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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朱棣-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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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晴天霹雳】
茹太素终于答应出面为叶伯巨作证,人很快便被大理寺寺丞徐贲带回了应天府,严密拘押起来。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四皇子燕王朱棣顿时就忙开了,成天不是泡在大理寺审讯,便是在太子朱标所在的柔仪殿商议,难得回到位于东安门的燕王府也是蒙头就进了吟风阁,只顾与道衍和尚商量对策。
三天之后,正巧是祭灶节,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着扫尘、剪窗花、贴春联,一派祥和之气。燕王府早年十分冷清,又只住着一个尚武不文的未婚皇子,平日里对什么节气年关都不太在意,顶多也就丫鬟下人们会偷偷热闹热闹,朱棣也从来不会过问。但是自打徐仪华过了门,府里有了王妃,这些规矩就多了起来。如今虽然燕王妃远在北平,可郑和仍是按照先前王妃在时的规矩,纠集着府里众人忙活起来。
纪纲和朱能、柳升等人一样,虽然是燕王府的人,却不用讲那些规矩,也归不到郑和来管。因而自从山阳回来,纪纲便独自在府里无所事事。直到这日傍晚,燕王朱棣匆匆回府也没用饭便直接进了吟风阁。很快郑和便传过话来,要纪纲去吟风阁。
纪纲心头莫名的兴奋起来。去山阳是自己入燕王府之后的第一个差事,对燕王府来说也是极重要的件差事,自己费了多少劲儿总算没被书呆子徐贲给闹砸,如今顺顺当当地办成了,茹太素也打心底里出来佐证了。再怎么说,这也是大功一件。燕王朱棣纵使没有什么赏赐,褒奖的话总该要有的。可一天天等着,燕王却始终忙得脚步落地,竟似把自己忘了似的。如今可好了,燕王总算没那么忙了,总算想起自己来了。
想着,纪纲嘴角已带上了他特有的笑意,看似有些轻浮不拘,却又似乎透着一股从心底里的超然物外的自信。可当他踏入吟风阁时,只见里面只亮着一盏豆大的油灯,十分的昏暗,朱棣和那胖大和尚在一张桌案上相对而坐,案上摆着茶具和几卷大理寺的案卷,显然是刚刚还在论着案子。
屋内的炭盆生得很旺,热气扑扑地往外冒,原本轻松无谓的纪纲忽然觉得生出莫名的压抑,竟有些不安起来,在这大冷天里竟自冒出许多热汗,惹得十分焦躁难耐。
看他进来,朱棣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指着桌案南侧的一张墩子招呼道:“哦?!纪公子来了,来,坐吧。”
纪纲万没想到朱棣还如此见外地称自己为“纪公子”,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到底是哪里却又说不上来,只得拿捏着坐了下去,就着昏暗的烛光望着朱棣,也不言语。
朱棣亲自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往纪纲跟前推了推,又看了看在一旁沉吟不语的大和尚道衍,忽然亲切地笑道:“山阳一行,纪公子出力颇多,事情也办下来了,不负本王所望。近日本王忙于朝务,一直没来得及见你。但你此行的辛苦,本王已从徐贲口中得知一些。纪公子聪颖过人,文武双全,着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纪纲是个聪明人,听得出这位燕王话中虽然都是赞誉之词,可语气却有些冷漠。然而让纪纲最不放心的,还是从话中得知燕王已然见过了同往山阳的大理寺寺丞徐贲。这徐贲虽然办事糊涂,差事也差点砸在了他的手里,可他毕竟是当朝五品官儿,是够得上和燕王说话的。而自己出力再多,也终究不过一个山野草民罢了,无权无势,很难得人高看一眼。更何况徐贲这个人外面看着谦谦君子模样儿,实际上功名心极盛,抢功争宠的事做起来从不含糊,虚伪低劣已极的一个人,他与燕王见了面,还不定如何禀告山阳之行呢。料想起来,也是将功劳抢尽,趁机再踩上自己几脚也未为可知啊。
“不过——”,果然朱棣华锋为之一转:“兴许是你在江湖太久了些,江湖习气不免重了点儿。替朝廷做事最讲究规矩,若是没了规矩,就算你办成事儿,可也称不上好,反而会惹来许多麻烦,得不偿失,明白么?”
纪纲听着这些诛心的话,只觉得心头憋屈,可面对燕王如此评价却连半个字也说不出来,脸色为之煞白,手指都不禁有些微微颤抖。纪纲曾经流落街头,却素来是个洒脱不拘的性子,无论多么落拓,受了何种苦楚,也只爱恨情仇都付一笑之间罢了,心里何曾有过如此委屈?又何曾如此地委屈过自己?
燕王看了看他,嗫嚅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举杯饮了一口掩饰过去,头也不抬继续道:“纪公子不必难过,你是一个人才。人只要有人才就总会有用武之地的。只是。。。。。。我这燕王府怕不能留你了!”口气十分的冰冷无情!
什么?被逐出燕王府?原本觉得憋屈的纪纲只觉得头“翁”的一声,似乎自己生命都倒塌了下来。是啊,一个才能卓绝的年轻人受尽人间苦难、世态炎凉,数十年忍着一口气,只为有一天能扬眉吐气,羞一羞那些曾经不长眼的市井小人,最后终于得了一个机会投靠燕王府,满心巴望着自己的梦想会靠着这个燕王而实现。于是自己做事竭尽全力,也都办成了那极难的差事,可偏偏,偏偏人家并不满意,偏偏被人家扫出了门外。这。。。。。。饶纪纲这样的奇男子,也是难以接受的!这太无情了!
纪纲从来觉得燕王是个冷峻却仗义之人,直到此时才觉得他不仅仅是面色冷峻,更是心如利刃,冷血无情。只见燕王和那胖和尚道衍都十分平静,看也不看纪纲一眼,仍旧不紧不慢地冷冷道:“一会儿你便去寻郑和,本王已为你预备了一万两的银子,权当你这些日子辛苦所得。想来并不算亏待于你!你且去罢!”
第三十四章 【胡搅蛮缠】
祭灶节是一年里天气最阴冷的一个时令,也是家家户户最忙碌的一天。人们团圆在一起,忙碌了一整天,都早早地关在了屋子里,烧起热烘烘的炭盆,再做上一桌丰盛的席面,配以老烧酒,挤在一起吃喝说笑,因而也最是热闹的一天。
可外面的街巷却也是一年到头里最冷清的时候。在这样的夜里,满应天府的大街上怕都很难有一个行人。就连三法司衙门口的卫兵也都回去与家人小聚,留下硕大的大红灯笼挂在衙门口,冷冷清清,招魂似的。也偏偏这个时候,一个衣着单薄、面貌俊朗的年轻人出现在了三法司衙门外的东安街上。光看他面容,也说不出来是悲是喜,只是低着头,脚步有些踉跄,显然是有些沉郁,或者说有些魂不守舍。
这个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被燕王朱棣扫地出门的纪纲。
纪纲并没有去寻郑和领那一万两银子,甚至都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出的燕王府的,隐约路上好像遇到了燕王府的几个护卫,嘴巴一张一张的,像是在问他要去哪里,可此时的纪纲已经全然听不清他们的说什么,甚至都看不清他们到底是谁。如今的纪纲,是彻底迷糊了。他不清楚燕王是怎么了,难道自己真的看走眼了?他也不清楚那个睿智的道衍和尚是怎么了,难道他也觉得自己百无一用?他更不清楚,好好的一个燕王,好好的一件差事也办下来了,自己不可谓不努力,可怎么就触了燕王的虎须,惹得他不能相容呢?当然,纪纲如今最迷惑的,还要属自己该去哪里,该去做些什么?
在应天府里,纪纲还能去哪儿呢?这十几年来他只有两个落脚之处——街头巷角,或者秦淮河畔的风月之地。看来如今的自己,是又要流落街头了!纪纲怎能甘心?他也不愿再过那种日子。所以他脑海中只想着秦淮河畔的酒和那里的姑娘,他希望在温柔香里喝一场,喝醉、甚至喝死,那才算是遂了自己的心愿了。
今天的秦淮河畔也是客稀人少,往日里在河边叫卖的商贩们也都没了踪影,停在秦淮河上的红船也鲜有喧闹之音。纪纲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同,他的心已经碎了,人也就跟醉了一样。
纪纲信步走入红朝阁,里面竟没有客,店小二看见他也是吃了一惊:“哟,纪。。。。。。纪公子?!有一阵子没见着您了。今夜大冷天的,您怎么就过来了?”
“好酒好菜伺候,再叫几个姑娘到‘飘雪居’”,纪纲看也不看他,径自就往楼上“飘雪居”走去,可在楼梯上走了一半便停住了,皱了皱眉咬牙道:“不。。。。。。不到‘飘雪居’,那不是个好去处,害得我好苦。。。。。。好苦呀。。。。。。”,说着竟干嚎了起来。
店小二见他不付定银就往上闯,正自着急呢,可瞧着他脸色不善,又不太敢招惹,忙抢上前去一把扶住纪纲,假意关心地道:“哎哟喂,纪公子,您今天是怎么了这是?这可不像您呀?莫不成遇到了什么事儿吧?来。。。。。。。来来来,您且说与小的听听,道道苦情,心里也好受些不是?”店小二说着就将他往大堂的柜台上拉扯。
纪纲被他紧拉了几步,一把就将袖子抽了出来,朝店小二面门唾了一口,怒道:“去你的,谁要你来做好人了?爷爷我就算有苦情,轮得到说给你听么?滚滚滚,去上酒菜,叫姑娘去。若是迟了,瞧爷爷我不扒了你的皮”。
店小二被他数落得脸上一红,也是来了气,又抢上前一把拉住,只没了方才的笑脸:“嘿嘿嘿,纪爷,小的知道您的脾气,咱也得罪不起。您要酒菜,要姑娘,都不打紧,只是。。。。。。嘿嘿,五十两定银您得先付了罢?!”
纪纲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已经身无分文,暗暗懊悔方才不该没去领那一万两银子,转念又觉得憋屈,不禁转屈为怒,抬手就打了店小二一个满脸花:“去你的吧。。。。。。敢叫爷拿定银?爷何曾欠过你们一丝一毫。哼,以前打赏你个没脸狗崽子的银子也不下五十两吧?当初怎么不这副嘴脸?怎么?是瞧着爷我如今不如意了,要落井下石踩上几脚是不是?”
说着纪纲一把抓住店小二的领口,一对凤目都快喷出火来了,兀自逼问道:“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瞧着爷爷我如今不如意了,连你这个下三滥也要来欺负我是不是?”
店小二张了张嘴,心头那个冤啊:谁知道你现在如意不如意了?怎么就瞧你不如意要来作践你?再说了,你不就是一个落魄的江湖客嘛,又何曾有如意过?
想着店小二又是气,却又有些哭笑不得,且又不敢招惹他,这些话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只得顺着纪纲,打了自己脸颊一巴掌,陪着笑说道:“哟,爷们别生气,是小的不会说话,惹得您老生气了,真是该死,真是该死!可是纪爷您也体谅体谅小的,若是您不付定银小的就让您上去,回头老妈妈还不得拿我撒气?哎,老妈妈那个脾气,扣了小的工钱不说,只怕还少不了要受他几篾条呢?小的上面还有八旬老母要供养,若是没了工钱,下个月要咱娘两怎么活哟?”
“得了得了——”,纪纲听着烦躁,一把推开店小二,抬步就往上走,一边走还一边嚷嚷:“我不与你说,叫老妈妈来。老妈妈,老妈妈——我纪纲来了,你且告诉你的那些杀才,纪爷我是要交定银不交啊?要不要交啊?”
店小二哪里吃得住这夹情棒啊?慌忙又抢步上去,伸手就要拉扯纪纲。纪纲原本就懊恼到了极致的一个人,如今被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店小二纠缠不清,“腾”的火就起来,握拳立时就要动武。店小二知道他的手段,吓得头一缩,登登登地连退几步,差点滚下楼去。
偏在这时,门口忽然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过来:“哟,大过节的,怎么动起了全武行啊?店小二,来呀,纪爷的定银我替他付了!”
纪纲闻声诧异地看去,赫然发现来人竟是燕王朱棣的随从、小太监郑和,正站在灯下笑眯眯地瞧着自己呢!
第三十五章 【忠心耿耿】
被燕王府扫地出门的纪纲身无分文,正在红朝阁与店小二龃龉,这时却走进一个人来,竟是燕王的贴身太监郑和。
听他说要替纪纲付定银,原本两难的店小二顿时就笑开了花,堆着笑就迎了上去。纪纲心高气傲,待要拒绝时,郑和已随手丢了一个银锭过去。店小二托在手里掂了掂,这里何止五十两?一时便乐开了花了,捧着银锭子点头哈腰地躲到柜台后面偷乐去了。郑和淡淡一笑,也不再理他,望着纪纲笑问道:“纪公子,如何就不愿去‘飘雪居’了?今日银子我出了,但是还是去‘飘雪居’,如何?”
纪纲骤然看见他只觉得吃惊,此时反应过来不禁怒从中起,再也遏制不住,怒道:“哼哼,‘飘雪居’?别再跟老子提‘飘雪居’!你们害得我好苦,还有脸来见我?”纪纲越说怒气越盛,嗓门也就越大:“我纪某人虽然只是一介草民,可也是铁铮铮的汉子,由不得你们任意耍弄!刚刚把我赶出来,怎么?又要来这里装好人?回去告诉你主子,就说纪纲我不伺候了。”
说着纪纲扭头就要往楼上走,不妨小郑和“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纪纲刚刚抬起的脚便又忍不住缩了回来,扭头愠道:“小毛孩子你懂什么?竟敢取笑我?”
郑和可不吃他这一套,兀自笑吟吟地瞧着纪纲,用手指指着头上的脑门儿笑道:“妄你多吃了几年米,平日里只说自己经历有多苦,嘻嘻嘻,我瞧着你啊,那些苦竟是白吃了,脑袋瓜子一点不长进。说起来啊,还未必及得上我这个小毛孩子呢。”
纪纲本就已经生了一肚子闷气了,哪里还受得住郑和这么一个孩子的奚落,顿时满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动手,只猛地一拍身旁的扶廊,“砰”的一声,指着郑和:“你。。。。。。你。。。。。。你。。。。。。”,竟气得说出话来。
郑和见他如此,情知自己是撸了他的虎须了,不禁吐了吐舌头,却已换了口气,再不敢拿他打趣:“嘻嘻嘻,好好好,纪大公子,是小郑和我失言了。咱们且进‘飘雪居’吧,到时候自会给你交代!”说着便拾步上前,拉着纪纲便往上走。
“什么?”纪纲顿生疑惑,却硬着不肯走:“你。。。。。。你说什么?你说清楚!”
“郑和不得无礼!”
便在这时,又从外面踱进几个人来。纪纲抬眼看去,来人方脸凤目、隆鼻阔嘴,内着一声丈青色圆领窄袖袍、外套一件黑色狐貂皮敞、脚踩黑色千层底布鞋,步履沉稳,面色冷峻威严,竟然正是将自己扫地出门的当今四皇子朱棣。朱棣身后跟着两个铁塔似的壮汉,一个黑脸,一个白脸,白脸汉子脸上还带着一道深长的刀疤,这两人竟是燕王的贴身护卫朱能和柳升。
“燕。。。。。。燕。。。。。。。。”,纪纲早吃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下午方才冷酷无情地将自己扫地出门,晚间却又在这里遇上。这是巧合?还是有什么文章呢?
郑和生怕他一时大意说出“燕王”二字,将朱棣的身份泄露出去,那可就麻烦了,忙接口笑道:“嘻嘻嘻,我就说你是个呆子嘛,你还不信。若不是我家严公子在,我敢独自出门么?你有什么话啊,别叫我来传,你自己跟我的主子说罢!嘻嘻嘻。”
朱棣十分警觉地四下看了看,见四周没人,只有店小二躲在柜台后面诧异地看着自己,径自来到纪纲身边,微微点了点头,便直奔“飘雪居”。
纪纲呆了呆,忙跟了过去。郑和聪明机警,便撇了众人踱下楼梯,陪着店小二有的没的闲聊了起来。朱能和柳升跟在后面,却不进“飘雪居”,只在门外站定警戒。
见了这阵势,纪纲就算再傻也猜到这位燕王定然是有极要紧、极机密的事要跟自己说了。便也不说话,反手便将“飘雪居”的门带上,又到窗口四下张望,见并无异样,方才紧紧地将窗户也都上了梢。
朱棣坐在旁边满意地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怎么?纪大公子今日受的委屈不小啊,是不是啊?便连这‘飘雪居’都不肯进了?!”
纪纲满腹狐疑,白皙俊俏的脸被朱棣这话调侃得“腾”地就红了起来。
朱棣指了指旁边一张椅子,示意坐下,叹了一口气,方不紧不慢道:“哎,原本道衍大师傅还想让你再苦上几天的。可是。。。。。。见英才受此委屈,本王实在于心不忍啊。你一出王府,本王便遣柳升随在你身后,看看你的反应。哎,不想你竟落寞如此,本王本该以酒谢罪的,只是这几天公务太多,只怕喝了酒明天上午便去不得大理寺了,耽搁了差事。所以啊,今夜便只有跟你清谈一番便要回府了。”
“这。。。。。。这。。。。。。草民何等人,如何担得殿下如此厚待?”纪纲只觉头晕脑胀,满脑子的思绪乱成了一团乱麻了。
朱棣摆了摆手,笑道:“厚待?这是你的心里话?嘿嘿嘿,本王看着未必吧。。。。。。本王如此待你,只要你不恨本王就算万幸了。”
听他揶揄,却说中了心事,纪纲脸不禁尴尬地一笑:“这。。。。。。嘿嘿嘿,只要燕王不弃,纪纲岂敢有怨恨之心?”
朱棣上下打量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徐贲确在背后说了你的不是。只是却瞒不过本王和道衍大师。本王岂会让人蒙蔽,而令有功之人受此委屈?只不过。。。。。。徐贲一介书生,也只是功利心盛了些,对本王而言,却也是忠心耿耿。这一条你得明白,不能心生嫌隙。”
纪纲闻言已是大喜,原先心头的沉郁早消失得干干净净,忽然拜倒,声音竟有些哽咽:“殿下要重新收我回燕王府么?我。。。。。。我。。。。。。殿下既然有言在先,我岂会怨恨徐大人?”
朱棣见状也颇为感慨,伸手扶起纪纲,慨然道:“本王虽然身为皇子,可历来其实也并不受人待见,受的苦、受的委屈,只怕并不必你少啊。只是,堂堂男儿,若不受委屈,不受一些苦,如何能博取功名,名留青史呢?所以。。。。。。受些委屈,未必是坏事!”
如此贴心体己的话,这位高高在上的燕王竟都说给了自己,纪纲满心的感动,紧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朱棣沉吟了片刻,起身又来回踱了踱,许久方回身决然道:“难得你一片忠心于本王这个落魄王爷。哎,只是。。。。。。你如今。。。。。。还是不能回燕王府!”
第三十六章 【据为己有】
听说自己还是不能回燕王府,纪纲就如兜头被浇了一盆冷水,满心的欢喜都被浇灭了,呆了呆,讷讷说不出话来:“这。。。。。。这。。。。。。”
朱棣摆了摆手:“你且莫性急,听本王说——”,说着四下看了看,纪纲意识到要入正题,也侧耳听了听,断然道:“殿下但说无妨,纪纲一对顺风耳,外面但有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耳朵的。”
“哦?哦。。。。。。哈哈哈,我倒把你的顺风耳给忘了”,朱棣笑了笑,旋即敛了笑容,压低了嗓音道:“你与徐贲山阳之行已然得罪了幕后之人,难道你还不知么?徐贲是堂堂朝廷正五品命官,无处躲避。可是你不一样,你是白身,况且。。。。。。此行又是代表着我燕王府。所以,无论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燕王府,如今咱们都不能不演这出戏了。这既可以保全你,也可以让燕王府免做箭靶。你可明白?”
“哦。。。。。。”,纪纲焕然大悟:“所以。。。。。。今日下午在燕王府也只是一出戏,是演给别人看的?”
“正是!”,朱棣含笑点了点头:“本王与道衍大师都已料定,你被逐出燕王府的事很快就会传到那幕后之人耳中的。只是。。。。。。光有那一出还不行,本王要你在接下来的几天将戏做足,越做得对燕王府不满越好,而后便收拾行囊回苏州老家!”
这前面的安排纪纲还可以明白,可要自己大闹一场之后就回苏州,这。。。。。。纪纲不禁没了头绪,复又问:“殿下真要我回乡?要我纪纲老死乡里?”
朱棣“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是个文武奇才,道衍大师断言你将贵不可言,本王如何舍得就这么放了你?”
“那。。。。。。那是。。。。。。?”
“本王另有任务交与你”,朱棣闪着鬼火一样的目光,将跟前的烛火往外推了推,忽然问道:“本王且问你,如今茹太素愿意出来佐证,叶伯巨的冤屈必然会被洗去,太子也终于没了束缚,本王算是卖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了。可是皇上派给本王的差事还没了。到底谁是灭了杨怀宁满门的真凶?又是谁杀了右丞相汪广洋?”
这确是说到点子上了。纪纲原先只讲注意力放在茹太素身上,如今才醒悟过来,茹太素出来佐证,只是给叶伯巨洗脱了嫌疑罢了。到底谁是灭门的真凶,又是谁指使张画士毒杀了汪广洋?所有这些事情,实际上并没有半点进展。想了想,吃吃地道:“张画士不是供称说是受了栖霞山私邸的人地指使么?殿下何不顺着这个线索去查一查呢?”
“秦王的栖霞私邸最是可疑,这是谁都瞧得出来的。而且道衍大师和本王都料定,将杨怀宁灭门之人,恐怕也与栖霞私邸脱不了干系”,朱棣在灯下狞笑道:“哼哼,只是这栖霞私邸如今是个马蜂窝。。。。。。!要将他捅下来。。。。。。下手重了,免不了要反受它的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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