡着脖子的同时,我就喘不上气了,身子一缩,双手抓着对方的胳膊,想把对方背摔过去。

但对方的经验远比我想象的要丰富的多,我一动,他也跟着灵巧一动,双手始终掐着我的脖子。他不是开玩笑,手上的力度直接就要掐死我。我估计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拖着对方全力在屋子里挣扎,弄出一些动静,想把看守引进来。

然而,门外的看守仿佛睡死了,屋子里打的天翻地覆,他们丝毫没反应。我的心里一凉,这个想要掐死我的人,来之前已经做了周密的准备,门外的看守肯定被他先控制了。

与此同时,我能感觉出,这个要杀我的人,绝对不是莫须村的村民。莫须村除了王瞎子以外,没人能够真正威胁到我。

人被死亡威胁的时候,往往都会因为强烈的求生**而产生巨大的潜能,我拼命扒着对方的手,当嗓子有一丝缝隙时,胸膛里憋着的气一下子顶了出来。

“你是谁”我断断续续的道:“为什么杀我”

“你不该生在陆家。”这个人开口了,同时手上又加大了力气,我顿时被卡的说不出话,他沉着嗓子,继续道:“你不该生在陆家”

很奇怪,在生命即将被人夺走的时候,我竟然离奇般的没有那么多恐慌,一些细节在脑海里翻滚。

我能感觉得到,这个人对我动手,其实心有犹豫。也就是说,他想杀我,但又不想杀我。因为他的力气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如果一心杀我,眨眼的功夫就能拗断我的脖子。

我清醒,但同时又很茫然,我真的不知道在偏远的莫须村,会有一个熟知我底细的人一直在潜伏,伺机要我的命。

而且,我终于判断出,黄有良没安什么好心,他给我指了一条路,来到莫须村,看似是让我接触那些秘密,但同时又是把我引到了一个死亡的圈套里。我能肯定,在黄有良给我指路之前,他就知道,有人要杀我。

我又一次被掐的喘不上气,只能拼死反抗,却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我的身子拼命朝前拱,想把房门撞开,我知道没人会来救我,我只是想让外面的光线照射进来,即便死,也得做个安心鬼。

我想看看,这个要杀我的人,究竟是谁。

我硬拖着对方,一点点的挣扎到了门边,猛的一转身子,双腿蹬着地面,腰身用力一挺,那人的后背撞在门上,小门不堪重负,顿时被撞开了。清亮的月光照射在门边,但这人在我背后,我看不到他的脸。

可是在光线洒过来的时候,我低着头,一眼看到了他的脚。那一刻,我的目光直视在他的脚上,心中像是掀起了一场狂风暴雨。

我看不到他,但是却认识他脚上的这双鞋。

我的脑子里甚至浮现出自己曾经想象过的一幕:偏僻的村子,漆黑的深夜,一盏小小的油灯,田奶奶正坐在油灯下,一针一线的给她远行的儿子缝制着布鞋。她见不到儿子,所有的关怀和牵挂,全部附着在针线上。她不停的做,做出的鞋子,足够一个人穿用一生。

我见过田奶奶做的鞋,也记住了这些鞋子。

这个想要掐死我的人,脚上就穿着田奶奶做出的布鞋。

毫无疑问,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田奶奶那个远行在外许久不曾回归故乡的儿子。

第七十四章生者与死者的对话

看到这双鞋的时候,我彻底迷茫。田奶奶那一家人的过往,我不甚了解,但田奶奶明显是善意的在帮我,如果不是她在奈何桥头推了我一把。我可能就永远回不来了。

她帮我,但她的儿子却要杀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的脑子忍不住胡乱的开始猜测,行凶者的身份其实还不甚明了,只凭一双鞋,不能作为确凿的证据。

正因为这样,我就拼命的想要看清楚对方的脸,全力的扭转身子。本来,行凶者在杀与不杀之间犹豫着。我这么拼命的挣扎,他迫不得已下了重手,用力一扭我的脖子,我甚至能听见脖颈间骨头咔咔的轻响。

“你死之后,去投胎吧,黄泉宫会给你开一次门。”行凶者扭着我的脖子,只要他再用半分力,我的颈骨就会被拗断:“来世。做个普通人”

我绝望了,完全无法从这种死局中脱困。

轰

就在濒死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胸口不受控制般的了,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体而出。胸前的衣服噗的破了个洞,一股完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唰的蔓延出来,从双肩延伸到行凶者的两只手上。

这股力量如同一汪泉水,绵绵不断,看似柔,却极韧,行凶者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不得已慢慢松开了手。我抓住这机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想转身看到他的真容。

嘭

行凶者明显不想暴露自己,他的双手被迫松开我的脖子,但猛然抬手在我后脑上重击了一下。我一下子朝前扑倒。等翻身爬起来的时候,行凶者已经背对着我,急速朝祠堂另一边的院墙跑去。他的速度奇快,伸手在院墙上一搭,就翻过一丈高的围墙。我想追,却已经来不及。

终于从死局中捡回一条命,我再也顾不上别的了,门口两个看守软塌塌的躺在地上,可能刚才就已经被行凶者弄晕,我马上扛着老狐狸离开祠堂,在夜色中一口气跑到村子的边缘。

莫须村一部分人连夜在后山周围寻找王瞎子,剩下的都熟睡了,整个村子静悄悄的,没有一点火光。当我抱着老狐狸跑到村边儿时,一眼就看见傻子家的正屋,亮着一点油灯光。

我皱起眉头。傻子妈平时睡的很早,尤其是看到这盏油灯时,我一下子想起了傻子。今天傻子出现在祠堂,到底是偶然还是必然

我扛着老狐狸,躲在傻子家外面的草地间,然后悄悄的攀上院墙。想要看看,看看这么晚了,傻子家为什么还亮着灯。但是刚刚一露头,正屋的门就推开一条缝,傻子妈从门里走出来,把我吓了一跳。我以为她察觉出了什么,不过傻子妈看都没朝这边看一眼,在门口站了站,提着一只小篮子,从院门走了出去。

她要去干什么

我心里冒出很多疑问,刚到莫须村时,我一直都觉得傻子家是普通的可怜人,但听了傻子家过去的事,又亲眼目睹王老大几个人的惨死,我对傻子家就有了新的看法。

傻子妈离开院子,就从村里唯一的一条路上拐了弯,直直的朝东边走去。我不放心老狐狸,可是又想尾随傻子妈,看看她去做什么。踌躇了一下,我把老狐狸安置在草窝,旁边放了两件镇邪的法物,接着就悄悄的跟上了傻子妈。

傻子妈低着头,一直在走,她没什么功夫,察觉不到我在后面尾随。走了可能有七八里地,傻子妈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块荒地,远离村子,很平坦。但走到这里时,我抽抽子,一下就分辨出来,这块看似很平坦的地,其实是一片老坟,那种味道能瞒得过普通人,却瞒不过我。老坟的坟头明显被人有意推平了,估计是不想让人知道,这里原本是块坟地。

深更半夜,无主老坟,如果是个普通女人,这会儿已经吓的腿软了,但傻子妈毫无惧色,走到老坟旁边,蹲在地上刨了刨,然后掀起一块挡板。紧跟着,傻子妈的身影消失在原地,那块挡板下面,是坟场地面上的一个洞,傻子妈肯定钻进去了。

我心头的疑云顿时浓重到了极点,傻子妈钻到坟地里去干什么

尽管我摸不清现在的形势,然而傻子妈的举动,对我来说具有强大的吸引力,我抛开一切杂念,硬着头皮趴在地上,一点点的朝那边爬,我非要弄个水落石出,看看傻子妈到底要干什么。

我爬的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终于靠近了傻子妈消失的地方。我猜想的没错,地面的挡板下,就是一个洞,傻子妈钻下去之后,重新盖上挡板,我没法掀起挡板,否则会惊动傻子妈。

好在挡板下面的洞不深,斜着下去的,大概两丈深,我爬到跟前时,挡板的间隙露出一点火光,洞里很黑,傻子妈点了灯,就因为有了这盏灯,才让我把下面的情况看的很清楚。

那一瞬间,我的头皮就麻了。

下面的洞不大,洞正中摆着一口棺材,傻子妈就坐在棺材旁的一个凳子上,正对着棺材说话。

“当家的,你去的时候,告诉我,要我稍忍忍,只要忍忍,你就还会回来,照顾我们娘俩。”傻子妈背对着我,言语间流露着说不出的凄苦,她带着哭腔,对棺材道:“可这一等,就是这么长时间,我自己拉扯孩子,也就罢了,村里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谁帮我们说一句话了当家的,你的心这么狠,说话都不作数的”

我一阵心惊,不仅仅因为傻子妈三更半夜不睡觉,跑来跟一具棺材说话,更重要的是,洞里这口棺材,很有说头。

中国人过去讲究土葬,人死之后,入葬的棺材其实就是死者身份的象征,普通老百姓,忙碌一辈子,到死能有口柏木棺就已经很不错了,帝王将相,死后用玉棺,崖木之类的稀缺材料做棺,正常情况下,顶级的造棺材料是金丝楠,明清两代的皇帝,都用金丝楠打造棺椁。从云贵的深山里开采一棵成材的金丝楠木,还要专为这棵木材开一条路,代价极大。

但洞里的这口棺材,所用的材料比金丝楠更珍惜罕见,这种棺材的料,叫做阴沉木。

阴沉木做出的棺材,能够防腐,尸体葬在阴沉木棺材里,可以保存很长时间。但阴沉木是天造的奇物,产量不多,而且体积大半都很小,充其量做一些小物件供人把玩,真正成株的阴沉木,太罕见了。中国有详实史料可查的历史,从殷商开始,直至最后清朝覆灭,这期间没有任何一个皇帝的棺椁是完整阴沉木所打造的,不是他们不想,是找不来做棺材的料。

然而就在这个位于太行山深处的无名野地之下,就安然摆放着一具全由阴沉木打造的棺材。

我不明情况,但从傻子妈的话里能够听出,这棺材葬的,是她去世的丈夫。傻子妈很无助,带着一个痴傻的儿子苦苦过活,压力非常大,她又不善言辞,不善倾诉,心里实在憋的受不了的时候,只能到这里,跟死去的丈夫说说话。

我就纳闷了,傻子妈的丈夫,会是什么身份能葬在一具完整的阴沉木棺里

“我苦,这没什么,只盼望傻娃能好好长大。”傻子妈从棺材里拉起死者的一只手,尸体放置阴沉木棺内,除了没呼吸没心跳,身体跟活人差不多,不腐也不僵,那只手明显还有弹性:“当家的,你去了有好久了,一个梦也不托,真是把我们娘俩都给忘了吗”

这一幕阴森却又感人,我突然觉得自己是想多了,傻子妈只是为了自己能活的轻松点。她的丈夫可能有来历,但傻子妈,还是个寻常的女人,会哭,会笑,会犹豫,会彷徨。

“当家的,我和你说。”傻子妈拉着棺材里尸体的手,就跟拉着一个活人的手一样,如诉家常:“那个人来了,我见到他了。”

我猛然一惊,傻子妈话锋突转,她说的“他”,让我非常敏感。

“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认的出他。”傻子妈另只手抹抹眼睛,道:“他看着,和咱们傻娃差不多大,当家的,一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当年,你为什么那么做为什么我问你,你总是摇头不说等你想说的时候,又咽气说不出来”

我的震惊,立即爆发了,我一下子反应过来,傻子妈说的那个人,就是我。

第七十五章无尽的谜题

当傻子妈说出这些话之后,我难以自持。在我来莫须村之前,傻子妈就知道我她认出了我,却不点破,依旧装成什么都没有的样子。还有她去世的丈夫。曾经做过什么

傻子妈还是拉着棺材中尸体的手,轻轻说着话,好像要把心里所有的一切都说给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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