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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魁首-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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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所以说还是要识字啊,林大人英明“郑游击感慨万端。

  “嗤…净搞这些虚头八脑的“努尔哈赤不以为然。

  “来,分一分,都小心着点儿,这可是麻老将军费了老鼻子劲从林大人那里求来的墨宝“郑游击懒得搭理努尔哈赤,他可是个会写自己名字的男人,跟文盲没话好说。

  分派完毕,时间已经近午,郑游击本打算吃了晌午饭再出,谁知努尔哈赤不知道犯了哪根神经,竟然当场就点齐了亲卫队,跨上马就绝尘而去。

  “哟呵,行,这货虽然嘴巴碎了点儿,干活还真不含糊,走着,咱们也不吃饭了,不能被他比下去“郑游击被努尔哈赤的反复无常深深地打动了,果断决定,要向先进人物看齐,晌午饭,省了。

  彰德府到开封府,有四百多里地,努尔哈赤被莫名的光环笼罩着,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半天加一夜,换马不换人,跟玩儿命似的狂飙突进,等到第二天晨光熹微,开封府的墙头,已然在望。

  跟本地的小校做好了交接,风尘仆仆,嘴巴上裂开好几个血口子的努尔哈赤气若游丝,郑重其事地交代,“这是,这是林大人的心血,也是,是麻贵将军的嘱托,咱们中央军的希望,就,都在这儿了……你们一定要挂在,呼哧呼哧……最显眼的地方,让,让最多的人看到“

  “将军放心,我们一定做到“开封府的那个小校被感动哭了,看着形销骨立的努尔哈赤,仿佛看到了一座丰碑。

  “好,我相信你们,中央军都是好汉子,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不行了,让我歇一歇“努尔哈赤哐当一声,砸在床板上,呼噜声如雷大作。

  开封府的清晨,一如往常,心动了,又不甘心行动的儒生秀才们,照例从中央军的招募摊位上路过,驻足,观摩,再去醉酒。

  “范兄台,你看,那副画……“有个秀才仰着头,看着巨幅画像,一手执笔,一手持剑,心脏莫名悸动。

  “孔兄,走,走近些,让我们走近些,感受一下主义的召唤“范兄也颇不平静,远观不过瘾,拉着大家伙就要凑近了亵玩一番。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

  忍情轻断思家念,慷慨捧出报国心。

  昂然含笑赴沙场,大旗招展日无光。

  气吹太白入昂月,力挽长矢射天狼。

  归来夹道万人看,朵朵鲜花掷马前。

  门楣生辉笑白,闾里欢腾骄红颜。

  国史明标第一功,中华从此号长雄。

  尚留余威惩不义,务使环球人类同沐大明风!”

  老百姓凑上来,看了看那幅画儿,表了些评论,总结起来就是这画很威风,很有范儿,过年的时候,可以当门神贴一贴,肯定更能镇压奸邪。

  至于那密密麻麻的鬼画符,他们get不到点位,驻足片刻就散去了。

  摊位前,只剩下一群群的士子,吟哦之声连绵不绝。

  范兄按捺不住,大声嘶吼,没有喝酒,比喝了酒更加的激进,“不甘心,还有什么不甘心,家念可断,捧出报国心便是,忠孝难两全,为国尽忠,还有什么不甘心?”

  “呜呼,岂让儒冠误此生?儒冠误此生啊,”孔兄低声念叨几回,脸上挣扎无比。

  “好,就当如此,这段时日也看出来了,中央军,天子之军,威武之师、正义之师,不趁此良机搏上一搏,就此抱着秀才功名,拖着羸弱之躯等死不成“

  “好,好雄浑,好霸气,在下也掺和一个“

  “方兄,你已经有举子功名,锦绣前程唾手可得,怎能轻言放弃?“

  “举子又如何?大明朝的举子还少了,谁不是庸庸碌碌,在下可也贪图那朵朵鲜花掷马前的风流风光啊,哈哈哈“

  “同去同去,且走走不一样的路,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

  开封府,中央军招募文化人的摊位前,众人踊跃,秀才举子,主动报名投军者,不下百人。

  当晚,中央军小校抱着大胜而回的喜悦,前去给费心劳力的努尔哈赤将军报喜,敲房门久久无人应答,念及前晚的伏击,众人心生不妙,撞开房门,看向床榻,却不见努尔哈赤人影。

  慌乱中,众人四处找寻,不得。

  夜深后返回驻地,却见努尔哈赤仍旧在床榻上睡得正香,唤醒后,坚称自己一直睡觉,一直在驻地身边,从未走远。

  众军士狗血淋头,百思不得其解,此事遂成悬案。

  


第三百二十五章 俘虏的自我修养

?  京师的宫城之外,还有皇城,皇城之内,多是朝廷的中央机关驻在地,内廷二十四监,也有部分在外头,包括司礼监、御马监和内官监,这仨单位可以说是太监势力的巅峰,司礼监与内阁相互制衡,内外事务都能插手,权势赫赫,在田义手里头,御马监掌管内廷亲军的龙骧卫与虎镶卫,有兵权在手,归张诚统领,内官监的主要业务是对外采买,属于放屁油裤裆的差事,但它最大的职能是宦官里的监察大队,管纪律的,如今是王安在管着。WwW.⒉

  田义和王安原本是师徒关系,只是王安往辽东跑了两趟,趁着张鲸和冯保倒台的机会,渐渐冒出头来,先入司礼监秉笔,又掌管内官监,几乎与田义并驾齐驱,这层薄薄的师徒关系,也就逐渐淡化了下来。

  三个大太监相互辖制,相互掣肘,又合作又斗争,他们的悲欢离合,恩怨情仇,就铺垫了内宫江湖的主旋律,总的来说,田义的优势很大,因为东厂也在他掌握中,王安一般情况下也会跟他合作,张诚相对弱势,根子当然在主席台上,李太后逐步梳理了朝局,强势无比,万历小皇帝还在育之中。

  宫城北面的玄武门,今日青烟升腾,三位大佬齐聚,皮笑肉不笑地互相打个哈哈,就杵在万岁山边儿上,各自眯缝着眼,袖子一笼,摆出权阉气派,静静养神,谁也不搭理谁,这也是宦官可爱的地方,他们不像文官一样九曲十八弯,也不耐烦虚伪矫饰,不爽你就是不爽你。

  能劳动这三位巴巴等着逢迎伺候的,必须得是统治级人物,这不,远远的黄罗伞盖飘舞,羽扇屏开,金鼓旗蠹样样俱全,居中一人,凤冠霞帔,威仪万端,明艳不可方物,正是李御姐。

  咳咳,旁边还跟着个年轻的外官,穿着三品绯色孔雀补服,面如冠玉,唇红齿白,脸上笑么兮兮,一副弄臣模样。

  “老奴叩见娘娘”田义等人瞬间跟软了骨头似的,跪在地上做了磕头虫。

  “起吧起吧,林卓,赶紧的,把人传进来”李御姐摆了摆手,在万岁山的回廊亭上就坐,眉眼飘了林卓一下,妩媚流转,风情无限。

  “是,娘娘”林卓躬身领命,心中不无腹诽,见个老外,还是个俘虏,整那么多麻烦事儿,你们闲的蛋疼,我可忙着呢。

  前两天得空的功夫,李御姐听万历小皇帝声情并茂的介绍了西夷俘虏的毛色,花样,皮肤还有气味什么的,颇感兴趣,就话要见见这些稀罕物事,见就见呗,偏又担心有损皇家威仪,让钦天监算了时间地点,钦天监的官员正被京察寒风吹得摇摇欲坠,赶紧张罗了一大串的活计,什么玄武在北,西方乃白帝方位,秋天主刑杀,艮岳震慑之类的,就把时间定在了八月初三,地点就在玄武门的万岁山。

  “娘娘,这就是荷兰舰队的主将,爵士范巴斯滕,这位是基督教主教,纳尔逊”林卓把早已久候多时的两个大头目带了上来,当然,预先作了一番清洁。

  两人异常乖觉,知道这个贵族女性是一个大人物,能够让邪恶的海军大臣卑躬屈膝,拯救自己的机会就在眼前,在通译的指挥下,老老实实地三拜九叩,虽不敢抬头看,但是嘴巴却也不停歇,嘚吧嘚吧,口水乱喷。

  “嗯”李御姐端着架子,杏仁眼却滴溜溜转悠着看,嘴巴时不时还张大一下变成o形,又好奇又要强装不屑,“他们叽里咕噜的在说些什么?”

  “娘娘,他们说,这个,他们说……”通译小心翼翼地看了边儿上的林卓一眼,没有继续翻译出来,很为难。

  李御姐更好奇了,嘴唇儿一撇,戏谑道,“林卓,他们这么激动,不会是你抢了西夷婆子回家吧?”

  林卓很冤,但面如平湖,心里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儿想笑,这毕竟不是第一次中枪,“娘娘,臣冤枉,臣的口味很叼,审美也很挑,平常也吃得饱,不会饥不择食”

  “唔唔……”李御姐脸上爬上丝丝红晕,别过脸,不跟他胡扯,“他们说的什么,如实翻译”

  “是,娘娘,他们控诉林大人对待他们的不人道待遇”通译字斟句酌,很抱歉地翻译,“林大人把他们三十多个高贵的人圈禁在院子里,任由一些妇孺前去参观,这是不道德的,给他们带来了沉重的心理负担,林大人给他们安排了美味但是不足分量的食物,刻意诱导他们以下犯上,互相攻击,非常残忍,林大人还从他们当中提了一些贵族和神的奴仆出去,想必已经遭到了不测,他们强烈抗议这种血腥行为”

  李御姐听着通译说完,瞧瞧下面跪着的两个西夷,年轻的那个充满了愤怒,脸上还有被抓挠的痕迹,老的那个眼含泪水,充满悲悯,似乎在为同胞的堕落而伤感。

  “林大人,是怎么回事?他们虽然是俘虏,但是毕竟来自万里远邦,饮食还是要保障的么”李御姐也不好不作回应,就避重就轻问起了餐饮供应。

  “娘娘,臣有下情禀告,不是供应不足,而是这些俘虏吃起来没够,一开始三十多人两桶饭就够了,如今已经增加到五桶,他们还是会互相打架斗殴抢东西吃,不是微臣无能,实在是西夷胃口太大,欲壑难填”林卓一脸苦涩,中华料理的战斗力,不下于洋枪大炮。

  “噗嗤……”李御姐失笑。

  “嘎嘎嘎……西夷没见过世面,贪得无厌也是有的,林大人安排得倒是妥当,万一暴饮暴食,撑死了,可也不是天朝待客之道”田义跟着凑趣儿。

  “a#¥%……&;*”纳尔逊主教又叽里咕噜一长串。

  “娘娘,他说,他们需要得知他们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重获自由,他作为神在世间的代言人,是无罪的,他愿意充当和平与友谊的使者,为大明帝国和荷兰王国的邦交作出卓越贡献”这个话题没有藏毒,通译不用人催,就紧跟着翻译出来。

  李御姐看了林卓一眼,没有出声。

  “纳尔逊主教,作为神的奴仆,过多的介入世俗,是对神的不忠与亵渎”林卓往前迈了一步,戳穿了纳尔逊的伪善,“您是战争的俘虏,却自诩和平的使者,这是个绝大的讽刺,您抛弃了范巴斯滕爵士,谋求个人的解脱,是虚伪和不道德的,作为讲究仁义礼智信的大明文人,我永远都无法与您建立友谊,如果荷兰王国像您这样的人很多,作为世界的领袖,大明将质疑这个王国政权的道义性和合法性”

  一通话义正词严,又带着通透的居高临下,惹得现场众人颜面五光十色,李御姐轻柔地扯扯嘴角,眸中笑意荡漾。

  通译看向林卓的眼神高山仰止,站直了腰子,清了清嗓门儿,捏着假声,学着林卓的声音对纳尔逊一顿怒斥。

  “a#¥%%……&;*”听完通译的谩骂,范巴斯滕又倒腾了一通鸟语。

  “娘娘,林大人,他说,他们愿意为冒犯大明而道歉,也愿意联络国内,支付赎金”通译很轻蔑。

  “范巴斯滕爵士,您既然坚持,我们很乐意成全您,我们的刑事部门,会遴选出最合适的信使,为保证你们顺利支付赎金而努力”林卓说的轻飘飘。

  “a#¥%¥%……&;”这次范巴斯滕和纳尔逊一起叽里咕噜。

  “娘娘,林大人,他们说,他们能不能谈一谈他们的身价价码,他们还想知道他们被带走的同伴,遭到了怎样的命运?”通译费了点儿劲儿,概括出了他们的中心思想。

  “两位,请自重,不要遗落仅剩的体面,这不是一个俘虏应有的自我修养”林卓表现得很愤怒,挥舞着袍袖对他们低劣的品格表示恼火。

  范巴斯滕和纳尔逊一脸懵逼,隐隐带着些愧疚的颜色,这位大明帝国的海军大臣用词非常优雅,可是含义总是让人痛苦。

  “咯咯咯……”李御姐终于忍不住了,挥挥小手,表示乐子看够了,“行了行了,把他们带下去,怪味儿的”

  


第三百二十六章 癫狂的京师官场

?  养心殿,内室,李御姐和三大太监都在,当然少不了林卓。Ww

  李御姐的笑点有点儿低,都过去好一会儿了,还在忍不住咯咯娇笑。

  “哎哟,笑死我了”李御姐揉了揉肚子,瞪了林卓一眼,“你真的要拿他们跟那个什么劳什子的荷兰王国换钱?咱大明也没穷到那份儿上吧”

  “大明不缺钱,缺少威望”有观众的时候,林卓总是很恭谨,举手投足毫无瑕疵,一个讲礼貌的好少年,“只要有一群饱受****、恨意滔天的信使,再有一封非常高姿态,非常严厉的勒索信,咳咳,一封换俘公文,他们来的就不会是赎金,而是舰队”

  “然后,你要去南洋打仗,给大明立威?”李御姐接下去说道,眼睛里溢满了温柔。

  “娘娘英明”林卓躬身,对李御姐的智力表示赞赏。

  “呼……哎……”李御姐深吸一口气又怅怅吐出,想到兵凶战危,她就十万个不乐意,但是林卓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大明,为了她,一直都很坚定,她也不好硬掰,“不说这个了,内务府那边儿,皇店皇庄的巡查要开始了吧?”

  “是的,娘娘,臣已经分派好了人手,划好了区域,明日第一批就会出京,第一个目的地是开封府……”林卓脸色如常,嘴巴里巨细靡遗的回应着,脑子里已经绷紧了弦儿,这个话题有雷区。

  “行了,知道你办事仔细,但是暂时还是不要派人下去,你先想想辙,怎么把自己从这事儿里头摘出来”李御姐摇摇头,抬了抬下巴,田义就弯腰去外间儿捧回来厚厚一叠的奏疏。

  “拿去瞧瞧”李御姐点了点林卓。

  林卓一头雾水,拱手谢过田义,才把奏疏拿过来,刚翻第一篇,就被辣了眼睛,弹劾他的,从内务府巡查延伸开去,“贪得无厌”、“逼良为奸”、“严刑酷法”、“嗜杀成性”,啧啧,一溜儿都特么是阳气过盛的词汇。

  第二篇,还是弹劾他的,也是关于内务府巡查的,“自作主张”、“擅自逾越规制”、“作威作福”、“越权行事”,啧啧,全都是玩儿阴毒的。

  得了,第三篇就没有必要看了,林卓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下,足有三揸,大概也许少说也有个三四十篇弹章。

  “臣,思虑不周,行事不谨,以致风声走漏,请娘娘恕罪”林卓跪了,麻溜的给自己找了最轻省的黑锅,心中警钟大作,他从未如此被动过,哈茗曾经透露过有人要搞事儿的风声,但是语焉不详,这犹罢了,京师中几十号官员串联,这么大动静儿,他居然一无所知?算算他的情报网络,马容手中吃吃喝喝的小官小吏,陈苏高来高去的审阴司,哈茗三教九流的病梅馆,还有惜月组织严密的拜上帝教,整整五套人马,这是,都吃白饭去了,眼瞎了么?

  “得了得了,起来,你的想法都是好的,只不过如今群情激奋,时机敏感,就暂时压一压”李御姐没有放在心上,她对林卓还是信任的,口气非常豪迈,很地主婆,“说起来,这个烂摊子,由来已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事儿,要不是碍于皇家颜面,我还真不想要那仨瓜俩枣儿的”

  “娘娘所言极是,老奴接手之前就已经千疮百孔,贪腐之事屡禁不止,只是老奴眼界有限,只能照章办事,不像林大人,那么有魄力”张诚赶紧抓住这根稻草,把自己撇清再说。

  “行了行了,你有几斤几两,本宫一清二楚”李御姐没好气地瞪了这货一眼。

  “哎,哎,娘娘圣明”张诚点头哈腰,大大松了一口气,他也不容易,在两个主子面前玩儿平衡,还得提防明枪暗箭,做人难,做公公也难。

  “先这么着吧,林卓,中央军招募儒生那边儿,你也给他们勒勒缰绳,别用力太猛,一副有多少要多少的样子,你那诗也太撩人了点儿,把人一个县的县学都搬空了,礼部弹劾这事儿的也不老少”李御姐看着林卓,又是骄傲又是烦恼。

  “是,臣这就去办”又一盆凉水兜头淋下来,林卓涩声领命,一步步退出养心殿,虽然面上不显,但是他的心灵很空虚,从一个耳聪目明的帅小伙儿,突然变成了瞎子聋子,那叫一个难受。

  李御姐看着林卓的背影,嘴角颇有意味的翘了翘。

  林卓从养心殿出来,由一个小太监引领着往宫外走,这个待遇是满朝文武独一份儿。

  “林大人,您可又有段时间没有来上朝了”那公公是个慈眉善目的老者,虽则卑躬屈膝,但却并不谄媚,反而有些真心关切的意味。

  “呃呃……是呀,家里事儿多,身体不好,天气又换季了,请假了,以后事儿多了,估计不行了”林卓有些尴尬,他近段时间很少出现在朝堂正中央,只是默默在背后做事情,但是现在看来,这样有隐患,一不留神背后就会挨枪子儿。

  “嗨……也没啥,现如今呐,朝廷里不知吹哪股妖风,个个都跟吃了枪药似的,昨儿个户部仓场侍郎好像彻查广储司的时候出了点儿纰漏,好么,那家伙,就跟滴了风油精似的,全天下的大人们都来过了,一窝蜂的弹劾,豁出老命地弹,就跟折子不要钱似的,前儿个,那个鸿胪寺卿去跟朝鲜使节会面的时候,一不小心绊了一跤,正巧扑到了使节的脐下三寸之地,跪到了使节面前,不到一会儿工夫,愣是被弹劾得要上吊自杀,好悬没给救回来……啧啧,没见他们这么敬业过,有事儿没事儿,非得显出自己个儿来,咱们这些苦命的搬奏折都忙不过来,真是吃饱了撑的,哪像林大人这么省事儿,很少写折子,嘿嘿嘿”老公公略微有点儿话唠属性,林卓从来都很有耐心,这次就更有了。

  所以说,朝中的风气,如今是这样式儿的,谁干活弹劾谁,今儿个我要在内务府干活儿,他们就一窝蜂弹劾我,没商量过,就特么是纯自觉?怪不得没有蛛丝马迹,林卓略略松口气,没有阴谋,只是激情弹劾,那就好办多了。

  “林大人,你放肆,我要弹劾你……”林卓正在思绪翩飞,一声怒吼在身后响起,回头一看,却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大人,穿着青色鹭鸶,应当是个六品官。

  “怎么个情况?”林卓心里一哆嗦,主要是对方太过义正词严,压住了林卓的气势。

  “你胆敢脚踏御道,是为大不敬,哇哈哈……”老青皮仰天长笑。

  林卓低头一看,果不其然,他一直埋头想心事,没有注意方向,一只脚就踩在御道的龙脑袋上。

  “呃呃……本官无心之失,还请老大人宽和则个”林卓不得不低声下气。

  “林大人,你放肆,我要弹劾你,当众搞潜规则,还有你,竟然私相授受,无视法度”那老青皮还没有反应过来,又有一个更老的青皮,颤颤巍巍,举着拐棍儿指着两人,一阵怒吼,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有致仕退休,这老头儿耳朵很灵一定是个重要原因。

  “谁私相授受了,老夫节操稳固,又没有答应他的非分要求”老青皮怒了,几大步迈上前,就要跟老头儿理论。

  不料,那老头儿不知道是不是赶上犯病,还是老青皮杀气过重,拐棍儿一扔,应声倒地,哎哟哎哟叫个不停。

  嗖嗖嗖一连窜出好几个青皮绿皮,好像还有一个穿绯色的,不要脸的钻进来,叽哩哇啦,“弹劾不尊老爱幼”、“弹劾殴打同僚”、“弹劾重演承天门之耻”。

  这个气氛,十足癫狂。

  “喂喂喂,注意了嘿,老头儿快被踩死了”林卓招呼了一声。

  众人略略一静,一瞧老头儿躺在地上仍旧眼珠子乱转,活泛得很,顿时又揪着林卓不放,“有辱斯文”、“乱打诳语”、“妖言惑众”什么的,都来了。

  隐约间,有人在小声嘀咕,好像说是距离京察“绩”科目的建言献策数量要求还差几个云云。

  林卓恍然大悟,在人群中进退不得,心中一阵阵惘然,自作孽啊,就为了京察达标,这些贱人,特么是拿本官冲业绩来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哭泣的百合花

  ??  万历二年八月十三,皇极门,御门听政。

  八名负责押班的监察御史往来巡视,感觉队伍比以往粗长了不少,本来排班出去都不到金水桥,如今已经漫过三条平行的桥梁不说,还延伸出去数十步,与会极门、归极门平齐。

  押班御史不以为意,这两日正值京察尘埃落定的关键时刻,同僚们拼命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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