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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扬拜占庭-第3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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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笑起来,他果然一屁股坐在榻上,压得床铺吱呀作响。
那个叙利亚姘妇慢慢走到靠墙的大柜前,用钥匙打开了柜门,里面的袋子露出一片片金色的光芒,正对着高文,“莫里斯阁下说过,这里的钱全都是萨姆贝尔事前贿赂他的,但他都严格妥善地保管起来,就等着现在献给您充当给萨姆贝尔定罪的物证。”
“可是地牢里萨姆贝尔的供词很清楚,他给了特使阁下四袋金币,但这里只有三袋而已。”高文不置可否地笑着。
他明显感受到床榻下,有人在惊恐地微微叹气。
“也许我们俩能值一袋金币呢?”那个褐色卷发的安特卫普女人说着就挑着眉毛,挨近到高文的身旁,直到一名禁兵拔出来的剑横在她面前为止。那女子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而拔剑的声音响动后,高文又感到那位“榻下君子”也被惊得一抖。
高文指着榻前的小几,对安特卫普女人说,“将那里盘子上的坚果取来给我吃。”
那女人不明所以,只能战战兢兢地端起盘子,按照命令端到高文的面前。
高文伸出手指捻起几颗,放在口中嚼动有声,而后他又取来两颗。“咚咚”两声,那两颗坚果从他的双腿间径自落下,在床榻下的地板阴影处弹了几弹,牵动着那里的一双眼球也上下摆动。
“出来吧莫里斯特使阁下,这两颗坚果送给你吃——唉,世事艰难,但不管如何总得活下去啊。。。。。。”碎壳的声音里,高文如此说道。
当晚之后,圣城耶路撒冷宁静了足足两个礼拜,鲍德温国王在执掌了权力和法律后,果然追回了原本被宗主教侵占吞并的大部分产业和资金,将它们公正地分配给了旗下的士兵,而阿尔苏、雅法海港的关税也被迅速确定下来,需要缴税并登录在案的过往商品多达一百五十种,税金源源不断地如水如血般重新涌入了国王的财库当中,给原本因萨姆贝尔乱政而几乎濒死的耶路撒冷王国带了崭新有力的生机。
高文的军队也驻屯在圣城四周,四百名来自塔尔苏斯国和黎凡特的营妓来到营地,在得到特许状后她们开始侍奉士兵们:单纯带来肉体欢娱当然是不够的,这群营妓还要帮着旅团士兵将战利品到市集上出售掉,还要帮着他们收拾帐篷洗濯衣服等。
士兵会给她们丰厚的报酬,故而为此背井离乡的话,这群可怜的女人还是认为是值得的。不过她们还需要缴纳税金,给高文的干事,也给耶路撒冷当局。
接受了埃及方五万金币的赔偿及鲍德温一万五千金币的犒劳,并将其全部分给士兵们后,高文带着平和的态度统率三个主力旅团和辅助军队,不疾不徐地翻越了伽密山,进入了黎巴嫩的沿海平原。
不管是伽密山南面的海法、阿卡,还是北面的推罗、西顿及的黎波里诸沿海城市,都对高文的得胜之师噤若寒蝉,纷纷献上贡金和牲口,央求高文“和平过境”。
六月盛夏当中,高文的军队以警备行军的姿态,经过了安条克城下。
坦克雷德闭门不出,他在得知鲍德温顺利登基当上耶路撒冷国王后,就心知未来这群人肯定会对自己不利,但可能会苦于找不到借口,所以最好是秉承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以求稳住现状,让对方无衅可寻——现在对待高文的行军纵队即是如此。
不过总算有惊无险,因为五日后,高文的队伍终于离开叙利亚门地带,整个过程当中双方没有发生任何武装摩擦,算是种冰冷的“和平共处”。
期间马拉什方也特别紧张,他们的摄政官费尔使出浑身解数,搜罗着周边的情报:
鲍德温在先前发动了次成功的远征,毁灭了苏苏穆斯这座不服从的城堡,将其居民全部掳掠;
随后这位新国王和博希蒙德一道,出动了一万二千人,开始北上围攻海法和阿卡两座城堡,战事可能要延续不少时间;
而高文的军队穿行过叙利亚门后,便前往到其首府塔尔苏斯城,似乎在大举休整。
但费尔对局势安全还是不够放心,他唤来了之前出使塔尔苏斯的年轻将军赫拉克勒斯询问说,“你对高文方的内情应该有所了解,那么请告诉我马上他会进攻何方呢?”
赫拉克勒斯不假思索,便回答说“现在边境四处榷场每日都熙熙攘攘,所以高文根本不会有对我们动武的想法。倒是他和君士坦丁堡的新皇帝间仇恨勃发,他妻子也即是塔尔苏斯的女凯撒在不久前曾驱逐过约翰皇帝的使节,并发誓要让约翰为父亲的死负上责任。所以我认为,在接下来的两年内,高文很可能会持续对西方用兵,要争夺在君士坦丁堡的御座。”
“唔。。。。。。那即便如此,我们也应该未雨绸缪。”
赫拉克勒斯非常有自信地对摄政官拍胸保证,“我先前的出使足可以说为亚美尼亚人带来整整一代人的和平,哪怕高文当上了皇帝,我们也可以到那时再有条件地降服于他;若高文来攻,我们凭仗马拉什、图柏赛那和拉沃德拉三座坚固城堡,既可死守到底,也能顺利得到达尼什蒙德、阿勒颇乃至安条克各位王公的增援。为避免和当年博希蒙德同样凄惨的下场,高文也应该有所忌惮才是!”
第35章 羽檄交飞
得到如此的答复,费尔才心安下来。
但很快迅猛而惊人的情况爆发,原本围攻海法、阿卡的耶路撒冷军队忽然与城方守兵谈和,撤去了围困,并开始急速北上,穿过整个的黎波里海岸冲入塔尔图斯地区。
接着军队统帅鲍德温国王和博希蒙德公爵两位,悍然发布了对安条克主人坦克雷德的宣战布告。在里面历数了坦克雷德的几项“无法宽赦的罪行”:
篡夺舅父博希蒙德的城堡和权力,并在其被俘其间见死不救;
暗中和突厥异教徒敌人勾结,企图谋害国王鲍德温;
先前攻陷耶路撒冷后,自专占有战利品,违反了先前诸位领主间的誓约;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萨姆贝尔的秘书官交出了致命“物证”:萨姆贝尔接受过坦克雷德的大笔金钱贿赂,许诺要拥戴他为耶路撒冷之王,将整个圣城乃至教宗的律法和尊严私相授受,完全践踏于脚下,当真是人神共愤。
对于此一系列的罪行指控,圣座冕下的特使莫里斯大人予以完全的采信和认可,弹劾和定罪的书信正火速送往罗马城。
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由此不等罗马教廷的裁决下达,鲍德温和博希蒙德就组成讨伐军,迫不及待地杀入安条克国的南方边界,并急速向奥龙特斯河袭来。
“该来的总会来的。我要动员整个安条克城的军队给他们迎头痛击,还有叫我的麾下守住萨莫萨塔,若是这里最终失守我就退守彼方,继续和这群混蛋厮杀到最后一息!”得到战书的坦克雷德大怒,在主塔“四姐妹塔”厅堂里对所有的部下发布了部署,“你们不要对博希蒙德抱有侥幸,他带来无数阿普利亚和卡拉布里亚的破落户。若是我失败了,这群破落户就会把你们的财产、女人和领地全部夺了去占为己有。”
此外,坦克雷德还对周围都发去了求救的文书——马拉什、阿勒颇、摩苏尔、达尼什蒙德、大马士革、塞浦路斯、的黎波里,乃至远在伊斯法罕宫廷里的摆设“大塞尔柱苏丹”桑贾尔。阿尔斯兰都收到一份,“若安条克再落入激进分子博希蒙德手里,那么不出三年你们将丧失所有屏障,基督的军队可以自由出入波斯和美索不达米亚。”
在密室里坦克雷德甚至对妻子梅桑德坦白,“如果突厥人要我的诚意的话,我会应承所有。”
“那就将我当作人质交出去罢。”梅桑德说。
“不,我绝不会再把你送往任何我看不到的地方去。这样,我愿意皈依穆罕默德教派来赢取他们的支持——来人,给我在密信上追加上这一条!”坦克雷德已经完全不顾忌任何东西了。
安条克的求救书信最早传到阿勒颇那里,里德万。突吐施紧急将维齐尔道拉与佣兵将军鄂斯都给召来,两人的意见完全一致,“现在已到异常关键的时刻,我们必须得全力增援安条克,不然下一个灭亡的即是我们。”
第二个收到的自然是马拉什方,“可恶,我们还指望坦克雷德增援我们呢,没想到还是他最先遭殃。”费尔在贵族联席会议上抱怨道,接着他立即让帕克阿德父子去图柏赛那,萨利基去拉沃德拉,而自己和其余将官留在马拉什堡,“各自动员征召贵族与领民,准备出阵。”
入夜后,费尔拥着温柔的寡妇(前拉沃德拉城主统领官库苏斯的遗孀)酣眠一宿,直到第二天惊慌失措的奴仆站在床榻前,“摄政官阁下,在马拉什和隘道间,出,出现了紧急情况!”
费尔急忙披上袍子,跳下了床榻,他走到了山堡突廊上的了望塔,看着奴仆所指的方向:
原野和山路上,原本高文和己方边境上的四座商贸榷场,忽然出现了许多穿着灰黑色衣甲的士兵,那全是高文麾下的“村社民军”,他们驱逐了所有的居民和商队,进入到榷场当中,而后挥动各种工具——“是在筑城?”费尔大惊失色,声音颤抖,“原来这些榷场,早就被高文预计为用来攻击我们的桥头堡。。。。。。可问题是,这群士兵高文从哪里调集来的?事先我的斥候却毫不知情,导致我方根本没有预备和察觉!”
答案是,这部民军全是塞琉西亚和塔尔苏斯郡区的,前者抽出七百人而后者抽出了九百人,组成一支混编特遣军,悄无声息地开往凡卡城,并在此刻开往榷场地点开始构筑工事起来。
这样特遣军便属“异地出动”,这使得注意力在凡卡边塞区和西斯郡区的费尔完全被打得了个措手不及。
特遣军民军们的工程进度极快,榷场的建筑先是被掘出壕沟、竖起篱笆、木栅,随后在四处榷场间,他们又开始垒起土墙,渐渐一道将马拉什堡堵塞起来长达三个古里的“封锁线”开始形成。
费尔急忙从马拉什堡里派遣出两千士兵,交给菲鲁兹将军带领,扑下山地准备冲垮村社民军的特遣部队,不让他们成功构筑起封锁线。
但此刻多鲁斯。兰伯特统率边塞区的一千二百名边民军已赶到战场,两军隔着“榷场封锁线”列阵开始鏖战不休——高文的边民更为团结勇敢,善使长矛和弓箭;而亚美尼亚人的山地重装步兵装备则更为精良——一时间杀得难解难分,此刻多鲁斯战线后备的三百名民军趁机自战线旁侧出击,携带弓弩和火铳登上高地,对着其下攒动的亚美尼亚军铳箭轮番齐射,硝烟火光弥漫整个山谷。
遭到齐射亚美尼亚人败退下去,但休整队形后往复再来,十分勇悍。
直战到日暮时分,双方都伤亡巨大,也未能决出胜负,菲鲁兹只能饮恨将队伍暂时后撤,背依着山堡以观形势。
在城堡上督战的费尔急忙派遣传令,要求图柏赛那和拉沃德拉两座城堡的军队急忙前来增援。但援军还未到,高文的红手旅团、守卫者旅团一左一右,分别自凡卡城方向和卡斯塔巴拉城方向,漫山遍野地呐喊攻来。
“可恶,卑鄙的高文早有准备。”费尔破口大骂,“只能叫帕克阿德父子死守图柏赛那,给我挡住敌人的左路军,不能让他们合围马拉什!”
第36章 蹶扑
入夜后布拉纳斯的守卫者旅团已抵达白日的战场处(欠一个支队留防塞浦路斯岛的凯里尼亚堡),随后旅团士兵、民军和边民们一起继续顺着榷场加固工事。营帐里的篝火到处都是,像条火焰组成的绳索圈住了马拉什堡的西侧和南侧通道。
另外路,梅洛带着红手旅团也冲入亚美尼亚隘口处,因为时间已晚,故而他命令所有支队各占要地屯营。
马拉什的亚美尼亚军队已是乱作一团,缺乏战争准备的他们既不能及时对领民进行动员,也没有足够力量将高文的两路攻势给挡回去,精锐分散在马拉什、拉沃德拉和图柏赛那三处——若是此后三日内,摄政官费尔依旧无法打退高文两路的钳击的话,那么所有的亚美尼亚士兵都会被分割在这三处,从而被占据绝对优势的塔尔苏斯卫教军逐个包围击破——毕竟高文手头还有个正牌精锐的吉麦吉斯旅团仍未投入。
“派出死士传令骑兵,配上最好最快的骏马,去大亚美尼亚高原向梅里克大埃米尔求援,去阿勒颇向里德万求援,同样去东南侧的萨莫萨塔向坦克雷德求援。要是马拉什陷落,高文就等于得到了向这三处前进的门枢险要,他们自己也得好好掂量掂量。”费尔惊慌失措地站在塔楼后,对着身边的武士挨个命令道。
随后他通过射孔,看着其下平野上高文围上来的军势:马拉什堡海拔不算高,流经阿达纳、卡斯塔巴拉城的费拉米斯河,自其西边分成了两股,而马拉什堡恰好在河流的分岔处的一座小高原上。
现在守卫者旅团和民军、边民军的营地篝火顺着分岔的费拉米斯河铺开,映着河川,将其照得通红——不断有小股勇敢的亚美尼亚贵族在夜色和密林的掩护下,对榷场发起袭击。而榷场木栅后固守的民军士兵使用火铳不断排射,来打退这群人的夜袭,白色的烟雾和红色的喷射沉沉浮浮,整夜费拉米斯河是响声不绝,震骇着费尔的神经。
“拉沃德拉和图柏赛那两处有消息吗?”
“拉沃德拉堡的萨利基将军,也已捕捉到高文的红手旅团行踪,这群卑劣的敌人翻越了凡卡城边境的山地,奇袭攻陷了前方我军数处哨堡,已距离拉沃德拉不足二十古里处——萨利基将军决意趁其立足未稳,在凌晨发动奇袭!”
费尔的心猛然揪起来,他知道彼处萨利基和赫克托耳手里也就千余名可堪使用的生力精兵,使用奇袭手段来对抗五千人上下的红手旅团,更何况对方还是高文麾下的头等精锐,这几乎已算是绝境里的拼死一搏了。
“那图柏赛那呢?”
此处城堡是帕克阿德、赫拉克勒斯父子据守,扼守着东北处通往梅利泰内的通道,也策应着马拉什的后路:因为高文的别路军队随时可能从梅利泰内杀来。
“现在尚不清楚。”得到的回答便是如此。
由是费尔彻底未眠,等待着那里的音讯。
清晨时分,初升的阳光照耀在托罗斯高峻的山脉顶部,高文左路军统领官大伯爵梅洛跨坐在装饰精美的坐骑上,眺望着对面马蹄形山岗上的拉沃德拉城堡,挥动了手里的权杖:红手旅团所有杂装散兵披着铠甲、举着剑盾,列成数路小纵队,互相照应着对着拉沃德拉堡下的谷地侦察进军,蹑于其后的全是穿着蓝色罩衣举着长火铳的附属射击军士兵,一时间旗帜招摇、喇叭声碎。担当预备后拒的,是矛戟如林的五个支队士兵,组成一支支横队,将梅洛和所有附属骑兵们都簇拥在中央位置。
散兵成功越过谷地,接着是射击军,当五个支队的矛手们也准备起行时,一排火铳忽然在拉沃德拉堡西北侧林地里射出,当即将几位警戒的旅团散兵打倒在地,“怎么回事?”梅洛在基督鱼战旗下,惊讶万分地看着远处冒出的硝烟,“对方居然有我们的火铳!”
这些手铳,是之前吉麦吉斯旅团于马拉什溃走时被亚美尼亚缴获的,他们还搞到了些装着契丹雪的辎重车,并且强迫被俘的吉麦吉斯士兵教会他们如何使用。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亚美尼亚士兵用了手铳箭后对其评价不高,认为远战不如弓箭,近战不如战斧和剑,他们都不清楚高文的队伍搞这些虚头八脑的火器作甚。于是刚才的那排射击,不如说只是引导伏兵冲击的讯号罢了:打完手铳里火矢后,一翼亚美尼亚士兵就纷纷从潜伏的林地里起身,甲胄上披着遮蔽用的枝叶,嚎叫着举着长短武器,和红手旅团的散兵混战在一起。
一声声铳响接二连三窜起,拉沃德拉城四周的地带,不断有伏兵冲出,城墙塔楼上也聚集许多彪悍的山民,居高临下对着红手散兵们猛射箭矢。散兵们到处白刃应战各路逼来的伏兵,颇有点应接不暇,而后面跟着的射击军士兵们则是匆忙列队,各个都将长火铳扛在肩上,并开始点燃手里的火绳和火毬,一时间也不清楚到底该做什么,因为在前方射击距离内,敌我已经绞杀一团不分彼此。
“矛手支队随后列纵队跟上——现在所有的附属骑兵们,跟着我前去增援!”梅洛见前方情势紧急,知道遭到了守军的奇袭了,便直接提着三百名附属骑兵撒奔马蹄,滚滚穿过那片谷地,向城下战场驰援而来。
突然谷地的各处岩石和草丛后,又窜出许多伏兵来,吆喝着拉起反曲弓,四面八方对着梅洛和附属骑兵们的队列攒射箭矢,这群熟识地形的亚美尼亚人埋伏得简直完美,方才散兵和射击军过去一拨又一拨居然无法察觉。
“噗通!”声,梅洛的坐骑吃了一箭,马的脖子被洞穿,鲜血一下飞射而出,浑身肌肉猛地纠结起来,将主人掀落了下来。即便大伯爵身穿轻便精良的扎甲,但还是在坠马后手臂磕到了块石头,顿时丧失知觉,无法拔剑出鞘,“骨折了。。。。。。”梅洛眼睛和心头都一黑,四周的附属骑兵也开始混乱起来。
“敌人将军落马啦,杀死他。”到处都是这样的叫喊,数百名亚美尼亚伏兵抓住这机遇,挥舞着斧头挺着长矛狂热冲锋,策马带领他们的正是昔日的叛徒赫克托耳,他是识得梅洛的人和旗帜的,“他就是高文的大伯爵和左膀右臂,杀死他我们此战就胜利了!”
第37章 轮射
听到这样的呼喊,所有亚美尼亚士兵更加疯狂地射箭、冲锋,他们的机遇是有时间限制的,必须得抓住。
所有旅团附属骑兵都跃下马来,护住受伤的大伯爵和战旗,叠起手里的小盾,顶住各方向瓢泼射来的,如狂蜂般的复合弓箭矢。
“冲啊,冲啊!”赫克托耳挥动着佩剑,一马当先,鼓动所有部下奋勇向前,要去砍杀割取梅洛的级。
赫克托耳别无选择,他明白高文可以宽宥其他所有的亚美尼亚人,但不包括他在内,因为他在先前梅洛特遣队偷袭梅利泰内城时叛逃,并将军队部署和计划一股脑卖了。所以现在对他来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嘟嘟嘟嘟。”颠簸在马背上的赫克托耳几乎都能看到被对方下马骑兵围在一起的大伯爵了,他的胳膊垂下,看起来是受伤了,此刻尖锐的喇叭声响起,但赫克托耳辨不清楚是己方的还是敌方的,他的剑刃直对着目标,随着坐骑的疾驰急迫近着。
然而这群喇叭,是山坡上的蓝衣射击军吹起来的,当他们看见前方混战团后,“转身!”在各自队列旗官的挥旗号令下,足足十五个连队的射击军呼啦啦转身,面朝着山坡下谷地上的赫克托耳所部伏兵,每六十名士兵为一翼,重叠布阵,“举铳!”射击军们纷纷端平了手里长铳,半跪下来,将长铳的托尾夹在腋下,左手托住前部铳口搁在膝盖顶上——按照射击军的军制操典要求,所有士兵在上阵作战时,必须预先将狗头长火铳装好一管弹药,并于狗头间夹好截燃起的短火绳,以便能直接齐射一轮。
“施放!”随着这声号令,射击军各翼的士兵扣动扳机,长火铳上狗头钩“哒哒”纷纷被带下,夹着的火绳点燃火门,“嘭嘭嘭”几百铅丸自铳口呼啸射出,赫克托耳旁侧的伏兵步骑惨叫着被打中。赫克托耳本人的头盔也被铅丸劈碎,半边耳朵被击飞,当即血流如注,他侧眼看去,整个场地上都是死伤的部下士兵,但他不能退缩,“跟着我冲,不要管山坡上的敌人。”许多勇敢的亚美尼亚士兵也拖动着受伤的身躯,有的拄着长矛和剑,追着赫克托耳,一瘸一拐地继续朝着梅洛的方向扑去。
“全部伏低,不要动。”到处乱窜的战马后,梅洛伸出还能活动的左手,对着身边所有附属骑兵喊到,他明白那边山坡上射击军已开始齐射了,若是胡乱跑动的话,是会被无差别射杀的。
消散了烟雾后,前九个连队的射击军收铳起身,开始抽出搠杖清理内膛,有的则扳动火门抽出燃烧未尽的纸筒碎屑,声音骤然如雨;而后六个连队的射击军则踏步,穿过间隙继续上前,逼近了敌人大约二十步后,“直射!”这群射击军直接将托尾抵在了肋处或腹部,一手握着前端,根本没有瞄准,就把黑洞洞六角形的铳口对准了还在跑动不休的伏兵们。
又是一轮奔雷般的齐射。
赫克托耳和他的战马,在与梅洛相距不过五十尺外被一并打翻,连带一起惨叫着被打碎铠甲和身躯的,还有其周围数十名士兵,很多人咳血捂着被铅丸打穿的恐怖伤口,浑身冒着烟火,或在地上躺着,或跪在其上蠕动。这时候,梅洛大伯爵身边的一名旅团附属骑兵抽出剑来,准备冲出阵线去斩下这群奄奄一息人的脑袋,但却被梅洛单手给阻拦住了:
满地狼藉的尸体当中,还立着几位跌跌绊绊的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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