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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宰江山-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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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大军,或二三百人或五六百人,多多少少的分成了十几段,每一段都有一名头领亲领。随着凌梁的一声令下,没用多时,十多个相对独立的宿营地就在山林中立起。
从尤溪到戴云山,直线距离也就是五六十里,进到戴云山再行到赤水市,那也是五六十里,不过是百十来里的道路,却因为尽是三地,大军已经在山林中行进了五日了,却不过刚刚望到迎雪山的影子。迎雪山是戴云山的主峰,从迎雪山北坡绕到南坡,就可以看到赤水市了。算行程还有不短地一段路要走,大后天能够抵到赤水市就算不错了。
五天的林中穿行让下面的将士体力消耗极大,加上吃喝也不好,比如说现在。靡靡细雨下,便是山林中也无干柴,哪里还生的起火,造的出饭?
也亏得凌梁的队伍尽是福建本地人,要是江北的人马,只这五天路程看看就要病倒多少人?
梅雨时节,大山中气温本就是不高,现在再加上下起了雨,打湿了战衣寒气就更甚了,尤其是夜间,不加以注意,发烧、感冒是很容易的。
然面对这些凌梁也没什么好办法,大军出发之时,为了多携带一些口粮,杂物就很少带了。士兵披着蓑衣能挡得一时半会儿雨水,时间长了,也没啥作用。
至于宿营那也是简单得很,轻便的油布帐一扯就是,也别管地下湿不湿,但总能好过一点。
“明天、后天、大后天,再有三天,这日子也就挨到头了。”凌梁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甩手就有一串水珠挥飞。
一夜无事,等到天亮凌梁又命人做了次统计,无力起身的病号已然增至了百人。一夜之间,就再倒下了三四十人。这日子拖得越久,病倒的士兵就会越多。
好在大军行于山林中,目光所及尽是树木,几十副简易的担架很快便做了出来。然后全军抬起百十副担架,再次踏上了征途。
淋淋沥沥的小雨到了中午时下的越来越大,片刻的时间就稳在了中雨这个级别。原本山林间烟雨雾萌弥漫的景色一去不返,凌梁嘴角的微笑变成了气急败坏的苦笑:这贼老天。就是在跟他做对。“自己这运气实在是‘背’啊!”心中一声哀叹,却也只能下令催促——全军速行。
三天后。
赤水市南二十余里处的一个小山谷。
一个遮雨的幔帐下,吕国华带着三个亲随,正紧紧地缩在幔帐下面。四个人靠在一起,可还是能感觉到阵阵袭来的凉意。
“娘的,这雨是越下越来劲了。”他望一眼帐外,山地间几个不大的水坑表面,密如针线的雨点沥沥而下。“真是晦气啊!”吕国华哀叹一声。
前几天还一直细雨蒙蒙的,谁知道中间就下起了小雨来。两日夜的小雨之后就是中雨,等到了今天更是变成了大雨。天气似乎猛然间下降了很多,他现在缩在幔帐中都能感觉到一股凉意,那就更不用说冒雨行军的凌梁部了。
“嗒嗒——啪——”一阵细微的踏水声传入吕国华耳朵,“姜七——,回来了?”吕国华想都没想,直接叫了出来。这个时候能来这地方的只有他们六个人——还有一个在另外一个地点蹲守着。按照事前的分派,每人出去盯防一个时辰。现在算一算,也该是姜七转回的时候了。
姜七,吕家队伍里的老人,绝对靠得住的一个。
“四爷,人到了——”事实上姜七并不明白自己领来的人是什么身份,在三天前他和另外四名吕家亲卫一起被吕国华领着进了赤水市西北的大山,六个人带着吃食物件钻到这里蹲点。事情肯定是要紧的事儿,只是没给他说透。
不过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该问的就不要问,有很多时候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
吕国华听到后“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紧接着就窜出了帐外,两眼紧盯向姜七身后的那人。头上确实是扎了一条黄巾,除此之外布袍、下裤都是一色的青色,正是约定中接头人的穿伴!
再看脸,吕国华顿时惊住了,“凌二将军,竟然是你——”来人吕国华是很熟悉的,虽然在此之前两人没说过一句话,可他却认得凌栋,这是凌梁的亲兄弟。
“哈哈,国华兄久违了。”凌栋双手一抱拳,嘴角露出了舒心的笑容,终于是到地方了。
一种受宠若惊的激动瞬间充斥着吕国华心房,凌栋是凌梁的兄弟,凌梁的实力比之吕家的老大赵明德还要强上三分,吕家在赵明德军中只是一个小兵头,只凌栋的身份都能让吕国华他大哥吕国云巴结了再巴结的,如今被凌栋称唿一声‘国华兄’可不就受宠若惊了。
“凌二将军?”姜七几人顿时镇住了,老天,一个接头的竟然被四爷称做将军,还是凌二将军,那也太搞了吧?整个福建谁不知道凌将军指的是谁啊。
“请,快请进。”吕国华恭敬的就像是一个孙子一般,敬请凌栋入内。他自己紧跟着凌栋,临一步就要进入幔帐时,吕国华顿住了脚,回首向另一名叫做冯进的亲卫使了个眼色,“去,把老吴叫回来。”
老吴,就是在另一个点上蹲守的亲卫,现在凌栋已经到了,那吴胜自然也就不用再在那里蹲着守人了。
冯进点了一下头,接着扭头就向不远处的树林跑去。吕国华这才和姜七等人进帐。
凌栋当仁不让的坐在帐子正中央,“国华兄,不知令兄处事情都办的怎样了?”
“二将军尽可放心,只要我这消息传到,过不多时就能动手。”吕国华语气斩钉截铁。想想也是,自己大哥好歹也是赤水市的正牌守将,请郑好由、丁宜两个人吃顿酒,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最主要的是,赤水市这儿并不是前线,只是一处守寨,明清以来一致就是尤溪、大田、永春等地商贾来往的主要通道和商业要地。可除了吕家几个人,谁知道凌梁这么快就要来并了永春州啊。赤水市里一点紧张的气息都没。
不多时的工夫,冯进、老吴就已经转回了。同时凌栋带来的几十条壮汉也显露了身影。
“二将军,这——”吕国华叫了一句凌栋之后,眼睛扫了一下在场的五人,这是在请示,是不是可以办正经事了。
凌栋见到了吕国华,心理面提着的心已经放回了肚里,这时候好以整遐的打量了一遍在场的五名亲卫,然后对着吕国华重重的一点头。
可不就该办正事了。先下了赤水市,再拿下德化县城,然后直扑永春州。
他大哥凌梁一直都希望着能离海更近一些,拿下了永春州可不就挨着泉州了么。泉州山腰可是福建最大的产盐之处,虽然质量、产量都远不能跟两淮、浙江相比,价钱也高,可再高也高不过手中的茶丝吧?
凌家先前可以只都在用茶丝低价去换食盐和粮食的。
福建这地方地狭人多,又因为沿海商品经济和手工业的繁荣,刺激的这里的百姓将有限的土地资源大多投入进经济作物的种植。往年时候的粮食所需,就是打湖广、台湾和暹罗输入。可现在战事一起,别看仅仅两三年,这里遭受的影响就是难以想象的巨大。
民间已经不知道有多少田亩恢复成了农田!
崇山峻岭中辛苦跋涉了多日的上万大军,此刻正悄悄地隐伏在了几座相连的无名小山之间一块相对平坦的林地中。
一颗高大的青松下,葱翠的树冠如一把大伞笼盖在众人头顶。几根长矛撑起一块油幔帐子,搭成了一个简易的棚帐,凌梁板着一张脸,自从老二凌栋出去后,他就一直端坐着。
“大哥——”凌栋的唿声远远传来,穿过列队严正的亲兵营,夹带一身的雨水跑进了棚帐。拱手朗声禀道:“我已经与找到了吕家来人,现在他已经返回赤水市送信去了。”说罢头发上的水珠又落了下,凌栋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随手一把甩出。
凌梁嘴角当即翘起,找到了吕家的接头人,这事儿就妥了一大半。
……
就在上万凌梁军向着东南方向急行军的时候,吕国华也在尽全力的往赤水市赶去。连日的降雨让山道颇是滑泞,行走中更是艰难。在一次下坡的时候,他就一个不注意脚下打嗤滑倒在地,整个人打横着从坡地上滑下,直到撞到坡下的一颗树干上这才停的下来。
然而满身的泥泞雨水并不能冷掉吕国华那颗充满着火力的内心,盼望了半个月的事情,今日就要实现了,巨大的喜悦感无时无刻不在充斥着他的身心。
吕家在赵明德手中混的一般,赤水市虽然也算一块不错的肥肉,但根本不能与德化、永春相比,何况就是这块肥肉也不是吕家一个人吃的。可托着这份大功劳送到了凌梁帐下,那就有的他们的出头之日了。
翻身爬起,吕国华擦掉脸上的污泥,认准方向再次冲向了雨幕中——
一个时辰后,赤水镇。
吕国云所住宅院里,满身泥泞的吕国华正在用一条干布巾擦拭着自己的脸面脖颈。然后将布巾往头上一裹,就算是完事了。“大哥,凌梁的兵马已经赶到了,距离赤水市只有二十里。”
“有多少人?”
“凌二说有两万。我看不准。凌梁真带来两万兵,陈杰能把他的老巢都给端了。”
“甭管是多少,咱们都只能进不能退了。来人,去请郑好由和丁宜来。爷要请他们喝酒。”吕国云两手交织揉搓在一起,嘴唇紧绷,面上的肌肉不时的抽动着,既紧张又兴奋,高涨的情绪让他坐卧不宁。
……
就在陈鸣刚刚接到赵明德死讯的时候,福建暗营又飞鸽发来急报,刚刚死了头首的赵家被凌梁给兼并了。这人估计是刚败退回来,就立刻整兵南下,又早就联系好了内应做准备,赤水市和德化都兵不血刃的给拿了下,永春州也是两日即克。“好家伙,倒是一个搞兼并的好手!”
如今的福建,整个闽北只有建宁府【府城】还有少许的地盘被天地会义军掌控着,其他的土地:大半个建宁府、邵武府和沿海的福宁、福州、兴化,都在清军的掌控之中。
陈鸣下令第一师和近卫旅南下温州!
第三百七十八章 关税——我的地盘我做主
扬州的盐商大会终于召开了。一个个本来感觉被‘割肉’的盐商,出来的时候却是一个个喜笑颜开的。
“没有那么多税。拿到盐票在税务上交了税,你们手中就有了税单。沿途碰到稽查的,只需要亮出税单,即可以了。”敢知法犯法,勒索敲诈的公员,一经查除,一律严惩不贷。火船在内河关口停泊,顶多出一个杂物费,停泊费用也包裹在其中。
“接下来在地方买卖上,你们交的就不是货税了,而是商税。”
……
盐业总公司的承诺声声在耳。
何宗祥还第一次意识到,天底下的规矩是真的变了。货税只缴一次,那怕盐货是从扬州拉到荆州呢,一路上一个不少的按次停泊在南京、安庆、九江和武汉,也不需要被南京、安庆、九江、武汉的税监一次次的收税了。
之前不管是盐货还是各类商货,逢关纳税这是必须的。以福建的武夷茶为例,从武夷山运到温州,那些鲜嫩的茶树叶子要换七次船,交四次税。一担(100斤)武夷茶到温州的代价大约在3。8两银子左右,差不多占去了最终交易价的三分之一多。
这还是因为那时没有厘金,在原时空的清末,中国的商人贩运商货,那就是要逢关纳税,遇卡抽厘,而洋大人的洋货却只需要缴纳一次子口税即可。子口税是指进口洋货运销中国内地或出口土货从内地运销国外,除在口岸海关完纳进出口税外,另缴百分之二点五的内地过境税,以代替沿途所经各内地关卡应征的税。
当时以海关口岸为“母口”,内地常关、厘卡所在地为“子口”,因此把这种一次缴纳的过境税称为子口税。又因其税率是进出口税税率的一半,故又称“子口半税”。
再说了,过去的逢关纳税手续繁多,其间关口官吏卡拿勒索,商人的实际损失比明面更大,更浪费宝贵的时间。现在却是一路通畅。无了那些贪官污吏绊脚,对于商人那就是天大的幸事。
“爹,这大汉岂不是把到手的钱往外推?”何继忠百思不得其解,依照前清的税制,每一道关口少的二三厘【一厘是百分之一】,多的四五厘,何况除了朝廷设立的常关还有地方官府设立的小关呢?就比如前文所说的赤水市,或是鲁山县的鲁阳关,陈鸣大舅家干的事情。巡检司那里收到的银子全落在了地方手中,当官的即使贪墨的再多,也总要拿出一些落到钱库里的。
复汉军这么一定规矩,逢关纳税成了一税到底,那不是舍出去泼天的银钱了吗?
“或许就跟咱们做买卖里的薄利多销一样。”
“他们在上海跟宁波开港,日后这长江两岸啊,会比运河两岸更繁华。”往来船只多了,税率再低也有大钱,何宗祥如此的说着,可这话连他自己心里都不信。他怎么能想到如此政策乃是陈鸣为了刺激商业呢。这项政策在鲁山倒是没有引起什么反对的声浪来,因为复汉军现下的很多大商号背后本就有鲁山大佬们的身影存在。
这场时间并不算长的言商大会上,盐业总公司明确向所有到会者宣讲了自己的职能,同时讲述了今后盐业问题上的一系列政策革新和改动。
单纯的来说,复汉军就是把所有的地方盐商变成了比较初级的卖盐贩——从省级的区域经销商变成了县级的代销商,而这全天下的盐商就只他们一家。
新成立的各家报纸都向扬州派出了记者,一片片稿子也纷纷登上了各家报纸的头版头条。
复汉军放出豪言要把天下盐价降低到‘10文钱一斤’以下,并且还要持续下降,不知道惹来多少热议和期待呢。
连上海的罗伯特、佩里埃等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中国的盐业政策非常明显——国家专卖。只要控制得当,再低的利润,放在中国这个庞大无匹的国度里,也会获得一笔天文数字般的财富。
可欧洲人并不怎么关注这点,他们来中国不是为了买盐和卖盐的,他们现在正跟韩腾在反复争论着海关关税税率。
陈汉方面的各类货物海关关税并不是一概而论的。满清都知道给东南亚过来的粮船减税或是全免,复汉军又怎么会丢掉前头的优良传统呢。
陈汉先给西方人了一点甜头吃,宣布他们的海关今后会放弃船钞这个规定,还有常贡、行用等不合理之税收。惹来佩里埃和罗伯特等人满口的称赞,一声声夸奖,几近谄媚的吹捧,都要把韩腾一行人给埋葬了。这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蹦出来的话,真的是用不着钱的。
但接着进入到整体,欧洲人立刻就不高兴了。在进口贸易上,陈汉对于粮食、铜铅和棉纱、棉花全都给予比较低的税率,这让罗伯特高兴地都要飞到天上了,棉花、棉纱,这是银元之后英国东印度公司对中国最大宗的出口货。而陈汉对成品的布匹、钟表、皮货、羽绒、胡椒、香料等等,则全都征以高税。这又等若当头给了罗伯特一棒!
布匹,布匹。这一直都是英国人渴望在中国打开局面的商品,靠着布匹他们在印度掠夺了海量的财富,中国这个巨无霸级的大国,当然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市场了。可惜这么些年了,这个市场一直跟死水一样,没有被搅起一丝儿的波痕。
出口上,对于生丝、茶叶则征收重税,对于成品的丝绸、布匹、瓷器则完全是轻税率。
如此换算,以一艘海船装载十五万两白银的货物价值来兑算,欧洲人的纳税不仅没有降低,反而是被抬高了。
这可不是说笑的,以乾隆三十年为例,英国人运来的毛哔叽平均每匹之收税银二分六厘,而中国出口的生丝平均每斤收税银二分;上等茶叶平均每斤六厘;白糖税银近乎均每斤一厘。【查找的资料,不敢确定真假。感觉也太低了】
陈鸣觉得这税率这他么的真的很少很少。加上船钞、货税、杂税、常贡、行用等等之费用,欧洲人拿出来的金钱估计也不会超出本身货物总价值的10%去。暗营拿到的粤海关税银记录,在复汉军起兵前粤海关全年的收税只五十余万两【不止广州大关一处,是整个粤海关】,可见粤海关上上下下贪污之风有多么的严重,也可见满清对于粤海关的管理有多么的放纵和松散。
一年五十万两银子,说出去就让人笑话,那真的是连一半的实处都没落到。乾隆中叶每年来华的欧洲商船可都不下六七十艘,保守估计也有千万两白银的对外贸易额,而粤海关的税银征收是里头吃了吃外头。所以如之来看,这实际关税真的是很低很低的。
这陈鸣怎么能答应呢?他才不降低关税呢,降低关税不利于本国工农业生产的发展。
“一个国家采取什么样的关税政策,是实行自由贸易,还是采用关税保护政策,是由该国的经济发展水平、产业结构状况、国际贸易收支状况等多种因素决定的。”陈鸣一直坚信这一点,就像他在前世的时候就认定——自由贸易政策不适合发展中国家的情况。而且正相反,这些国家为了顺利地发展民族经济,实现工业化,必须实行保护关税政策。发展中国家,一定要利用关税保护本国的“幼稚工业”。
当然在给陈敏、韩腾讲这些话的时候,他用了比较让他们容易接受和理解的词汇。
所以韩腾在听到罗伯特口中蹦出‘自由贸易’四个字后,脸色很有嘲讽力,“这个词汇似乎不应该从阁下的口中说出来。据我所知,你们英国人在最近一百多年里,你们的纺织业一直都靠着差不多100%的关税来保护,避免了廉价的印度纺织品的进口冲击。”这当然也是陈鸣透出来的资料,他只说是暗营调查到的,谁又敢找他来验证呢。陈鸣还没有跟韩腾说,英国人直到成为全世界生产效率最高的国家后,才拆掉这些壁垒。而即使在19世纪末自由贸易的鼎盛期,印度作为英国殖民地,仍然是自由贸易的禁区,多种工业品的市场基本上只准英国人插足促进进口替代工业发展。
中国现在在很多方面上跟西方有着不小的差距,但两边的技术差绝对没有发展到原时空阿片战争时候那样的巨大。只要陈汉能够安定下来,工业上要追上英国人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事情。
所以双边就一些货物上的小数点后的数字,争论来争论去。对于欧洲人,只要能让陈汉拿出的税率往后倒退小数点后的一个数字,那都是巨大的胜利。
特别是进口的棉纱、棉花,出口的生丝、茶叶、瓷器和南京土布。
“不不不,茶叶20%的税率已经很轻很轻。你们自己国家都有120%的超高税率。我认为你与其在中国磨叽着降低税率,还不如向你们的乔治三世国王祈求,你们英国人自己降低茶税才是真正的降低。”
带着‘我的地盘我做主’的傲气,从会议厅里走出来的韩腾脸上没有了方才的轻松、肆意,他快步走向庄园外,乘上马车迅速回到自己的宅院。
会这些洋人的会谈就像打仗一样艰难,每一次会谈前他都要做很多很多的准备,而在会谈之中却又发现很多很多的不足。韩腾的书房里,书架上摆满了多多少少、真真假假的资料,这些都是暗营通过各种渠道收集的。今天的会谈纪要他也习惯的全部带了回来,简单的洗了个澡,放松一下脑子,就一头扎入了“资料”海中。
晚饭的时候,从书房里出来的韩腾满脑子还是英法矛盾,法普矛盾,他的随从给他递上了一个巴掌大的锦盒。
“老爷,这是郑三爷送来的。”
锦盒并没有密封,韩腾打开一看,却是一张地契,上海浦东的地契。不大,只是十亩地。
……
温州。
“咣咣……咣咣……”
天色刚刚发亮。一队队复汉军战士就通过‘敞开’的城门进入了温州府城,当官的都逃了,官府组织的民团几天前就作鸟兽散,只剩下城里的典吏带着捕快们维持着城中的秩序。
城门口守备的那队衙役老远看到举着红旗的复汉军大刺刺的开过来,就下城打开了城门,刀枪全部扔到一边,复汉军先头部队却也没有拿了他们。而是让这些衙役换掉满清的公服,套上复汉军的赤色军服,敲着锣沿街吆喝道:“各家各户都听着。我等乃是复汉军,志在匡扶汉家河山……”不扰民,不抢掠的,更不奸淫。
这一队人马刚刚过去。又一队人马过来了。敲着锣继续吆喝道:“四城关中午时候开仓放粮啊。剪了辫子好领粮食啊,大家伙都准备好器物领粮食啊。”最多今天晚上,船队就能从海上抵到温州,复汉军手中有的是粮食。
“近来温州市井不安,犯罪滋生,各家民户若遭受灾祸,或百姓无辜死伤,或财产受损者,皆可凭人证物证赶至县衙门,……”报案,至少加个案底。
窗户、门缝等等地方,一双双慌乱中带有惊奇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那一队队衣着“奇怪”的军队。首耳相贴之间不时的议论两句。或是贬。或是乏。但不管怎样一个事实他们都必须接受一个事实——诺大的温州城,已经彻底落入这支陌生又熟悉的军队手中了。
天色放亮。夏日炙热的太阳高高的挂在空中。温和的阳光照洒着每一寸土的。
一家、两家、三家、四家……
一户、两户、三户、四户……
一个个妇孺,一个个剪了辫子的男人,从大街小巷中走出来。他们手中拿着袋子,端着木盆,不管他们在心底怎样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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