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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赶尸人-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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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有点怕他,但还是跟他谈了谈。谈的时间一久,我就发现他身上虽然杀气很重,可是说话做事都不像那种莽撞人,看上去生性也很爽快耿直,和花九的脾气差不多。我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不用耍什么心眼,聊了一会儿,问起他今天被诱捕的事。

“那些和尚,都是华严寺的。”章豹道:“我是华严寺的记名弟子,在山里杀了人,他们要抓我回去。”

“你你真的杀过那么多人”

章豹没有作答,转身对一旁躺着恢复体力的络腮胡子道:“你去远处捡些柴,我们烧一堆火。”

络腮胡子显然也能感觉到章豹身上隐隐的杀气,面对一个曾经一口气杀了二十三个人的杀人狂,络腮胡子再也不说什么爱对自认有能力的人动手之类的话了,屁颠屁颠的跑去捡柴火。跪求百独一下

等到络腮胡子走远了,章豹朝盘营镇的方向望去,道:“杀过,二十三个。”

我知道他可能有点看不顺络腮胡子,不愿当着对方的面说那么多。听了他的话,心里就打了个哆嗦。我虽然见过很多尸体,但见过尸体,跟亲手杀人是两码事,章豹的话,说的我脊背一凉。

“我从小,就长在盘营镇的,那镇子不远,就在前面。”章豹从身上摸出一个酒壶,慢慢喝了一口,递给我道:“喝一口吧,夜里风凉了,喝点暖和暖和身子。”

“你为什么杀那么多人”我接过酒壶,里面是顶烈的烧刀子,一口下去就上头了。

“我爹死的早,是我娘辛苦把我和妹妹拉扯大的。”章豹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

章豹的爹。是一个采药的,有一次采了药,卖给药铺,到了第二天,药铺的人找上门来,说昨天送去的药材太次。药力不够,不值那么多钱。山里人挣钱不容易,章豹的爹明知道药铺是在找碴讹人,却不能不忍,当天又带着工具重新上山采药,结果一去就没回来,从山崖失手掉下来摔死了。

这个事,给章豹留下了很深的阴影,他就暗暗发誓,以后要学本事,要让所有人都不敢欺负章家。

十四岁的时候,章豹离开家,到千里之外的华严寺,当了个俗家弟子。这一走就是十几年,因为路途太远,只能偶尔回家一次。

四年前,盘营镇光复,赶走了日本人,换来了国民党。章豹一走,家里没有男人,生活艰难,他妹子手巧,平时做些针线浆洗之类的活,勉强糊口。有一次,盘营镇的刘士绅家里喊章豹的妹子去做女红,刘士绅家里有钱,做工的报酬也不薄,章豹妹子欢欢喜喜就去了。

但是这一去,就酿了大祸。刘士绅家里的二儿子,看章豹妹子出落的俊俏,在家里把他妹子欺负了。章豹妹子跑回家,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就吊死在屋子里。章豹的老娘气不过,去告状,可是无凭无据,被赶出来,老太婆又去刘士绅家里讨公道,士绅家里不理睬她,她没办法,坐在外面嚎啕大哭,引了一群人看热闹。刘士绅家里觉得太丢面子,把章豹的老娘硬拖走,在镇子西边一棍子打断了老太的腿。

老太婆是爬回家的,抱着女儿的尸体,一直掉眼泪,哭了整整四五天,眼睛哭瞎了,邻居都劝,劝她把闺女先埋了,章豹他老娘不肯,死抱着女儿不松手。到了第八天,邻居发现章豹他娘也死了。

邻居都是穷人,凑钱给买了两具棺材,把母女俩葬了。这个事情人神共愤,有个邻居性子耿直,咽不下这口气,偷偷的跑到千里之外的华严寺,把事情告诉章豹。章豹还没有听完,眼前一黑,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我出来学艺,就是为了艺满有成,以后能护着自己老娘,护着自己的妹子,不让人任意欺凌。”章豹一直低着头,他没有哭,但那嗓音却沉闷的想让人落泪:“家里人都死了,我十几年的苦功,有什么用”

章豹闷不做声的下山了,一路赶回盘营镇。他没有大呼小叫,回家给母亲上了坟,给帮过自己家的邻居道了谢。

当天夜里,章豹持刀闯进刘士绅家,不分男女老少,屠了个干干净净。这事轰动一时,县里派人缉拿凶手,消息传到华严寺,庙里也闹翻天了,当即就派人到这边来押解章豹回去。章豹学了那么多年功夫,对这边的地形也熟,几次围捕都落了空,把华严寺的人也打伤了两个。

我听完,心里像是堵了一口气,那一刻,我也分辨不清楚,章豹所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他老娘死了,妹子死了,这个仇是该报,但一口气滥杀二十三个人,里面自然有无辜的冤魂。

但是,他老娘,他妹子,何尝又不是无辜的

“或许,你心里瞧不起我。”章豹抬起头,拿了酒壶,咕咚喝了一口,道:“瞧我只逞匹夫之勇。”

“不。”我摇摇头,看着章豹:“要是我也在场,我跟你一起闯到那狗屁士绅家里,把害你妹子的凶手替你杀了但是,你要杀其它人,我会拦你。”

我们正说着,络腮胡子抱着一大堆柴火跑回来,在那边点火。看见他回来,章豹就放低了声音。

“我杀了人,从不避讳,一人做事一人当,到了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抵赖。”章豹对我道:“我从寺里回家给老娘妹子报仇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要逃,要躲。我死了没什么,只是苦了我老娘,我妹子,她们一辈子没享过福,就那么走了”

章豹当初刚杀了人,逃到盘营镇附近,县里保安团派了百十号人进山抓他。章豹逃过那次追捕,但是左臂上中了一枪。深山里没有合用的药,肉里的子弹没取出来,就慢慢的感染发炎,章豹没办法,用过了火的刀子把伤口附近的脓血烂肉都刮掉,然后硬生生把弹头给挖出来。

没有麻药,这一通弄下来,章豹痛的险些昏死。

恰好,这时候有一个人路过,看了章豹的举动,很喜欢他的血性。这个人给章豹上了药,留下来照顾了他几天。章豹当时心里很无助,很凄苦,忍不住把所有事情跟这人讲了。

章豹放不下的,不是自己的命,只是外出十几年,回家的时候,却连老娘和妹子最后一眼也没有见到。

那个人很感慨,跟章豹说,人死了,不一定就不能复生。

“嗯”我听着就有些奇怪,不死扳指,阴间,人死续阳寿,这本来应该是很隐秘的事情,怎么一下子传的到处都是,我问章豹道:“那人是谁”

章豹想了想,回头看看正在烧火的络腮胡子,小声跟我道:“老驴爷,你知道这个人吗”

“你遇见老驴爷了”

老驴爷,那正经是我们山里被传的神乎其神的一个人,传说,老驴爷已经一百多岁了,从前清开始,就有人在山里见到过他。老驴爷生性脾气火爆,但心底很善,最擅长驱妖抓鬼,整治山精野怪,寻常的邪祟听见老驴爷的名字就会浑身发抖。在我们这边的传说里,阴间有一个冥幽殿,冥幽殿的冥幽大王,就是一头黑驴。老驴爷姓什么叫什么,没人知道,因为能驱赶妖邪,所以人都说他是冥幽大王转世的,所以称呼他老驴爷。很多家户遇见有人杀驴,或者驴拉车不幸身亡的,都会把驴蹄子讨回来,晒干了供在家里,可以辟邪。

老驴爷告诉章豹,阴间,就在太行山,这世上有个东西,叫做不死扳指,找到不死扳指,能让死人续一世阳寿。章豹知道老驴爷的名头,相信老驴爷不会信口胡说,他心里一下子燃起希望,希望能找到不死扳指,找到阴间的门,让自己的老娘和妹子能再活一世。

章豹对自己的生死已经看的很淡,这件事完全成了他的精神支柱,这几年,他一直在山里暗暗的流转,寻找。人一旦痴迷上了一件事,就有些无法自拔。华严寺的和尚就是抓着章豹这个软肋,才进行诱捕的。章豹明知道是个陷阱,可是一提起死人能够复生延寿,就把持不住了,非要亲自跑来看个究竟。

“老驴爷跟你说了这些,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我赶紧问章豹道:“他有没有告诉你阴间的门究竟在哪儿”

第一百零五章一场意外

“没有。”章豹摇摇头,老驴爷只和他说了不死扳指的事情,那纯属是看在他孝心上的一种指点。估计老驴爷也不清楚阴间的门具体在什么地方,否则不会跟章豹说半截子话。

从遇见老驴爷之后,章豹一心就扑在了这件事上。但是不死扳指那种东西,是来自阴间的至宝,陆家的扳指是怎么来的,我还不清楚,不过章豹想要找到一枚扳指,那是比登天还要难的事。

“有时候,我就想着,这无边无际的山。何时才能找到一只扳指,想想都觉得累,我杀了那么多人,当官的要抓我,老百姓视我如恶鬼,里外都不是人,有时候真的倦了,就想从崖边跳下去。”章豹的情绪有些低沉。慢慢道:“可是每当这时候,我闭上眼睛,好像就能看见我那哭瞎了眼的娘,我又觉得,自己不能死”

我想安慰章豹,告诉他人死之后,就算没有不死扳指,也有机会转世投胎,但转世投胎也需要机缘,不是说死了以后铁铁的就能转世。很多游魂徘徊了几十年甚至更久,都没能得到一个投胎的机会。这样的瞎话,我不想拿来骗章豹。

“我还要找,找那枚扳指。”章豹喝掉酒壶里最后一口酒,道:“能不能找到,就看自己的命吧。”

我没敢完全说实话,说起来真的很凑巧。章豹一直在找不死扳指,他或许不知道,自己面前的两个人,每人身上都有一枚。说实话,我很想帮章豹,他完全没有传说中那么冷酷无情。他是滥杀无辜,但我无论怎么琢磨,始终对他生不出一丝反感和恨意,反而只觉得他可怜。不过话又说回来,毕竟相识的时间太短,我这枚扳指如果真的露面,不知道会引来多少潜在的麻烦,更重要的是,只有扳指,却不知道阴间的大门在什么地方,那也没用。亲手动輸入字母網址:П。即可新章

所以。我权且压下心里的念头,反正我在寻找机缘,章豹其实也在寻找机缘,我有意邀他一路同行,如果沿途真的走运,知道阴间大门的所在。那么我把扳指借他用一用,给瞎眼老娘还有苦命的妹子续一世阳寿也无妨。

与此同时,我又偷偷看看正在烧火的络腮胡子,这个人猥琐的紧,又胆小又自私,但他身上的那枚扳指,却是个极大的诱惑。为了一探究竟,也只能忍忍了。

“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过来烤烤火。”络腮胡子对我们道:“有什么话,让我也听听。”

章豹对络腮胡子印象不好,他心直口快,就想让络腮胡子走,络腮胡子倒很沉得住气,不恼不翻脸,装着什么也听不出来,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我暗中拦住章豹,这个时候还不能让络腮胡子走,至少得等我把情况摸一摸再说。章豹又去探络腮胡子的家底,但那货活脱脱一根老油条,嘴上抹了油一样的,满嘴真真假假的让人分辨不清楚是实话还是假话。

我们三个人暂时就走到一路了,在这里休息了半个多时辰,章豹说最好不要久留。华严寺这次派出来的几个人里,别的都好说,可以硬扛硬招架,但那个老和尚相当难缠。老和尚法号叫做空尘,年轻的时候在外面混江湖,中年才半路出家,懂得方外术法,而且功夫很强。

其实,章豹当年刚去华严寺的时候,心性很淳朴,人也厚道,空尘一直很喜欢他,后来出了灭门的事,让人意想不到。今天在灵云庙,空尘老和尚肯定暗中留手了,否则凭我和络腮胡子那把式,绝对逃不出去的。章豹怕对方再四处搜索我们,所以休息完,马上动身,朝着东边走了大半夜。

三个人赶路,就没那么寂寞,我们走的很小心,一边赶,一边还要时刻提放空尘带着人追上来。走了两天,开始下雨,这应该是今年夏末最后一场雨了。雨一直下了两天,我们在洞里躲了两天。不过这场雨来的倒是很妙,把沿途我们留下的一切痕迹都冲刷的干干净净,空尘老和尚本事再大,估计也找不出蛛丝马迹了。

我对这里的地势不熟,不过章豹在盘营镇长大,那些山山水水都还没忘。他说再朝前走,就是架子山了。

“架子山有点邪门,走山人一般会绕着走的,我们也不要贴的太近。”

架子山也叫吊脖岭,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早些年,有外地的走山人途经这里,不明情况,就在架子山附近休息落脚。据说架子山上有吊死鬼,天一黑就四处作祟。吊死鬼不能投胎,必须要引一个活人上吊,把它替下来,才有投胎的资格。所以山上的吊死鬼总是幻化出一些幻象,诱惑路过的人上吊。人一吊死,吊死鬼算是解脱了,拍拍屁股走人,但被它们诱惑上吊的人,又得给自己找替身,因此来来回回,架子山那边始终不消停,站在山脚下,时常都能隐约望见半山上的老树里,悬着吊死的人。久而久之,本地人避之不及,没人敢往架子山多走半步的。

我们也不是怕这些传闻,只不过是想少惹麻烦而已,所以避开架子山,从一个叫鼓梁的地方绕行。鼓梁其实就是一条很狭长的小山脉,在山地里高耸而起,崎岖蜿蜒,从远处看,和一道房梁差不多,因此得名。鼓梁这边有水,植被很茂盛,连着下了两天雨,气候潮湿,时不时就能看见一丛一丛的菌菇。没毒的菌菇都是美味,我们采了一大堆,这时候天还没黑,络腮胡子道:“这些菇子味道是很好的,就是太素,清汤寡水,我去弄俩兔子,烧火烤了,打打牙祭。”

络腮胡子懒得要死,除非弄吃的,精神头儿就足,自己跑到山沟那边,头上顶个草圈,蹲在草地里等兔子。这边的草肥,而且到了初秋,野兔要吃肥了过冬,所以三五成群的在草里钻。但野兔跑的快,只有猎犬才追的上,络腮胡子那两条短腿,兔子尾巴也抓不住,忙活了一会儿,他就恼了,拿着石头扔,扔十块落空九块,最后瞎猫逮个死老,真打趴了一只兔子,络腮胡子那个高兴,屁颠屁颠跑过去捡。

我和章豹在这边说话,突然就听见络腮胡子在那边喊,过去一看,因为下雨的原因,地皮很湿,他捡兔子的时候一不留神,踩到泥窝子里,半条腿陷进去拔不出来。

我和章豹过去拉他,脚底下是一滩软软的泥地,跟拔萝卜似的,用力把络腮胡子朝外拽,三个人一阵捣腾,泥地让踩的稀里哗啦。腿陷进泥里很麻烦,不能用蛮力,得使巧劲儿,闹了一会儿,我们才学会配合,慢慢把络腮胡子给拉出一半。

就在这个时候,络腮胡子的脸突然一变,整个人都僵住了,面庞上青红闪烁,腮帮子上的胡子一抖一抖的,眼珠朝下翻了翻,说话声音都打颤了。

“泥里泥里有什么在拽我的脚”络腮胡子咕咚咽了口唾沫。

“什么东西拽你的脚”

“好像好像是一只手揪我的脚脖子”络腮胡子都快哭了,一下子死死抓住我和章豹的胳膊,拼了命一样的朝上爬。

与此同时,我也感觉到络腮胡子的身躯好像无形中重了很多,泥里的确像是有什么在拽他。这一惊就非同小可,我和章豹也加了力,本来配合的挺好,出了乱子,络腮胡子又在拼命的乱抓乱爬,地面一下被踩塌了,露出一个泥坑,三个人一下全都摔了下去。

泥坑只有一人多深,全都是半干不湿的泥巴,络腮胡子吓的狼嚎,在里面乱打滚,但是无形中,泥里拽着他的那股力道,突然就没有了,络腮胡子两条腿恢复自由,自己还察觉不出,把泥巴蹬的到处乱溅。我和章豹一起按住他,他才反应过来,坐在泥里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娘的就是逮只兔子,要不要这么晦气”络腮胡子有气无力的一耷拉膀子,手一触地,像是摸到什么东西,随手那么一划拉,嗓音又变了,连眼神都凝固到了一起,带着哭腔,小声道:“两位,不要嫌我烦,我我好像摸到了一张脸”

第一百零六章阳间没有的门

我和章豹一起皱眉头,都觉得络腮胡子的屁事为什么这么多,但三个人都掉在泥坑里,距离很近,看的也很清楚。络腮胡子的手在泥里慢慢的扒来扒去。把一滩泥扒开之后,泥里赫然就露出一个光亮又漆黑的头盖骨。

“我没胡说”络腮胡子赶紧缩回手,无辜的望着我们,道:“真的是是颗头”

我小心的趴在泥里,爬到络腮胡子旁边,那颗漆黑的头骨只露出一半,把身子压低,就能看到头骨的眼睛。

一看到这双眼睛。我的心又放回肚子里,因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颗头骨,是石雕的。我拿着刀子,把头骨周围的泥都刮到一旁,整颗头颅渐渐的呈现在眼前。

这是一颗鬼头,青面獠牙的鬼头,鬼头的獠牙至少有两寸长。上面还挂着络腮胡子裤脚上的一缕布条。

“这就是你说的,在泥里拽你的手”我指指鬼牙上的布条,络腮胡子就很不好意思,说自己当时心太慌了。

我观察着这颗鬼头,在我们山里,做石雕的匠人不多,大半是帮人刻墓碑,或者给镇子上的有钱人雕镇宅的石狮子,没有人会雕一个青面獠牙的鬼头。

“豹子,你家附近,有这样的风俗么”我问章豹道:“以邪压邪用鬼头去镇不干净的东西”

“这东西看着就耍岚阉┰诩依铩!�

鬼头的石料很硬,触手冰凉冰凉的,好像浑身上下的热气都会被它吸走。我收回手,把鬼头上面的泥全部抹干净,看着看着。我的心里就忍不住咯噔一下。

我突然觉得,雕刻这颗鬼头用的石料,跟不死扳指的料,好像同属一种。但鬼头的石料远没有扳指的料那么纯,那么精,黑里面夹杂着一圈一圈的灰,看着有些浑浊。然而我的感觉很强烈,这种料,绝对跟不死扳指的料有关系。如果把不死扳指比作一块纯金,那么雕刻这颗鬼头的料,就是含有很多很多杂质的金矿石。

我知道不死扳指的料来自阴间,叫做阴灵玉,阳间肯定没有,但这颗鬼头的料,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心里随即冒出了很多疑问,谁雕刻的这颗鬼头为什么要丢在这个地方这样的鬼头有什么用

我拿着刀子继续朝下挖。想把整颗鬼头给挖出来,但是挖的深了,我就发现这不是一颗单独的头颅,头颅下面还有身子。看上去,这应该是一尊完整的石像,全都埋在泥里。只露出一颗脑袋。

“来,一起动手,把这东西给挖出来。”我招呼章豹和络腮胡子一块来挖,章豹不作声,闷着头就开始干,络腮胡子哼哼唧唧,头疼屁股痒,反正就是不肯利索干活,我就跟他说,这地方,很可能是山匪过去埋宝之所。

“有宝贝”络腮胡子一听有宝可挖,精神立即就来了,翻身爬上去,把我们挖菌菇的小铲子拿过来,干的热火朝天。

地很湿,所以土就黏糊,铲子不吃土,挖的非常慢,不过挖深一些,土就不粘了,很潮。最后,一整尊石像全给挖了出来。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鬼像,所以就不可能知道这尊石像的由来和寓意,章豹看了一会儿,就跟我道,这个东西,他略微有些印象。

“是什么”

章豹十几岁就到华严寺,尽管没有剃发受戒,但身在庙堂,耳濡目染,看过一些佛教的典籍,也听老和尚讲过很多典故。当年,空尘老僧跟他相处的时候,教他佛教的起源,兴盛,变迁,顺便还和他说起佛教在发源地印度的往事。

“这尊石像,好像是夜叉。”

佛教中所讲的夜叉,说法也不尽统一,有些典故里说,夜叉是佛教天龙八部护法神之一,有的说夜叉和罗刹一起,从大梵天的脚掌里出生,林林总总,但在佛教中,夜叉是神。

但在中国的故老传说中,夜叉是一种鬼,生于阴间的鬼,面目狰狞凶残,是阴间的鬼差。

我和章豹对视了一眼,我们两个人心知肚明,都在寻找阴间的大门,但苦于没有线索,一尊鬼像并不能代表什么,然而对我们来说,这就是值得注意的细节。更重要的是,我始终怀疑雕琢鬼像的料,是不纯的阴灵玉。我猜测,这样的荒山里,不可能孤零零的就立着一座鬼像。我和章豹心念相通,什么都没说,却不约而同的扩大了挖掘范围。络腮胡子满脑子都是宝贝,挖的也很起劲,三个人连饭都没顾上吃。

我们把鬼像附近的泥慢慢的清理开,在鬼像左边大概两丈左右的地方,又挖出了一尊一模一样的鬼像,这尊鬼像随着地势歪倒了,斜斜的埋在土里。

“还有别的东西没有不能老挖这些个石像出来啊,死沉死沉的,又不值什么钱。”络腮胡子身上都是泥,累的牛喘,道:“有没有轻便的硬货,挖出来也好带走。”

我看着一左一右两尊相对的鬼像,突然就感觉它们像是两个门神,或许就是从这个突然出现的念头里找到了灵感,我二话不说,马上调整挖掘的方向,从两个鬼像之间纵深挖了过去。

一路没有挖出什么东西,但我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这两尊鬼像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被人立在这儿,三个人头并进,排成一排,全力向前推进。天完全黑透了,我拿了铁皮壳的手电筒照亮,当挖出去大约有两丈多远的地方时,明显在泥里挖出了硬邦邦的东西。

我们继续清理,把湿土清掉一些之后,就露出一大块漆铜的门板。又费了好大力气,把剩下的湿土弄走,顿时,一道一丈宽,一丈半高的门,呈现在眼前。

“老弟,这个事情,恐怕不对头,我们不要再挖了。”络腮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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