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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长安城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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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家的人脉远比你想象的要广,以后有个杜家人的身份,在外也多些照应。”杜崇明说,走过来拍了拍我的头。
我不理解,为啥他拍刚刚那个孩子,拍的是肩膀,到我这里就是拍头。
“二哥。”杜铃兰一喊,喊得我一激灵。
我真的已经搞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以后你就是杜家二郎君了。”杜铃兰说,“宗祠那边,都改过了,但是收养的仪式之类的,还是得办。”
我还是没挪步,杜铃兰干脆拉着我准备往里面走。
我挣脱她,“我不去行吗?”
“为什么?”他俩又是异口同声。
“那你岂不是就要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了么……”我说,越说声音越小。
杜铃兰扑哧一声笑了,“我的婚约,打小儿就定下了啊?”
“啊?”我懵了,忠叔不是说杜铃兰还没有婚约的吗?
“刚出生的时候就定下了。”杜铃兰说,无奈地笑,“只有少数的几个人知道,对外没有提过。”
“那你……”为什么哭啊?我想,没能说出口。
“因为二……崇文哥最喜欢的木兰花就要开了啊……”杜铃兰却明白了我的意思,她说,笑得一脸苦涩。
第047章 入籍仪式
我看着杜铃兰,忽然也很想哭。
我收回之前那句话:“虽然这么说很冷血,但是,那都是已经过去了的事儿了,如果自己一直过不去的话,就永远走不出来。”
可是很多时候,就是这样,说的容易,真的摊到了身上的话,任谁也难过得不能自已……
自己的亲生哥哥没了……
即使过去十年八年,只要想起来,还是会忍不住想大哭一场吧。
说起来,杜岘喜欢木兰花啊。
我很难把杜岘那么强壮的汉子和木兰花联系在一起。
不知道怎么,总感觉喜欢木兰花的都是萌妹子似的。
杜铃兰苦笑,掏出罗帕擦了下眼泪,说,“走吧。”
我回神,点了下头,跟着杜煜和杜铃兰走了进去。
刚进了大门,就看到前院里站着很多人;他们或撸着袖子,或穿着胡装,但是动作一致、整齐划一。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感觉他们是在跳广场舞诶……
大概是因为他们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人吧;一群人在院子里,做着相似的动作。
我看了一下,好像是五禽戏。
现在差不多已经是午时初刻左右了,这个点儿,跳的哪门子广场舞啊?
杜煜走进那群广场舞大叔大妈,对着一个看起来应该是里面最年轻的一个人,说,“人带过来了。”
“哦。”那个人说,他走出队列,走过来,盯着我,“你就是阿展?”
“唯。”我说,低头行礼。
“不用拘礼,我就随口问问。”他说,依旧只是盯着我。
我眨了眨眼,诶?
如果不是看着人多,我很想说一句,你耍我呢。
但想了想,毕竟是本家,这些大叔大妈搞不好都是本家的“大领导”们;还是小心点儿好,免得踩着雷。
“族长,那……”杜煜说,欲言又止。
诶?他是族长?我有点儿懵。
我眨眨眼,下意识地打量了其余的大叔大妈一番。
好像每个人都比他年纪大、看起来都比他有威严——如果不是所有人在张牙舞爪地跳五禽戏的话;说实话,看着他们跳五禽戏,我各种想笑,不是说他们跳的不好,而且他们跳的太好、太认真了。
一群人一本正经地跳五禽戏,真的很有喜感。
“家父的意思是尽快办,毕竟他可能马上要去从军。”杜煜没好意思说,杜铃兰倒是直接说了,她把兜帽扯下来,仰着脸看着那个族长。
族长闻声看向杜铃兰,我趁机打量着这个“族长”。
他大概一米七三四左右,看起来也就四十岁出头,放在现世,这还是青壮年呢;他的头发梳成了发髻,置于头顶;他穿的是圆领衫,袖子撸到胳膊肘以上,用细带子系着袖口;下前摆直接撩了起来,也用细带子系了起来。
“好吧。”他说,开始解腰上的带子,解完了腰上的又把胳膊上的解了下来。
我以为他只是在整理衣服,结果他弄完了之后,直接过来给了我一脚。
我真的没看到他是怎么过来的,应该说,是没有反应过来;准确的说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过来。
我条件反射地往身后撤了一步,侧身避开,刚要松口气,他又一拳过来了。
我看着他的拳头,虽然是冲着胸前来的,但是不知道怎么了,感觉他应该是准备打我的头。
我没有侧身躲开,而且赶忙蹲下身子,用手肘护着头。
果然,他的拳头就快到我面前的时候,忽然变了方向,冲着我的头来了;结果他一下子打在了我的胳膊上。
用的力气不大,并没有特别疼。
“好小子!”他说。
我透过胳膊中间的缝儿,偷偷瞄了一眼。
“族长”负手而立、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忽然很想撂挑子。
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啊?!
敢不敢有个正常人了!
一言不合就往家里捡流浪儿(杜铃兰);一言不合就补刀(杜煜);这又来了个,一言不合就打人的“族长”。
想归想,但肯定不能说。
最怕空气突然地安静。
我是一个越关键时刻越容易“捅娄子”的人;我看着背对着我的“族长”,和他身后完全无视了这一切、依旧淡定地跳舞的大叔大妈们,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不要紧,杜煜、杜铃兰、“族长”以及那些大叔大妈们都看了过来;我赶忙憋笑,结果憋得脸通红。
他们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那么看着我;“族长”倒是抬腿走了过来。
我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坏了,我是不是得被他打中才对?
当众驳了“族长”的面子,会不会压根儿不给办什么仪式了啊?
这还都是次要的,我看他们的眼神,这该不是打算一家人冲上来、群殴我吧?
“族长”已经到了我面前?
“先说好,打人别打脸!”我说,赶忙抱头、蹲了下去,缩成了一团。
他却直接把我抓了起来;不知道他用了几成力气,反正我挣脱不了。
我只好站了起来——实际上是被他提了起来;他看着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居然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赞赏?
“好。”“族长”突然说。
我一时摸不着头脑,“好”是啥意思?
“族长”话音刚落,就看着一个家仆打扮的人跑了过来,他胳膊上搭着条毛巾,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一小沓纸,一支毛笔正放在笔搁上,笔搁旁边是个砚台,砚台旁边还有个放着红色粉末的小盒子,看起来放的好像是朱砂。
托盘我可以理解,我只是想不明白,为啥胳膊上会搭着毛巾呢,难不成签完字还得擦下手?
而且,为啥要放朱砂呢?
仆人把托盘放在旁边的石桌子上,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这个地方有个石桌子来着。
“族长”拿起毛笔,在纸上签了起来;我正好站在侧面,感觉他好像每页就写了那么两三个字似的。
过了没一会儿,他就都签完了;他签完字的纸随手就放在地上,结果他周围的地上摆了一圈。
“过来。”“族长”冲我说。
我眨眨眼,有点儿无奈,我根本过不去好吗?
倒是杜铃兰走了过来,她把周围的纸按照“族长”刚刚签字的顺序收了起来;都是反着收的,她收完最后一张,把一沓纸都反了过来。
“族长”把放着朱砂的盒子递给我,我不知道这个该怎么用,直接舔了舔手指,沾了朱砂之后,直接摁在了纸上。
族长和杜铃兰直接哈哈大笑。
我一懵,朱砂盒子直接摔在了地上。
第048章 杜氏怀微
他俩的突然大笑,直接把我吓懵了。
本来是手里拿着那个放朱砂的盒子正沾着,一哆嗦,盒子都甩出去了。
杜铃兰笑得更厉害了,直接抱着肚子蹲了下去。
我很想吐槽,你一个妹子能不能在长辈面前注意点儿形象了。
大庭广众之下,笑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再说了,既然放着朱砂,难道不就是当印泥、用来摁手印的吗?
虽然我记得、隋唐时就已经有印泥了来着……估计是刚出现,使用范围不广吧。
“先用湿过手,再沾朱砂就行了。”杜煜说,他弯腰把朱砂盒子捡起来,里面的朱砂基本上都被甩了出来;他吩咐家仆又倒了些。
我才反应过来,搭在家仆手上的那个湿毛巾,是这么用的啊?
我还以为是为了沾完之后擦擦手的呢。
“唯。”我低头行礼,那个家仆也已经走了过来。
我先用湿毛巾——其实准确的说是块粗棉布,擦了下手,又沾了沾朱砂,挨个摁上了手印。
“这样就好了。”“族长”接过那沓纸,看了下,说。
“这样你就是我们杜家的一员了。”“族长”说,冲我眨了下左眼。
我石化了,我忽然想起来之前萧赫也是这么干的。
敢情唐朝流行、认可某个人之后就冲他放个电、抛个媚眼?
“啊,还没自我介绍一下,”“族长”说,他拽了下圆领衫右侧的带子、看起来像是整理了下衣服似的,“我叫杜蘅,字怀微。”
我看着大叔一本正经的自我介绍,又有点儿懵。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小辈跟长辈自我介绍吗?
怎么反过来了?
“晚辈杜展,字嗣……”我习惯性地回礼,说,紧接着回神,不对啊,我现在还是个“未成年”,没有字才对。
之前跟其他人介绍自己的字,纯粹是因为“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我多大、我就随便说好了”。
现在,莫名其妙的成了杜家的养子……
正常情况下,男生的表字都是在二十岁成年的时候,家里的族长或者其他有威望的人主持他的“弱冠礼”的时候起的;虽然基本上都是提前起好了、等到这天才正式对外使用吧。
可是我这自己提前起好了,怎么看都不合礼法。
“阿展把表字都起好了?”杜蘅说,听不出是什么语气;我是低着头的,看不到他是什么表情。
“唯……”我只好应声。
“哈哈哈……”杜蘅又笑了。
我真的是懵圈了,要杀要刮您给个痛快话行不?
总是这么一惊一乍的,我会被吓出心脏病的、我跟你讲!
“表字起了什么?”杜蘅又说。
“嗣业……”我说,心一横,干脆说了出来,“我想要继承二郎的遗志,替他去完成未完成的心愿!”
“好!”杜蘅说,还鼓起了掌。
我又一次懵圈,他这是在赞同我吗?
要知道,古时候,鼓掌的主要“用途”就是,赞赏某人某事时或者是感到开心时、才会鼓掌。
当然,也有表示激愤的用法。
可是他喊了一声“好”,怎么看也不想是激愤的样子。
胡思乱想之际,杜蘅又说话了。
“大娘,四娘,”他说,“我想,提前给这个孩子起表字,你们觉得怎么样?”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被称呼为“大娘”的大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接着跳起了五禽戏,她看起来有一米五六七的样子,看起来有一百五六十斤左右;目测应该在五十岁上下,虽然体态丰盈,但是看起是个“灵活的胖子”。
如果她知道我这么形容她,会不会很想打死我?
“四娘但凭阿兄做主。”被称为四娘的大妈就站在旁边,她看起来有一米六左右的样子,和杜铃兰站在一起基本上差不多高;她应该算是“微胖”的那种,露在外面的脖子和脸都不是很大,胳膊和胸包括胸以下看起来倒是“有点儿肉肉”;她看起来有三十来岁,估计真实年龄应该更大——也许是由于略纤瘦而显得没有那么沧桑。
要知道,同龄的话,瘦的人永远比胖的人显小;虽然大家都觉得别人由于胖、基本上皱纹不怎么明显;但是胖的人会给人发福的错觉,本质上来说,还是会比瘦人显胖。
“那就这么说定了。”杜蘅说,“阿筠,把阿展的表字添上。”
“唯。”旁边一个穿着华丽的小男孩说。
原谅我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很紧张,完全没注意周围的环境;小男孩看起来有五六岁,看起来就聪明的样子。
“那就拜托你咯!”杜蘅说,走过去准备抱抱他,却被“阿筠”躲开,一脸嫌弃地说,“我已经是大孩子了,你不能老抱着我;会被妼儿嘲笑的。”
哎呦,明明才是五六岁的孩子而已。
话说,这个妼儿……
我忽然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妼儿反正都已经是你媳妇儿了,又跑不了。”杜蘅说,故意逗他。
果不其然。
不知道怎么了,我忽然觉得,好像很小就订婚……也蛮好玩的。
“那可不好说,都怪铃兰姑娘的错,”“阿筠”跑到杜铃兰旁边,扯她的衣服。
我忽然被这个小孩萌到了,他跑过去扯杜铃兰的衣服、这个画面莫名很有爱。
话说,他说的“姑娘”应该是姑姑的意思吧?
唐朝的称呼各种乱,也有用阿娘称呼自己姑姑的。
“我就三天没来看你嘛。”杜铃兰说,也嘟着嘴。
“不是这个~”他说,“都怪姑娘非要跟妼儿讲军营的事儿,最近妼儿也非闹着要去军营玩。”
原来是自己的小女朋友也要去军营玩啊?
嗯,这个确实是杜铃兰的锅。
“那就去玩咯?”杜铃兰说,她坏笑,“难不成你是想让我带她去玩?”
“不是……”“阿筠”欲哭无泪,他显然是忘了自己姑姑是个“出了名儿的惹祸精。”
“别嘛,去玩咯,搞不好还能找个比阿筠还好的良人。”杜铃兰说,我看的出来,她都快憋出内伤了。
“……”“阿筠”显然当真了,他可怜兮兮地跑到杜煜边上,“阿爷……”
原来他是杜煜的孩子啊?
我有点儿惊讶。
杜煜摸摸他的头,刚要张口。
“你这丫头……”杜蘅说,无可奈何地笑。
“等下不是要带阿展去挑下府邸的吗?”杜蘅冲杜铃兰说,又看着我,耸耸肩,“本家这边,就剩下些老翁老婆子;你们这么大的,都自己出去住了。”
欸?
我一懵,还带分房子的啊?
话说,好像……怎么感觉大叔说的很寂寞的样子呢。
第049章 暗潮汹涌
“嗯!”杜铃兰应声。
这时,一个家仆走过来,做了个“请”的姿势。
杜铃兰冲着那个方向偏偏头,然后走了过去。
我向杜蘅、杜煜行了个“拜别礼”,又冲着那群大叔大妈们行了个礼,赶忙跟了上去。
家仆带着我们往里面走,走了一刻钟才看到内院的门;进了内院,又走了半天,才看到一个厢房;上面挂着一个牌匾,牌匾上只写了一个字:“阁”。
如果不是看得出来牌匾是个整块儿的,我肯定会以为是被杜铃兰或者是别的熊孩子、调皮弄坏了呢。
怎么会只叫“阁”呢?
“这个咱们家存放房契、田契和书籍的地方。名字是族长刚改的,”杜铃兰说,好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似的,“最开始这个叫‘契阁’,族长嫌那个‘契’字不好听,于是干脆叫了‘阁’。”
我又一次确定杜铃兰和杜岘自己他们大哥杜煜“起名字随便”的毛病是祖传的了。
家仆推开门,我一下子被惊呆了。
原本以为屋里应该是这样的:
正对着的三面墙上,应该都是那种“上通天花板,下通地板”的大书架,然后上面堆满了各种半尺厚的大部头的书;由于太多,书架上放不开,地面上还会堆上一些。
但是,都摆放的很整齐,整齐得都能治愈强迫症似的。
然鹅,我还是图样图森破。
屋里确实是有那种大书架,不过上面摆放的都是竹简……
对,就是三国时期,诸葛亮大叔他们一直捧着的那种竹简;密密麻麻的竹简堆满了书架,能清楚地听到书架由于常年受压而发出的、老旧的咯吱声。
我都担心,会不会一言不合就倒了、然后上面的竹简子会“咕噜咕噜”全滚下来。
那绝对会是一场灾难……这几个大书架目测得有两百斤往上;不过,最里面的书架好像是那种壁橱式的,应该不会掉下来,怕的是中间的这些。
家仆直接带着我越过了这些竹简,直接到了最里面的架子上。
最里面的书架子倒是正常多了,上面摆着各种书籍;家仆从抽屉里找出来一沓纸递给我,我胡乱翻了两页,每张纸上面、正中间的地方都写着一个大大的“契”字。
我是看到他们家地契的时候,才发现杜家有这么厚的家底儿的。
他们家的房子都坐落在市中心,基本上长安城里近三分之一的著名产业旁边的“居民楼”,都是杜家的。
从食品、零售业再到纺织业、制造业,他们家“邻居”几乎涵盖了个遍。
我很想问一下,这么好的地界儿,房价得贼贵了吧……
我真的可以挑一个嘛……
我忽然好想哭。
现世也是努力工作了小三年、又创业了近一年的人。
可是折腾了快四年,手里的存款却少的可怜,别说买房子,眼看着租房子都快租不起了。
最开始想着,努力赚钱,买个六十来平米的小公寓就行,后来发现,买个五十平的也不错诶,再后来,发现四十平米的好像也可以,单身公寓嘛,要求不能太高了……
最后觉得,有个三十平的也很好啊……
事实不光是我,有多少女生想要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小房子,不为了别的,只为了自己即使以后不结婚、又跟爸妈吵架的时候,不至于没有地方可去。
可是,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房价的零头;房价再这么跟坐火箭似的涨下去的话,我估计我攒上十年的钱,都不见得够买个洗手间的。
忽然白得了这么大一栋房子……
“阿展?”杜铃兰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回神,看着他俩呆呆地看着我。
我正不解,忽然发现手里的纸上面滴了一个大水滴、已经晕花了上面的字。
原来人真的会喜极而泣……
我慌忙擦了下眼泪,刚准备胡诌了个理由,抬起头,就发现杜铃兰也哭了。
原本眼睛就有点儿肿,这一哭,更红了。
“三娘……”我一懵。
我哭是因为凭白得了套房子、一下子少奋斗了大半辈子,你哭啥啊……
“阿展……”她呆呆地盯着我手里的纸,说,“我想我二哥……”
我低头,这张纸上画着简易的布局图,怎么看怎么眼熟,我看向最下面写地址的地方,正是杜岘府邸的位置。
“……我可以选二郎的房子吗……”我说,欲言又止。
“当然可以。”家仆说,拿起桌子上沾着红色液体的毛笔,在纸的右上方,写了一个“展”字。
这个红色液体,应该是用朱砂加水等其他东西调的,主要用来批注;最常用的应该就是历朝历代的皇帝了,批阅奏折时用红色的笔在旁边标注,被成为“朱批”。
“那,等下去变更手续就可以了。”家仆说,他把东西收好,率先往外走。
杜铃兰摸了把眼泪,跟在他后面,我也跟着走了出来。
杜铃兰已经不再哭了。
其实她到底还是个孩子,上来那阵儿说哭就哭,平常的时候还是挺成熟的。
“三娘,里面怎么那么多竹简呢?”我说,想着找点儿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也顺便解我的疑惑。
“哦,那些都是很早的了,”她说,“那些竹简多半是些古籍,有很多都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本来想着是重新誊写抄录一份,但是数量确实太多了,再加上很多竹简的串绳都烂掉了,一碰就散;族长本来就是个怕麻烦的人、他懒得弄,所以就都这样了。”
原来是这样。
“其实,族长也是个明白人,”杜铃兰说,语气忽然严肃了许多,“表面上各家和睦相处,暗地里,没少互相挤兑;虽然他总是说,把大家都赶出去是为了图个清静。”
“其实,都出去住反而是对他们的保护。”杜铃兰说,她顿了顿,“族长心里明白着呢,他每天都在跟他们打马虎眼。举个例子,就单说大家一起跳五禽戏的事儿吧;说着是各家的家长都忙、年纪大了,聚在一起玩玩、锻炼身体,其实是变相的软禁。”
我又懵了,我想起大娘和四娘的脸,她们看起来确实不怎么走心。
“阿展,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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