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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马大唐-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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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源当然知道所谓写条幅自勉云云都是扯淡,但李林甫还真记得这两句诗倒是教人意外。
  “看来相国是真的喜欢王学士了,王学士,看来你前程无量了,这次差事要是让相国满意的话,回头相国定会大力举荐学士了,可喜可贺。”一名官员笑道。
  杨钊略有些紧张,李林甫越是向王源表达善意,杨钊便越是觉得这是拉拢,生恐王源真的会投入李林甫的帐下,那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李林甫对那名说话的官员斥道:“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差事让老夫满意?应该是让陛下满意才是。王学士,别的老夫也不多说了,同杨尚书好好配合,将朝廷的差事办好,这才是要务。来,满饮此杯。”
  王源举杯一饮而尽,李林甫放下酒杯笑道:“看来杨度支和王学士还有不少话要说,我也不留你们了,你们且去叙叙。但送行酒可不能多喝,注意节制,一会还要上路。王学士,此去北海郡千里之遥,路上小心了。”
  王源拱手道谢,回身和杨钊一起回到杨家的宴席上。杨钊低声咒骂道:“老贼平白给我一顿侮辱,我就知道他没有好话。”
  王源安慰道:“且忍着便是,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杨钊道:“他倒是对你客客气气的,这是要拉拢你了,你该不会相信他的话吧。”
  王源看着杨钊气急败坏的样子,笑道:“哎,度支郎,我不知该怎么说你。明显他是以言语糊弄我,目的便是要我这次办案别从中捣乱。莫忘了,他可是曾经想着要我的命的,还有那个王鉷,他派人追的我如丧家之犬,我这个人很记仇,我岂会相信他的鬼话。”
  杨钊吁了口气道:“你不是自诩清高么?怎地拍他马屁?”
  王源道:“我何时拍马屁了?”
  “什么相国是参天大树,我等只是树下蝼蚁……这不是拍马屁这是什么?”杨钊翻着白眼道。
  王源无语,凑近杨钊的耳边低声道:“这是损他呢,你听不出来么?”
  杨钊愕然道:“这是损人?我怎么听不出来。”
  “大树虽高,但最怕蝼蚁啃食,任你郁郁葱葱的招摇,一群蝼蚁一夜之间便可让你躯干中空,外力轻轻一推,大树轰然便倒。将他比作大树,我自比蝼蚁,便是告诉我要啃倒他,明白了么?”
  杨钊白眼乱翻,愕然道:“原来作此解释,我也是服了你们这些名士了,说个话绕七八道圈,谁能受得了?谁能听的出?”
  未时一刻,酒足饭饱,饯别宴到了尾声。
  丝竹奏声起,乐师高歌,众人起身相送。王源和杨慎矜出了长亭骑上马儿,伸手折柳枝一束,在众人的道别珍重声中登上灞桥过河。过了灞桥之后,便等同于出了长安地界,也就算离开长安了。
  王源坐在大黑马上,听着灞桥流水哗哗作响,听着两岸绿柳如涛,倒也确实生了些离情别意。耳听得长廊内乐师的歌声传来,唱的如泣如诉甚是揪心。
  “杨柳多短枝,短枝多离别。赠远屡攀折,柔条安得垂,青春有定节,离别无定时。但恐别人促,不愿来迟迟。莫言短枝条,中有长相思,朱颜与绿柳,并在离别期。”
  歌声凄切,王源不愿多听,将手中柳枝抛到桥下,一夹马腹,黑马加快脚步,飞快登上灞桥东的官道。
  ……
  两日时间,昼行夜息,走了五百多里路,行程过半。一开始队伍还混杂在一起,杨慎矜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王源聊几句。话语之中也是些让王源听话办事的暗示。但王源一直不给于正面回应,只用些不负皇恩之类的话敷衍,聪明如杨慎矜也明白了拉拢王源是不可能的了。
  于是乎,杨慎矜再也不和王源说一句话,两拨人马也自然而然的拉开了距离。原本随行人员中有刑部的办案人员,有御史台的差役,到最后跟在王源身边的便只有十名随从和王大黑一干人了。户部的一名充当专业人员跟随办案查账的主事本来是跟王源混的很熟的,但杨慎矜像是要孤立王源一样,硬是将这名叫韩子平的主事叫着跟他一起前行。
  王源倒也无所谓,反正注定此去不会有什么很好的合作,自己这一趟就是去搞破坏的,也没必要跟杨慎矜搞什么表面上的和气。他不理自己,自己也不理他,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最好。到了北海郡,杨慎矜还敢撇开自己办案不成?
  第三日中午,队伍抵达滑州境内,距离北海郡只剩下两百余里了。吃了中饭之后,杨慎矜催促赶路,于是众人顶着颇有些火热的太阳,坐着马背上昏昏沉沉的赶路,一名随从忽然从后方骑马上来,来到王源身边低声禀报。
  “王副使,有件事有些奇怪。”
  王源从昏沉中回过神来,问道:“什么事奇怪?”
  “自处洛阳境之后,小人便感觉后面有人盯梢,本以为也是赶路的百姓,但这一路上几百里好像一直跟着。刚才中午吃饭的时候,小人特意延后,又看到了后面的人。”
  王源一惊,低声问道:“看得出什么人么?有多少个?”
  “没多少,就一个,骑着马儿,这么远也看不清来路,只看得出戴着斗笠。”
  王源道:“你确定从洛阳一直跟到这里?”
  “小人确定,这事儿张五哥也知道,他也判断是盯梢跟着的,不信王副使去叫他来问问。”
  王源的眉头皱起,想了想道:“不用问了,如果真的是盯梢跟随的,拿了他便是。前面找个有利的地形咱们埋伏起来,等他过来抓了询问,弄清楚是干什么的。”
  那随从点头道:“好,兄弟们正有此意。”


第201章 路斗
  春阳高照,年久失修的官道蜿蜒穿越两座山包之间的山谷,道路两侧草木疯长郁郁葱葱。暖风吹过,从山包顶端如被无形大手轻抚,划出一道长长的草浪翻滚而下,甚有风吹草地见牛羊的感觉。
  官道上,一匹白马缓缓而行,官道年久失修,路面上是深深的车辙和碎裂的石块,尘土积聚厚达半寸。白马的马蹄每踩下去一步,便有小石快被马掌蹦的飞起,并溅起一片小小的黄尘之花。
  马背上的人裹得严严实实,压得低低的斗笠看不清他的面孔,身上裹着深色的披风。马儿的颠簸似乎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他的身子稳稳的坐在马背上,跟着马背的起伏节奏像一根钉子一般钉在马背上。
  唯一困扰他的便是前面队伍走过是激起的飞扬的尘土,面朝东方,吹得是东风,那些尘土正好扑面而来,让马背上的人不时的挥动手臂似乎是要拨开面前遮挡视线的尘土。
  白马行到两座山包之间,扬尘似乎并不那么猛烈了,马背上的人直起腰身极力从竹斗笠下方的空隙往前方眺望,却因为官道转向而看不到前方队伍的任何踪迹。那人又侧了侧身子,似乎在倾听顺风传来的人马嘈杂之声,但他的耳边只有长风吹过之后山包上长草索索之声。
  白马上的骑士勒住了马缰,眉头微微皱起,转动斗笠打量起周围的地形来,斗笠下的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是在微笑。
  “上。”一声暴喝之声在空旷的小山谷中响起,两侧长草之中顿时冒出十余个头颅来,个个手中拿着明晃晃的兵刃,呼喝着冲上官道。
  领头一人身材高大健硕,穿着无袖的坎肩,臂上的肌肉疙疙瘩瘩青筋贲起,脚下跳跃如飞,口中发出呼喝之声,迅速占据官道中心,和其他四名大汉一起拦住白马骑士的去路。与此同时官道后方的道路上也被数名壮硕大汉拦住退路,长刀斜指地面,刀刃在阳光下金光闪闪。
  白马吓得人力而起,不安的嘶鸣起来,马上的骑士勒马约束,待马儿落地之后从深色披风中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抚摸马脖子上的鬃毛,马儿受到主人的安慰,渐渐平静了下来。
  “你们是劫道的么?”马背上的斗笠人平静发问,声音清脆悦耳。
  “少跟我们装蒜,我等是钦命查案使王源的随从,尊驾从洛阳一路跟踪我们的马队,到底意欲何为?还不下马来乖乖去见我们查案使,说个端详。”领头的大汉是十余名随从的头儿,名叫张五郎。
  “钦命查案使?”斗笠人歪着头道:“这是个什么官职?我怎么没听说过?”
  “莫要废话,快快下马,否则可莫怪我们不客气了。”张五郎怒喝道。
  “这可奇了,官道朝天,各走一边,你们的那个什么查案使能走,为何我便走不得?查案使这个官职这么大?都管着百姓走道了?”斗笠人语气中带着调侃。
  马五郎一时语塞,他嘴皮子笨,一时间倒也想不到什么理由来反驳。
  “再说了,你们说本人从洛阳一路跟踪你们,这话也说错了啊,其实……从长安开始,我便跟着你们,看来你们的鼻子还不够灵啊。”斗笠人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张五郎看开,这事赤裸裸的挑衅,对方根本没有丝毫的惧意,还调侃自己等人反应迟钝,似乎有恃无恐。张五郎不能忍了。
  “看来尊驾是刻意如此了,跟踪朝廷命官车驾,必有不良企图,给尊驾最后一次机会,下马来跟我们见王副使,否则……”
  “否则便如何?”斗笠人语声变冷。
  “否则便不要怪我们失礼了,刀剑无眼,若是失手你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是么?我从没认为我的命不好,你们可以试试,也许是你们的命不好。”斗笠人缓缓道。
  张五郎已经不想再多说一句,使了个眼色给同伴,龇牙张口怒吼一声,脚尖点地如一只鹰隼般掠地而出,直奔马头。与此同时,周围十余人也同时动手,举着兵刃将包围圈合拢。
  张五郎速度最快,一马当先冲到白马的马头前,左手伸出径自往马上人的小腿抓去,他还不想一刀砍了这个人,只想抓住他的腿往下拉,轮到地上让这个人吃点苦头。
  马背上的骑士一声呵斥:“放肆!”
  张五郎的眼睛清晰的看到那只塞在马镫里的脚从马镫中抽出来,照着自己的眉心踢来,整个动作清晰可辨,速度似乎很慢。张五郎侧头避开,本以为必会避开这一脚,然而不可思议的是,偏偏像是邪了门一般,他没能避开那一脚,眉心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脑子里嗡的一声,就像打翻了油盐酱醋铺子,身子歪歪斜斜的便要倒下。
  幸而张五郎是个练家子,大吼一声硬生生的挺住后撤,手中刀在护住头脸防止对方的进一步攻击,退后数步之后以刀杵地稳住身形。
  与此同时,耳中听的周围“哎呦哎呀”之声连续响起,还有人摔倒在地翻滚之声,显然是自己的兄弟中了招。
  “是练家子,兄弟们当心,若他再反抗的话,便直接动兵刃。”张五郎大喝。
  众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爬起身来举刀向前慢慢靠拢,马背上的骑士一动不动端坐其上,居高临下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剁了马腿,逼他下地。”张五郎醒悟过来,高声叫道,查案使说要捉活的,砍马拿人才是上策,万不得已才会对着人下刀。
  众人齐声大喝,钢刀挥舞朝着白马的马腿马腹马头乱砍,马上骑士变色,怒道:“你们敢伤我的马儿,找死么?”
  话音落下,马前马后的众人眼前青光闪动,手中砍向白马的兵刃几乎同时被一股大力荡了开去,紧接着,马背上的人轻盈跃起在半空,飞落马前十余步外。
  “你们要抓我,便来跟我动手,砍杀马儿算什么本事?让我瞧瞧你们这些人有些什么本领。”斗笠人冷声道。
  张五郎气的牙根痒痒,狠狠道:“不需留手了,这人武功高强,兄弟们莫要栽在这里。”
  众人均认同他的话,刚才被荡开手中兵刃的力量奇大无比,好几人几乎脱手松了兵刃,而且是在一瞬之间便荡开了同时砍下的七八柄兵刃,足见面前此人的可怕。
  “杀。”张五郎蒙吼一声猛冲上前,手中钢刀舞的呼呼有声,照着面前斗笠人的头上便劈了过去。
  斗笠人并不搭理他,也不见她如何动作,张五郎却发现他的身影移动迅速,冲向周围的同伴。乒乒乓乓一阵响声过后,眼睁睁看着周围的同伴一个个的扑倒在尘埃之中,悄无声息,不知是死是活。
  张五郎又惊骇又愤怒,虎吼连连追着那身影乱劈乱砍,当最后一人倒在尘埃里的时候,那人站定身子等待张五郎的靠近。张五郎一刀砍去,对方侧部扭身,一只白白嫩嫩的手掌朝自己的脖子切了过来。张五郎举刀挡在脖子要害处,忽觉小腹剧痛,噗通一声倒在地上,痛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半晌呻吟出声,却发现脖子上已经被短剑抵住了。
  “还要拿我么?你们的那查案使呢?怎不现身?再不现身的话,我可要把你们的脑袋全砍下来了。”斗笠人语带调侃,缓缓道。
  “王学士,万不能出来,赶紧赶上前面的队伍,调动大队人马来对付这人。”张五郎脖子被短剑逼着贴着地躺着,兀自高声叫道。
  “你对这个查案使还蛮忠心的嘛。很不错。”斗笠人赞许道:“你不怕死么?”
  张五郎怒道:“头掉了碗大个疤,技不如人有什么好说的,杀了我们便是。”
  斗笠人道:“好,那便杀了你们,也没什么了不起。”
  斗笠人手中短剑转动,将锋利的剑尖缓缓刺入张五郎脖子上的肌肉里,张五郎能感到脖子已经被刺破流血,叹息一声闭目等死。
  “啪啪啪,啪啪啪。”长草中有人鼓掌,张五郎睁眼看去,不禁暗暗叫苦,但见王源缓缓从草丛之中现身,正面带微笑鼓掌走到官道之上。黑奴王大黑不知死活还咧着嘴跟着笑。
  “王副使,你快逃啊,怎地还出来了?”张五郎哀叹道。
  王源没有回答他,他的眼睛盯着斗笠人,带着微笑拱手道:“公孙……大哥,好俊的武功啊,开眼了,开眼了。”


第202章 险境
  斗笠人缓缓抬头,慢斯条理的收回手中的短剑,缓缓将头上的斗笠摘下,将面孔暴露在阳光下,却是个有着一张俊俏面孔的年轻男子。只是于男子而言,他的皮肤和肤色未免太细嫩白皙了些,唇上的两撇小胡子也太惹眼了些。
  斗笠人便是公孙兰乔装而成。
  “一看身手,我便知道是公孙大哥,哈哈哈。”王源笑眯眯的道。
  “王副使,你和他认识?”张五郎躺在地下伸着脖子问道。
  王源笑道:“认识,认识,熟的很。张兄弟莫担心,是友非敌,快请起来吧。”
  张五郎叫道:“可是他杀了咱们其他九个兄弟……”
  公孙兰淡淡道:“可别乱说话,他们不过是昏过去了,我可没杀人,倒是你们拿着刀乱砍。幸亏你们没什么本事,否则刚才若是伤了我的马儿,这会儿你们全都得死。”
  张五郎喜出望外,忙爬起身来去查看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众人,发现这些人确实只是被打昏了,身上并无伤痕,于是一个个的掐人中打嘴巴的弄醒他们。
  忙乱了一时,众人牵出林中马匹重新上路,王源很是高兴,离开长安的时候他其实很想邀请公孙兰同行,但拒绝了李欣儿之后他也不太好意思开口,免得李欣儿不高兴。而且离开家的时候公孙兰根本没有出现,连一句道别的话也没机会说,更别说请她相伴了。
  “你是来陪我去东海郡的么?”王源问道。
  “你说呢?难道我是来游山玩水的么?”公孙兰反问道。
  “我很高兴你能来,你在我身边,我便胆气壮多了。”
  公孙兰微微一笑,指着身后跟随的十名随从道:“我没法不来,你瞧这些人个个脓包,能顶的什么用?万一遇到事情,这些人根本派不上用场。”
  王源摊手笑道:“在你看来他们都是脓包,但其实他们也算是身手不错的了。况且我也没得选择,这些人起码让我放心。朝廷配给的人员之中有些好手,但那些人我可不敢用。”
  公孙兰微微点头,事实也确实如此。
  “你一路上跟着我们么?怎地不直接现身?”
  “我现了身,只是没发现罢了。昨日傍晚住的盘龙镇客栈之中,我和你曾对面而坐饮茶,可惜你自己蠢,视而不见罢了。”
  王源楞道:“昨天傍晚客栈大堂内么?墙角那个背对我的汉子是你?”
  公孙兰点头微笑。王源一拍大腿道:“怪倒是我总觉得怪怪的,看着背影好像有点熟悉,可是并没多想,原来竟是你?”
  公孙兰嗤笑道:“你的注意力都被店家老板娘吸引过去了,那老板娘冲你抛了几十个媚眼,你还有心思注意我是谁么?”
  王源脸色一红道:“莫瞎说,人家端茶送水的陪着笑,难道我不搭理人家不成?”
  公孙兰嘁了一声道:“我可没兴趣听你的解释,我只告诉你,你们这帮人都是废物,这两日,每天晚上都随时可能没命,你察觉了没?你的这帮手下察觉了没?”
  王源皱眉道:“此话怎讲?”
  公孙兰冷笑道:“这两日晚间一直有人在你住处左右环伺,你一点没有察觉?”
  王源茫然摇头道:“一点没有感觉,每晚都有人值夜啊,怎地一点察觉没有?”
  公孙兰叹道:“若被你发现,也不能被称为相府十虎了。杨慎矜的随从中有两名是李林甫府中豢养的高手。相府之中有十虎,这两人便是排第三和第八的聂江川和田斌。十虎都是心狠手辣武功高强之人,我曾与他们交过手,两三人我或许不惧,但超过三人我也不敌,这便是我虽也想为欣儿报仇,但却有心无力的原因。欣儿那时能活着逃出相府,在我看来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王源惊愕道:“你是说,这两人在杨慎矜的队伍之中跟着一起去北海郡了?”
  公孙兰道:“否则你以为我会闲的无聊一路跟随你前来么?你们出长安的时候我便看到了这两人在队伍之中,所以我有些担心。因为这两人都是暗杀高手,据我所知他们手中暗杀过不少朝廷官员,我担心他们跟着杨慎矜前来,会于你不利。”
  “于是你放心不下,决定暗中保护我?”
  “是,我怕你什么都不懂,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到时候欣儿会伤心欲绝。”
  王源吁了口气道:“你是担心他们会对我不利?譬如,半路上会杀了我?”
  公孙兰想了想道:“这两天我暗中观察他们,他们也似乎只是半夜来窥伺你,并没有对你下手。我觉得他们可能只是试探一下你的警惕性。”
  王源想了想道:“或许他们确实想杀了我,但是觉得时机没到。查案使还没到北海便被杀了一个,这件事会引起朝廷的极大重视,搞不好会坏了他们想做的事。我觉得他们定是等到了北海郡,看他们的目的是否顺利进行,我是否并不阻挠他们。一旦我成为他们的绊脚石,怕便是我的死期到了。”
  公孙兰缓缓点头道:“怕正是如此,你这回突然得了这个差事甚是教人意外,他们恐怕也不知道你的立场,所以有备无患。一旦你是和他们对着干的,远在北海郡,杀你易如反掌,到时候随便捏造一个什么理由,譬如为匪所杀,或为李邕党羽格杀什么的,很好搪塞过去。”
  王源笑道:“然后我就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人世间了,死的不明不白的,我的脊梁后面都冒汗了。”
  公孙兰摸了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轻声道:“有我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王源点头感激道:“多谢大哥照顾,小弟这条命便交给你了。”
  公孙兰一笑道:“油嘴滑舌的人其实就该死。”
  王源道:“中午只啃了干粮,并没吃肥肉,嘴巴里没油,舌头也不滑。”
  公孙兰啐了一口,催动白马冲出、王源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甜滋滋的,很少能有和公孙兰这般独处的机会,在王家大宅里,因为碍着李欣儿的面子,除了练功夫之外王源其实甚少和公孙兰单独相处。
  出现了强吻事件之后,公孙兰也是尽量的远离王源,两人其实都有些躲着对方的感觉,但今日,王源明显感觉到公孙兰表现出的发自内心的轻松,虽然粘着小胡子,一言一笑都格外的有女人味。
  张五郎纵马赶上来,在王源耳边道:“王副使,您这位公孙大哥的武功深不可测啊,兄弟们虽然被打了一顿,但是却都心服口服,央求我跟王副使求件事。”
  王源笑道:“什么事?”
  “我等想请这位公孙大哥指点指点武艺,最好能收我们为徒什么的。”
  王源大笑道:“你们想的倒是挺美,要他收你们为徒是不可能的,好好的办差,我求他教你们些要领和招数倒是可能的。”
  “那也是造化了。”张五郎道:“那就拜托王副使了。”
  王源哈哈大笑,挥动马鞭,大黑马疾驰而出,追着白马飞驰而去。
  ……
  次日午后,经过四日的奔波,众人终于抵达北海郡治所北海城。杨慎矜倒也没独自进城,而是在城门口等着王源一起进城。王源稍微落后了半个时辰,抵达时杨慎矜很是不满的说了几句,王源态度诚恳的道歉,这才并辔入城。
  北海城中甚少有京城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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