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乱世宏图-第11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你感觉不到任何恐惧,也感觉不到任何寒冷。身上的铠甲彻底失去份量,手中的兵器也变得灵活无比。每一次出手都是绝招,每一次应对都恰到好处。平素根本做不出来的动作,在此刻变得轻而易举。平素至少需要一两息时间才能做出的反应,此时只需要短短一个刹那。而对面那个传说中身经百战、杀人无数的契丹武士,全然变成了一只弱鸡。动作缓慢,步履踉跄,招数生硬呆板可笑。
  “杀!”刀落,血流如瀑。
  “杀!”枪横,一具尸体被挑上半空。两眼圆睁,暗黄色的脸上写满了恐慌。
  一个接一个契丹武士被砍倒、刺翻,众堡主、寨主们越战越勇。在枪兵们的全力配合下,大伙儿如同砍瓜切菜般,轻松地就将所有活着的契丹武士尽数全歼。有人意犹未尽,拎着血淋淋的兵器,扑向了正在逃跑的幽州军和契丹杂兵,从背后追上他们,将他们一个接一个砍翻在地。有人则快速奔向了先前的羽箭覆盖区域,或者将手伸向了六神无主的战马,或者将兵器刺向了翻滚挣扎的伤兵。
  无论是正在逃跑的幽州军,契丹杂兵,还是中箭失去逃命能力的契丹武士,此时此刻,都没有任何勇气反抗。看到闪着寒光的兵器朝自己刺来,他们或者哭喊着跪在雪地里,大声求饶。或者将眼睛一闭,任人宰割。此时此刻,谁也看不出来,他们曾经隶属于一支号称百战百胜的辽国精锐。此时此刻,谁也想象不到,最近小半个月,他们曾经将方圆数百里的大汉国兵马,压得不敢露头!
  “这群契丹强盗,居然也有今天!”陶大春拉着肩高超过六尺半的战马,气喘嘘嘘地左顾右盼。(注1)
  碍于心中的坚持,他没有参与对辽国溃兵和伤兵的追杀,只是以最快速度,抓住了几匹失去主人的战马,以免它们落到不识货的人手里,或者因为受到过度惊吓而逃进雪野活活冻死。
  “胸无正气者,何以言勇?”潘美牵着另外三匹良驹,含笑摇头。发泄完了心中的冲动之后,他又恢复了平素那种斯斯文文模样,仿佛刚才呼和酣战的人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生下来就被抱走的双胞胎兄弟一般。
  “正是!”陶大春对他说法十分赞同,笑着附和。目光落在潘美缴获的战马之上,却又轻轻皱起了眉头,“这里边有一匹应该是将领的坐骑?官儿还不小?你抓到此人了,还是割了他的首级?”
  “没!”潘美愣了愣,用力摇头,“我只是看到这匹马长相不错,就顺手牵了过来。至于其主人?应该死在乱军当中了吧,或者被郑子明给杀了。毕竟是他第一个冲过来的。哎?奇怪!郑子明呢?他哪里去了!”
  “子明呢?刚才不是跟你在一起么?”陶大春顿时脸色巨变,一边低声追问,一边抬起头四下寻找。
  此刻战场已经被夜幕给笼罩,即便有人点起了火把,视野依旧受到了极大的限制。陶大春目光所及处,众堡主、寨主和乡勇们陆续闪现,一个个兴高采烈,手舞足蹈。唯独看不见郑子明,仿佛凭空蒸发了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注1:汉尺,每尺大约为现在的23厘米上下。根据出土骨骼考证,辽马骨架远比蒙古马高大,负载能力和冲刺能力也强于后者。但后来因为辽国灭亡等诸多原因,逐渐被蒙古马所同化。


第六章 疾风(六)
  打了胜仗却丢了自家主帅,这样胜利,纵使再辉煌又有什么意义?当即,陶大春和潘美两个都心惊肉跳,将好不容易才收集到了战马丢在了一边,拎着兵器在战场上开始掘地三尺。
  偏偏为了军心和士气考虑,他们还不能公开对弟兄们说,巡检大人不见了,需要大伙一起来找。只敢像两只没头苍蝇一般,东一圈,西一圈四下里乱转。碰到好奇心重的,还得煞有介事地解释一句:天黑,雪厚,怕契丹人藏在雪底下装死,必须防患于未然。
  “二,二位大人,你们,你们不是在找巡检大人吧?”越怕什么,偏偏越有人哪壶不开提哪壶。主动追上前,结结巴巴地试探。
  “你,你胡说!”潘美吓得激灵灵打了个哆嗦,扭过头,果断地呵斥,“我找巡检大人干什么?他武艺那么高,又不是个小孩子了!你别信口雌黄!顺子?是你?你刚才看到巡检大人了?”
  “是,是!我瞎说,我信口雌黄!”李顺儿先是被吓得连连后退,后来又听到了潘美的追问,哭丧着脸,结结巴巴地补充,“是我,是我!我,我刚才看见巡检大人,往东北方向追去了。那边,那边好像有两个敌兵,跑,跑得比谁都快。大人看到你们都在忙,就自己提着钢鞭追了下去!”
  “你,你怎么不早说!”潘美又气又急,举起枪杆朝着李顺儿身上乱抽。后者根本没有勇气抵抗,双手抱住脑袋,一边躲闪,一边大声喊冤,“你,你们没,没问我啊!我,我刚才追了你们好一会儿,才追上。我,我接连问了好几次你们两个在找啥,你,你和大春哥都没搭理我!”
  “那,那你也该早点知会我们!”潘美自知理亏,把长枪戳在地上,气急败坏地报怨。“天这么黑,雪这么厚,万一大人有个闪失,你,你百死莫赎!”
  “怎么可能?大人武艺高强,一个打他们十个!”李顺咧了下嘴,对郑子明的身手极为推崇。“再者说了,对周边的地形,谁能比咱家大人还熟悉?方圆三百里,有哪个地方他没亲自用脚踩过点儿!”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能逼疯狗入穷巷你懂么?大人虽然武艺高强,对方却是非生即死!”潘美见他居然还敢顶嘴,抄起枪杆又要抽打。
  陶大春却比他先一步恢复了冷静,用兵器架了一下,低声提醒:“别打了,这会儿你把他打死能有什么用?赶紧跟我一起去追,免得子明真的一时粗心大意,被溃兵掉头反噬!”
  “你留在这儿指挥弟兄们打扫战场,我去追!”潘美顿时回过了神,感激地看了陶大春一眼,低声商量,“不能让大伙失了主心骨儿,大春哥,你留在这里坐镇。让顺子跟我一起去就行,他知道郑子明往哪方向去了!刚才顺子也说过,对手只有两个人。就算翻上一倍,子明跟我也能对付得来!”
  “行!”陶大春想了想,果断点头。
  敌军早已彻底崩溃,短时间被重新组织起来的可能微乎其微。只要郑子明自己不大意,零星两三个溃兵,的确在他手底下就是开胃小菜。如果再有潘美这个机灵鬼于旁边掠阵的话,基本上,郑子明就彻底没有了阴沟翻船的可能。
  二人意见达成了一致后,立刻采取了行动。陶大春从李顺手里接管了整个队伍的指挥权,迅速开始收拢人马,打扫战场。潘美则跟李顺儿两个则取了短兵器和弓箭在手,以最快速度朝郑子明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天色越来越黑,四下里目光所能搜索的范围,也越来越窄。好在地上的积雪足够厚,荒山野岭又难得有人迹出现,所以根据雪野中遗留的脚印儿,潘美和李顺两个,还不至于追丢了目标。但是,想要立刻跟郑子明汇合到一起,也基本没有可能。没过小腿儿深的积雪,令二人根本提不起奔跑的速度。稍不留神,脚底打滑,就会摔个满眼金星!
  跌跌撞撞,步履蹒跚,也不知道摔了多少个跟头,更不知道追了多长时间。在二人感觉到四肢已经被冻得麻木,随时都可能倒下变成一具僵尸之前,他们终于在一块凸起的巨石后,看到了郑子明孤独的身影。
  蹲在巨石之后,他像被冻僵般,一动不动。微弱的星光从云彩的缝隙里洒下来,将他的面孔照出隐隐的轮廓,从侧面看去,棱角硬如刀砍斧剁。“嘘——”没等潘美和李顺儿两个嘴里发出欢呼,他已经抢先一步回过头,手指竖在嘴边,低声吩咐,“小声,他们在下面!”
  “我的老天爷,可真有你的!”潘美手脚并用爬了过去,哑着嗓子低声抱怨,“叫我这一通找,要不是顺子眼睛尖,告诉了我们你的去向。今晚非得军心大乱不可!”
  “怪我,怪我!我本以为也就是半柱香时间的事儿!”郑子明脸色微红,拱起手,用极低的声音赔罪。“大家伙都好吧,弟兄们今天伤亡大不大?”
  “这会儿你终于想起自己是谁来了!”潘美又气又恨,瞪圆了眼睛继续小声抗议。“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大春儿哥在清理战场。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儿,连两个溃兵都收拾不了!”
  “这……”郑子明被问得微微一愣,脸上瞬间涌现了一抹凄凉。但是很快,他就把这抹凄凉藏了起来,摇了摇头,用蚊蚋般的声音解释道:“不是收拾不了,而是我在考虑,该不该放他们离开。如果一个都没逃回去的话,光是损失几百兵卒,对幽州那边而言,简直无关痛痒!”
  “这……?”潘美愣了愣,脸上瞬间露出了几分犹豫。今天这场战斗,对巡检司来说,无疑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然而对于辽国这头庞然大物来说,几百兵卒的失踪,根本不值得一提。即便没有战斗,每年光是稀里糊涂逃走或者死于军队内部倾轧中的辽国兵卒,全部加起来也得数以千计。更何况今天被消灭的那一营契丹人还曾经是耶律留哥的麾下,原本在辽国内部,就属于需要尽快被清洗的对象。
  “可,可他们俩,好像都是当官的啊!”李顺儿的思维,不像郑子明和潘美两个那般复杂,从巨石后探出去朝着下面的避风山沟里望了一眼,哑着嗓子强调。
  这个条件,立刻影响到了潘美的判断。也从巨石头探出半个脑袋,他迅速朝下面张望。只见一堆孱弱的篝火旁,两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的辽国人正在挤在一起互相取暖。其中一个穿着契丹将领的家伙,已经昏昏欲睡。另外一个身着幽州军服色的家伙,则一只手按着刀柄,另外一只手用捡来的树枝,不停地挑动篝火里的木柴,以免这最后一点火光,也被冻僵在入夜后的寒风当中。
  “顺子,我对付清醒的那个,你去杀了睡着的那个!子明,你替我们俩掠阵就行!”轻轻地做了个深呼吸,潘美压低了嗓子,开始策划接下来的攻击。
  郑子明好像被惊吓到了般,迅速扭头看了他一眼,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李顺则低低的答应了一嗓子,缓缓从腰间抽出了横刀。
  “先搓几根绳子绑在靴子底儿上,以免滑倒!”潘美冲着李顺点点头,继续低声布置。从始至终,没向郑子明再多看一眼。
  郑子明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心软。潘美隐约能感觉到,先前郑子明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就是由于他忽然又开始“抽风”。但是,潘美不想戳破。只打算不动声色地替对方把问题解决掉。这是他作为朋友的职责,也是作为心腹幕僚的义务!
  他和李顺两个麻利地割掉衣服下摆,搓成绳子,在靴子面儿和靴子底上来回缠绕。同时,迅速用目光测量自己与对手之间的距离。
  从大伙藏身巨石到下面篝火堆儿,大概有二十六七步远。雪有点儿厚,为了不在中途摔跤,并且在敌将没做出足够反应之前结束战斗,他必须预先做好充足准备,务求一击必中。
  郑子明扭过头,默默地看着二人,依旧没有说话。他似乎不知道自己此刻该说什么,或者知道自己不该说什么。潘美现在的决定没有错,他自己先前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他知道,但是,他却说服不了自己。
  火堆旁,那个年青的幽州军指挥使,全然没有感觉到大难即将临头。依旧小心翼翼地挑动着篝火,尽量让火苗距离自己的哥哥身边近一些,哪怕他自己半边身子已经染满了白霜。
  他们是兄弟,即便一个做契丹人打扮,一个做汉人打扮,也依旧是兄弟。他们彼此之间血脉相连,除了死亡之外,任何外力都无法切断。
  忽然,那个年青人站了起来,一只手拎着烧火棍,另外一只手快速抽出了腰刀。潘美同时扑了下去,踩着厚厚的积雪,动作迅捷如扑食的虎豹。李顺儿手持横刀紧随其后,两条大腿在沿途带起滚滚雪沫。
  只是短短一个刹那,胜负就已经见了分晓。年青幽州军指挥使持刀的右臂,被潘美砍出了一道口子,瞬间血流如注。其左手中的烧火棍,也被冲上前的李顺一刀砍做了两段。
  这当口,他唯一的机会,就是将右手中的腰刀交到左手,且战且逃。然而,令潘美和李顺儿两个猝不及防的是,此人却忽然斜扑了过去,用身体挡住了沉睡中的契丹将领,“饶命——!”一边奋力将腰刀举过头顶,抵抗潘美的攻击,他一边大声乞怜,年青的面孔上,写满了求肯:“别杀我哥!求求你们!别杀我哥!杀我一个人就足够了。我是南院枢密使韩匡嗣的侄儿韩德馨,他从小就被送给了外人,死了也不值钱!”
  “别杀他,杀我,我是他哥。我的脑袋比他值钱!”火堆旁,身穿契丹袍服的那个,也跳了起来,双臂张开,将韩德馨牢牢挡住,“杀我,别杀他,留着他要赎金。无论多少钱他家都拿得出!杀我,我是契丹人,他是汉人,跟你们一样!”
  “想得美!老子来时路上,可曾放过一个汉人?”李顺儿狞笑着,高高举起了横刀。
  对方是兄弟,死在对方手里的人,也不都是没有父母兄弟的孤儿!老天有眼,血债必须由血来偿还!
  他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恐惧和绝望,横刀下剁,心中畅快无比。然而,耳畔却忽然传来“当!”“当!”两声脆响,虎口一麻,横刀伴着潘美劈下来另外一把的横刀,相继飞上了天空。
  “你干什么——?”李顺儿和潘美异口同声的指责。
  “让他们走!”郑子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篝火旁,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手中钢鞭挡住了两名俘虏的身体,上面,两道刀痕忽隐忽现。
  “你疯了?你究竟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潘美愤怒地大叫,李顺则目瞪口呆。两名俘虏死里逃生,双双变成了一对“冰雕”,眼睛睁得滚圆,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让他们走!”郑子明两眼通红,满脸是泪,手臂颤抖,身体和大腿也不停地颤抖。“滚,赶紧滚,这辈子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别杀他,杀我,我是他哥!”冥冥中,他仿佛看到有一个胖胖的家伙,用身体挡在了急冲而至的战马前,双臂张开,宛若一座巍峨的高山。


第七章 劲草(一)
  “此举绝非英雄所为!”潘美跟在郑子明身边,大声斥责。
  “嗯!”回答他的,只是短短的一个字。自打放了两个辽国败将离开,郑子明就一直这般模样。没精打采,神不守舍。
  “郑巡检,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潘美被对方的迷糊模样,惹得火往上撞,伸手用力拉扯郑子明的衣袖。
  “哦!”回答他的,依旧是短短一个字。
  郑子明不肯与他的目光相接,也不去努力挣脱他的拉扯,仿佛自知理亏般,任由他肆意发泄心中的不满。
  “姓郑的,你这样,你这样怎么可能成得了大事?”喋喋不休半晌却始终得不到一句正经回应,潘美满肚子火气无处发泄,直烧得眼睛发红,鼻孔和嘴巴里白烟滚滚。
  “潘,潘军师,这,这几句话前些日子那个契丹人也说过!”郑子明还是不肯接茬儿,倒是李顺儿,觉得潘美有些小题大作,壮着胆子走到二人之间,结结巴巴地做起了和事佬。
  “滚,关你屁事!契丹人说过的话,老子怎么就不能说了!”潘美的怒火立刻找到了发泄对像,虎目圆睁,双眉倒竖,咆哮宛若晴天里的响雷。
  李顺儿好不容易才鼓起来的些许胆气,瞬间漏得一干二净。将身体一缩,迅速藏到了郑子明背后。随即又探出半个脑袋,结结巴巴地分辩,“我,我不是怕你,怕你累么!况且人这辈子最重要的是活得开心。如果不开心的护啊,光成就大事有什么意思?”
  “你,你……”潘美闻听,原本就已经开始发红的眼睛愈发红得厉害,手指李顺儿,捎带上挡在他身前的郑子明,“燕雀不知鸿鹄之志!与你这等燕雀同列,潘某真是瞎了眼睛,倒霉透顶!你,你们……”
  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他一肚子话被憋在嗓子眼处却说不出来。只觉得两耳嗡嗡作响,眼前一片灰暗。
  数月前,本以为乱世即将结束,自己携两三好友出山,恰可成就一番功业。封妻荫子,史册留名。却不料所倾心相交的,却是个是非不分,优柔寡断的烂好人。如此时局,烂好人怎么可能有机会出人头地?只可惜自己先前一番心血,全都自己泼入了泥坑!
  正气得直打哆嗦之时,却看见郑子明忽然朝自己拱了拱手,非常客气地说道:“仲询大才,在某这里原本就属屈就。郑某早已写了一封荐书,原本想等到开春之后,便荐你去我义兄那里一展所长。今日既然辽兵已退,回去之后,仲询便可以取了它,星夜南下。若是路上走得快些,说不定还能赶上平定李守贞等贼的战事。想必以仲询的本事,只要时机恰当,功名唾手可得!”
  一番话,声音虽然不高,听在潘美耳朵里,却犹如晴天霹雳!“你,你赶我走?你,你自己犯了错,居然还要赶我走?你,你……”
  毕竟只有十六岁年纪,怎能受到了此等委屈,顿时,两行热泪夺眶而出,“你,你这刚愎自用的匹夫,自己有错居然还不让人说!你,你,你居然卸磨杀驴。你怎么知道契丹人不会去而复来?你今天放了那两个人走,焉知他们不是两头白眼儿狼?万一他们纠集了大军前来报复,我,我倒要看,他们会不会也放你这烂好人一条生路!”
  “仲询误会了,我真的早就写好了谏书,不信你回去之后,就寸步不离跟着我。看我是因为几句言语不合就设法赶你走,还是早就有打算将你推荐给义兄!”郑子明被潘美数落得好生尴尬,拱拱手,柔声细气地解释。
  自己不是英雄,自己这种性格难成大事!类似的话,不止潘美一个人说过。就连数日前被俘的那个契丹武士,被处死之前也曾经用类似的话语大声嘲笑。
  可人这辈子,难道就非当英雄不可么?如果成大事就是把七情六欲全部割舍殆尽,就是无父无母无兄无弟,这种大事,不成也罢!
  想到这儿,郑子明好潘美拱了拱手,继续微笑着补充:“仲询,我过去的事情,你多少应该也知道一点儿。所以这辈子恐怕都很难有什么大作为,你跟着我,肯定会耽误了自家前程。所以,所以我才想通过义兄,把你推荐到郭枢密使帐下。他那边……”
  “住口!姓郑的,你把潘某当成了什么?”潘美听得两眼发直,半晌,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对方,又羞又急。然而有李顺儿在场,他又拉不下脸来认错儿。只好通过大声咆哮,来掩饰自己心中的尴尬,“潘某岂是那为了功名富贵,就弃友不顾之人?况且那契丹狗贼,不日便会再度杀上门来。潘某岂能,岂能在此时独自离开?”
  “军,军师!”还没等郑子明接茬儿,李顺儿却又愣头愣脑,出言反驳,“那两个家伙,未必还有脸来吧?且不说大人今天放了他们一条生路,即便他们恩将仇报,各自把麾下弟兄丢了个精光,谁还敢再把兵马交到他们两个手上?”
  “不懂就不要多嘴!”潘美将眼睛一瞪,顿时把李顺儿吓得又藏回了郑子明身后。“此番辽兵南下打草谷,多日来几乎未折损一兵一将。偏偏在李家寨这里两营人马全军覆没。消息传开去,那领兵的主帅岂不是颜面尽失?如果他得到消息之后不立刻兴兵报复,对军心、士气,又将是何等沉重的打击?所以,你等着瞧,辽兵非但会来,并且若来,肯定就不再是区区两、三个营头!”
  “啊——”李顺听得心里头一紧,缩着脖子再也不敢胡乱开口。
  郑子明却笑了笑,淡然道:“无妨,仲询,你尽管走你的。辽兵即便来了,我也有把握应付得过去。这么冷的天气,想把各支分散开劫掠的队伍重新纠集到一处,又谈何容易?况且辽兵已经过河小半个月,大汉国的朝廷做事即便再拖沓,多少也该要点儿脸面!”
  “你不用说了,潘某绝不会走!”潘美把脖子一梗,横眉怒目,“至少不会现在就走。”
  唯恐郑子明得意,话音未落,他自己又快速地补充,“潘家寨,就在你巡检司旁边。你若是被辽人给灭了,我家怎么可能不受池鱼之殃?潘美留下来,不是为了帮你。而是为了我自家寨子里的父老乡亲。总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糊涂,连累得他们也被辽国人当草谷给割掉!”


第七章 劲草(二)
  两日后,定县东北白塔寺。
  “如此说来,那李家寨,至少有正兵不下两千?”契丹军主(都指挥使)萧拔剌眉头紧锁,手背上青筋毕现。
  他不信,一个字都不相信。帐下两个自称死战脱身的家伙,从头到脚除了几处冻疮之外,其他半点儿伤痕都没发现。所以那一仗最大的可能,便是两个家伙轻敌大意,先遭到了对方的伏击。然后就被吓破了胆子,直接弃军潜逃!
  但是,萧拔剌却无法将自己的判断公之于众,并命人将帐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