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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魁首-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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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云,我一己之力虽小,却也要为林卓,讨回这个公道,为我大明学子正名,为我读书人护法”

  歇了口气,巡抚大人继续现学现卖,“诸位,我亦曾拜读《浣花洗剑录》,林卓说他不懂,我也不懂,我相信此地诸位,都不懂,然而,只要我等赤子向善向上之心不堕,世间终会是朗朗晴天”

  “向上向善,朗朗青天”

  “向上向善,朗朗青天”

  学子们振臂高呼,气势雄浑,老先生们也冷静下来,捋着胡须微微点头。

  巡抚老爷长长舒出一口气,心下颇为自得。

  不仅仅是苏松等地,《浣花洗剑录》扫荡了大明朝野,代入感过剩的读书人们无不心旌摇曳,G点被狠狠的撩拨了,这种装逼突破天际,却又陡然转换成悲剧英雄的套路,让人意与神驰,不走上街头大大的放浪一番,怎能对得起自己。

  面对骤然间风起云涌的读书人上街散步风潮,各地的官府态度不一,强硬的都遭到了巨大的反弹,有强悍些的,搞些物理攻击,比如投掷石块,纵火,有的拿起如椽巨笔,搞些化学攻击,写歪诗讽刺,捕风捉影弄一些话本小说,总之搞臭名声就对了。大多数都比较温和,有些甚至表态与学子站在一起,当然做得最出色的当属黔中,赵锦巡抚很有个性,学子们在巡抚衙门知府衙门聚众喧哗,他不驱散,不弹压,直接管饭。

  这场斗争,并不只属于男人,也属于女人,女人们感兴趣的并不多,但是被撩拨得更深刻,《浣花洗剑录》里面,还有一抹浓浓的男女情愫,林卓中箭了啊,林卓是为了清漪姑娘中箭的啊,女孩儿们们手中的书,最后这几页几乎都是香喷喷,湿哒哒的,那是从脸蛋上涟涟滑落的泪滴,林卓是一个才子,才华让人倾倒,他还是一个痴情种,为了自己的女人,不惜性命,这可不行了,挠心挠肺各种挠,痒得要了亲命了。

  于是乎,白天,男人们挥舞着手中的两本书,在官府门前挥汗如雨,激扬文字,日天日地日钟毓,晚上,女人们成群结队捧着莲灯,在河岸上默默静思,为林卓祈福,小心思里转悠着林卓的几幅朦胧画像,默默期盼着被动的日。

  大明,一日之内,风起云涌,那么,作为策源地的蜀中,又会发生些什么呢?


第七十二章 龙蛇起陆


  成都府城的地理位置很是神奇,地处在洼地之中,周边的山地丘陵从此地辐射开去,一圈圈绕着成都平原旋转,越转越高,离成都越远,山峦越是陡峭,是以成都府城虽然如同坐盆观天,周边山林茂密,却也并不巍峨险峻。

  傍晚,成都北郊的密林里,正在上演一场你死我活的追逐战。

  “圣女,那条疯狗又追上来了”一身夜行衣的汉子,喘着粗气,惊魂甫定,脸上闪着十字交叉的疤痕,格外显眼。

  良久,难得穿着不是红色衣服的红莲都没有搭理他,她坐在一个巨石上,神色痴痴呆呆,黑色的紧身夜行衣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惊心动魄。

  “圣女?圣女?我们要赶快转移,不然来不及了”十字疤痕的汉子十分焦急,尽管外表穷凶极恶,看向红莲的眼神却透着些温柔。

  红莲缓缓拧过脖颈,如同一潭死水,声调也平稳异常,冒着丝丝冷气,“不用慌张,那疯子从浣花溪当晚,就一直缀在我们后头,追杀我们,总共带了不到20个人,后面又加进来一拨人,也不到20个,我们这两天死伤了一百多号人,却也杀了他们近30人,现在他们满打满算不到20人,我们还有60多个,又是我们逃他们追,就算这波人是杀神转世,也奈何不了我们”

  十字疤痕的汉子应当是个头目,对红莲圣女言听计从,闻言略略放心,当即打了个呼哨,尖利的声音传出去老远,旁边寂静的密林里,渐次有些奇形怪状的鸟兽叫声传回来。

  十字疤痕的汉子一屁股坐在一个木桩上,嘴巴里嘟嘟囔囔,“真他娘的邪门儿,这些贼厮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一个打,老子能弄死他们,偏偏要几个人合起来打,咱们得想个辙,不能再死人了,老六、老七的两队人,风风雨雨都过来了,全都栽在这个鬼地方,一个都不剩,死绝了,老六才弄上个相好的婆娘,可惜了”

  红莲恍若未闻,自顾自发着呆,她脑海里不停闪现出林卓的影像,在戎县县学里凭着力气大挟持住自己,信誓旦旦保证要千万倍补偿清漪,还在自己的臀儿上留下了伤痕,在浣花溪文采惊世,气度恢弘,雨夜高台上豁出命为清漪挡箭,那支箭还是红莲亲手射出去的,也是那天晚上,她射出的唯一一箭,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射向了清漪,却射中了林卓。

  “啊……”

  一声惨叫声扰乱了红莲的心绪,她腾空而起,像一只灵猴一般,踩踏着半空中的树干,形态飘逸,向着惨叫声传出的地方飞速略去。

  等到她一个鹞子翻身平稳落地,腰间软剑也已经在手腕间飞舞,却只看到两个黑色的人影一闪即逝,遁入密林中,留下一具尸体,身首异处。

  “啊……”

  “啊……”

  又有惨叫声在各个方位传来,显然,对方是不打算跟他们正面接招,要玩儿偷袭了。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让红莲心浮气躁,“刀疤,传令下去,让弟兄们朝我们聚拢,他们人少,我们人多,他们不敢乱来”

  “靠过来,不想死的都他娘的靠过来,跟老子一起剁了这群杂碎”刀疤怒火攻心,剩下的这些可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弟兄。

  靠过来,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很艰难,这是一条带血的不归路。

  白莲教匪们从自己舒适隐蔽的藏身之处溜达出来,成了暗器攻击再明显不过的活靶子。

  “唰唰唰……”“啊啊啊……”

  袖箭飞镖满天飞,带起一蓬蓬鲜血,带走一条条人命。

  刀疤一个倒仰铁板桥,闪过一个奇形怪状的爪形暗器,气急败坏“他娘的,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有种现身出来,跟你家刀疤爷爷大战五百回合”

  红莲很没好气,这样要是有效果,大家都去骂街,把这帮疯子骂死好了。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吊诡,刀疤叫唤过后,暗器攻击神奇的停了下来。

  刘挺带着自己的弟兄们依次现出身形,红莲的算术很好,差不多也就是20来个人,而且都有不同程度的挂彩,刘挺白嫩的小脸儿上,就有一道新鲜的血迹。

  红莲见状,不喜反惊,牢牢握着手中剑柄,“你们是什么人?跟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何要以命相逼?”

  刘挺笑了笑,回答得很简洁,“我是林公子的人,你们行刺他,让他身受重伤,你说我为什么要以命相逼。”

  红莲闻言,气势陡泻,声音微不可闻,“他现在还好么?”

  刘挺微诧,还是耐心回答了她,“林公子吉人天相,那一箭并未射中要害,并无性命之忧,只是如今仍在昏迷中”

  红莲神色怔忡,半晌无言。

  刀疤脸一头雾水,恶行恶相的开始放狠话,“好,你既然要给那什么林公子报仇,我也要给老六老七报仇,咱们这梁子是解不开了,上,给我把他们给围了,这次咱们人多,老子要活剥了他们的皮”

  白莲教匪小心翼翼的围拢过来,把这二十来号人困在垓心,红莲望着眼前局面,心思百转千回,反倒不觉得松了口气,心累莫名,“你姓甚名谁,留下字号吧,看你们个个勇武不凡,必然不是无名之辈,来日我也好向你们林公子传讯,安置你们的家眷”

  “他们都是林公子麾下,司命卫队的人,带头儿的叫刘挺,乃是湖广总兵刘显的大公子”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圈儿外传来,在这傍晚的密林里显得非常突兀。

  “谁?”一众白莲教匪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我们是朱雀特务营,我是分守叙、泸、内三府参将邓子龙”声音温和依旧,却伴随着四面八方整整齐齐的脚步声,染上了冷冰冰的煞气。

  “呵呵呵”红莲环顾左右,见到邓子龙带来的人马不下五百人,把所有的出路都堵得严严实实,无力一笑,自从跟林卓放对以来,自己从来都没有赢过,这次有教主坐镇,仍旧逃脱不了,她有些认命了。

  邓子龙现出身形,脸色沉肃,带着点儿奇异的笑意,洪声大喝,“刘挺,速速撤出”

  刘挺等人条件反射一般或丢出飞天爪荡秋千,或几个凌空腾跃,或洒出石灰粉,五花八门,白莲教匪反应不及,眼睁睁看着刘挺这窝人杂耍一般投入到邓子龙大部队的怀抱。

  刀疤见状,恶向胆边生,摆出个交党费的架势,“直娘贼,谁怕谁,人多了不起啊,弟兄们,给我杀”

  话音未落,邓子龙干净利落的一挥手,一大丛羽箭从四面射过来,直接把精神抖擞的刀疤哥射成了刺猬。

  蠢蠢欲动的白莲教匪顿时又静了下来,悄无声息。

  红莲看了刀疤一眼,“邓将军,你这番做作,莫不是打定主意要把我们全部灭杀在此?”

  邓子龙摇摇头,“不,虽然我恨不得马上将你们所有人千刀万剐,但是你们当中还是有两三个人,能暂时活着”

  “哦?你们打的什么主意?”红莲出言追问。

  邓子龙却已经不耐,烦躁的挥挥手,顿时箭如雨下,接近半数的白莲教匪血溅当场,“你是头目吧,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跟你聊天的,懂么?”

  红莲被噎得十分恼火,奈何形势比人强,她只能忍气吞声,伸出玉指,指点了两个心腹手下,三人从人群里走出,红莲嘴巴里兀自不服气的叨咕着什么,听不真切,只隐隐约约听到了林卓的名号。

  邓子龙点点头,刘挺派人将三人困成了肉粽子,剩下的三十多号白莲教匪莫名其妙的站在原地,他们还没有搞懂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明白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邓子龙拔出腰间宝剑,施施然走进包围圈。

  “营长大人,小心狗急跳墙”邓子龙的亲随觉得很不放心,脱口而出提醒,全然未曾顾及那些狗的感受,包围圈儿里剩下的三十郎当个人,顿时各种受伤。

  邓子龙不搭理,按住想要冲到自己前头的二货,拨拉着脑袋让他们滚蛋,他已经抑郁了两天了,看到永远神采飞扬的公子,如今只能在床榻上气息奄奄,老邓自己也觉了无生趣,尤其是看到清漪衣不解带寸步不离的守在林卓身边,自己却一点事也做不了,这种巨大的差距,更让他心里没来由的犯堵,堵得他三尸神暴跳。

  如今追杀刺客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正好发泄一下胸中戾气,赶紧调整好状态和姿势,万一公子明天就醒来了呢。

  邓子龙心中芜杂,却并没有丧失理智,去玩儿一场一挑三十的游戏,他摆摆头,冲着刘珽使了一个眼色。刘珽嘿嘿一笑,当即了然,扬手招呼了二十几个强弓手,环绕着白莲教匪们站好,一个盯一个。

  邓子龙眼睛一轮,就锁定了个獐头鼠目不住往后缩的白莲教匪,走过去,抡起剑就直刺过去,看上去这个猥琐男有些地位,好几个匪徒挥舞兵器要帮忙,只是刚要有所动作,一支狼牙箭就卜楞楞射到面前,只得顿步,眼睁睁看着猥琐男被活生生削掉了半边脑袋。

  如是轮回,不过半炷香间,邓子龙已经用各种手法弄死了十几个白莲教匪,每个人的死状都别具一格,惨不忍睹。

  “邓将军,如此虐待俘虏也是你们家公子教你的么?”红莲闭着眼睛听到让人牙碜的惨叫声,睁开眼被眼前一幕刺激得一哆嗦,再也忍耐不住,嘶声尖叫。

  奈何邓子龙也只是一顿,手上动作继续,又一个匪徒被拦腰斩断。

  “邓将军,你家公子看到你现在这幅样子,不知会作何想?”红莲继续他的音波攻击。

  听到这句话,邓子龙停下来了,只不过眼睛却通红一片,咬着牙齿怒火冲天,吼叫声在这片密林里回荡,“公子宅心仁厚,才让你们这些宵小有机可趁,这些杀人盈野的腌臜事,子龙一身当之,岂能入得公子耳目,公子自可光风霁月,纤尘不染,子龙纵然满身血污,做个辣手修罗,也断不会让你们再伤他一分一毫。”

  邓子龙最后几个字慢慢蹦完,回过头又要继续他的屠杀大业。

  “且慢”刘珽出声制止了邓子龙,“邓营长,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还是留几个人给我吧,说起来,司命卫队才是公子的贴身护卫”

  邓子龙看着坏笑地刘珽,很顺眼,点点头。

  红莲看到眼前的交接班,没有了仇恨和愤怒,她又闭上眼,感觉浑身冰凉,他的心腹都如此痛恨我,他也会一样么?


第七十三章 蜀难未已


  成都府,督院街,布政使衙门。

  这里已经连续四天人山人海、水泄不通了。

  不同于江南等地遍地开花,正在成都准备科试的蜀中读书人,目标非常明确,罪魁祸首就是布政使钟毓。

  不仅目标更明确,他们比江南读书人更激动,更愤怒,因为被刺杀的是他们的乡党同学,因为他们曾经亲眼目睹,林卓坠落的全部过程。

  不需要《菜根谭》和《浣花洗剑录》的火上浇油,蜀中士子就已经怒不可遏。

  林卓遇刺的当晚,布政使衙门的外墙上,门楣上,已经找不到干净的地方了。

  有臭鸡蛋的痕迹,有粪便的痕迹,还有口水浓痰的痕迹,有些热衷激扬文字的读书人,还用大纸写了声讨谩骂钟毓父子的文章,张贴在墙上,大家的组织纪律性很好,从来不会有叠加和覆盖这回事儿,反正布政使衙门的外墙那么长,那么白,总能见缝插针。

  前来布政使门前挑事儿的,最显眼的,永远是蹦蹦哒哒浑身精力无穷无尽的学子,他们也是最闹腾的一波,也是最具有舞台天赋的,有人跳上高台发表即兴演讲,感受万人之间的荣光,有人振臂高呼,带起一波又一波的节奏,还有人总是抽冷子做些小动作,丢石块,扔火把,要不是钟毓事先早有准备,估计布政使衙门已经被烧了无数回了。

  还有一拨人,也很扎眼,他们都是光头,亮幽幽的脑门儿上,烙印着显眼的戒疤,他们很有组织,持久力极强,每天都有两个穿袈裟的大和尚带头儿,带着几百上千不等的比丘僧侣,到地儿了就往地上盘膝一坐,开始朗诵《菜根谭》。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

  “岁月本长,而忙者自促;天地本宽,而鄙者自隘;风花雪月本闲,而扰攘者自冗。”

  “风来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雁渡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故君子事来而心始现,事去而心随空。”

  “鱼得水逝,而相忘乎水,鸟乘风飞,而不知有风。”

  ……

  佛家的禅意穆穆皇皇,朗诵起这些经义真理更增其神圣气息,也为学子们的撒泼胡闹,渲染上了一层正义的光辉底色。

  “杨兄,今日这布政使府邸竟尔没有人外出了不成?”一个士子打扮的读书人手里掂量着一块人头大小的砖头,很是英雄无用武之地的遗憾。

  “郭兄,切莫着急,布政使衙门偌大,人丁众多,不出门,莫非是羞愧到要绝食自尽?你那砖头定是能派上用场的”一个油嘴滑舌的学子打趣,自己笑得欢实,可能是动作太大,一不留神,露出了腰间一根软鞭。

  “哈哈哈,杨兄原来好这口儿,我等不好奉陪,若是那蜀中三败类出门,我等定助你活捉一二,了却你心中瘙痒”一个更油嘴滑舌的学子,看上去颇为见多识广,是个老司机,二话不说就开起了车。

  “哈哈哈”“哈哈哈”

  学子群里扬起了一阵阵的大笑声。

  “哈哈哈”那软鞭学子不以为意,也跟着狂笑,“尔等莫要折辱于我,若是浣花溪******,任其中一个,让我反攻为受我都没意见,钟越秀、宋应仪、刘承悦三大败类当面,我怕是要疲软一夜了”

  “你可滚蛋吧,自从林公子遇刺重伤,汪秉宜、孙继皋、郭廓、黎黍四位公子每日都会两两轮换前来慰劳,鼓舞士气,也不见你哪次有胆量凑上前”

  “哈哈哈,莫要再瞎扯,快看快看,开门了,诸位同学,我等替天行道的良机来到,夫子曰以直报怨,且让我等一展身手”

  “哈哈哈,竟然是刘承悦,杨兄,还是将就一二吧”

  “嘿嘿嘿,将就一二是可以,却不必等到天黑,吃我一鞭”

  “吃我一棍”

  “吃我一枪”

  ……

  各种呐喊声不停歇,学子们每天活动的最高潮终于来到,个个兴奋莫名,纷纷涌上前去,撸袖子掏家伙暴力殴打刘承悦。

  可怜刘承悦,虽然身处从人家丁的重重护卫之中,仍旧遭受处处创伤,嘴巴边上挨了一记鞭子的尾梢,红通通一道血棱子,臀部也被人重重捅了一记,力道实在不小,刘公子痛的哀嚎一声,几乎挟持不住双股。

  “觉人之诈,不形于言;受人之侮,不动于色。”

  僧人们的念诵仍旧在进行,此刻的群殴活动,庄严依旧。

  “啪……”陈哲的脸上也挨了重重一记,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还有五个红灿灿的血痕。

  “公子信任,让你一人担负护卫重责,你却让他置身险地,你想死么?”陈苏满脸阴霾,眼睛里寒星四射,让人丝毫不怀疑,下一刻他会暴起亲手取走弟弟的性命。

  “砰……”陈哲直挺挺跪倒在地上,耷拉着脑袋,也不辩解,挨了一巴掌,他反而轻松了很多。

  “别在那儿装死,把你手中的所有人手全部交给我,滚下去闭门思过,等公子好转了,再行发落”陈苏冷冰冰的把陈哲夺权软禁。

  陈哲猛地抬起头,张了张嘴,他觉得他还可以做些事情,不过对上哥哥突然戾气大盛的瞳孔,他打了一个冷噤,默默闭嘴退出。

  “来人,在成都府察访一番,总有些士子读书太久了,身体不好,家境也不好,多找一些,多多益善”陈苏阴森森地下了他驾临成都府之后的第一道命令。

  “是,不过,是否需要控制他们?”一个黑影在陈苏背后低声询问。

  “当然需要,不过不用动粗,我用钱,买他们的命”陈苏扯扯嘴角,面部表情如同冰铸。

  “是”黑影转身离去。

  陈苏整整表情,深吸了口气,缓步走到林卓的房门前,轻轻地扣了扣门栓。

  “进来吧”房间里传来一声应答,声音如同磨砂,喑哑干涩。

  陈苏踏步走进门,在门口顿住,他远远看见林卓的脸色渐渐好转,胸口轻微起伏,有力道得多了,显然正在好转,又看看侧坐在林卓床前痴痴凝望的清漪,整个人都缩水了一大圈儿,脸色憔悴无比,不过区区三天,她仿佛经历了人世间所有的炼狱,随时都可能随风飘走。

  “有事么?”清漪出声询问,她的姿势一点儿都没变。

  陈苏吸吸鼻子,“都是些琐事,鲁员外和乔员外前来交接,二力去处理了”

  “好”

  “姑娘,《浣花洗剑录》是神来之笔,作用不可估量,您跟公子一样,都是天才”陈苏努力多说几句,清漪的状态让他有些恐惧,他无法想象公子醒来,清漪却支撑不住,会是怎样的场面。

  清漪牵扯一下嘴角,算做回应,“金凫和马容在外面奔走,可有成效?”

  “成效卓著,川南三府,还有按察司、都指挥使司的态度比较明朗,布政使司的人树倒猢狲散,只是巡抚高志泰的态度仍有保留,他不认同钟毓夺去公子功名的行为,但也不认为刺客是钟毓所派,官方意见一直未能一致”陈苏仍旧远远站在门边,说着这些平时只有林卓能听的事。

  “加把火”清漪的姿势仍旧没变,音调却冷了很多,还带些急切,她不允许,决不允许林卓耗尽心神,不惜以身作饵的局面,被个呆板的死老头儿破坏掉。

  “是,您放心,我已有安排”陈苏躬身回复,毕恭毕敬得倒退出门,他敬得不是清漪的聪慧,而是她对林卓的一片真心。

  次日的布政使衙署,热闹场面愈演愈烈,先是除了林卓之外的浣花溪******齐聚,明星效应不是盖的,瞬间召集起了近千士子,几乎把前来成都府科试的秀才一网打尽,气势如虹。

  人多好办事,随后的大招次第放出,金凫带着一伙儿叙府士子举起了一张巨大的横幅,在布政使衙门口儿上迎风招展,上面活灵活现地画着各种不堪入目的画面,主角都是钟毓和钟越秀父子俩的娇妻爱妾,边儿上还有两个巨大的绿色头巾,显然是馈赠给钟毓父子俩的。

  这还不算完,川南的士子们随后又抬出了两个塑像,都是跪着的,摆放在衙门口儿石头狮子的旁边,又拿出林卓布衣青衫折扇飞扬的画像,就安放在大门正中,比之秦桧夫妇要恶心的多了。

  钟越秀早就憋气憋得狠了,奈何老爹认为要镇之以静,不能给别人口实,因此才一再隐忍,做个缩头乌龟。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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