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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风流-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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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禹见骂了半天,府门紧闭,没人理他,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怒道:“给我扔石头。”
众随从早就骂得口干舌燥,又不敢停,听说扔石头,大喜,忙四下寻找石头,找了半天,哪里找得到?府门前打扫得干干净净,连沙子都没有。
有一个叫浪八的随从,想起来的路上有一户人家盖房子,路边堆了木材,忙招呼两个人,骑上马跑回去,买了好些碎木头。
狗子见他们不骂了,只是站在门前看,不知他们要干什么,突然院子里传来“嘭嘭”声,一块块一尺见方的木头从天而降。
真是岂有此理!狗子瞬间怒了,道:“我们扔回去。”
你们扔木头,我们可以扔石头。
这不是要迎娶霍书涵嘛,她是大妇,院子定在华堂,赵雨菲让工匠画了图纸,送到大将军府,请她过目,并说有什么不满意的,改到她满意为止。
霍书涵没大改,只要求在院子里加一座假山。昨天刚来了几车石头,就是给华堂堆假山用的。现在这些石头就在华堂院子里堆着呢,狗子一边派人去向赵雨菲禀报,一边带人往华堂赶。
听说霍禹往院里扔木头,赵雨菲生气了,道:“可以扔,就是别砸到路人。”又吩咐府里的奴仆下人都躲起来,别被木头砸到。
霍禹骑在马上,看着一块块木头越过高高的院墙,落在永昌侯府,大声道:“给我扔,使劲扔,不够再去买。”
今天要不砸伤几个人,他心头那股邪火还真发散不出来呢。
有他这话,随从更来劲了,浪八又带几个人去买木头,刚走没几步,空中一团黑暗,带着呼呼风声,直朝他扑过来。他大惊,刚要勒马避开,无奈黑影来得太快,一下子砸他头上,他一声没出,摔落马下,脑浆并裂,死了。
扔木子扔得不亦乐乎的随从听到叫声,刚回头,只见空中一团团的黑影,迎面扑来,不由大骇,纷纷躲开,有躲闪不及的,或被砸中腰,或被砸中肩头,一时哀嚎遍地。
霍禹看得清楚,这些黑影都是一块块石头,块头大,份量也不少,不由大惊,翻身下马,跑到府门前躲起来,扬声叫:“快躲。”
不用他提醒,随从们但凡能跑能走的,都跟他一起躲到大门口,这儿有屋檐,石头砸不到。那些受伤走不动的,就惨了,一个个又惊又怕,哀声道:“四郎君救我。”
石头不停从院里飞出来,谁敢去救?运气不好的,二次遭殃,生生被砸死了。
约莫一柱香后,石雨总算停了,霍禹忙指使随从们救人。众随从不敢不听,战战兢兢跑出来,不管死活,拖起地上的同伴就跑,有人去拖浪八,可怜他脑袋像开瓢的西瓜,红的白的流了一地,再也不能活了。
霍禹点了一下,这一轮,死了三人,伤了八人,比上次偷偷摸摸来放火死伤更为惨重,不由怒了,道:“给我拆了!”
拆了哪里?众随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
有一个随从无意间瞄到朱漆大门,灵机一动,道:“就拆这大门吧。”
反正出了事,有主子兜着,怎么也处罚不到他们头上。
众随从恍然大悟,不少人对先点出“大门”的随从竖大拇指,拆大门好啊,大门不是有屋檐嘛,石头再怎么飞,也落不到他们头上。想起刚才的石头雨,他们实在胆战心惊。
拆大门得有工具啊,要不然怎么拆?有人从腰上解下佩剑,有人从身上拿出武器,齐齐往朱漆大门上招呼。
这些人有些是拍马屁的狗腿子,更多的是霍禹身边的侍卫,身上都带有趁手的兵器。一时间,各种怪声大作。
院子里,狗子带人扔石头扔得不亦乐乎,突然听到大门方向传来声音,忙跑过来看门缝,好家伙,只见一人拿着剑直直刺过来。
他一只眼贴在门上,感觉那剑就是冲着他的眼睛来的,吓得他魂不附体,一屁股坐倒在地。那剑穿门而过,插在他头顶上。
握剑那人是一名拍马屁的狗腿子,平时出门佩一把剑装逼用,没想到会有作剑劈门的一天,实在是有苦说不出。门缝极紧,要抽出真的费了他好大的力气。
很快,程墨侨迁时刚油漆一新的朱漆大门就坑坑洼洼,不能看了。
程墨带人回来,来到府门口,只见门前空地上又是木块又是石头,还有身着奴仆服饰的男子倒地不动,再抬眼一看,一群人围着他的大门搞破坏呢。
这就不能忍了。他怒喝一声:“统统给我抓起来。”
黑子等人一见眼前的情景,也怒了,不用程墨吩咐,一个个翻身下马,抽出随便携带的兵器就要冲上,有程墨的命令,更加如飞般扑了过去。
霍禹没有加入到破坏大军中,站在台阶上,不时看看头上的屋顶,以防石头从天而降,一边给随从们加油:“再加把劲,这样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拆下?”
众随从忙得满头大汗,有一人道:“四郎君,工具不趁手,快不了啊。”
“不趁手也要快,这门太厚实,这样拆,得拆到什么时候?”霍禹一句话说完,嘴便被捂住了。
怪就怪在他太专心望头顶了,拆门的声音又太大,一时没发现身后来了人。
他的衣着佩饰摆在那儿呢,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主,黑子先对他下手,绑了他的手,随手点了他的穴。
霍禹一见坐在马上,满面怒容如天神的程墨,心里先怯了,想说什么,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黑子这时已看清他的尊容,提了他,把他扔到程墨马前。
第303章 高明整人
在黑子擒霍禹的同时,阿飞等侍卫相互打个手势,各自朝看好的目票掩过去,一人擒一人,很快把搞破坏的众人都拿下了。
油光亮丽的朱漆大门已坑坑洼洼,遍是坑洞剑痕。
狗子见程墨回来,高兴坏了,打开门,跑出来,到程墨马前,道:“阿郎,这些人实在太坏了。”
你真的要和这样的人家结亲吗?想到霍禹即将成为主人的小舅子,狗子不禁犯愁,要是他以后天天带人搞破坏,可怎么好?
程墨下马,道:“打扫一下。”越过地上的霍禹,进府去了。
霍禹想破口大骂,无奈穴道被点,半点声音发不出,被黑子提了衣领,带进府了。
程墨居中而坐,黑子阿飞等侍卫排成两排,一个个圆瞪双眼,气势强大,看起来倒像廷尉审案,就差没有拿水火棍。
霍禹脸现不屑之色,下巴高高抬起,那小眼神分明在说:“是我干的,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可是霍大将军的嫡子,挂名的尚书令,虽然从没上衙办公,官职还在嘛。
程墨眼眸沉沉,道:“点他十二个时辰穴道,关一天,其余人等送廷尉署。”
不能打你,那就下黑手折磨你好了,我会拿你没办法?程墨说完起身走了。众侍卫应一声:“诺。”分别行动。
霍禹身上的大穴都被点了,哑穴也没落下,浑身又酸又麻,动弹不得,被扔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里,半天没有人声。他想大叫,却发不出声音。这样过了不知多久,好象隐约听到水声,不,是水滴在地上发出“咚”的了声,细听,这声音又没了,就在他不去想这声音时,又是“咚”的一声。如此反复。
他快疯了。
隔壁房间里,黑子看着吊在横梁上的小瓶子,不解地问:“这样真的有效吗?”
小瓶子上弄了一个小孔,里面盛满水,孔很小,小半个时辰才滴下一滴,这样真的管用?在他想来,不过是一滴水,能起什么作用?不如使暗劲把霍禹暴打一顿,只要不在表皮上留下伤痕,霍光也无话可说。
程墨勾了勾唇角,道:“明天就见分晓。”
小黑屋外面,有人轮班守着,霍禹身不能动,想逃跑,也跑不了。
廷尉沈定追查流言案,渐渐查到霍显身上,不敢再查,奏报刘询,请刘询定夺。刘询看了面前写着证人证言的竹简半天,轻启薄唇,道:“就这样吧。”
意思是,查到这里就好,不能再查下去了。
君臣两人都心知肚明,程墨是下一任皇帝的预言,是霍显放出去的。不管霍显想坑程墨,还是为程墨造势,放出这样的预言,都是杀头的大罪。现在只能让它成为沉案,不敢再查,沈定心里很不是滋味。
沈定是霍光的人,但也有自己的底线,这件事,显然触犯了他的底线,加上霍光的族人、奴仆多有不法事,这些天,他常常自问,站在霍光的队列里,是对是错?
站队这种事,一个不慎,就可抄家灭族,万万大意不得。
普祥把霍禹的随从送到廷尉,说明这些人破坏永昌侯府的大门。沈定忙亲到永昌侯府查看,一见那两扇坑坑洼洼惨不忍睹的大门,眼眸眯成一条线,道:“回衙。”
带人匆匆赶回廷尉,审问霍禹的随从。这些人一向跟随霍禹无法无天惯了,不过是破坏两扇大门,有什么了不起的?都招认不讳。
沈定查验死者,确是被重物所砸致死,死者同伴都说是被永昌侯府飞出来的石头砸死,要求沈定把程墨绳之以法。
人有点多,审讯费了点时间,待得审完,已快四更了。沈定走出刑房,望了一眼黑沉沉的天空,长长叹了口气。
这一晚,他没有睡意,只和衣躺了一会儿,打算待散朝后请示霍光,看霍光怎么说,再做定夺。
在小黑屋的霍禹快崩溃了,现在只要放他出去,哪怕让他给程墨提鞋,他也愿意。
他一直流连花街柳巷,没在家里过夜是常事,老婆小妾都不以为意,霍显更没觉察到异常,大将军府的人们,一切照旧,该睡觉时睡觉,该吃饭时吃饭。
霍光照例早起上朝,散朝时被沈定叫住,道:“大将军请一旁说话。”
霍光以为他查辑到什么不法事,要私下里和他商量,再禀报皇帝,昭帝在位时,有些案子沈定就是这样干的,先问他的处理意见,再写奏折上去。
两人到偏殿,沈定三言两语把霍禹派人破坏永昌侯府大门的事说了,道:“现在霍尚书令不知身在何处,不过证据确凿,想来不会错了。”
他从袖里取出几份竹简,都是平时跟在霍禹身边的人的供词。
霍光脸色很不好看,道:“永昌侯呢?”
程墨居然没有跟他说一声,直接把人送到廷尉署,显然不想私了了。
沈定道:“人是永昌侯府的管家送来的,永昌侯本人并没有出面。”
“难道是管家自作主张?”霍光皱了皱眉,很快否定,道:“这件事你先别判,我问过永昌侯再说。”
散朝后,程墨马上回府。
过了一夜,该审的,沈定已经审完了,他是老手,这个时候自然要找霍禹问话。
之所以用精神折磨法对付霍禹,一是不想和霍书涵的婚事横生波折,二是要让霍禹害怕,以后不敢再来生事。
被关了八个时辰的霍禹已经崩溃了,靠墙坐在地上,双眼没有焦距,像没有了灵魂。听到开门声、脚步声,眼睛都不会转一下。
黑子解了他身上的穴道,把像破布袋一样的他提了起来。
在小黑屋关久了,徒然见到阳光,只觉刺眼,他下意识把眼睛闭上。
阳光下,他脸色苍白,像行尸走肉,无论黑子提了他的衣领把他带到哪里,都不关心。
程墨看着面前没有人形的霍禹,很是满意,道:“送霍四郎回去吧。”
黑子刚提起他的衣领,便被程墨阻止了,道:“这是我的小舅子,客气些儿。”
“诺。”黑子忍笑忍得很辛苦,上前挽起霍禹的手臂,道:“舅爷,这边走。”架起他,出去了。
第304章 奸诈
霍禹的妻子赵氏见到他的样子,当场就哭了,赶紧派人去请霍显。霍显过来一看,心疼得直抽抽,好好的儿子变成白痴,换谁不心疼?
霍禹还在崩溃中,脸色苍白,眼睛没有焦距,跟白痴也没差别了,一夜之间,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可是她强势惯了,心疼不到一息,立即怒了,厉声道:“谁干的?”
敢动他的儿子,想造反吗?她要不灭了这人全族,她就不是霍大将军的夫人!
赵氏怯生生道:“永昌侯府的人送过来的。”
黑子太实在,一直将霍禹送到府门口,把人交给门子,门子认出他是程墨的侍卫。
“什么?”霍显以为听错了,道:“话都说不清楚了吗?谁干的?”
赵氏在她积威之下,吓得眼里两泡眼泪滚了下来,口齿无比清楚道:“谁干的儿媳不知道,是永昌侯的人送四郎回来的。”
两家都忙着筹备亲事,霍显不相信程墨会在这节骨眼上对霍禹动手。她想了想,道:“五郎不至于这样。”
她是程墨岳母,以五郎称呼之。
除非程墨不想结这门亲了,才会这么干。
她派人去跟霍光说,霍光赶回府一看,脸黑如锅底,沉默半晌,道:“怎么不是程五郎干的?就是他干的,四郎把人家好好的朱漆大门给毁了。”
毁人大门,跟打人脸有什么区别?只是程墨太狠了,难道不能过来跟他说一声,让他训斥霍禹一顿吗?非得把人折磨成这样?而且,他是怎么做到的?
赵氏反复检查过了,霍禹全身皮肉完好,没一块瘀青。
霍光本想等程墨自行上门解释,为什么把他府里的随从送廷尉署,现在等不了了,只好派人去请。
程墨早等着他了,二话不说,立即过来,把霍禹带人扔木头砸门的事说了,道:“我不敢对四舅兄不敬,让他走了,只把他的随从送到廷尉署。四舅兄之后去哪里,我完全不知道啊。”
他才不会笨到承认把霍禹弄成这样,要不然霍显非撕了他不可。
霍光没说话。
这些天霍书涵常在母亲跟前说程墨的好话,霍显多少听进去一些,下意识觉得程墨是个良品青年,不至于干这么坏的事。她道:“四郎身边没人,你怎么不派人跟着?”
像霍禹这种纨绔子弟,成天前呼后拥,出府肯定带一大群人,绝对不可能一个人在街上闲晃。
程墨做痛心疾首状,道:“是我疏忽了。”又问:“四舅哥这是怎么了?可要请太医过来瞧瞧?”
把黑子送回来的事略过了。
霍显好糊弄,霍光却不行,他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盯着程墨看,掌权者的威压扑面而来,内心不够强大者,一下子便撑不住,实话实说了。
程墨是什么人?前世站在商业最尖端,曾被天朝的掌权者接见过,穿过来后又和皇帝混在一块儿,内心那是相当强大,当下只微微一笑,坦然迎视霍光打量威逼的目光。
“你那个随从,从哪里找到他?”霍光总算开口,一言切中要点。
程墨开始胡扯:“我府上大门被四舅兄弄成这样,我得让人赶紧重新做两扇大门啊,所以散朝后赶紧回府,在路上发现四舅兄倒在路边,于是让人送他回来。岳父要去看发现四舅兄的现场吗?”
霍光摇了摇头。
“四郎倒在路边?”霍显的心又开始直抽抽,赵氏再次无声啜泣。
“岳父、岳母要没什么事,我告辞了。”程墨说着起身。
霍光目送他的背影在屏风后消失,不禁自问,把全族性命交给这么阴险的人,合适吗?这人看着是个俊朗阳光的青年,整起人来,可真狠辣。只是这话,他不会告诉霍显,免得霍显发作,又要悔婚。
送到廷尉那些人被放回来了,活蹦乱跳回到大将军府,每人挨了三十板子,霍显的原话是:“让他们长长记性。”
把主子都弄丢了,最后变成白痴,不打他们,怎么解她心头之恨?这三十棍,非打不可。
霍禹由太医诊治,只是一时半会的,怕是好不了了。
程墨本没对沈定抱多大希望,把这些人送廷尉署,不过是表明公事公办的态度。让他像个受气小媳妇一样向霍光告状,他不屑为之,只好用这种方式了。
刘询听说程墨大门差点被拆,叹息:“他真的是太无法无天了。”
也不知他口里这个“他”是指霍光,还是指霍禹。
程墨道:“陛下,上次说的立威,臣想到一事,请陛下斟酌。”
刘询眼睛一下子亮了,道:“快说。”
程墨道:“先帝并没有为武帝立庙,陛下不妨借此事,立威。”
为驾崩的皇帝立庙是大事,一般都是下任皇帝的份内工作,但昭帝一直没有亲政,因而这件事一直搁下。
刘询眼前一亮,双掌轻拍,道:“大哥好机智。”
他一下子想到,可以借立庙这件事树立自己的权威,同时宣扬自己继位的正统性。他是先太子刘据的孙子,刘据是武帝和卫皇后所生,是嫡长子,如果没有巫蛊之祸,刘据理所当然,会在武帝崩驾后继位。那么,刘询作为皇孙,在父亲刘进之后继位,同样理所当然。
也就是说,从武帝算下来,他是长房嫡支,继位完全符合周礼所制定的嫡长子继承制度,他才是正统。昭帝是婕妤赵氏所生,是庶出,继位并不合理。
这是宣扬他继位合理性、正统性的大好时机啊。只有合法的继承人,才能为先帝立庙嘛。
刘询一下子抓住重点,不禁敬佩地对程墨行礼道:“多谢大哥。”
程墨哪敢受他的礼,忙行大礼,以额触地,道:“陛下折煞臣了,臣受不起。”
眼前这位,可是心机腹黑男,千万大意不得。
既然决定从这方面入手,刘询便在霍光过来批奏折的时候和他商量:“武帝驾崩已久,却没有立庙,朕身为曾孙,甚是不安,想为武帝立庙,不知大将军意下如何?”
霍光正心伤活蹦乱跳的儿子成了废人,哪有心思多想,道:“容老臣想想。”
没有想清楚的事,他是不会做决定的。
第305章 干还是不干
长信少府夏侯胜自从被点为太皇太后上官樱的师傅后,便觉得人生灰暗,除了每三天进宫为上官樱讲课外,其余时间都借酒浇愁。
这天,他在醉仙楼喝得醉熏熏的,怀抱涓滴不剩的酒坛,大声道:“小二,你个狗杀才,还不拿酒上来。”
遇到酒品不好的酒鬼,实在没办法,小二苦着脸,怀抱一坛酒,走了过来,旁边一个俊朗青年走过来,道:“把酒给我吧。”
程墨在邻座观察夏侯胜很久了。
夏侯胜一喝酒便撒酒疯,拍着几案骂人,逮谁骂谁,要多难听有多难听。醉仙楼开门做生意,不能得罪客人。他是客人,又是客,小二是民,赚一点生活费,被骂了也是白骂,哪敢还嘴?何况跟一个醉鬼争执,岂不让人笑话?
小二见有人接过酒坛,大喜,道:“多谢郎君。”
程墨把酒坛放在几案上,在对面坐了。
夏侯胜眼里只有酒,伸手要去拿酒坛,手刚触到酒坛,酒坛如长了脚般,移开了。他再去拿,酒坛干脆稳稳落在地上。
他醉眼朦胧抬头,眼前两张模糊的脸不停晃来晃去,不禁怒道:“哪来的狗才,敢偷某的东西?”挥拳便打。
他馋虫上脑,没酒实在忍不住,谁抢他的酒,他跟谁拼命。
小二在远处看着,暗自庆幸,好在有客人帮他送酒,要不然自己被打也是白打,东家肯定不敢为自己出头。
程墨轻轻松松侧头避开,招呼小二:“拿井水来。”
小二赶紧提了一大桶井水过来。程墨接过,从夏侯胜脑袋上浇下去。小二吓了一跳,急声道:“郎君!”
你这样真的好吗?
刚提上来的井水,冷沁沁的,这一浇,夏侯胜的酒醒了大半,他怒喝一声,抓起几案,朝程墨掷去。
几案上的杯盘菜肴散了一地。
程墨避开,道;“夏侯少府,坐下说话。”
听到有人叫出他的官职,夏侯胜剩下的五分酒意也醒了,定睛一看,道:“永昌侯?你干嘛寻我晦气?”
有小道消息说,这人把霍大将军的儿子,堂堂的尚书令整成白痴,霍大将军还不能拿他怎么样,这样的人物,谁不怕?遇上也要忍让三分。
程墨让小二重新找一个干净座头,两人坐下,道;“你想不想升官?”
夏侯胜浑身湿透,拿湿袖子擦脸上的水渍,道:“当然想。”
要不然他怎么会因为当长信少府没有前途,又没有门路人脉,觉得人生无望,只能借酒浇愁呢?
程墨道:“现今有一条升官的门路,摆在你面前,不过会先有牢狱之灾,但没有大碍,只要在牢里蹲几个月,某保你从此官运亨通。”
世上有这么好的事?蹲几个月牢,便能官运亨通?他睁着红通通的眼睛,道:“你没骗我?”
虽然他想升官想疯了,可不代表他很好骗。夏侯胜自认才学不错,只是缺少运气,才会摊上教导一个妇人这样倒霉的差使。只要他运气来了,机会到了,一定前途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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