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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杀业-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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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神影绝学,确实胜过了鸟渡术。陈胜几番转折,始终甩不开宁不空。他一声大笑,道:“好!你这门轻功比我强。”收敛身法飘落在地,转身沉桩坐马,吐气扬声,中宫一拳轰出。这下变招快逾急风,宁不空虽然察觉得到,却已经来不及闪避。无可奈何之下,唯有出掌抵挡。
拳掌相交,宁不可登时浑身剧震,五脏六腑犹如翻江倒海,被千百柄锐利小刀乱割乱剐,痛不可当。他再也抵受不住,当场张口喷出一篷殷红鲜血,身如断线风筝离地飞退。兵败如山倒,全无半分抗拒之能。
不同的世界,对于武道当中的境界,就有不同的描述,以及不同的次第修行。
在大唐世界,最低层次者,是只修炼过一些外家功夫,却未曾练成内家真气之辈。江湖中各帮派的打手喽啰,十有八、九都属此类。其次者,便是已经练成内家真气,能在江湖上扬名立万,甚至为一帮一会一派之主。扬州第一高手,“推山手”石龙之辈即属此类。
再进一步,仅是修炼内家真气,自后天而返先天,真气倍显精纯,兼且源源不绝。宇文化及和李密等人,便属于此辈。而在此基础之上再进一步,能自创武学,开宗立派,即是宗师级高手。铁勒的飞鹰曲傲,以及魔门八大高手中如安隆、左游仙、尤鸟倦等人,大部分亦属此辈。
进军无上天道,窥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此为大宗师级高手。如宁道奇、傅采林、毕玄等辈,能达到如此境界。而最后,当大宗师把这条道路走到尽头,便能解开最后一着死结,“破碎虚空”,打破尘寰束缚,超脱而去。其中境界,玄妙非常,难以用言语描述。
外家好手、内家好手、先天高手、宗师、大宗师、破碎虚空。六大境界,层层递进,级数分明。这是大唐世界的情况。但在沧海世界,则并无先天、宗师、大宗师的分别,更没有破碎虚空之说。在沧海世界,武道修行者只把武道境界简单划分为四重。分别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化虚、炼虚合道。
天下绝大部分高手,终生都停留在炼精、炼气两重境界。虽然炼得一身神力真气,终究未臻上乘。若遇上炼神高手,便十九要输。只不过近百年来,达到炼神境界的高手,屈指数来,也不过只得区区三人罢了。这三人并非其他,正是西城之主、东岛之王,以及金刚传人。
粗略估算一下的话,沧海世界的练气高手,约莫能等同于大唐的后天或先天高手。炼神高手,则约莫处于宗师与大宗师之间。至于练虚,相信便只有当年宋末元初之际的“西昆仑”,以及元末明初之际的思禽祖师能够有机会达到如此境界了。当然,事实上这两位究竟能不能达到炼虚,因为年深月久,具体情况已经考查。后人也只能神驰想象而已。
当年思禽祖师为了辅助朱元璋夺取江山,在东岛之上,初显《周流六虚功》。驾驭天地大能。水火风雷无不为其所用。威震天下,就此奠定大明朝二百多年的基业。但他有感于此功太过艰辛难练,一个不小心,就会招致反噬,最终遭天劫而亡。于是把《周流六虚功》一分为八,分别传授八名弟子,亦即西城天地风雷水火山泽等八部的首任部主。如此一来,固然容易修练得多了。但功法威力也由此大减。纵使八部神通百变千幻,各具非凡威力。但也只能停留在炼气境界,几乎不可能冲上炼神。
周流八劲,惯于借物生威。火部神通,更加无器不行。近身搏击,非其所长。兼且火部高手所练神通,大多伴随明亮火焰。有形之火,便容易躲避。所以火部又有某位前辈,殚智竭虑,创出一门《无明神功》,练的乃是无形无色无明之火。出手无征,不知其所自来,上落飞鸟,下沉游鱼。寻常如被击中,势必五脏枯朽,肌肤焦黑,威力之强,至于不可思议。
只不过这门《无明神功》威力虽大,却又有一个弊端。就是这门神通极耗真气,稍有不足,无明之火便会反噬,令修炼者自/焚而死。若要免劫,除非达到炼神境界,道合自然,气机取于天地,无穷无尽。那就只得其利,不受其害了。可是既然身属西城,又已经达到炼神境界,那么多半也能练成《周流六虚功》了,又何必再去练这门《无明神功》?所以此功也只是纸上谈兵,全不实际。
宁不空乃西城火部中不世出的奇才。竟然练成了百年无人能成功的木霹雳和火神影两大绝技,已经是练气境界的巅峰。可惜却无法再进一步,达到炼神境界。所以这门《无明神功》,他也不敢修炼。借火器隔空攻敌,勉强还能和早臻宗师境界巅峰,只差一线就能成就大宗师的陈胜过上几招。一旦被迫这样子硬碰硬地打近身肉搏战,宁不空登时就要大大吃亏。
拳掌相解之际,宁不空登时感觉全身骨骼如欲折断,身不由己往后抛飞,倒撞十丈之远。后背“呯~”地撞上一颗大树,这才遏制了退势。好不容易站起,前胸衣襟上已经淋淋漓漓地都是血迹,遍体激痛,几乎半点力气也提不起来。
陈胜这时候如欲追击,随便一拳都能取了宁不空性命。不过他此刻倒也无意出手杀人,故此只驻足不前。道:“宁先生,胜败已分,这一场不用再打了。你内伤不轻,要不要吃些伤药?”随手一翻,取出了个白色小瓷瓶,里面放的正是恒山派灵药白云熊胆丸。
宁不空心机深沉。自从瞎了双眼之后,行事更加谨慎。虽然不知道陈胜的真正实力到底几何,但火部之主未虑胜,先虑败。早已经准备好了翻盘的后手。他勉强凝聚残存真气,手扶大树站起,狞笑道:“奸贼!你想喂宁某吃毒药,然后逼问那‘天下无敌’的大秘密吗?休想!宁某宁可死,也绝不让你得逞!”周流火劲猛然灌输进入树木之中。
说时迟那时快,陈胜身边一棵足有成年人双臂合抱那么粗壮的大树猛然炸裂,木屑飞溅。气浪翻滚,赫然又是“木霹雳”!
第二百零二章:无明生无妄(下)
面对木霹雳,陈胜随意举臂一扫,挡开木屑,自身站得稳如磐石,全不受爆炸气浪影响。然而,这却只是一个开始。刹那之间,东南西北,一棵接一棵树木纷纷爆裂,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爆炸的破坏力亦因此不住层层叠加,竟似无有上限。陈胜唯有催动神足经真气,严密防守。一时之间,心下不禁大觉惊讶。
原来,最开始宁不空选择这处茂密树林为战场,就已经布置下了陷阱。只因为密林中树木枝叶交缠,盘根错节,而周流火劲又是无远弗届。只需借一株树木传功,便可经由枝叶根结,以木霹雳能耐引爆整座密林。深谋远虑,布局长远。这份心计,可要比他的武功更加厉害得多了。
这还不止。宁不空右手一举,掌心处已然攥了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圆球,以之对准日光,登时就逼发出灿烂华彩。此物正是火部至宝天火珠,能聚光生火(其实不过是颗带有凸透镜功能的玻璃球而已)。配合周流火劲,宁不空登时点燃了四周许多爆炸散碎的木屑。不过片刻功夫,四周树木均被点燃,立刻化作一片熊熊火海。
要知道火部神通,尽得于火、旁人遇火避之不及,而火部高手则火势越强,越是如鱼得水。而宁不空吸纳火气入体,竟能在这眨眼工夫中,就将自身内伤治愈了三、四成左右。他精神大振,益发加紧催动火势爆炸。如此以火为剑,燎原焚林。一经施展,委实有烧杀诸天之能!
火光冲天,暴鸣迭起,情景犹如无边炼狱。陈胜再度施展“狂飙卷”,驭风成墙,将火光木屑隔绝在三丈之外。但随宁不空内劲波及,细枝碎叶尽成火器,在风墙外游走不定,时时寻隙而入。一团团足有车轮般大小的火球,上下左右东南西北地不住呼啸射来,暴烈狂轰滥炸。
灼人气浪随之滚滚而来,直焚得人如处无边炼狱,唇干舌燥,毛发焦枯,肌肤欲裂,酷热欲死。陈胜的护体风墙虽然仍能坚守,但在宁不空想来,人力如何能胜天威?料必再过一时三刻,定能摧破风墙,把敌人烧杀。
胜券在握。宁不空志得意满,一面驱动火球和木霹雳不住加紧攻势,一面大喝道:“陈胜,你既然入我西城,练得了风部神通。当知《周流六虚功》共有五要——时、势、法、术、器。如今东南风起为天时、地处密林为地势、木霹雳为功法、宁某计谋为心术,虽无绝强火器,却已深得五要中的四要。周流五要,得四者无敌。你还不认输,更待何时?念在彼此同门的情分上,束手就擒,宁某或许还能饶你一条生路否则的话,今日就要你死无全尸!”
宁不空这句劝降的说话,实质全属虚妄。当年西城八部内讧,火部自持强盛,与其余六部为敌。结果火部弟子全遭屠戮,宁不空自己也家破人亡,只身流落异国。所以别人还可,一旦发现同为西城八部中人,宁不空只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哪里再肯放他一条生路去行?出言劝降,只为了弱其心志,让陈胜心中生不出负隅顽抗之念,宁不空更方便乘机下手罢了。
然而宁不空话声未落,火海中已然传来一声长笑。陈胜摇头笑道:“宁先生,你自持神通强绝,就纵火行空。可是这些区区凡火,又如何能够伤得了陈某半根寒毛?既然你不肯停手,那么今日陈某就让你见识见识,究竟什么才是真正厉害的先天离火。”
断声轻喝,陈胜撤去风劲,改使驱动真元舍利,施展“火雨盖”心法。他背负双手,更不作任何动作。然而眨眼之间,整个空间却陡然灼热沸腾起来。无形无影的炎阳离火铺天盖地迅速蔓延开去,令人宛若置身于干旱炎灼的浩瀚黄沙之中,甚至连血液脑浆,也要被烧得沸腾起来。
没有人能够用一团火,去烧毁另外一团火。然而大鱼吞小鱼,弱肉强食,亦为天地至理。《周流六虚功》的天地风雷水火山泽等八劲,彼此气机皆相互有所感应。大胜小,强克弱。只要稍强一分,往往就能令弱小的一方真气混乱,死无葬身之地,最是厉害不过。
陈胜所修练的,当然并非《周流六虚功》。但《天地霸拳》同样可以驾驭天地间诸多大能,法用乾坤万物。兼且修练周流六虚的时候一个不慎,周流内劲即会变化为“六虚毒”,遗害无穷。而霸拳则绝无如此弊端。所以论博大精深,玄奇奥妙,霸拳较之《周流六虚功》,明显更要高明得多。
宁不空修练周流火劲,燃木生火,以火为剑,确实厉害非常。然而这火只是凡火,相比起真元舍利所引发的先天真火,相差委实不可以道里计。在先天真火压制之下,宁不空但觉热流纵横,绕身飞转。自己毕生修练的周流火劲,忽然完全不受控制,竟欲破脑而出。
饶他宁不空城府如何深沉,这当口也禁不住当场吓得魂飞魄散,忍不住惨叫一声:“《无明神功》?你为什么竟会使《无明神功》?你分明是风部弟子啊!不,不对!你不是陈胜,你是……你是城主?!”
这“城主”二字,就似蕴藏有无穷妖异魔力,甚至连宁不空这等心高气傲,桀骜不驯之辈,竟也对之畏若洪水猛兽。两字出口,甚至还未来得及调查确认,宁不空已经被自己口中的这句说话吓得魂飞魄散,心胆俱丧。他五官扭曲,眉宇间一派惊慌至极的神情,双手乱挥乱舞,如癫如狂。蓦地,他凄声大喊道:“城主,不是我……不是我,都是他们……不是我,都是他们……”话犹未毕,已然跌跌撞撞转身飞奔。却还没跑得几步,已然一跤摔倒。脑袋重重撞上地面,就此晕了过去。
眼前这般变化,委实大出陈胜意料之外。他愕然一怔,随之哑然失笑。当下摇了摇头,运转真元,徐徐收敛离火。真火既收,凡火也无以为继。片刻之间,密林内火势全被扑灭,唯余阵阵黑烟。陈胜则迈步上前,伸手去探查宁不空的脉搏。触手之处,只觉其内息散乱,竟是有随时都要走火入魔的征兆。
宁不空安排陷阱,布置诡计,存心欲对陈胜下杀手。但在陈胜眼中,这诸般算计手段,不过只属一场表演而已。无他。彼此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西城火部最厉害的依仗,就是各式火器。这些火器拿来对付本世界的土著,当然威力惊人。但和各种现代化军火一比,便显得根本只和玩具没啥分别。
若论本身之真气内力,则宁不空比起《笑傲江湖》世界的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还要再差着一大截。以陈胜今时今日的修为,早已经不会把他放在眼内。哪怕这火部之主再怎样手段百出,也根本对陈胜毫无威胁。而对于一个完全威胁不到自己的人……陈胜当然也并不在意他的生死。
不过……虽然不在意其生死,但宁不空这个人的存在,却似乎仍有可利用之处。或者,能用他来向织田信长交换那件任务物品:“永乐通宝战旗”?
心念及此,陈胜当即催动神足经,徐徐向宁不空体内输入一股真气,帮助他把经脉中散乱的周流火劲,重新收束起来并且纳入正轨。脱离了走火入魔的危机,宁不空原本因为痛苦而扭曲的五官当即放松开来,看上去变得平静了不少。
陈胜嘿声轻哼,道:“宁不空,你运气倒是不错。”随手抓住他背心处的衣服,把他整个人提起来,转身走出密林,径直向清州城内走去。
手上提着这样一个大活人,原本极为惹眼。但不知道为什么,陈胜一路走来,却几乎遇不到什么人。堪堪走到城内的佛堂附近,却见这里人头涌涌,几乎里三层外三层,全部都是织田家的武士。陈胜心中奇怪,一瞥眼之间,看见木下藤吉郎也混在里面,正竭力踮高了脚尖往人群中心处看热闹。陈胜当即过去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问道:“藤吉郎,你们在这里搞什么?”
木下藤吉郎冷不防被拍了一记,当场打个哆嗦,一蹦三尺高。那模样乍看之下,可真有几分像猴子。他眉宇间带着一派惊魂未定的模样回头看过来,看见是陈胜,这才长长吁了口气,道:“原来是陈先生,吁~刚才吓死我了。咦?这不是宁先生么?他怎么了?”
陈胜淡淡道:“宁先生身体有些不舒服。放心好了,没大碍的。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木下藤吉郎带了几分兴奋,道:“是宁先生的外甥,和我们织田家的枪术师傅桥本一巴打起来了。好像是因为市公主的事。”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市公主就是信长主公的亲生妹妹,相貌生得很美,号称咱们尾张国第一美人呢。宁先生的外甥真厉害,竟然能够让市公主看得上他。”
第二百零三章:美人遭劫难(上)
“织田信长的妹妹阿市,和那个叫陆渐的小子么?”陈胜微怔,随之点点头,道:“藤吉郎,你帮忙照顾一下宁先生。我进去看看。”木下藤吉郎忙不迭地答应了,当下接过宁不空,费劲地竭力把他拉到旁边的屋檐之下,替他按摩胸口和人中。陈胜则提臂一挥,把人群拨开到左右,举步走进场中。
举目一扫,只见日间所见那名叫做陆渐的年青小子,右手执定一把长刀,身形下蹲,左足前探,目光飘忽,刀锋向后。死死护住了身后一架倒在地上的木梯。身外约莫十步之外,是一名年约四旬,体格敦实,胡须根根竖起有如钢针的武士。他手执遍体漆成赤红色的“朱枪”,挺枪与陆渐对峙。
不远之外,又有一名体格瘦小,约莫十三、四岁左右的少年,正紧紧握着拳头,似乎为对峙的其中一方打气。他双眼中全是怨毒和仇视,死盯着陆渐不放。则其怨恨对象究竟是谁,委实显而易见。
陈胜自己是武道大行家,只随意一扫,就发觉陆渐握刀的方法完全不对,摆开的架势也全破绽百出。显然并未正经学过什么武功。而那手执朱枪的武士,架式明显经过了千锤百炼,可见根基十分扎实。而观其气势,更加沉稳如山。虽未有动作,但以陈胜看来,这武士的本领,绝不在《寻秦记》世界中,剑圣曹秋道座下四大弟子之边东山、仲孙玄华等高手之下。比起陆渐,绝对要高明得多。不用多问,此人定是木下藤吉郎所说的织田家枪术教师桥本一巴无疑。
双方明明强弱悬殊,但桥本一巴却硬是不敢抢先发动攻击。此番情景,在陈胜看来,委实怪不可言。唯一解释,就是陆渐身上另有怪异,令桥本一巴不敢轻举妄动。但究竟是什么怪异,单只这样倒看不出来。陈胜饶有兴致,当下也不出手干预,只交抱双臂,作壁上观。
桥本一巴不动,陆渐也不敢动。两人目光如锥,凌空交接。场中气氛沉如铅铁,在旁围观的那些普通武士,均觉承受不住。呼吸转促,汗水顺着额角流淌下来。
忽然之间,却只听得桥本一巴开口作霹雳大喝,声雄气壮,令在场所有武士都不由自主地为之一颤。原来这是此乃沙场交锋,震敌之术。对手闻声若按捺不住,必定应声出手,桥本一巴觑见敌人破绽,便可一枪挑之。谁料陆渐竟然沉得住气,依旧下蹲不起,并不为之稍动。
如此正眼对峙,原本便极耗精神,桥本一巴断喝无功,反而徒自浪费心力。此消彼长之下,他背上赫然被汗水浸透重衣,双腿也不住微微抖将起来。反观陆渐,精力却似源源不绝。对峙已久,仍然两眼明澈,静若深潭。旁观其余武士或许还看不出其中门道,但陈胜却知,这样继续下去,桥本一巴将不战而溃。陆渐居然能有如此本事,委实教人为之啧啧称奇。
桥本一巴置身局中,同样当局者清。他心知这样下去,自己必败无疑。唯一胜机,就只有抢先出击。虽然刚才他也已经和陆渐交过手,知道抢先出击并非什么好主意,但总是胜过了这般束手无策。当下深深吸一口气,就要挺枪进攻。将动未动之际,忽听有人拍手大笑,道“桥本一巴、尾张一虎,枪下没有一合之将。没想到今日竟然遇上了敌手。”
桥本一巴精神松弛,收枪后退,道:“主公。”声犹未落,只见织田信长带着德川家康一起,手摇折扇而来。四周围观的众武士连忙齐齐躬身行礼迎接。织田信长摆摆手,道:“内殿里不见了阿市,这孩子怕是顽皮,四处玩儿。我找了一遭,却没见着。听到桥本的喝声,便来瞧瞧。桥本,干嘛和宁先生的外甥起了争执?”
桥本一巴微微苦笑,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却正和阿市公主有关。原来那瘦弱少年叫做仓兵卫,是织田家一名武士鹈左卫门的儿子。鹈左卫门曾经和陆渐打赌,把儿子输给了陆渐当仆人。不过仓兵卫对此极为不忿,也并不把陆渐看作自己主人。根据桥本一巴所说,这个仓兵卫刚才忽然跑来向自己告状,说看见了陆渐勾引阿市公主,还把她拐带到佛堂屋顶上去,意图不轨。仓兵卫已经悄悄把上房的木梯抽走,让桥本一巴赶快跟他去解救公主,惩治陆渐云云。
日本乃化外之地,对于男女情爱之事,原本就不像盛行理学的大明朝那样重紧。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什么既然身为大家闺秀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全日本上上下下,就根本没多少人听过,即使听过也没多少人把那当成怎么一回事。毕竟,连日本天皇都穷得要卖字画维持生计了。连朝廷公卿们的女儿很多都流落到花街柳巷了,还穷讲究个屁啊。
连朝廷公卿这些全日本公认的文化人都如此,下面那些连大字都未必认得几个的乡下大名土豪武士,便更加可想而知。所以陆渐即使当真和阿市公主发生了些什么,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当然了,阿市毕竟身为织田信长的妹妹,陆渐却只是宁不空的外甥,两人身份地位仍有高低之别。织田信长可未必肯把自家宝贝妹子下嫁给一个由异国而来,又不肯做自己家臣的傻小子。但看在宁不空面上,织田信长哪怕会生气,顶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而已。仓兵卫若指望能够因此害死陆渐,可大大打错主意了。
当下织田信长向陆渐撇瞥了一眼,吩咐桥本一巴上屋顶察看。陆渐却不知道日本风俗。他是在明朝这边长大的,虽然并不认识几个字,但什么某寡妇丈夫死后几十年后仍坚持守节,被官府封为节妇,兴建贞节牌坊嘉奖啊。什么某人不守妇道,未出价就和男人私通,最后被乡里的宗族父老浸猪笼处死啊……诸如此类事情,他从小耳濡目染,看得多了。自然而然就以为假如阿市被发现确在屋顶,肯定也会被浸猪笼,当下横刀挡在梯子前面,誓阻桥本一巴上房。
织田信长不禁叹道:“阿市这孩子,动了春心呢。真是麻烦的事呀。”忽然击扇大笑,扬声道,“阿市,妳下来吧,不管你做了什么,哥哥都不计较。”
众武士面面相对。但等待良久,依旧没有回应。织田信长则笑道:“阿市这孩子面嫩。桥本,你去请她下来吧。”桥本一巴答应了,扶起木梯。陆渐却又逼上两步,翻转刀锋对准了桥本一巴。杀气如浪,汹涌袭来,桥本一巴也不禁为之迟疑。织田信长又叹了口气,回首向左右道:“宁先生在哪里?把他请过来,劝这笨小子退下吧。”
众人未及回答,那边厢木下藤吉郎大声道:“主公,宁先生在这里。不过……不过……”却也说不出来宁不空究竟怎么样了。织田信长回眸相望,皱眉道:“宁先生怎么会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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