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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石传-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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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厢嬉皮笑脸,慕容燕那里却已收起了笑容,目光遥遥飘向远岸。
段随随着她的目光望去,眼帘里不过白茫茫一片,偶有微风吹过,摇曳了树枝,吹落的也只是白雪一掊。
天地静谧,耳畔蓦然传来慕容燕如梦呓语:“石头哥哥,若是我两个就在这柴曲村里住上一世,那该多好?”
段随立时痴了:“真好。。。”
“我也不要其他,只须你日日在这河边林下说些体己话那就心满意足。有阿秀姊姊教我,总能做出那炙鸭来,待你犁田采樵回家,它便热气腾腾在那桌上了,你说可好?”慕容燕的语气不急不缓,仿佛述说的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家长里短,却如幽幽丝竹,直钻到了段随的心窝里。
“真得如此,何必非要炙鸭,便是日日吃鱼鲙又何妨?”
段随禁不住悠悠神往,冷不防慕容燕粉拳袭来,打得他怪叫一声跳了起来。
“叫你再提那鱼鲙!”
两人对望一眼,一齐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声干净清爽,说不出的叫人心醉,只是笑着笑着便渐渐低弱了下去。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凤皇与晴儿。。。原来这柴曲终究不是世外桃源,那俗世间也还有着几多剪不断的牵挂。
世间事,不如意者十之**。
(来了,连着第三次。对不起大家!只是前一章下一章实在与本章毫无瓜葛,又怕伤了这一章平淡如水的甜憩味道,连剪切平移都不愿意做。笔者又向来反对为了凑数字而凑数字。。。情感宣泄严重时,这两千字每章的要求真的很难达到)
(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此处省略五百字)
第一百一十八章 喋血
元日之后,只三五日内,天气蹭蹭转晴,冬日温煦的阳光照得人懒洋洋的,那叫一个舒坦。胡老二今儿个起得不早,胡小七更是贪睡,此刻尚赖在炕上未起,院落里胡老爹与阿秀则已在忙活家务。
胡老二伸着懒腰踱到院门前,开门探望。蓦然间他一个箭步跳回了院子里,双手合处,将那院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小二?何事?”胡老爹愕然。
“耶耶!莫要说话!”胡老二朝着老爹与阿秀作了个噤声的动作。
密集的马蹄声响起,自胡家的院门前隆隆而过。院墙低矮,胡家老小瞧得清楚,那是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士冲入了柴曲小村。
胡老二变了颜色,赶紧推搡着老爹与阿秀进了堂屋,心中晃过一丝不详之感:柴曲村如此荒僻之所,如何会有大队人马经过?只怕。。。一眼看到柴房洞开的大门,松了口气:好在段将军与公主一早便出去了。只盼这些人当真只是路过!
马蹄声骤停,紧接着叫嚣声、咒骂声、踢打声、哭喊声大起,平静祥和的柴曲村乱成了一团,胡老二的脸色开始发白。。。
过不得多久,闹哄哄的杂声里有一个公鸭般的嗓音响起,近在咫尺:“军爷莫要再打小人了!便是他家,便是他家!”
胡老二心中一紧,认得这是隔壁姚四的声音,顿时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下一刻只听“嘭”的一响,院门叫人一脚踢开,哗啦啦闯进十几个精壮汉子来,个个手持利刃,面相凶恶。门外人声嘈杂,显然还有不少人聚在外头。
姚四叫人揪住了头发,哭丧着脸半跪在地上,这时候一眼看到胡老二一家,忙不迭喊起来:“老爹,胡二,须怪不得我!这些军爷怕是来寻你家将军的,不说便是个死啊!”话音未落,早被人狠狠一脚踢了开去,躺在地上连吐了好几口鲜血,也不知死活。
胡老二恨恨看了姚四一眼,心里头直沉了下去,这下子祸事上门了!只不知如何走漏了消息,或者有乡人举报也未可知。
“哎呀呀,这不是骁骑军中的好汉么?”一个长着一对招风耳,宽脸高额的武官自人群中走了出来,满脸堆笑,赫然正是扶余蔚。这厮着实有些过目不忘的本领,也怪当日骁骑军大破五百秦军重骑时,拖在后边撒铁蒺藜的胡老二实在露脸,居然叫扶余蔚一眼认了出来。
“不知这位军爷何事见教?”胡老二咬牙逼出了一句文绉绉的答辞。
“不敢当!”扶余蔚笑意更甚:“某与你家段将军那是老相识了,闻说他在这柴曲村里暂住,特来拜会罢了!”
胡老二心知扶余蔚必然是有备而来,又已问询过周遭村人,随口抵赖多半是瞒混不过去了,当下摇摇头道:“军爷来的不巧,段将军他今早离去啦!”
“就晓得你这厮不会老实!”扶余蔚脸色变得好快,突然便换上了一副冷脸,朝着边上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努了努嘴。那人满脸横肉,疙瘩丛生,这时候咧嘴狞笑,上前便是一脚,胡老二猝不及防,给踢翻在地。
阿秀惊叫一声扑上来抱住了胡老二,满眼俱是惊恐之色。胡老爹颤颤巍巍护了上来,大口喘气。堂屋里人影一闪,却是小七给惊起,这时候也走了出来,见到院中这阵仗,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某家没空在此与你扯嘴皮子!识相的,快快将段随与那清河公主的下落从实招来,某家自当饶了你全家性命,要不然个个都得死!”扶余蔚厉声喝叫,从者纷纷举刀呼应。
胡老二躺在地上满眼喷火,老爹与阿秀眼泪涔涔却只是一言不发,终究小七年幼,这时候吓得叫了起来:“二哥!他们真个要杀人了!不如。。。”
“啪”的一记脆响,小七捂着脸颊惊慌失措,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却是胡老爹上前打了他一个大嘴巴。
扶余蔚大怒,他是何等人物?这下子再明白不过,场中便只这半大小子可以作为突破口,余人怕不都是些死犟之辈。当下并不犹豫,突然快步上前,抽刀狠狠砍在了胡老爹身上。胡老爹惨叫一声,鲜血狂飙,倒地而死。
胡老二悲呼一声,奋力跳了起来。可惜那粗壮汉子早有准备,这时候又是狠狠一脚过来,将胡老二踢倒在地,吐出一口血来,趴在地上不再动弹。那恶汉还不收手,满脸淫笑扯起了惊叫连连的阿秀,手上极不老实,上下乱摸。至于胡小七,此刻惊见父兄喋血,吓得跌坐在地浑身发抖。扶余蔚嘿嘿冷笑,指着胡小七大声道:“莫伤了那小子性命!”
混乱中阿秀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挣脱了那恶汉之手,居然一把抽出那厮腰间的短刀来,就要刺他。然则究竟是个妇道人家,被那恶汉轻轻躲过,一拳过去便滚翻在了地上,满嘴都是血丝。
阿秀爬到胡老二身侧,见他一动不动怕是已经死了,于是惨笑一声,突然回转那短刀猛地刺入了自己胸膛!这乡野女子竟然刚烈如斯,便是扶余蔚也不禁为之侧目。
那恶汉犹自嘟囔:“蠢婆娘!这般死了,却不叫哥哥我快活!”俯身上前,想把那短刀拔出来。
便在这时,趴在地上的胡老二突然间动了起来,其势快若闪电,一把拔出阿秀身上的短刀,狠狠插入了那恶汉的腹部!那恶汉闷喝一声,双手压住胡老二双肩想把他推开,却被胡老二半跪地上死死抵住。胡老二狂笑着转动刀柄,把那恶汉腹内搅了个稀巴烂。
身后几柄长刀落下,胡老二满身溅血,歪倒死去。落地时,恰恰与阿秀叠在了一处。
那恶汉嘴中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来,满脸不敢相信的神情,却终于仰天跌倒,显见不得活了。
“蠢材!”扶余蔚一脸嫌恶,对这恶汉身死当场毫无可惜之意,一指胡小七:“将他给我带过来!”
。。。。。。
自丘林回胡家的路上,段随一手拉着慕容燕,另一手则提着一只鱼篓,今儿个又得了两尾鲜鱼,少不得回去让燕儿试试手艺。
行不到一半时,前面马蹄声大作起来,段随不由得变了脸色。
声到人到,百余骑雷霆而来,迅即围住了两人。当先一人放声长笑:“哈哈哈哈,得来全不费功夫!段随,这次看你还往哪里跑?”正是扶余蔚押着吓破了胆的胡小七寻了过来。
这厮在邺城纠集了百多无赖闲汉,又找有司领取了马匹武器,一路追寻段随与慕容燕的下落。也不知他如何晓得了段随躲在柴曲的消息,今日率队而来,终于堵住了段随他两个。
段随一眼看到惊魂未定的胡小七,心中顿时沉了下去,冷声道:“胡家人怎么样了?”
扶余蔚跳下马,狞笑着拔出刀来,刷地一下捅进了双目圆睁的胡小七胸膛,淡淡道:“这下子齐活了!某家算是做件好事罢,送他全家一同上路。”这厮心中着实得意,又想这次再也走不了段随他两个了,便在这里故作高深,显摆不已。
段随脑袋里“轰”的一声,目眦欲裂。胡老二、阿秀、老爹的身影在眼前一晃而过。。。他们,都死了?
慕容燕呜呜轻泣了起来,胡家老小个个都是好人,多日相处更是亲如家人,如今却惨遭横死。说起来,可不正是自己两个拖累的?
段随强压心中悲痛,脑子里盘算不已,心道这时候可不能乱了分寸。拉着慕容燕的手突然间一紧,抬头看时,原来一个貌相鄙陋的癞汉为慕容燕的绝世容光所吸引,竟然不由自主提马靠了过来。
扶余蔚正自收刀还鞘,一派潇洒之状。这时候突然看到那癞汉发浑,顿时大惊失色叫了起来:“兀那浑厮!你做甚么?”
说时迟那时快,段随手中的鱼篓连同里头的两尾鲜鱼如炮弹般飞出,准准砸在那本已昏了头的癞汉头上,这厮满脸开花,仰天倒下马去。段随拖着慕容燕,只一个箭步便跨到了马身边,先一甩手将慕容燕放到了马上,另一手轻轻一搭,人已如随风落叶般飘了上去,稳稳坐住。双腿猛夹处,那马嘶吼一声,窜了开去!
这几下兔起鹘落,迅捷无比。扶余蔚手下又是一堆乌合之众,全无防备之下居然就叫段随得了手!
只是大伙儿围得甚紧,段随手中又没有兵器开路,只得硬着头皮,强仗马力向前猛冲。四下里长刀霍霍而来,在段随的臂上、背上、腿上割开了一道道血口。。。他全然不顾,只一味狠夹马腹,逼着那马疯也似地狂奔!待他身上伤痕累累之时,终于眼前一空,突了出来。
“给我放箭!”气急败坏的扶余蔚取过弓箭便射,反正段随坐在马后,倒是不虞伤到慕容燕。稀稀拉拉的羽箭飞了出来,既无力度,也无准头,甚至少有靠近段随他两个的。扶余蔚这帮手下的箭术实在太过稀松,气得他破口大骂。
好在段随与慕容燕是两人一骑,决计逃不远。扶余蔚带着群贼纵马狂追,视线里始终不脱两人,心下总算安稳了些,便下令众人不再放箭,真个伤到慕容燕可就大事不妙了。
那边厢段随心急如焚,四下里平野一片,又是两人一骑,这次看来真是跑不掉了。这时候耳畔传来慕容燕的声音:“去那林子罢!便是死,也死在那里!”
“好!”
第一百一十九章 红尘
段随与慕容燕不惜马力,催得那马直欲飞起来,不多时那片丘林已然在望。跟在后面,本有些不紧不慢的扶余蔚一眼看到,顿时急了起来,大叫道:“莫要让他两个进了林子!活捉那女子的,赏万钱!”群贼呼喝声一片,拼了命打马追来。
可惜为时已晚,呼啦一声,段随与慕容燕纵马闯进了林子。那马儿嘶叫起来,却是林子太密,张牙舞爪的枝桠扫过,抽得那马儿吃痛不已。段随尽力护着慕容燕的脸面,自己身上脸上给枝桠擦出了条条血痕,那也顾不得了。
林子实在太密,马匹无法通过,段随抱着慕容燕跳下马来,三纵两纵便消失无踪。这林子于他两个而言,实在太过熟悉,就算闭着眼睛都能摸得出来。
扶余蔚急火攻心,差点没吐出血来,指挥群贼四面冲入,却纷纷被蔓延的枝杈阻住了去路,只好跳下马来,矮着身子向林子里头搜寻。
“嗖”的一声,一支羽箭不晓得从哪里飞了出来。这准头可比群贼高了不知多少,噗的一下正中一人喉头,那人捂着脖子发出咯咯响声,鲜血自他指缝中驳驳而出,登时倒毙在地。旁边几人吓了一跳,正慌乱间不料又是一箭破空而来,将另一个贼人钉在了身侧一株松树的主干之上。余人发一声喊,抱头鼠窜而去。
原来却是段随跑入林中,取出藏在此地的刀槊弓箭,仗着自己熟悉地利,痛下杀手。离得远的,便一箭射去;离得近的,刀槊伺候。一时间林中惨叫声四起,群贼仿佛钻入了什么阿鼻地狱,连敌人的影子都不曾见到,却落得个死伤狼藉,全然不知该当如何应对。
扶余蔚眼中喷火,舞刀护住自己的身前,咬着牙向前突进,耳边传来声声惨叫,直叫他心烦意乱。不晓得过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平静的长河出现在跟前,原来已是出了林子。
扶余蔚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原来这林子并不广阔,林后更是长河阻路,这等寒天,下河定然难逃一死。先前担心段随与慕容燕潜入密林逃窜而去,现下看来,他两个不过是自绝于此地罢了。当下急急由来路返回,一路上不断招呼手下退出密林。
待惊魂未定的群贼一起退出密林,扶余蔚清点人数,百余人居然只剩得八十之数,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幸亏自己见机得早,要不然这般下去,怕不要尽数折在这幽林之中。段随这厮当真可怕!
当下安排一番,将贼人分作数队,四下里守住,林子不大,八十人尽可面面俱到;然后将马匹赶至稍远些的地方,提防段随夺马。
安排完毕,扶余蔚冷冷盯着密林观望:这等天寒地冻的时节,段随与慕容燕两个没有吃食,段随又受了重伤,须撑不得多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和暖的太阳无力退去,冷风重又呼嚎。
。。。。。。
密林深处,慕容燕泪如泉涌。眼前段随平躺在地上,双目紧闭,身侧有鲜血流出来,将地上的白雪染成片片赤红。
段随先前全力突围之时,全身上下处处受创,血流不止,受伤甚重。之后又在林中拼命杀敌,此刻早已气力不支。待群贼退去,他心下一松,便再也支持不住,躺倒在地,手中却犹自死死握着铁槊钢刀。
慕容燕抚着段随脸庞,心如刀割:不想这甜美的日子终究过不得长久,这番真个要死在此处了么?这里,曾经是世间最美好的所在呵。。。
天色越发昏暗,密林里头时而发出些悉悉索索的声响,再也辨不清东西南北。慕容燕本就迷离的泪眼里,这天与地全都模糊成了一片。
一束束火光在林外亮起,穿过层层叠叠的枝蔓,交织出斑驳的光影。扶余蔚略显不耐的声音遥遥传来:“清河公主!天王有言,你若不入长安,便尽诛慕容宗室,你那些兄弟姊妹,你母亲,个个难逃一死!哦对了,你那宝贝弟弟慕容冲业已就擒,如今也在长安!”
慕容燕眼前闪过可足浑氏的脸庞,那张与自己在一起时,永远慈爱的脸庞。。。凤皇被抓了?也去了长安?慕容燕只觉得自己的心越来越冷:我想死!可是,死也这么难么?
“天王还有言,你若侍奉得好,嘿嘿,当赦你全家!哈哈哈哈!”扶余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起周遭一片哄闹之声。群贼眼中晃荡着香艳的场景,纷纷起哄。
满天满地都是刺耳的嗡嗡声,直钻入慕容燕的耳朵:你不能死!你死了大家都要死!似乎便有可足浑氏浴血的身躯隐现,慕容冲的头颅忽忽飘过,还有段随不屈的身影背对着自己,伸手而不可得。慕容燕觉得透不过气来,颤抖着就要站起身子。。。
心乱如麻的慕容燕突然怔住,段随不知何时醒转了过来,黑暗中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是那双有力的大手此刻抛去了钢刀铁槊,紧紧抱住了自己。慕容燕心头一颤,回身与他抱在了一处。
“石头哥哥,我不能死!我。。。要去长安。”慕容燕幽幽道。
“你当然不能死!”段随的话语里明显带着笑意:“出去罢,他们断然不敢伤了你!”说着轻轻脱开了抱住慕容燕的双手。
没有回答。
段随感到慕容燕的双手缩了回去,继而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一忽儿便隐在了呜呜的风声里。
突然间段随觉着身上一凉,衣衫叫人掀了开来,继而全身上下一阵温暖,如丝绸般滫滑的一团柔软直钻入自己怀中,紧紧贴住了自己身体。迷醉而逼人的处子气息霎那间推开了满天的寒意,从鼻孔中直窜到天庭。
“石头哥哥,今生来世,我的身体,我的心,都只是你一个人的!”
段随没有说话,更没有阻止,这是人之初的美好,这是天地初开的瑰丽!
黑暗中段随没有看到,慕容燕一直在笑,笑得如山花般绚烂,笑得将这天地间一切的光明与黑暗都化作了混沌。热浪从慕容燕的身躯内驳入段随的四肢百骸,涌过他的头顶,涌过他的躯干,涌过他的心脏,涌过一切直至喷薄而出。。。
寒风伴着漆黑的长夜阵阵袭来,然而它们凿不开这青涩无畏的混沌,更掩不住这旖丽万丈的红尘!
第一百二十章 不死
天微微亮时,围在林外的贼众们突然爆发出一阵喧哗之声。
不高的小丘上、林子边,清河公主慕容燕俏然而立,纵然衣衫破旧,不施粉黛,今日的她却加倍的容光焕发,仿似风中玫瑰,摇曳出绝世美姿。
她缓步行来,面带笑意,又不失端庄,俨然皇家气度。这一刻便是最粗鄙、最淫俗的贼人也被这纯洁如雪的绝世容光所震慑,既无一人言语,更无一人踏出哪怕半步。
扶余蔚呆呆站在那里,直到慕容燕走到他身前,轻启朱唇:“扶余王子!”他这才重重呼出一口浊气来,呐呐道:“公主,你。。。”
“我这便随了你去长安,如何?”
扶余蔚陡然喘起粗气,胸膛起伏了好一阵子才平息下来。仿佛依旧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话语,他迟疑着又问了一句:“公主此言当真?”
“自然当真!”慕容燕顿了一顿道:“不过。。。”
扶余蔚死命地挤出笑容,直挤到他自己都觉着眼角生疼,才细声说道:“公主此举大善!但有所求,扶余蔚不敢辞耳!”声音极之轻柔,似乎怕说的声音大了,眼前这娇艳欲滴的公主便会如雨打水面而来的浮泡,眨眼消失不见。
“你瞧,段将军还在林子里。这样罢,你且着人去将他抬出来,给他敷最上等的伤药,喂他最入口的汤食,换上最暖和的衣物。。。”
扶余蔚变了脸色,可终于还是强忍住没有说话。
慕容燕似乎全然看不见扶余蔚神情的变化,自顾自地娓娓而言:“若是段将军能够活下去,慕容燕绝不食言,到了长安也会记得你扶余王子的好处;若是段将军死了,慕容燕也去长安,还要将那大秦天王伺候得好好的。到那时候,什么人该死,什么人该活,慕容燕虽然只是个小小女子,总也能记得清楚。。。”
慕容燕的语气始终平缓柔和,却渐渐如冻彻入骨的冰刀划过扶余蔚的心头,叫他战栗不安,甚而浑身发抖,直至苦着脸将那滑稽的笑容再次挤上脸庞。
不待慕容燕说完,扶余蔚对着身旁几个粗汉大吼了起来:“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那段将军抬出来,好生救治?”眼瞅着他几个慌忙而去,扶余蔚还不忘在后边加上一句:“你几个手脚轻些!若是弄痛了段将军,休怪我翻脸无情!”
慕容燕点点头,朝着他笑了一笑。扶余蔚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脸上的笑容实在不比哭脸来得好看。
不多久段随给抬了出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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