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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石传-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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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正主儿段随看着兴致不高,这两日躲在自己营里狠命操练士卒,从头到尾摆着一副死脸,让屁颠颠跑来贺喜的军官们无不悻悻而去。越骑军军主杨璩牙咬得恨恨的,啐道:“贱人就是矫情!”
段随那是见过可足浑晴的,端的是青春貌美,若说段随毫无感觉,那绝对是说瞎话。须知穿越之前的段随家中虽然有钱,说穿了也就是个暴发户出身,贵族气质段同学大约是没有多少的,**丝习气倒是一点不缺,绝对属于见了美女挪不动窝的那一类。倘若回到现代,有人说要将可足浑晴这等级别的大美女嫁给他,怕是段随睡着觉都能笑醒过来。
怪只怪清河公主慕容燕太过惊艳,生生把可足浑晴比了下去,段随早已情难自禁。这厮又有个一厢情愿的坏毛病,老觉得经过那次亲密接触,清河公主对自己已经芳心暗许,如今听得居然是慕容燕在背后撮合自己与可足浑晴,顿时大为失落:怎会如此?怎会如此?这时代倒是可以多娶几房妾室,可我若是娶了可足浑晴为正妻,以清河公主的身份,哪里还能有戏?
好嘛!敢情这厮并非因为用情专一而抗拒晴儿,纯粹是得陇望蜀,担心自己再也无法追求慕容燕。
不过段随也不是全无心肝,慕容燕毕竟是他心头所爱,可不愿就此放弃。故此日前听完慕容冲所言,他便急急告假回了段府,想通过老头子段仪替自己挡驾——可足浑家与段家不是有私怨么?老头子多半不会同意,那便正好拿来说事。
进了家门,老段一见到他便揪住不放,神神秘秘地说道:“今日朝上,豫章公与我提起了一件大事,与你有关。正要使人去找你,可巧你倒回来了。”
段随没好气地道:“莫不是豫章公要将女儿嫁给我?”
“嗯?你都知道了?那省得我啰嗦了。嘿嘿,我家随儿了不得啊,居然能劳动太后那婆娘替你指婚!”
听段仪称呼太后为“那婆娘”,段随一喜,这下看来有戏!胸脯一挺,正气凛然地说道:“大父!随儿可不是贪慕荣华富贵之辈,他可足浑家的女儿,我不稀罕!”
“胡说八道!太后是太后,豫章公是豫章公!豫章公为官正直,多有正声,教出来的儿女自然不差。大父我见过当今皇后,是个贤淑模样,想必她妹子也差不到哪里去。这门亲事我已然应了,你且早做打算罢!”
不可否认老段这次有些“功利”,但也怪不得他。自打认了段随这孙子,老段的脾性变了不少,一门心思为之着想,时常出动为段随介绍故旧,如今段部里头,人人都知道辽西公一脉出了个有本事的后生。此次有机会能娶到可足浑家的嫡女,于段随的前程总是大有裨助,何必纠结往事?若是一味推脱,反倒愈加得罪了可足浑一族,连带着天子那里也说不过去。再说豫章公名声确实不错,与他联姻,并不至堕了段家的清名。
这下子段将军傻了眼——太后指婚,两家家长又都乐见其成,这事还能推得了?即便真的推了,也不要妄想日后还能娶到清河公主了。这可怎生是好?
段随闷闷不乐回了军营,心情好生低落,素来好脾气的他瞬间变得生人勿近。只可怜了一众骁骑军将士,连日来被他当成了出气筒,魔鬼训练一波接着一波,也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
段随心中实在不舍清河公主,可惜想破了头也想不出好办法,只好以军务紧要为由,躲在军营里头不出,每日神伤不已。
同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还有可足浑晴,这小妮子素来好动,最近却俨然成了娴静淑女,只偶尔与前来窜门的慕容燕等姊妹说说闲话。
外面已然热闹非凡,右光禄大夫段仪与豫章公可足浑翼最近走动极为频繁,天子也破例单独召见了老段两次。虽说太后的懿旨还未颁下,一向门可罗雀的段府如今却已门庭若市。
段家真个要复起了!一时间段部故旧云集,嗅觉灵敏的投机客们也纷纷上门贺喜,把个老段忙得不亦乐乎。
既然是太后指婚,纳采向名那就不必了,直接纳吉纳征,之后请个佳期便可亲迎。如此算将下来,只待太后懿旨一下,旬日之内,段随便要跟着老段上豫章公家的门,此后至多一两个月,他便是个有妻室的人了,从此清河不波,此生无缘。
消息不断传来,据慕容冲说,三五日内太后就要颁旨。
到底是个十**岁的少年,堪不破一个情字。陷入初恋魔障的段随越想越是气沮,失魂落魄之余便在演武场里玩命舞槊,胯下坐骑叫他打得直欲飞起来,人人都躲他远远的,免得触了霉头。
这厮当真有病!此等好事落到他的头上,这当口不晓得赶紧跑去老丈人家卖好,却在这里发疯!
“嗖”,一箭如流星划出,正中靶心!只是无人叫好。
段随怔怔看着箭靶,倒是没想到自个儿箭法也精进了不少。他嘴角似乎露出一丝笑容,仔细看着却带了几分萧瑟。默然半晌,段随忽地一下抛去了手中铁弓,口中喃喃:“就在这三五日里了么?”
便在这时,耳边一个声音叫了起来:“军主!急报!大都督升帐点兵,传令各军主速至中军,不得有误!”却是传令兵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气喘吁吁,显然事态紧急。
“出了什么事情?”
“秦军大举来犯,晋阳告急!”
第六十六章 出征
时间退回数日之前,长安城里,大秦天王苻坚求娶燕国清河公主未果,震怒之余当即下令大举攻燕。
按照计划,秦国本就打算在年内举全国之兵攻燕。在辅国将军王猛的主持下,眼下各项后勤、动员等准备工作皆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之中,估算下来,当在六七月里出兵为宜。
苻坚这么一下令,可把王猛急得不轻,燕国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有通盘策划,后勤完善,战术正确,才能保证一击竞功,这时候仓促出兵岂非前功尽弃?
王猛火急火燎赶回长安,一头闯进宫中,毫不客气地来了句“天王糊涂”!苻坚是何等人物,不过是一时被相思病迷住了双眼,得王猛这位良臣益友当头棒喝,顿时清醒过来,也不着恼,讪讪笑道:“景略骂得好!嘿嘿,却是孤糊涂了。景略莫急,孤这便撤了军令。”这两个当真是君臣相得,但有如此君王,如此诤臣,秦国焉得不兴?
苻坚顿了一顿,嘻皮笑脸道:“只是前番在燕人那里吹了牛皮,说是早已陈兵待发,倘若不弄点动静出来,孤的颜面须不好看。再说孤心中也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景略,你还得帮帮孤,想个法子才是。”
王猛看着苻坚,摇头轻笑不已,沉吟了半晌,说道:“也罢!天王可着镇南将军杨安,领本部人马进击晋阳,成了自然最好,便是拿不下晋阳也无妨,正可迷惑燕人。”
苻坚闻言眼睛一亮,继而哈哈大笑起来:“景略果然高明,真乃孤之子房也!”
原来秦国进攻燕国的方略正是突袭壶关,进而平定上党郡,然后便长驱直入攻打邺城。秦国兵少而精,无法将战线拉得太长太开,只有选择这条最短的路线,来个直捣腹心。
然则这样一来,也极易犯孤军深入之险,就怕燕国从南边的洛阳与北边的晋阳发兵来救,倘若被堵在壶关天险,那就陷入了三面夹击,结局多半是大事不妙。
故此前番秦国以践约为名,死活拿下了洛州,此役实为大局所需,可不光光是为了赌气。如今已然断了燕国南边的臂膀,便只剩下北边的晋阳燕军还能威胁侧翼。
镇南将军杨安所部驻扎在平阳要冲,正东对着壶关,东北便是晋阳。按照苻坚与王猛的计划,待到大举攻燕之时,由王猛率秦军主力突袭壶关,而牵制晋阳燕军的,正是杨安所部。
眼见苻天王犯了孩子脾气,吵着闹着非要出兵,王猛便顺水推舟,建议派出杨安所部北上攻打晋阳,无论成与不成,只需将晋阳燕军拖上三五个月,便算完成了战略任务,提早出兵并不会坏了大局。
秦国攻燕的战略布局筹划良久,环环相扣,不可谓不精妙。然则燕国也尽多识得大局的人才,根据秦人之前的做为,再结合两国各自优劣所在,不难推敲出秦人的想法。
比如前番丢却洛州之时,便有左丞申绍看破其中厉害,出班进谏,奏请加强并州防务。只可惜朝中当权的尽是些驼鸟派,要么贪生怕死财迷心窍,要么坐井观天拒谏饰非,拥着一位志大才疏的皇帝慕容暐,一转身就把申绍的奏表丢进了角落。
前秦建元六年(前燕建熙十一年)四月初,四万秦国步骑在镇南将军杨安的率领下,号称八万,自平阳出发,直取晋阳。
秦军在永安(今霍州)稍作整顿,尔后派出轻骑健卒,趁夜潜行,穿过重重山岭,谋划着一场奇袭。结果大出秦人意外,高壁岭、雀鼠谷。。。一路向北,恁多天险都作了摆设,秦军先头部队仿如闲庭信步,预料中的恶仗一场未曾出现,直接开到了介休城下。不消说,燕国上至朝廷,下至地方,个个昏聩无能,玩忽职守。
介休身处并州腹地,卡在晋中平原的南端,正是晋阳的门户,其位置最是要紧。可当秦军出其不意出现在城下之时,守将仅仅思索了片刻,便摇起了白旗,献城投降。杨安闻听消息大喜过望,须知介休到手,再往晋阳便是一马平川,毫无险隘可倚。
杨安当即催动秦军大部开入介休,他留下重兵防守,率领秦军继续北上,很快拿下祁县、阳邑两处重镇,沿路城池望风而降。杨安以祁县为屯粮之所,大军直逼晋阳城下。
其实晋阳城高墙厚,兵多粮足,守城并无虞,可上次丢失洛州的教训实在太过惨痛,以至于如今燕人眼里,秦军个个都是噬人妖魔。更皆介休失守,晋阳门户大开,燕国的并州刺史、东海王慕容庄竟尔方寸大乱起来,甚至没来得及整顿防务,第一件事便是派出快马向邺城告急。
秦人真的出兵了!燕国朝野震动。慕容暐震怒不已,当即召集群臣商议,同时下令搜捕秦使石越,却发现这厮早已溜之大吉。
燕国的兵力其实相当雄厚,远多于秦国,只因幅员辽阔,兵力极为分散,北地、辽东、齐鲁。。。这些都是边境重地,难以调兵。放眼看去,也就是羁绊在新乐城里的七万步军与三万屯骑军可用。
新乐城离得远了些,步军又转运不便,还须防着大河对岸的邓羌,于是增援晋阳的重任当仁不让落在了屯骑军身上。
四月初十,随着屯骑大都督慕容强一声令下,三万屯骑军踏上了征途。
骁骑军军主段随端坐在马上,精神抖擞,神采飞扬,一扫前几日的萎靡。秦人这么一出兵,无意间把这厮救出了“水火”。虽说婚约还在,可毕竟拖了下来,这一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神经大条的段将军一向信奉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道理,最不济出征这段时日用不着头疼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罢。
按着太后的意思,段随自可留在邺城完婚,随意调个官职便可堵住悠悠众口。不料这厮毫不领情,反倒跑去军前一番慷慨陈词,说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这下谁也不好开口了,只好由着他去。
段随倒是开开心心地出发了,邺城里头太后可足浑氏暴跳如雷,不是为着这厮拂了她的好意,而是因为心爱的凤皇听罢段随的长篇大论,热血沸腾不能自已,竟然跑去皇帝那里大谈什么“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仿佛不让他出征便是丢了大燕的脸面一般。结果倒好,也不知慕容暐怎么当的哥哥,不但当场大赞乃弟必为国之柱石,更是大笔一挥,允他出征。
可足浑氏还想挽回,慕容冲铁了心,索性跑去她那里以死相抗。磨到最后可足浑氏欲哭无泪,只得千叮咛万嘱咐,另将韩延调入屯骑军中,充作慕容冲的亲兵队长。
。。。。。。
春光明媚,和风拂煦,庭院深深的豫章公府里却笼着一层乌云。
可足浑晴静静坐在窗前,凝眉无语,几上的热茶早已凉透,始终不见她举杯啜饮过一口。
良久,可足浑晴转过身来,幽幽道:“别人避之不及,他却宁可跑去那修罗场也不愿留在邺城,想必是恼了我罢?狸猫恼我,他也恼我。。。”
“什么阿猫阿狗的!妹妹几时变得这般多愁善感?真个挂念你那段郎君,不若去拜拜佛陀,总好过枯守在这屋里。”温暖而爽朗的声音响起,清河公主慕容燕目光炯炯,盯着可足浑晴双眼不放——好端端一双明眸此刻黯淡无光,仿佛隐入薄雾之中。
“姊姊何必笑话妹妹,晴儿便是担心段郎君。秦人如狼似虎。。。”
“若是此番段随借机不肯出征,我倒要劝妹妹悔婚了。遮莫妹妹你情愿嫁给一个胆小鬼?男儿志在四方,你那段郎君到底是个好样的!”
不错!我的郎君是天底下最勇敢的男儿!我等着他立了大功回来,风风光光地娶我过门!薄雾散去,晴儿的双眼神采奕奕。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第六十七章 蹊跷
入夜时分,上庸王府一如既往地灯火通明起来,便是些偏厅边廊,整夜也见不得个把鬼影子,也无一例外点满了牛油大烛,照得仿如白昼。到底是太傅慕容评的府邸,老家伙生命不止敛财不息,端的是富甲天下。
正厅的歌舞正酣,此间主人却撇下了满堂宾客与红袖绿裳,悄无声息潜入了王府西北角一处幽室。四下里一片漆黑,直叫人怀疑这处所在莫不是出了上庸王府?
清冷的幽室昏暗逼仄,瞧不清室内的陈设,几盏忽明忽暗的油灯鬼魅般跳动,将慕容评的身影拉得好长。室内已然候着一人,慕容评背对着此人,冷冷道:“信送到了?”
“小人幸不辱命!”
“杨璩怎么说?”
“杨军主言他深受主公大恩,但有差遣,无有不从,此次必然要叫屯骑军好看。只是。。。”
“嗯?”
“只是杨军主前番已然恶了慕容强,这次也少不了要做些个手脚,如此一来,屯骑军怕是待不下去了。只盼自晋阳回来,主公能安排一二。”
“差事办得好,本王岂能亏待了他?侯恢,你再跑一趟,叫他放心大胆去做,万事皆有本王!”原来室内这人名唤侯恢,乃是慕容评养在府中的爪牙,偷鸡摸狗、杀人越货样样精通,被慕容评倚为心腹,专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喏!”侯恢躬身而去。
慕容评转过身子,阴鸷的脸孔陷入黑暗之中,只听他恨恨自语:“哼!屯骑军,好大的脸面!不过跑趟晋阳罢了,一张口就敢要三年的钱粮!这要是在晋阳城下再赢个几仗,还不得逼死老夫?”
。。。。。。
马蹄滚滚,旌旗招摇,有了荥阳惨败的前车之鉴,屯骑军一路上小心翼翼,广布侦骑,数日之后无惊无险开到了晋阳城下。寨子立在城南十里,与晋阳城互为犄角。
汾水滔滔,纵贯南北。秦军自介休、祁县、阳邑一线而来,本在河东,见慕容庄闭了四门不敢出击,索性渡过汾水,逼近处于河西的晋阳城下。秦军试探着攻了两次城,城中防守颇为严密,皆无功而返。
秦军瞧着并不着急,此后每日间不过叫叫阵,劝劝降而已,绝少真正冲城之举。待到屯骑军赶来,秦人居然干脆撤去了河西营寨,退回河东守寨不出,一时叫人啼笑皆非:到底是哪个进攻哪个?
慕容强本想邀慕容庄合兵一处,凭借兵力远超秦军,来个渡河决战,不料东海王可能是觉着目前这形势并无不好,死活不肯出城,只推说秦人远道而来,粮尽自然退去,何必求险?慕容庄说的也没错,燕军则背靠坚城,粮草无忧,正常来说,应该是秦军求着速战才对。慕容强悻悻而返。
单凭三万屯骑军,人数占不到优势的情况下,慕容强可没有信心战胜威名赫赫的秦军,只好按捺下性子。于是双方隔河对峙,十日过去,晋阳城下无风无浪。
秦人乐得轻松,粮草军资流水般自平阳而来,沿着汾水进入介休,再转运至祁县。杨安暗自偷笑,燕人真是蠢笨如猪,这么拖着挺好,正合我意。
可再怎么风平浪静,这里毕竟是双方重兵对峙的战场,形势千变万化。四月底的一天,一场小规模冲突不经意间发生了。
这一日一队燕军斥候沿着汾水向南侦测,进入了汾水西岸的梗阳乡地界,四下里突然窜出数队秦军游骑来,双方大打出手。燕军人少不敌,且战且退,最后被围在了一处缓坡上,仗着地形死守。一个燕军斥候见机得早,抢先突围而去,快马加鞭跑回去求援。
这队斥候隶属屯骑军十军之一的骠骑军,军主名唤叱干金。可巧骠骑军与云骑军(同为屯骑军十军之一)今日正在左近巡弋,叱干金一听之下来了精神,领着本部人马急急赶来。秦军见是大队燕军杀到,一哄而散。
叱干金素有功名之心,见状便想多砍下几颗秦军头颅,也好回去夸功,当下紧追秦军游骑不放。三千燕军一路南下,深入乡里,没追上几个秦军,倒是弄得梗阳境内鸡飞狗跳,烟尘四起。叱干金还不忘派人上报大营,号称在梗阳发现秦军大部,奋勇将之击败,如今正在追杀溃敌。
屯骑军大营里,得了消息的大都督慕容强,副都督傅颜,监军事大人慕容冲,以及诸位军主,参谋幕僚,大伙儿聚拢在舆图之前议论纷纷,颇有些摸不着头脑,梗阳并非战略要地,如何会有秦军大部出现?
便在这时,传令兵又冲了进来:“启禀各位大人!秦军数千援军猛扑梗阳,骠骑军敌不过,云骑军已然赶了过去增援,如今交战正酣!”
此事大有蹊跷!须知自打屯骑军到了晋阳,秦人一向避战,还不曾在汾水西岸见过大部秦军,现下不但进驻梗阳,更派出了大量援军,却是何故?
“着车骑、飞骑两军急赴梗阳!击退秦军!”虽说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慕容强还是立刻下令增兵,总不能让秦军得逞才是!
事情的发展越发出乎意料,不久斥候带来新的消息:汾水东岸的秦军再次派出援军,接近万人的步骑正朝着西南方向快速进发,前部已经在渡河,瞧来也是奔着梗阳去的。
“什么!竟有此事!究竟梗阳有何稀奇之处?秦人死活也要往之?”慕容强喃喃自语。
“大都督,事态紧急,容不得多虑了!既然秦人离了窝,莫若将计就计,正好在汾水西岸决战一场,先吃了这万余秦军才是!”傅颜道。
“不错!正该如此!”慕容强点头称是。
大伙儿急急商议一番,当下决定:屯骑大都督慕容强与监军事大人慕容冲亲赴晋阳,劝说东海王慕容庄出兵,正面牵制汾水东岸秦军大营的主力,若有机会更可渡过河去,一鼓荡之;傅颜率领四军人马,直趋梗阳,加上之前的骠骑、云骑、车骑、飞骑共八军两万四千骑,以优势兵力争取全歼跑去梗阳的万余秦军;段随的骁骑军与杨璩的越骑军则肩负起一个极为紧要的任务,只待这近万秦军渡过汾水,就封锁沿河各个渡口浅滩,如此一来,傅颜无须担忧身后,便可来个关门打狗,全力对付汾水西岸之敌!
第六十八章 郭庆
这边燕国屯骑军全军出动,那边厢秦军营里也是令旗四出,动作不断。
秦营中军帐内,镇南将军杨安正自大发雷霆:“只因这浑厮无状,如今我全盘布局大乱。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坏了此番大计,却叫我如何向天王交代?”
杨安嘴里的浑厮,正是他的宝贝弟弟,建节将军杨猛。这厮上次被燕国放回来之后,杨安怕他再出事端,奏请苻坚将之调去了平阳,留在自己身边,此次亦随军北征。杨猛颇是老实了一阵,可他本是仇池国王子,走马飞鹰惯了,最近两军相安无事,他闲得皮痒,便偷偷带人渡过汾水,跑到了梗阳乡里,只因此地靠着吕梁山脉,他这是春猎来了。
杨猛潜入河西,正撞上燕军斥候。身处敌境本应保持低调,设法避开才是,可这厮大不省心,居然仗着人多主动出击,想着能砍下几颗燕人头颅来,也好回去向乃兄夸耀一下自己的勇略,结果便把骠骑军给招惹了来。
杨猛掉头便跑,叱干金又紧追不舍,双方沿着汾水乱窜,动静可真是不小。所谓无巧不成书,汾水东岸正有数千秦军沿河巡弋,眼见是主帅之弟遇了险,当下奋勇冲过河来,与骠骑军打作了一团。怪只怪这时节汾水水量并不丰沛,多有浅滩可以强渡。
之后的事情越发不可收拾,先是燕国云骑军加入战团,不久车骑、飞骑两军又奉令而来。杨安得到消息后,担心杨猛逃不出来,到底是一母所生的嫡亲弟弟,仇池国灭之后可说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一时紧张之下,竟然派出了大部秦军前往梗阳驰援,想来以燕军之悖弱,定会望风退去。结果探子又来报告,燕国屯骑军全军出动,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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