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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太平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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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管家一定是逃之夭夭了,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就被动了,天马上要亮了,一下子抓了三大士族,明天机会尽人皆知,总得要有个说法吧。而且锁院还有两天,到时谢衡一旦出来,咱们还查不出他们的底细,只怕就更被动了。”张华双眉紧锁。杨柯当时想要兵行险招他就顾虑重重,理政治国是他所长,但这些阴谋诡计就是张华的短板了。
“张大人真是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了,那个管家只怕已经被灭口了。”唐仲冷笑道。
张华睁大了眼睛:“不会吧,士族好歹也是读书人出身,怎会行此龌龊之事?”
“比这更龌龊的他们都干过,欺男霸女、鱼肉乡里、朋党为奸、草菅人命,桩桩件件都是铁案如山,真要和他们算起账来,这三家没一个好东西。”张昌说道。
第六十二章 静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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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知道张昌实际上就是朝廷的密探头子,收集情报和信息无孔不入,他有此一说,一定是有充足的证据,尤其是张华,不禁摇头叹气。
杨柯喃喃自语:“故弄玄虚售卖假考题,又鼓动藩王子侄前来应考,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呢?”
众人都是百思不得其解,也一个个沉吟不语。
“从他们的往来书信中也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吗?”唐仲问道。
张昌摇摇头:“我和老七亲自拆看了所有书信,他们根本没留下任何证据。”
“龚福这条线还不足以钉死这三大家,况且萧中岳万一咬死不松口,顶多办他个连带之罪,也伤不到士族的筋骨,其他两家如果查无实据,到底放不放人,这些都要早作决断啊公子。”黑七也是忧心忡忡。
杨柯抬头看看窗外,已经是月上中天,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还是第一次感到束手无策。人已经抓了,却一无所获,相当于将自己推到了悬崖边。士族到底会从什么地方下手搅乱科举,挑动藩王闹事,自己一无所知。而杨柯十分清楚的就是,藩王不能乱,一旦藩王动荡,离五胡乱华的时间就迫在眉睫了,历史上就是因为内乱才导致的异族入侵。他甚至隐隐有些自责,自己这步棋是否走得太过冒险,也操之过急了,毕竟小觑了士族这群人,到现在竟然猜不透他们的心思。
“还有一个办法。。。。。”黑七突然说道。
众人一起看向了黑七。“用刑,我就不怕这几个养尊处优的人熬得过去。”黑七依然笑嘻嘻的说道。
众人一起摇摇头。张昌更是笑了起来:“老七啊,你真是绿林出身,一旦对他们用了刑,就是在打天下士族官吏的脸,再说了,万一不小心弄死弄残都没法交代啊,就算拿到口供,没有人证物证又有何用?”
杨柯突然看着张华道:“张大人,您饱读史书,古人说以史为镜,科举虽然是前无古人,但有没有此类朝争的先例可循?”
张华沉思片刻,缓缓说道:“自古一来朋党之争的手段无非有三,一是以罪证诛连,凡是有凭有据甚至是空穴来风的,只要牵连到的人,顺藤摸瓜,一网打尽。始皇帝当年诛杀吕不韦及朋党就是用的此法。二是以血缘亲族为标准,攻其一点,网罗一大片,就是株连九族的做法。当年先帝之上父子几代就是用此法将曹魏宗族连根拔起。三是以故交乡党为凭,汉高祖当年起于沛县,吕后专权,尽诛沛县乡党,让高祖的从龙之臣无一幸免,才有了后来的吕氏天下。。。。。。”
杨柯眼神一亮:“对,就是第三,就是第三。。。。。。”
张华十分差异:“你是说,士族会用第三种办法来对付我们?”
杨柯突然想起了史书中描述过的明朝科举南北士子大案的故事,但他没办法将后世的历史搬到眼前来,但可以换一种说法让众人听懂:“不是对付我们,这就是士族搅乱科举的谋划,他们在等,一定是等到科举结果公布,各位想想,科举选士的整个过程都由我们严密把控,可以说滴水不漏,他们没办法在这个上面动手脚,否则,他们卖得就是真题而不是假题了。既然在过程上无迹可寻,就只有在结果上做文章。而科举选士的结果怎么可能一碗水端平?大晋北方连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士子失学的比比皆是,南方自平定孙吴,便一直大兴官学,人才辈出,所以取士的结果必然是南重北轻。士族也是料定了我们不会从中做手脚,平衡南北选材的数量,果然是老谋深算。。。。。。”
唐仲突然插了一句:“藩王泰半居于京都以北,其子侄都算是北方士子,如此一来,他们假借朝中有人售卖考题,再抓一些证据抛出来,污蔑朝廷科举舞弊、取士不公,再鼓动一些不明真像的落地士子闹事,士族与藩王在背后推波助澜,到那时,朝廷不是只对付士族了,还要对付藩王和天下读书人,这帮士族真正是其心可诛,其罪难容,不惜挑起天下动荡,只为一己私利。”
众人听到这里,不禁暗暗心惊,这似乎已经陷入了一个死局,如果要平衡南北,朝廷就要舞弊,如果不舞弊,就要公然限制南方士子的人数,无论哪一种做法,都是要得罪一大片,竟然是进退无路。
唐仲冷笑道:“公子,看来对付小人就不能用君子之法。。。。。。。”
杨柯看了唐仲一眼:“老夫子有何奇计?”
“就让士族做这个替罪羊,不过,得需要你亲自去会会这个谢衡了。”
杨柯沉吟片刻,点点头:“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
众人还在云里雾里,杨柯便起身下榻,出了书房。唐仲笑吟吟对诸人道:“各位稍安勿躁,我们就静候佳音吧。”
六十三章 盘马弯弓
杨柯见到谢衡的第一句话就是:“谢大人,我叫杨柯,我是来救你的。”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身布衣,气度雍容的这个年轻人,谢衡内心却如波涛汹涌,久闻这个杨柯的大名,更知道他一系列的光辉事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虽然身居高位,为官多年,竟然隐隐有些在气势上自愧如如的感觉。但他矫情镇物的本事十分了得,面上不露痕迹的说道:“久闻大名,请问来此何干?”这句话一语双关,看似探询对方口气,留了几分客气和余地,另一层意思则是科举期间,贡院重地,你是怎么闯进来的,这可是有违朝廷法度的。
杨柯淡淡一笑:“大人锁院两日,可知人间已千年,沧海桑田,士族危如累卵,破家灭族之祸迫在眉睫了。”
谢衡冷冷道:“大言欺世,谢某可不是吓大的。”
“夫人急病,请老爷速速拿个主意。”杨柯突然冒出来看似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这句话听在谢衡的耳朵里,犹如晴天霹雳。锁院之前,自己和众位士族约定万一有事,就派府中管家以夫人病种为由,求见自己,通报消息。他也估计到了贡院上下人等都为杨柯的人所把持,万一管家求见不得,就递这句话进来,守门兵卒不会不通禀。他哪里会料到,刘伶直接扣押了自己的管家,而且根本就对自己封锁了消息。而杨柯冒出来这句话,显然是知道了内情,搞不好自己后院已经起了火。关键是自己现在人出不去,而消息又被隔绝,身边没有一个自己的人,他突然明白过来,自己主持科考期间,就是一个瞎子和聋子,正是被对手各个击破,分而治之的最佳时间,不禁心中万分懊悔,怎么事先没有想透这一层。
但谢衡毕竟是老于江湖,强自镇定:“足下的话着实让谢某人费解,不必打哑谜,何妨开门见山?”
杨柯看到他脸上阴晴不定,说的话看似强硬,实则已经心虚了几分,知道这盘马弯弓的策略开始起作用了。这种一哄二诈的套路最重要是一鼓作气,句句诛心,不能给对方反应和思考的时间,趁着敌人内存不足,直接让他当机,等到系统重启,黄花菜都凉了。于是紧跟着补了一句:“你们预谋要用取士之后的南北不均的结果,挑动士子,以朝中有人售卖考题为由,激起士子哗变,这些士子当中自然少不了藩王的子侄,那时,你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出面以废科举、续行九品中正制为条件,出面调停藩王。”
杨柯的这番话如晴天的连环霹雳,继续震得谢衡小心脏碎了一地。
“你、你、你,你血口喷人。”话虽如此,谢衡心中其实已经认定事情终于还是败露了。自己苦思许久的计策,每一步都藏着后手,但每一步又似乎都没有关联,一旦科考结果一出,大局已定,他非常自负对手哪怕再厉害,也不可能将一些毫无关联的事情串在一起,能未卜先知。他更自鸣得意的是出面收买龚福的人已经被灭了口,待龚福出城后的路上,也会被灭口,线索一断,自然是将士族摘得干干净净,可以说得上天衣无缝、无懈可击,又无迹可寻,这不是神来之笔又是什么。每每兴头上,恨不得对着镜子给自己作揖。所以,此时此刻,谢衡已经认定是参与的士族出事了,而且还将自己卖了个干干净净。
殊不知他们几个士族的心态性情和弱点被唐仲和杨柯已经琢磨了千百遍,否则也不会有此急智,看似灵光一现,其实是深思熟虑,百转千回的结果。杨柯继续加码:“很可惜,龚福没死成,这是人证,萧中岳家抄到了店铺房契,这是物证,为了自保,供出了你们三家,还说你谢大人是谋主,太后让我传个口谕,谢大人您是想拼个鱼死网破呢,还是两厢罢手?”
谢衡脑子里一团乱麻,想要理出个头绪来,却根本没法静下心来考虑。
“如果鱼死网破,走出贡院大门的那一刻,大人就会称为阶下囚,还有这些东西,大人也可以看看。。。。。。”说完这句话,杨柯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摞卷宗,摆到了谢衡面前。谢衡粗粗一扫,扉页上密密麻麻的条目,什么洛水夺产案、荆州任受贿冤狱案等等,林林总总,不一而足,心头一阵冰凉,刚才是混乱,此刻已经是绝望了,这一桩桩一件件正是自己历年来做下的见不得光的事,虽然朝廷贪贿成风,但那是桌子底下,一旦摆到了桌子面上,自己抄家灭族都够了。
“如果两厢罢手怎么个说法?”这句话无异于谢衡举了白旗。
“你们放了这把火,未必再能压得住藩王和士子,太后的意思让四大士族俯首称臣,萧中岳担下出卖考题的罪责,谢大人让出官位,保你全家平安无事,其余士族族老从轻发落,不累及族人。”说道这里,杨柯对着门外说道:“刘兄,拿进来吧。”
刘伶优哉游哉的走了进来,递给谢衡一张奏疏:“谢大人,请署名吧。”谢衡接过来一看,一目十行,竟然是以刘伶和自己的名义共同写的奏疏,揭发萧中岳售卖考题,从中渔利的事。谢衡不禁进退维谷,这是让自己交投名状啊,只要签上名,自己会多过此劫,但以后在士族中的名声可就臭大街了。
犹豫不决之时,杨柯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太后说了,如果谢大人犹豫,让我不必强求,在下这就进宫交旨去了。”说完这句话,抬脚便走。
刘伶唱起了双簧:“公子且慢。”转过头将笔递到了谢衡手上,语重心长的劝道:“大人,想想合家老幼吧,你留了义气,萧中岳却未必,何必为他贴上身家性命啊。。。。。。。”
谢衡一声长叹,颤颤巍巍提笔写上了名字。
第六十四章 有惊无险
杨柯和刘伶、张昌居高而下,看着人头攒动的士子正熙熙攘攘拥挤在皇榜的周围,表情不一,神情各异,他突然想起了蒲松龄的大作“七似”,专门描写士子科举的筚路蓝缕,堪称现代版的“忐忑”。
“盼望捷报,但有风吹草动,都以为是报马到来,连做梦也出现幻觉。”蒲松龄写道,等待成绩的日子,时而觉得自己高中,时而觉得考不中,“此际坐立不安,好似被拘禁的猿猴。”等到报马传送喜报给了别人,而没有自己的名字,考生便“神色骤变,好似吮了毒物的苍蝇”。……
“初落第时心灰意冷,大骂考官有眼无珠,骂自己文思失灵,将案头之物付之一炬;烧了不算,再用脚踏碎;踏碎不算,还要投之浊流。从此披发入山,如果有人再和自己谈论八股,一定操戈逐之。”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不少考生又揣摩八股,跃跃欲试,准备下届应试。
自己前世虽然参加过高考,但竞争的残酷程度还远远不及科举,现在身临其境,不由暗暗佩服蒲松龄的入骨三分的神来之笔,眼前这些士子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心下暗自叹息,统治者看到的是“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矣”,可读书人将在这围城中挣扎一生,自己亲手放出了这个潘多拉魔盒,心中的五味杂陈实在是一言难尽。
刘伶当然不知道杨柯的心思,他一直在冷眼旁观士子人群,如果不出意外,这个时候应该会有居心叵测的士子该带头闹事了。张昌更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他手下的密探早已分布在街道左右,今天他给手下下达的命令就是一定要找到带头起哄的士子,记住他的身材长相和口音,时候密查这些人的出身来历,但现场却不许干涉和抓人。杨柯和张昌早就约法三章,张昌的人马只是负责搜集情报,但不能越俎代庖直接办案,他可不想扶持一个明朝的厂卫出来,到时形成尾大不掉之势。
杨柯突然云淡风轻的说道:“刘兄、张兄,辛苦二位了,我想回家睡觉,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们了。”说完这句话,转头要走。张昌一脸苦笑,刘伶一把拉住了他:“接下来还有大戏上场,你走了,谁来当这个主角?”
杨柯一脸无辜:“二位均是朝廷命官,这件事本就是你们分内之事,与我何关?主角轮也轮不到我啊。”说话这句话,挥一挥衣袖,将刘伶视作一缕灰尘掸了掸,飘然而去,远远的抛下一句话:“朝廷旨意马上就要到了,恭喜刘兄荣升太学首座,这士子闹事,正好是你的事,可有得你忙了。”
刘伶长叹一声,自己下水之后,便再无退路,一次次被推到风口浪尖,还避无可避,事到临头,杨柯一句“回家睡觉”溜之乎也,不禁心中产生了和蒯钦等人一样的共鸣:“这小子太不是个东西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刘伶几乎脱了几层皮,藩王中落地的子侄果然以朝廷命官泄露考题为由,挑动南北士子间的矛盾,在贡院门口便闹了起来,不明就里但喜欢看热闹的老百姓何曾见过这么多读书人抱团耍流氓,于是乎人群越聚越多,有士子出主意,拿来纸张贴住了大门上牌匾上的部分笔画,又修改了几笔,一眼看去,“贡院”两个字变成了“卖完”。(貢变賣,院变完)
守卫的兵丁事先已经得了严令,只许守住贡院不让士子冲撞,不许激化矛盾,只能眼睁睁看着士子们闹事。
朝廷派来的宣读诏书的人还十分体贴的派来了一队禁军,说是要保护刘伶大人的安全,由刘大人马上履职,即刻上任,第一件差事就是摆平这群当街撒泼的读书人。
刘伶施展三寸不烂之舌,舌战群儒,口沫横飞,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并信誓旦旦的赌咒发誓,明日就要在刑部大堂会审萧中岳舞弊案件,如果情况属实,朝廷对于首犯一定严办,而且朝廷同时也会严查私自购买考题的士子,如果查实,也会革去功名,没有考中的也会终生禁考,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公道。如此种种,说得带头闹事的别有用心者理屈词穷,朝廷已经是高姿态了,刘伶又作为新任太学的最高领导人和群众亲切交流,表示慰问,再闹下去就变成诚心和朝廷作对了。于是乎,一些打酱油的士子开始渐渐散去,任凭领头的几个声嘶力竭也再难鼓起革命群众的热情,士兵也开始劝退围观的百姓,那几个别有用心的人在人群散去之后便显得格外突兀醒目。只要潮水退去,自然能发现谁在裸泳。但刘伶并没有惊动他们,只是有些服饰各异的密探已经紧紧盯上了这些人。
再往下走的事就显出刑部的本事了,快刀斩乱麻,一天不到便人证物证俱全,和杨柯所言的一样,针对几大士族的处理结果昭告天下,贡院门口的布告上密密麻麻列出了四十七个人的名字,一个也没跑了,只是这些人有苦说不出,说自己没买考题吧,确实铁证如山,说自己买了考题吧,却是个假的。不论承认与否,作弊的心和作弊的行都有了,两头堵。这些人和士族同时背了这个黑锅。
只是起头闹事的那几个士子竟然平安无事,朝廷似乎将这些人给遗忘了似得。没有秋后算账的任何征兆。用杨柯的话来说,这些人不过是藩王子弟收买来的文痞打手而已,收拾他们伤不了藩王的皮毛,还不如记上一笔,不过通过对他们底细的调查,有几个人开始进入了杨柯的视线,这也是意外收获。
刘伶冲进了杨柯的书房,拿起桌子上的一壶酒,仰头灌了下去,然后咬牙切齿道:“将你府里的珍馐美味都拿出来,老刘今天要大醉一场,喝醉了就在你家睡觉。”
杨柯笑嘻嘻的对着门外吩咐道:“串儿,可以上菜了。。。。。。”
第六十五章 东郭先生
杨柯进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张蕊巧笑倩兮的神情。
“杨公子举手之间便让士族土崩瓦解,俯首称臣,小女子今日特来登门道贺。”张蕊福了一福。
杨柯微笑道:“什么耳报神让你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当然是太后娘娘了,太后让我来犒劳犒劳你。”张蕊打趣道。
“哦,犒劳哪有空手登门的道理。”杨柯故意板起了脸。
张蕊侧身相让,做了个请的手势:“粗浅手艺,难登大雅之堂,请公子品尝。”
杨柯迈步进了书房,一股香气袭来,几榻之上摆放着整整齐齐的几个小菜,一碟青蔬时鲜碧绿如翠,一碟鱼脍陪着鲜红的酱料和几根春葱红绿相间,一个铜炉暖锅中浮着晶莹剔透的丸子,正冒着腾腾热气,再配上一盘切得十分精致齐整的冷盘。旁边一只翡翠绿的玉壶不用说,一定是盛装琼浆,两只羊脂玉的杯子和牙筷一边一对,看起来赏心悦目,如画一般。杨柯伸手搀着张蕊:“此刻该有美人在侧,红袖添香,我前世一定是敲串了十几个木鱼,才修来今日的眼福。”
张蕊薄嗔他一眼:“什么时候学来的油嘴滑舌。”一边说,一边斟满了酒,将其中一杯轻轻送到了杨柯的面前。
“难为你了,我累的时候喜欢浅酌几杯,你不喜饮,不用勉强自己。”杨柯心下十分感动张蕊的体贴入微,温言说道。
张蕊展颜一笑:“我原来是不喝酒,后来跟你在一起,才知道酒逢知己千杯少的乐趣,不过你可不能学那个刘伶,活脱脱是个酒鬼,那就是牛饮了。”
“我姐姐近日心情可好?”杨柯问道。
张蕊不知不觉放下了酒杯:“说句大不敬的话,太后心里其实不快活。。。。”
杨柯点点头:“我知道,虽然是至尊至贵,可她要的并不是这些,何况她这一生,少入深宫,年青守寡,以姐姐的身份,这一辈子只能孤独终老了。”
张蕊不禁眼角湿润:“有时候看着太后一个人收拾先帝的东西,默默的就枯坐半日,我真的觉得她好可怜。”
“都说不幸生在帝王家,可不幸嫁入帝王家又何尝不是如此啊。”杨柯一口饮尽杯中酒:“我老是在想,怎么能够让姐姐改嫁。”
张蕊惊得一把捂住了杨柯的嘴:“千万不敢胡说,你这句话要是让旁人听到了,不知道会引起多大风波。”
杨柯用收指了指张蕊的手,张蕊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将手抽了回来,满脸红晕。
杨柯笑嘻嘻的说:“我只会对你说,旁人我自然不肯说这句话的。”
张蕊听到这句话,不禁心中一阵甜蜜,但还是婉转劝道:“有时候你的想法太过惊世骇俗了,都不知道你的老师是怎么教的学生。”
杨柯心下明了,自己前世的那些观点和想法当然是封建时代的人所无法理解的,张蕊只是对自己情深意重,爱屋及乌而已,否则一样会当自己是离经叛道的另类。
“其实,好久没见,我很担心你,这次士族居心叵测,连爹都说吉凶难料,我又是这次科举规制编写的主导,每每想到这里,我都很内疚,不但没有帮上你的忙,还因为我的疏忽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让你日夜操劳,以后我不能再这样逞强了。。。。。。。。”张蕊说到这里,已经泫然欲泣。
杨柯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张蕊的纤纤玉手:“别这么说,我的性格使然,平时总将心事藏得很深,但对你,我才是真正无拘无束,有什么就说什么,让我觉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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