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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石传-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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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战!死战!死战!”六千人震天般的怒吼霎时间穿透云霄,狂雷疾雨般扫过硖石山,震得滔滔淮水也要水波逆旋。

  朱肜面如死灰,没坐稳,差点一个趔趄跌落马下。在他身后,秦军大阵亦是一阵骚动。再往后,潜在阵中偷偷观察的大秦天王苻坚脸色铁青,滔天的怒意几难遏制,让他浑身发抖。

  段随大笑起来,戟指朱肜,高叫道:“朱都统!你可知齐庄公路遇螳臂当车,曰‘此为人,必为天下勇武矣‘,乃回车避之。说不得,今日我大晋骁骑、云骑六千勇士便要做一回这螳臂!至于你等避不避开,哈哈,随意!”

  “要我等避开?你这是做梦!”朱肜气极反笑:“那你等就乖乖在山上做你的螳螂好了。要不了几日,嘿嘿,全饿作一堆死螳螂!”

  段随一脸轻佻,嬉笑道:“这却要对不住朱都统咯!我信中所言缺粮一事,全是为了催促援军赶来,其实有虚呵。。。来人!唱筹(筹为古时计数工具,唱筹即报数)!叫朱都统瞧个清楚!”

  一旁的仓曹犯了难:“将军,军中存量几已告罄,这却该如何唱法?”

  “猪啊你!”段随一巴掌扇在那仓曹的后脑勺上,压低了声音道:“扬沙充粮,以惑敌军!”

  众人眼睛大亮,立马动作。不一会就见一排晋军将士整整齐齐在城头站定,呼喊声中,将一堆又一堆的沙石扬起、落下。仓曹在旁边叫唤得那叫一个起劲:“一百石,两百石。。。”染干津这夯货最是过分,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只烤鸡,啃得满嘴流油,他身形巨大,动作夸张,实在醒目得很。。。

  古时主食以粟黍为主,那颜色明黄黄的一片,倒与沙石无异。迎着刺眼的日光,秦军哪里能够分辨?朱肜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显见已信了几分。。。

  阵后的苻坚再也按耐不住,暴怒之下当即下令强攻,更催马上前,亲自督战。一时间硖石山上又是血肉翻飞,喊杀声震耳欲聋。

  段随气定神闲,指挥着屯骑军将士将一波又一波秦军打得鬼哭狼嚎。这时刘裕靠过来,嘻嘻笑道:“兄长一招扬沙唱筹之计,轻易坏了秦人之谋,实在是高!”段随却摇了摇头,皱眉道:“只是稍振军心罢了。长久下去,并非办法。。。”忽然他眉毛一挑,指着远处秦军阵中道:“寄奴你看,那是什么?”

  刘裕一愣,随着段随手指指处张望过去,就见秦军阵中有一处巨盾林立、甲士凛然,皆纹丝不动,团团护着正当中一骑。。。瞧来与周遭涌动的秦军阵型格格不入。

  不消说,此处自然是大秦天王苻坚御驾所在。苻坚为遮行踪,此时并未打出升龙旗,然而亲卫环伺是免不了的,叫段随居高临下一眼看到,顿时生疑!

  刘裕目力极佳,这时努力张望片刻,忽然失声叫道:“兄长!那阵中骑马之人,好像,好像,好像是苻坚呐!”刘裕可是在长安城中近距离见过苻坚的,此刻越看越觉着那人身形正是苻坚无疑。

  “苻坚?”段随吃了一惊,凝神观望,果然那人体态微胖、身形敦厚,与苻坚一般无二,只是离着太远,终究看不清那人面貌。

  


第八十章 生机


  片刻之后,骁骑、云骑两军的头头脑脑都叫段随喊在一处,低声商议起来。

  “苻坚不是在项城么?他总督百万大军,怎么可能跑来硖石?就为了对付我等区区六千人马么?这不合道理呵。。。”皇甫勋一脸疑窦,连说不信。

  段随悠悠道:“子绩(皇甫勋表字)休要妄自菲薄。我骁骑、云骑军屡创秦军,早为苻坚视作眼中钉,恨我等入骨。若说他自个跑来督战,嘿嘿,未尝没有可能。”段随说的自然是明面上的话,他心底清楚,要说苻坚跑来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冲着自个来的。当初在未央宫与苻坚打了一架,他算是明白了,苻天王胸中那坛醋,满了去了。。。

  刘裕应和道:“要我说,那厮就是苻坚,决计没错!你们忘了么?前番苻坚发布诏令侵我大晋时,还特地下旨,说是,说是。。。”说到这里刘裕停了下来,不住偷眼去看段随。

  段随淡淡一笑,道:“我替你说!苻坚说,有取我段随首级者,升三级,赏万金,封侯。”

  刘裕一脸尴尬,干笑不已。皇甫勋叹了口气,说道:“这么说来,还真有可能是苻坚亲至。”忽然神情一紧,颤声道:“苻坚来了,那,那。。。那岂不是会有千军万马一同前来?我等哪里还有生路?”

  段随摇头笑道:“子绩莫慌!苻坚虽到,却并未带来多少兵马。你们自己瞧瞧,山下秦军除开原先一部,也就远处还有一支骑军,观之不足一万之数耳。”自硖石山上登高西望,乃是一片无遮无挡的平原,视野所及,百里内确实再无其他秦军。

  “苻坚竟只带了这点兵马前来。。。他怎会如此轻率?”费连阿浑插口道。

  段随冷笑道:“苻坚毕竟是大秦国君,身系秦国气运,值此国战要紧之时,他若擅离项城大本营,恐乱局势。你们瞧,他连升龙旗都不打,鬼鬼祟祟的,显是要隐藏身份。。。嘿嘿,我猜他多半是偷偷跑来,不欲声势过大,所以只带了一部近卫轻骑。”

  皇甫勋依旧失魂落魄:“休说那一部轻骑人数已超我军。。。光是山下那部秦军步兵,只要守住山口,我等又如何冲得出去?”

  “诶!”刘裕嘟囔道:“秦骑虽多过我军,更有步兵相辅,可若是我军能摆开阵势,堂堂正正对冲一阵,未必怕了他等。可惜这硖石城虽好,却是只宜守,不宜攻。。。若粮草充足倒也罢了,可眼看着一两日内怕不就要断粮。。。头疼,头疼!”

  此时这一轮狂攻已足足打了两个多时辰,秦军除去留下一地尸首,再无所获。山下攻势稍缓,鸣金暂停,山上晋军将士大声欢呼,士气如虹。

  费连阿浑透过城垛向外张望一眼,转过头来沉声道:“左右也熬不过去了。。。眼下我军军心可用,不如叫大伙儿饱食一顿,再喂好马匹,今晚趁夜突围!”

  “秦人防备甚严。。。计将安出?”

  费连阿浑一脸坚毅:“今夜便由我率一幢死士步行下山,当先开道,纵百死而不退!将军可率余下五幢兄弟迅速牵马下山,觅路逃亡!”

  “这。。。”一瞬间,时间好似又回到了当初好兄弟张威带着七百兰陵儿郎舍生断后的那一刻,众人哽咽无语,泪花满眼。

  “不行!”段随豁然暴怒起来:“要生同生,要死同死!这一次,说什么我都不会抛下哪怕一个兄弟!”

  众人越发哽咽,垂首叹气。费连阿浑急道:“将军!当断则断呵!”

  段随还没说话,皇甫勋先自喟叹起来:“若是苻坚没来,山下只那一部秦军步兵,此计或许可行。可苻坚带了近万轻骑随行,早在一旁虎视眈眈。。。试想,我军逃乱之中难起阵形,根本无法抵敌,到时候被苻坚一路追杀,天晓得能活下去几个?诶!苻坚这一来,我等死无葬身之所也!”

  “错!”段随的声音陡然拔高:“苻坚一来,我等的生机便到了!”

  “将军此言何解?”大伙儿皆大惑不解,一起去看段随。

  段随朗声道:“秦人明明已将我等困在此处,无论我军粮草多少,大不了多等些时日,总能耗死我等。既如此,为何又来劝降?”

  刘裕挠挠头:“确实奇怪。想不通,想不通。”

  “因为苻坚急了!”段随冷笑道:“我虽不知外边战局如何,但苻坚要总揽百万大军,岂能在此地耽搁太久?他急欲结束此处战役,偏偏又攻不上来,所以便想到了劝降之计。”

  “将军所言有理。。。”费连阿浑道:“然则。。。苻坚大可抽身离去,留下兵马便可。我等如之奈何?”

  段随一笑,大是自信,又带着三分神秘:“放心!苻坚不能亲眼看到我段随的脑袋,他是不会走的。他若肯走,一开始就不会来!”顿了顿,接着道:“今日我扬沙唱筹,苻坚以为我军中存量甚足,定必愈加急恼。所以嘛。。。”

  众人一起追问:“所以什么?”

  段随哈哈大笑:“所以我打算遣使下山,向苻坚邀战!”

  “啊?”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行得通么?苻坚会答应么?”

  “行得通!”段随说得斩钉截铁:“我观苻坚已急火攻心,耐性全无,我若说双方摆开阵形,堂堂正正打一场,一战分个生死,免得再行拖沓。。。嘿嘿,只要那阵中之人果然是苻坚,他仗着人马几倍于我,保管会答应!”

  刘裕眼中精光忽闪:“好好好!若是真个堂堂正正一决生死,我等且放手一搏!说不得运气好,居然阵斩了苻坚,哈哈,那不是绝世大功?”

  “傻啊你!”段随一脚踹在刘裕屁股上,没好气地道:“秦军步骑相辅,既有步兵之厚盾利矢,亦不缺轻骑突击奔袭之能,更皆人数几倍于我,正面对决我等能有几分胜算?”

  刘裕愕然:“那。。。兄长的意思是?”

  “所谓兵不厌诈!”段随奸笑连连:“我先诓苻坚由得我军从容下山,摆开阵形。到时候全军绕过秦军步阵,以雷霆之势猛扑秦人骑阵,纵然不能一举溃之,少说也要破开条口子,容大伙儿逃生!”

  “哦!”刘裕若有所思:“就不知秦人骑军战力几何,到时候能不能一举冲开条血路。。。”

  “混蛋!”段随气急败坏,又是一脚踹过去,直接把刘裕踢了个跟头:“我骁骑、云骑军百战百胜,若是这点信心也无,趁早砍了我的脑袋去投降!”

  


第八十一章 谢石


  洛涧以东二十五里处,晋军大营。

  中军帐里,晋军主将谢石、谢玄、谢琰、桓伊、刘牢之等人各自坐定,正商议军情。仔细瞧来,他等个个面有忧色。

  原来日前秦国南中郎将梁成率领五万步骑开出寿阳城,跨过淝水,直扑洛涧。此人来得好快,只一日之内,晋军斥候尚不及将消息传回军中,他已进抵洛涧西岸。晋军先前曾派了几支小部队到洛涧西岸巡梭,以试探军情,结果被梁成大军沿路横扫,竟无一人逃回东岸!

  梁成狂飙突进,秋风扫落叶一般直达洛涧河畔,他竟无视对岸晋军兵力雄厚,径直将营寨扎在河岸之边,狂傲之意显露无疑。一俟营寨布置完毕,他又立刻开工,在淮水上立栅搭桥,以阻晋军水师。这下晋军急了,征讨都督谢石亲自督军,水陆并进,打算阻止梁成搭建淮水工事。

  不料梁成好生厉害——他连夜率一万精骑出寨,沿着洛涧向南,绕好大一个弯子渡过洛涧,出其不意出现在陆路晋军身后,吓得谢石再不敢前,惶惶整队回撤大营去了;梁成不作停顿,又向北奔袭,抢在晋军水师出发前赶到淮水岸边,一把火烧去了晋军水寨及不少船舰。。。由是晋军计划受挫,梁成顺利在淮水上架起一座巨大的浮桥,可通车马;接着在桥上驻扎五千硬弓手防卫,更有木栅、铁索横亘在前,稳稳当当将晋军水师挡在了浮桥以东。

  梁成此来,竟似锐不可当,晋军失却水师之利,一时陷入被动。今日晋军诸将齐集,便是商议如何对敌梁成。

  先是前锋都督谢玄站起身,朝着上首谢石拱手道:“斥候探得分明,洛涧西岸梁成麾下步骑共计五万,而苻融所部二十万尚屯寿阳城中,并无进兵之意。。。是故,眼下洛涧这里,乃是我军兵力占优。我意,当迅速集结全军西进,在苻融派出援军之前,一战击溃梁成所部!则我军军心大振,而秦人胆寒也!请都督示下!”

  谢石摇了摇头:“你等也看到了,那梁成长于奔袭,我军若倾巢而出,万一被他偷了大营,岂不大局危矣?还是持重些,固守大营以待转机为好。秦人远来,水土不服,粮草转运困难,时间久了,自必退去。”谢石本性保守,又被梁成连着揍了几顿,不觉生出畏惧之心。

  谢琰闻言也站了起来,朗声道:“都督!此一次与往日大不同也,秦人并非前来洗掠而已,乃是倾国而来,欲图谋我大晋社稷。其粮草辎重、车马人丁,可谓源源不断。若只求其粮尽而退,恐难矣。。。”

  谢石的面色有些不豫,摆摆手道:“试想,百万大军每日所耗,何止千万?秦国再是广袤,也自负担不起。眼下荆州那里,桓车骑亦未主动出击,只取守势与秦人对峙。但使桓车骑保得荆州无虞,我这里再能遏住秦军前锋。。。秦人久攻不下,其力必竭也!设若我等仓促进兵,万一失利,岂不全盘皆输?”

  谢玄一皱眉,大声道:“眼下我当面之敌不过五万而已,我等已畏缩不前。待寿阳城中苻融二十万大军尽数开来,又该如何是好?更不用说项城那里,秦国百万大军正在云集。。。时机稍纵即逝,一味等待下去,不是个办法呐!”顿了顿,又道:“还有,如今已然探明,龙骧将军段随所部骁骑、云骑二军被困西硖石城中,已过多日。他等轻舟出发,所带粮草必然不足。若不能击溃梁成所部,烧毁浮桥,水师便无法西上救援段龙骧。再拖下去,骁骑、云骑两军危矣!”

  刘牢之等北府将领纷纷出言附和谢玄;桓伊虽然觉着获胜之机不大,多半还是要与秦军长相对峙,却也赞成尽快打通水路往救段随。谢石面色愈加难看,支吾半天,一会儿推说梁成势猛,取胜之机不大;一会儿又说大局为重,段随那里只能听天由命。。。

  谢玄急了,叫道:“段龙骧忠心为国,岂能轻言弃之?何况我军正缺骑军以抗秦人铁骑,而骁骑、云骑两军皆世之强兵也,若能救出,则我军如虎添翼耳。五叔(谢石在家中排行老五),三思啊!”谢琰忙开声应和:“请五叔三思!”

  谢石虎着脸一声不吭,任凭两个侄子百般央求,只是不肯发兵。帐中气氛尴尬,这时刘牢之大踏步走出来,叫道:“都督!梁成以弱势兵力,竟敢沿洛涧下寨,不留纵深,实乃轻敌骄纵之辈也。他连番获胜之下,定会托大。。。我意,梁成自以为长于奔袭,能威胁我军后路,我军必不敢出。我军当出其不意,以其之道还施彼身,趁夜渡过洛涧,突袭秦营,必能一战竞功!”洛涧水浅河窄,无须舟船便能强渡,刘牢之的主意听起来不错。

  “出其不意夜袭秦营?”谢石眉毛一挑,似有意动,但沉吟半晌,终究未置可否。刘牢之长吸一口气,凛然道:“都督若是担心大营周全。。。刘牢之愿领一部偏师前去袭营!事若不成,甘受军法处置!”

  “领一支偏师前往。。。”谢石斜着眼睛道:只不知这支偏师要多少人呢?人数少了只怕难以成事;人数若多了。。。嘿嘿,难保大营万无一失呵。。。”

  刘牢之一咬牙,伸出右手,倏然探出五指,肃色道:“兵不在多而在于精,此去,五千精兵足矣!”他算是看出来了,都督谢石压根不愿出战,只怕他把人数稍稍说得多点,譬如上万,多半就会被谢石寻个说道搪塞回去。

  “啊?”帐中众将皆大吃一惊——以五千攻五万,即便是偷袭,也还是太艰难了呵。谢玄急道:“道坚(刘牢之表字)!你。。。”

  话音未落,刘牢之先笑了起来,拱手道:“大丈夫生于世,当奋勇争先,一往无前。梁成鼠辈竟敢轻藐我大晋男儿。。。哼哼!刘牢之此去,必叫他后悔不迭!”说话时,他双目炯炯,一张紫赤面庞涣然有光,瞧着端的威风凛凛。众人皆心生佩服之意,遂不再言。

  话说到这份上,刘牢之又只要五千兵马而已,征讨都督谢石若再推托,怕是满帐将领都要不满,于是谢石点头应允。

  军议已毕,众人拜辞谢石,各自散去。

  谢玄与刘牢之径入北府兵军中,精挑五千最勇悍之士,皆披好甲、持利刃,饱食一顿,星夜出发。这是后话,按下不表。

  


第八十二章 羽林


  硖石山下,秦军营中,秦国少年都统朱肜满头大汗,不住向大秦天王苻坚进言:“天王!段贼多半是在耍诈!我猜他定已粮尽,这才急匆匆想要下山。我等且稍候两日,便见分晓。。。”不消说,这是段随的求战书到了!

  “两日复两日,孤家哪里有那许多两日?”苻坚一脸怒意:“若两日不成,你是不是要再等四日?八日?这天下正等着孤家前去混一,这般耽搁下去,你赔得起么?”

  朱肜“啪嗒”跪倒在地,头摇得拨浪鼓一般,哀声道:“天王!微臣怎敢耽误天王大业。只是那段贼所部战力不凡,好不容易将他等困在硖石山上。。。若答应了他,一朝放虎归山,恐悔之晚矣!”

  “混帐东西!”苻坚愈发恼怒:“我大秦天兵战无不胜,更几倍于敌,还怕走了区区一个段贼?你越活越胆弱了么?”

  “微臣怎敢惜命?”朱肜哭丧着脸道:“微臣死不足惜,只是天王万金之躯,无谓与那段贼纠缠呵!万一,万一。。。”

  “没有万一!”苻坚细眼圆睁,大声道:“孤家决定了,允那段贼今日便率部下山,与我军堂堂正正一决生死。到时候步军拒阵在前,骑军伺机在侧。待段贼所部冲击步阵力竭,孤家便以骑军自侧翼突袭,必获全胜!”

  朱肜还想说话时,苻坚却再也不肯看他,转身大踏步而去,边走边对着前方黑压压一片羽林郎骑士喊道:“众卿!尔等立功的机会到了!这是尔等的第一战,尔等,害怕么?”

  “不怕!不怕!”少年郎们欢呼一片:“天王战无不胜!大秦天下无敌!必胜!必胜!”

  苻坚哈哈大笑,一跃上马,扬鞭而去。朱肜长叹一声,将头上兜鍪扶正,又紧了紧身上鳞甲,骑上马,跟了上去。。。

  。。。。。。

  硖石山下鼓号齐鸣,旌旗遍野。

  西面,秦军步兵方阵排列得极之齐整,沉重的巨盾深插入土,挡在阵前,间以森寒怖人的长矛;矛兵、刀盾兵、拒后阵。。。层次分明,阵列清晰;又有弓手隐在阵中,随时都能向冲阵的敌军发射致命的箭雨。。。

  步阵西北,数百米开外,八千羽林郎清一色的红披风、鹖羽盔、护背旗。。鲜衣怒马,精神抖擞,真正惹足了眼。少年都统朱肜策马阵前,神情肃峻;大秦天王苻坚则在朱肜好说歹说之下,总算答应“坐镇”阵后,由重重铁甲近卫环护。

  东面背倚硖石山的,正是晋国骁骑、云骑两军。左三幢,右三幢,诸军主各立本阵之前;大都督段随昂然驻马全军最前首,两名旗手在他身后将两军军旗擎起老高,大风刮过,猎猎作响!

  日头正升到天中最高处,虽是冬日,却分外强烈,闪得人眼睛生疼。两军列阵对峙已有小半个时辰,谁也没肯第一个发动。。。

  终于,晋军动了!

  马蹄声骤起,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这是骑兵冲阵的节奏,自缓而急,声声摄人心魄。待烟尘大起,蹄声隆隆如雷,晋军骑士们将手中长矛钢刀举起老高,那景象瞧着愈加骇人。

  然而对面秦军步阵始终纹丝不动,仿佛一头沉重厚实的巨龟,正面那来势汹汹、势如闪电的花豹,毫无惧色,只凝神静气列阵以待,石化了一般。

  “你们瞧瞧,你们瞧瞧!段随这贼子,莽夫一个罢了!骑兵哪有这般用的?”远处大秦天王苻坚大笑不止:“他麾下骑兵弓马娴熟,瞧来真个不弱。若将之分开数部,一部冲击正面,两部自侧翼斜插,再留一部后发,重重打击之下,未必没有机会冲破我军步阵。可他却将全军一股脑儿压上,尽数冲击我步军大阵正面。。。嘿嘿,以我步阵之坚若磐石,段贼一头撞上来,那不是撞个头破血流?”

  周遭近卫们一起大笑起来,连称“天王英明”!苻坚越发得意,抹一抹脸上虬髯,眯起一双细长的眼睛,单等好戏上演。前头朱肜长出一口气,耸了老久的肩膀霍然松弛下来,显然也觉着段随多半要折戟秦军步阵之前,此战赢定了!若论个人武勇、打架斗殴,羽林郎个个不差,可说起打仗步阵、战法变化,他等却连粗通都称不上,所以这帮少年郎其实不明就里,但眼见主将朱肜如此轻松,又听到天王那般说话,顿时一个个嬉笑起来,更交头接耳,恨不得呼朋唤友的架势,哪有半分大战在即的模样?

  然而世事变化莫测,更何况这是形势千变万化的战场?于是下一秒,战局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

  秦军步阵之中,前排力士半跪支地,奋力顶住巨盾,只等那最猛烈的第一击撞来;矛手死命抓紧手中长矛,斜四十五度高举;后排刀盾手神情专注,誓要将任何跌下马来的敌军骑士砍成肉糜;无数射手引弓待发。。。

  便在这时,前方那黑压压一大片的晋国骑军倏然转向,呼啦啦一起朝着西北方向狂奔而去!其动作整齐至极,又迅若急电,须臾之间便甩开了秦军步阵,疾驰而逝,空余一地烟尘,还有满场目瞪口呆、不及反应的秦军步兵!

  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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