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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居唐朝-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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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韩进也起身,恭声道:“禀太子,下臣韩进添为安国平阳公主府之长史,公主有伤不能饮酒,身为臣下,当为主上分忧,请允许韩进代公主敬太子一杯酒,太子,请!”

  平阳公主颔首,一双眼睛一瞬不顺的望着太子,太子只得又喝一杯。加上前面几杯喝的,太子已然连续喝了许多杯,脸颊通红不说,连眼眶都是红的。

  太子立即停止不再喝酒,朗声道:“诸位盛情我心领矣,然明日还需赶路,今日已然尽兴,饮酒且打住,来日诸位随平阳回长安,我再与诸位痛饮。”

  太子都说不喝了,旁人能如何?

  薛朗这一声“喏”应的真是万分不甘心。不过,倒也能理解,李建成能成为太子,如果这点儿自控力都没有,那也不用成什么事儿了。

  酒水撤下后,吃了个半饱便散席了,平阳公主一直坐到席散,然后带领着公主府的属僚们,一起恭送太子回别院。

  薛朗作为咨议,自然也是要跟着去送的。跟在平阳公主身后,把太子送到府门口——

  “恭送太子。”

  太子颔首,在仆役的搀扶下登上马车,正欲进马车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低声对平阳公主道:“阿妹,我听说二郎来时,住的是你的府邸,为何为兄来了,却是住别院?莫非在阿妹心中,我与二郎是不同的?”

  薛朗心中一紧,抬头望着平阳公主消瘦了许多的脊背——

  站在后面看不到平阳公主的表情,只听见公主道:“二郎自是与太子不同,太子乃是储君,臣妹待之自然更恭谨,二郎不能比之。

  太子哈哈笑道:“为兄不过是与阿妹开个玩笑,何故如此郑重?阿妹今日坐了一天,且回去安歇罢。”

  “多谢太子体恤。”

  送完太子,平阳公主转身,就见薛朗呆呆的望着她,心头一动,嘴角微微一弯,低声道:“幼阳也回去休息吧,有话明日送了太子再说可好?”

  薛朗点点头,道:“殿下好好休息,伤处如有不适,记得让苏医生看看。”

  平阳公主颔首,转身回府。

  薛朗叫上江临:“阿临,我们也回去吧。”

  江临点点头,与薛朗一起回听风院,刚回到听风院关上大门,进到正厅,江临的表情便垮了下来:“今日真真令人生气!”

  薛朗板着脸点点头,接话道:“更气的是,还不能把脾气发出来!”

  两兄弟对望一眼,齐齐叹了口气。

  江临问道:“大哥,回长安后,你不会真去太子东宫任职罢?”

  薛朗直接反问:“你看我是那种人吗?”

  江临想了想,道:“也对,大哥当然不会去,可是我,万一太子主动向圣人提出来呢?”

  薛朗道:“不怕,我手头还有许多紧要的事儿,与这些事儿相比,把我调去东宫简直是大材小用,浪费人才。”

  薛朗难得有这般不谦虚的时候,江临不由被逗笑,笑完,叹了口气:“太子今日言行好生叫人失望,此地乃苇泽关,饮宴之处乃是公主府,我等皆是公主殿下之部属,当着我等之面,如此轻慢公主岂不是看不起我等?”

  薛朗也叹:“可惜没灌醉他!”

  两兄弟皆露出遗憾的表情。

  江临道:“虽然冒昧,但是,前有秦王,再有今日太子之表现……”

  江临顿了顿,续道:“太子、秦王与公主乃是一母同胞,秦王重情重义,太子……啧啧!”

  江临没再说,薛朗自然懂他未尽之语,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今日的事情有些不爽——

  平阳公主是他们的主上,并没有什么对不起他们的地方,反而为人周到细致,薛朗和江临在她府中出仕,从没有什么被慢待的地方。两人对这位睿智英明的公主殿下,心中皆敬佩已极。

  但就是他们敬佩的主上,今日竟然被太子这般慢待……真正的忠直之士,对这种情况都不可能视而不见,心里不可能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想来大家都对太子的言行感到失望和生气!

  江临挠挠头:“大哥,我们就要跟着个公主回长安也,今后……当如何自处?”

  薛朗想也不想的道:“当然是跟着公主!公主如何,我们便如何!阿临,我们是从平阳公主府出来的,做人当不忘本。”

  江临道:“小弟当然知道做人不能忘本,然则,公主回长安后不知还会不会领兵?如小弟这般,不知会如何安排?实话告知大哥,如果公主不再领兵,小弟也不会再在军中,还不如给大哥做个护卫!”

  薛朗略作沉吟后,道:“此事确实需要考虑,你如今已是有妻室的人,需要做些长远的打算,再不能像孤身一人时那般随性,如今你也是有家庭负担的人了!”

  江临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

  薛朗想了想,道:“太子、秦王、齐王与公主,皆是太穆皇后所生,乃是圣人之嫡子女,每个人的行事风格与脾性皆不相同。今日只有我们兄弟俩儿,说给你听一听,再做决断也不迟。”

  江临点点头。

  薛朗想了想,道:“各人行事、性情如何,我不好说,且以一事举例吧。如果有一天,有人向主上告发,说你有不臣之心。太子、秦王、齐王、公主,四人的处置方法,也会各不相同。”

  “有何不同之处?”

  江临好奇的望着薛朗。

  薛朗道:“如若是平阳公主,她定会不动声色的稳住你,然后再派人细细调查求证,如若确有其事,肯定不动则已,动则一击必中,不让让你有反击、复起之机会,不会冤枉一人,也不会放过一人。”


第三卷_第247章 继任人选

  江临想了想平日接触平阳公主时对她行事作风的所闻所见,赞同的点点头。薛朗续道:“如若是太子,则会先把你抓起来,不管是否冤枉,真假与否,先抓了再说,但是呢,太子宽仁,小命不一定会丢,但肯定会被贬斥。如果是冤枉的,你还不能有怨言,否则就是大不敬。”

  薛朗顿了顿,道:“如果是秦王,他会把你和告你的人分别叫过来,询问缘由,给你自辩的机会,让你证明自己的清白,让诬告你的小人无所遁形!”

  江临听得眼睛一亮,追问道:“那齐王呢?”

  薛朗一笑,淡然道:“如果主上是齐王,如果你对他忠贞,便要陪他做一些无下限与原则的事情,比如,打猎弄坏百姓的田地,让你手下的士卒分成两队,互相厮杀;如果事情是真的,或许会直接把你绑到箭靶上,直接活生生射死你!”

  不用怀疑,齐王李元吉就是这般“不同凡响、不入俗流”的人!

  江临听得倒抽一口:“齐王是此等样人?”

  薛朗点头:“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如果是你,你想选谁做主上?”

  江临想了想,脸现烦恼之色,道:“公主和秦王都想选!在公主麾下,安心;在秦王手下做事,放心!奈何二者不可兼得也!”

  薛朗笑着点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在平阳公主手下做事,安全感十足,好像跟着公主,即便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公主就像一颗定海神针,稳住大家的心。

  而在秦王手下做事,却可以放心。这个世界上拥有各种各样的人,有小人,也有君子。谁也不能保证一辈子不会得罪人,都在皇帝手下做事,如果哪天得罪了小人,被人诬告……还是秦王这般行事让人放心。

  薛朗道:“公主殿下回长安后,定会上交领兵之权,手中只留保护自己的部曲,阿临,如果你有志建功立业,可去秦王军中。”

  江临想了想,道:“待小弟考虑考虑。”

  “不急。你可以慢慢想。”

  回长安后,薛朗自己好安排,就是江临与苏寒,该早做打算。江临已经在考虑,唯有苏寒……薛朗也不知公主的生死大劫是不是这一次,也不知是否过了,但如果有个神医在身边,安全感总会好些。毕竟,药王太远,苏寒很近。

  天色已晚,两人都喝了酒,洗漱过后,便各自歇息。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得爬起来,去送太子。

  平阳公主并没有来,还是由韩进做代表,恭送太子。太子先去的公主府,已与平阳公主告别。一众人等直接送出十里地,目送太子车辇走远,方才回府。

  别人不知道,薛朗却是空腹去给太子送行的,送完太子回来才回家吃早餐——

  天寒地冻的,热量消耗的快。今早,吃的是羊肉泡馍,薛朗吃完一碗就饱了,看江临和苏寒还在吃,手头也没什么事情,便静坐待两人吃完。

  “苏医生。”

  看苏寒放下碗筷,薛朗方才开口。

  “薛咨议有何吩咐?”

  苏寒眼里还带着美食饱腹后的满足神情。薛朗不由一笑,道:“我和阿临就快要回长安了,苏医生你有何打算?是要留在苇泽关做医令还是要跟我们一块儿去长安?”

  苏寒神情一肃,连忙问道:“薛咨议的意思是以后都不来苇泽关了?阿土也要带回长安去?”

  薛朗道:“没错。”

  苏寒想也没想,直接道:“自然是薛咨议去哪里,我便去哪里!薛咨议府中可缺供奉,苏寒不才,愿入府中任职,包衣食就行!”

  薛朗无语,其实苏寒想说的是“美食在哪里,他就去哪里”罢?不过,苏寒愿意跟着去长安,倒是解决了他的一大难题。

  没办法,这年头,没个医术过硬的医生跟着,安全感与幸福感都要降低一半,谁让这是一个伤风感冒都能要人命的年代!

  于是,薛朗认真的问道:“苏医生说的可是真的?不要等去了长安才后悔,以你的医术,名扬四海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苏寒不在意的挥挥手:“无妨,名扬四海这等事情,苏寒从未想过。行医与品尝美食乃是我人生之追求,同薛咨议去长安,不过是换个行医的地方,同是治病救人,无有区别。”

  “行!那就说好了,等继任者一到,公主殿下的伤势能上路了,我们便一起去长安。不过,届时一起吃饭的只怕就只有我和苏医生你了,阿临可是有妻室的人了!”

  薛朗有些感叹,本来是三个光棍,等回长安,江临就要脱团了,而他和苏寒依旧是光棍,还是被衬托的无比凄凉的光棍,想想就觉得虐心。

  江临还笑嘻嘻的拱手道:“小弟不过是先行一步,趁着无有孩儿,大哥和阿寒努力追赶还是有望的。”

  薛朗看看江临笑嘻嘻的脸,转向苏寒:“好想打他怎么办?”

  苏寒一本正经的道:“虽然我也想揍阿临,不过,薛咨议,我们两个加一起都打不过他。”

  薛朗再度无语。江临依旧笑嘻嘻的拱手:“过奖,过奖,承让承让!”

  薛朗和苏寒:“……”

  时间过去三天,朝廷的抵报终于来到,同抵报一起来的,还有继任者出发就快要到苇泽关的消息。

  薛朗还是去看望公主的时候听说的——

  如今已然进入十一月,天气寒冷,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平阳公主不过半月左右,距离一百天还早。在收到继任者已然出发的抵报后,平阳公主便把薛朗召去议事。

  公主殿下已然开始视事,但不再在原来的正厅,而是选择了右边一间略狭窄些的房间,燃上炭盆,避开风口开一扇窗户透气,比在正厅暖和许多。

  “幼阳来了,且坐罢。”

  薛朗进去,刚行礼完毕,就被平阳公主招待到她下首的蒲团上跪坐好,然后,平阳公主便递过来抵报:“苇泽关驻守之人选已遴选出来,乃是李弘节。”

  薛朗眨眼,再眨眼,实诚的道:“不认识!殿下觉得这人合适吗?”

  平阳公主点点头,道:“此人为官清廉,为人谨慎,做苇泽关守将也能胜任。苇泽关外的突厥,经此一役后,想来也不敢轻易叩关矣,李弘节来驻守,倒也恰当。”

  公主都说恰当了,薛朗这不认识人的,自然更没意见:“殿下觉得可以就行,这事儿属下没意见。”

  平阳公主看他一眼,道:“你有意见的乃是太子,对否?”


第三卷_第248章 暴露了?

  薛朗直白的道:“是有些观念上的不认同。”

  平阳公主抬头,看着他,不紧不慢的问道:“哪些观念?有何不同?”

  薛朗也不回避,而是认真的道:“我从来不会把别人的帮助视为理所当然,也不会把别人的给予视作理所当然!即便是亲姐弟也一样!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

  而太子却把这一切都视作理所当然!

  平阳公主冰雪聪明,自然能听明白薛朗话里的意思,微微一顿,问道:“幼阳家族之中,不会把女子的牺牲视作当然吗?”

  薛朗摇头,正色道:“从来没有过!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兄弟姊妹守望相助是有的,但让另外一个人完全牺牲自己的一切去成全另外一个,绝对没有!殿下,属下认为,这不是习俗的问题,而是品性的问题!用习俗做借口不过是掩饰自己的自私!”

  平阳公主一怔,望着薛朗的目光,灼灼有光,话中似有咀嚼之意:“品性……”

  薛朗道:“就是品性!别的且不说,只说一点,所谓功必赏,过必罚。圣人待殿下,一片慈父之心后也有功赏,圣人都如此,为何到了太子那里就变样了?没错,太子是殿下的兄长,可是,这也不是把殿下所有的付出视为理所当然的理由!”

  说白了,薛朗就是看不惯太子到了苇泽关后的那一副主人做派,把平阳公主置于何地?又把他们这些公主的下属置于何地?

  平阳公主一听就懂了薛朗的意思,却看着薛朗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说话。薛朗一口气憋在心里好几天了,今天干脆一吐为快:“圣人作为父亲都没有把殿下做的一切视作理所当然,太子凭什么呢?苇泽关的守将是殿下,不是太子,这里是公主府,而不是太子的东宫!对太子,我只有一句话奉送!”

  平阳公主好奇的问了一句:“何话?”

  薛朗一吐胸口憋闷之气,直接道:“我去年买了很多个表!”

  “嗯?”

  平阳公主一顿,面上神情不变,只是气息似乎凝重了几分,薛朗正待细看,觉得似乎感觉错了,平阳公主依旧是那副沉静的表情,只听她问道:“此话何意?”

  薛朗怎么敢解释,只是糊弄道:“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发句牢骚!”

  本以为平阳公主会就此揭过不提,谁知她居然追问道:“与‘我去年买了表’是否大同小异?”

  薛朗讶然:“殿下怎么知道?”

  难道要对暗号——

  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还是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或是孙悟空跑得快,后面跟着个猪八戒……

  薛朗正思维发散的胡思乱想,没注意到对面的平阳公主正以一种冷静且犀利异常的眼神打量他,脸上早没了笑的模样儿,轻启朱唇:“阿蔻!”

  薛朗一怔回神,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阿蔻是谁?”

  话音未落,平阳公主身边就多了一个身穿黑衣的娇小少女,正是那日给他送老虎的少女。想起苏寒按照方子泡上的虎骨酒,薛朗笑着拱手道:“姑娘好,多谢你当日送的老……咳,大虫!”

  阿蔻一动不动,连眼神都吝于给薛朗,只沉默的站在平阳公主身后,腰间挂着一把横刀。薛朗一愣,就听平阳公主问道:“幼阳,为何把老虎叫做大虫?可曾有人告诉过你避讳的问题?”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薛朗心中一紧,道:“避讳是礼仪,属下虽然出身卑陋,但也是知道的。”

  平阳公主不动,只眼睛紧紧盯着他:“避何人之讳?”

  似乎有些不对劲!

  薛朗简直莫名其妙:“自然是避殿下祖上之讳。殿下为什么这样问属下?”

  平阳公主冷冷的看着薛朗,不紧不慢的道:“我自是知道幼阳之为人与品性的,然则……有些事不可不察!阿蔻,带人围住听风院,许进不许出!”

  “喏!”

  黑衣少女领命而去,留下满心满脑莫名其妙的薛朗和冷然看着他的平阳公主——

  “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薛朗没动,比起武力值,他根本不是平阳公主的对手,想反抗也无从反抗起,干脆坦然面对!何况,他到现在都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错了?让平阳公主这样对他?明明先前还一副欣赏他,待他与旁人不同的样子,怎么转眼就变了?

  卧槽!这画风说变就变,叫人怎么适应得来!

  平阳公主安静的看着薛朗,一双眼是从未有过的犀利与打量,似乎要把薛朗整个人看穿一般。这样犀利的模样儿,薛朗从未见过!不过,真真是御姐味儿十足,气势过人,也美丽逼人。

  啊呸!现在不是看美女的时候!

  薛朗在心里扇自己一巴掌,莫名其妙的看着平阳公主。平阳公主只问了一句:“薛朗,你究竟从何而来?”

  薛朗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哪里露了形藏?

  “速速回答!有何可犹豫之处?难道是因为你骗了本宫?”

  平阳公主厉喝。薛朗心底一股气突然冒出来,梗着脖子道:“我来自哪里,在初来的时候就告诉过殿下,今天突然又问,是什么意思?薛朗自问没有对不起公主殿下的地方,殿下今日突然这样对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平阳公主眼神更加锐利了几分,斥道:“本宫问你,究竟自何处来?说!”

  薛朗一怒,也不跪坐了,直接站起,刚站起,就觉得颈边一凉,脖子上已经多了一把匕首,持匕首的却是平阳公主的贴身侍女初雪。

  薛朗看向平阳公主,平阳公主不动如山,竟没有出声制止!

  卧槽!

  薛朗再没什么想法,只有满腹的委屈与不甘,化作满腔的怒火,直冲胸襟,冷笑道:“好,真好!往日说什么待我以诚,感谢我的帮助之类的话,原来都是假的!说什么情谊,敢情是骗我玩儿的,对吧?既然殿下怀疑,尽可拿了我去严刑逼供或是杀了我就是,不用搞什么花样儿,只怪我眼瞎,把别人的假话当成真话,把假情假意当成真心真意,我傻我认了!动手吧!”

  薛朗直接把头上的发冠摘了扔到地上,直接一屁股坐下,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第三卷_第249章 黯然神伤

  平阳公主高坐上首,望着薛朗的眼神极其复杂,见薛朗闭目而坐,面上犹带着气愤之色,根本不搭理初雪手里的匕首,只无声的举起手,朝初雪比了比,初雪立即收起匕首,退后,重又坐到一旁,仿佛还是那个文弱秀气的侍女。

  平阳公主也没叫人把薛朗抓起来,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定定的看了薛朗一会儿,双目微垂,闭上,睁开,如此往复三次,刚才仿佛刀尖般锐利的眼神方才收敛了几分锋芒,开口道:“薛朗,老虎为大虫,乃是避我祖上之名讳一事,何人向你提及的?”

  薛朗睁开眼,心气犹自难平,冷笑:“殿下既然怀疑,又何必再问?反正你也不信,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薛朗自问没有任何对不住公主的地方,公主今日何以如此待我?”

  平阳公主平静的眼神略有些慌乱,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后才道:“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否知道我的死期?”

  薛朗心中咯噔一下,只是,这点不用说谎!面上依旧冷笑:“我若是知道,还用这么担心吗?还用想方设法的请公主你注意吗?”

  说完,还自嘲的笑了笑,语气难掩失望和伤心:“薛朗自到苇泽关,红薯、土豆我是存了换取立身之阶的打算,其他的,何曾有半分私心?待殿下不敢说赤胆忠心,但也说得上一片赤诚,想不到今天居然莫名其妙的落到这个下场……呵呵,公主果然是公主,也罢,是我自己傻,怪不得别人!殿下想怎样便怎样吧,我也无所谓了!”

  神情、语气颇有些心灰意冷的意思。

  平阳公主搭在案几上的手突然一紧,眼中涌上怒色:“你口口声声待我赤诚一片,为何却避而不答我的问题?这就是你的赤诚吗?薛朗!”

  薛朗睁开眼,抬头迎上平阳公主犹带怒色的眼神,不避不让:“我说了殿下就会信吗?殿下这样的人,旁人的话,无论说什么,无论说得多真诚,不都是十分最多只信七分吗?”

  平阳公主面色不变,只突兀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水,似有些不自在。

  薛朗苦笑:“我虽然没什么情商,做不到公主的面面俱到,可是,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别人待我是不是真心,心底自然清楚。原以为各人有各人的习惯与作风,殿下即便不是十分信我,但就算只有七分,我也觉得足矣。如今看来,是我高估自己了!”

  平阳公主眼神望向地面,似乎地面有什么东西吸引她一般,然而气势却没有半分减弱,依旧那么的迫人。

  薛朗惨然一笑,叹道:“我告诉过公主,我来自种花家,这句并没有任何欺骗,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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