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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石传-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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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

  不觉间这气氛感染到了西州城外,建康城里一些居民大着胆子走出了家门,发现军兵们态度随和,原先处处设立的岗哨也已统统消失,看起来,天下太平了。一传十,十传百,渐渐的,空旷的街道变得拥挤,店铺重新开张,人们呼朋唤友,互道平安,往日那个喧嚣热闹的建康城终于回来了!

  西州城衙署里,高级将领们的宴会正在进行。毛安之小心伺候在桓冲身边,不住的陪笑。桓冲对他倒也客气,说道:“仲祖无需见外,彼时各为其主罢了。承你高抬贵手,不曾攻打江州军,免了一场刀兵之灾。我与建康官民都该好生谢谢你才对!”

  毛安之喜上眉梢,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属下一定尽心尽力,报效使君!”见桓冲面色微微一变,赶忙改口道:“。。。呃。。。报效朝廷。”

  桓冲点点头,朝毛安之笑了一笑。毛安之长舒一口气,拭去额头上的冷汗,乐滋滋去了。

  那边厢王坦之喝得微醺,红着脸晃荡过来,开口叫道:“幼子,如今大功告成,你做何打算?明日可要随我等入朝,见一见陛下与诸公?也好告诉他等,这几日过得是何等不易!”

  桓冲轻轻一笑,说道:“文度醉了。桓冲思之,这几日的事情就不必见诸于朝堂了,想必朝堂诸公也是一样的心思。”

  谢安与王彪之互看了一眼,一起点头:“确然!”

  桓冲转头对段随道:“从石,这次你是首功!愿你再接再厉。来日方长,大晋决计亏待不了你!”

  段随毕恭毕敬:“小子谨遵教诲!”

  桓冲又道:“对了,你且借一幢骁骑军于我。我即刻出发,去一趟姑孰。大兄这一面,我总是要见的。”

  “喏!”

  说到这里,角落里突然爆出一阵吵闹声。众人愕然,转头去看时,顿时哑然失笑——只见袁宏拎着一只酒壶,正围着一根庭柱追逐郗超。前者兴高采烈,口中念念有词:“郗嘉宾你休逃,再喝了这一壶,我便放过你!”后者则大声讨饶:“袁虎你绕过我罢,明明说好喝下三壶酒就既往不咎,这都第五壶了。。。”

  。。。。。。

  宁康元年七月十四日,姑孰城。

  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里,有人在大声咳嗽,间或止住了,却又不停喘起粗气来,直过了好久才算平息下来。这是桓温,那个曾经收复洛阳、兵临长安,平成汉、废晋帝的桓温。

  死寂的沉默之中,桓温开口了:“买德郎,此处只有你我二人,我命不久矣,该说的话,都说了罢!”

  “是时候说说清楚了。”桓冲叹了口气,说道:“大兄你不是属意玄儿(桓玄,桓温幼子,此时年仅五岁,然而自小聪明伶俐,深受桓温喜爱)么?上次你已与我还有三兄(桓豁)说好,桓熙粗鄙,不堪大任,当改立玄儿为世子,这次如何又糊涂到召回桓熙?哼!若非段随得力,几乎便让他惹出一场大祸事来!”桓冲心中有气,话里不免带刺。

  “熙儿终究是我的嫡长子,我要走了,总要给他一次机会。”桓温的语气极为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来。

  “给熙儿机会?那此番他与我相争之时,大兄为何又躲在密室之内袖手旁观,不发一言?”

  桓温的声音低沉如水:“都是一家人,都是为了家族大计,我可不愿偏颇行事,以私废公!要不然你以为毛安之、郗超他等真个会如此安分?嘿嘿,这次便由得你两个去分个高低出来。。。熙儿他能赢你,这家主的位置自然他来做,他有这等本事,桓家焉能不兴?他没本事赢你,便是强让他上位日后也守不住,恐怕桓家还要跟着遭殃,倒不如就让你当家。你与建康关系不差,桓家在你手里吃不了亏。”

  “大兄你。。。”桓冲目瞪口呆,竟是无言以对,最后呐呐道:“其实,其实你也知道,我并无意这家主之位。。。”

  桓温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了些:“我从小看着你长大,焉能不知你的性情?熙儿这次没成,我的遗命里已经改立了玄儿为世子。买德郎你天性温厚,不会贪恋桓家家主之位,也决计亏待不了子侄。只要你在一天,定会照拂玄儿长大成才,到那时你还权于他,便算不负你大兄我了!”

  桓冲的嗓子里有些呜咽:“大兄,我必不负你!”

  桓温没接话,密室里复又陷入一片死寂。良久,桓温的声音再次响起:“买德郎,你老实告诉我,熙儿济儿还有老四他们几个,你打算如何处置?”

  桓冲沉默半晌,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尽数废为庶人,桓熙桓济囚禁于长沙,老四则打发他回龙亢(谯国龙亢,桓氏的老家),为先祖守陵!”

  “龙亢?龙亢?甚好,甚好。。。”桓温悠悠说着,有些出神,突然间又剧烈咳嗽起来。半晌,他喘着粗气说道:“这屋子里好暗,好闷,我好生不舒服。买德郎,你替我把窗户打开。。。诶,也不知外头什么时辰了。”

  “吱呀”声中,密室里那扇尘封许久的窗户被缓缓推开。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染红窗棂。桓温颤颤巍巍地伸出右手,在虚空里上下左右摸索,似乎是要去抓取那渐行渐远的日光,又似乎是在笔划着什么未尽的心愿。。。

  “啪嗒”一声,半空中的手臂倏然垂落,屋中再无一丝声响。

  窗外,落日已逝。。。

  (本卷重要人物桓温至此落幕。桓温者,英雄乎?枭雄乎?然而无论是英雄抑或枭雄,最后的结局终究也只是一抔黄土。叹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第一百零三章 格局


  桓温死后,晋国朝堂的格局发生了相应的变化。

  先说说桓家。

  一代枭雄桓温的身后事可谓极尽哀荣——由崇德太后与皇帝司马曜一起主持,在朝堂之上连悼三天;赏九命衮冕之服,朝服,衣服,东园秘器,钱二百万,布二千匹,腊五百斤,用于桓氏家族操办丧事;依照西晋安平献王司马孚、西汉大将军霍光旧例下葬,谥号宣武;再赐九旒鸾辂,黄屋左纛,缊辌车,挽歌二部,羽葆鼓吹,虎贲班剑一百人。

  桓温幼子桓玄袭爵南郡公,增食邑七千五百户,土地三百里,赐钱五千万,绢二万匹,布十万匹。

  族中两位大佬的新职位之前便已定下,分别是:桓冲为中军将军、都督扬豫江三州诸军事、皆扬豫二州刺史,假节,内镇姑孰;桓豁为征西将军,都督荆、梁、雍、交、广五州诸军事,镇江陵。

  至于桓冲内镇后空缺出来的江州刺史一职,为了安抚桓家,给按到了桓豁之子、宁远将军桓石秀的头上。

  毛安之见机得早,及时向桓冲投了诚,因此混得还行,留任魏郡太守、右卫将军之职,只是不再宿卫殿中,改为移驻西州城。

  比较郁闷的是桓温的心腹郗超。他被改任为司徒左长史,不消说,这是王谢鼓捣出来的一个闲职,郗超自然愤愤不平。不久他的母亲离世,郗超便以此为由,去了职,回家守孝去了。再往后守孝期满,朝廷起复郗超为散骑常侍——总而言之都只是些闲职罢了。

  再看建康这边。

  谢安升任尚书仆射,总领吏部事务,加任后将军;王彪之升任尚书令;王坦之升任中书令,领丹阳尹;朝中基本形成了以此三人共理朝政的局面。

  三人之中,光论官衔,似乎以王彪之最高,谢安次之,王坦之最后;实际情况却不然——王彪之年老多病,王坦之难以服众,所以隐隐之中,年富力强又名声大显的谢安成了当仁不让的话事人。

  陈郡谢氏为之欢欣鼓舞,可有一人似乎比他等更加兴奋,那自然就是段随段同学——桓温死了,谢安当政了,那么我的淝水之战也就快来了罢?燕儿,你再等等,我就来了!

  接着谢安上奏,以皇帝年幼,请褚太后再度临朝听政。这其实是怕桓党撺掇桓冲入朝辅政,故而抢先下手。说得好听些,叫作“未雨绸缪”;说得不好听些,未免有些“小人之心”。

  桓温生前的职位基本转给了桓冲,但朝廷到底也收回了些许,就譬如靠近京畿的徐兖两州刺史之位。在吴兴屁股还没坐热的朱序转任辅国将军、兖州刺史,镇广陵;徐州刺史一职则加到了原吴国内史刁彝的头上,此人长袖善舞,属于在皇党与桓党两头都吃得开的人物。

  小弟们也纷纷捞得了好处。大才子袁宏出任东阳太守,总算是扬了眉,吐了气;段随除了已经到手的第三品冠军将军,还加封了阳乐县侯的爵位,领骁骑军驻京口。

  骁骑军里,得段随一力保举,费连阿浑上窜得最狠,直接跳级成了第六品骑都尉,品秩颇高;他的第一幢幢主之位留给了段隆;巨汉染干津则代替段隆成为了段随的亲兵队主;军中五幢主皆封军司马,从此也是有品秩的人了;此外骁骑军全军将士赏赐极厚,可谓皆大欢喜。

  。。。。。。

  调整已毕,如今这大晋国的政治格局豁然开朗。

  就桓家而言,其实除了桓温本人惊才艳艳,能够势压天下,其他人还真没他那份篡国的胆子与资格。他一死,桓家上下所思,不外乎尽量保有桓家手中的权势罢了,再无扩张之心。

  如今桓家依旧保有半壁江山,与之前相比几乎不损分毫,且桓冲内镇姑孰,毛安之留驻建康,连声名赫赫的骁骑军说来也属桓冲麾下,这么一来,族中及门下党徒对于朝廷乃至桓冲就没那么反感了;荆州的桓豁老好人一个,又是升职,又增势力,还得到了桓冲以后定会还权于桓玄的保证,自然也不会再唱反调。凡此种种,桓冲的家主之位变得固若金汤。

  建康朝廷大大松了口气,司马家的皇位暂时不会有人觊觎了,这算是天底下第一个好消息。崇德太后褚蒜子与皇帝司马曜对王谢那是感恩戴德,平日里言无不听,计无不从。

  说句实话,王谢等人自然也是考虑自家宗族利益的,但他等的理念是世家与皇家共治天下,此一点可谓切中要害,举国上下的大小世家哪一个不是举双手双脚欢迎?故此,如今轮到他几个当政时候,朝廷内外政通人和,气象为之一新。

  细细论起来,如今这晋国在军备方面其实并无太大的变化。国中精兵依旧掌握在桓家手中,分驻姑孰,荆州等地;建康方面并无可抗衡之兵,这算是一个大隐患。

  王坦之就曾私下对谢安说道:“安石公尝言,荆扬相衡,则天下平。然则荆有强兵而扬无之,何谓之衡?我知安石公对此早有算计,派了谢玄奔走江淮,就是为了以后建立扬州之军。如今桓温已死,何不将此事提上日程?”

  谢安微微一笑,答道:“时候未到啊!现下就去建军,意图未免太过明显。桓幼子再是忠心国事,终究还是要先保桓家之利,若是逼迫过甚,反倒是取祸之道啊!”

  王彪之也赞成谢安的说法:“现今的局面来之不易,当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但能把控中枢,再宽仁内外,施以德政,方是长远之计!”

  谢安哈哈大笑:“叔虎兄所言极是!文度休要多虑,这一次,我等赌的是桓幼子的人品!”

  到底叫谢安给赌对了,桓冲果然品行高洁,忠于王室,并不因为自己掌握着姑孰大军而压制朝廷。

  当年桓温在时,行事可谓肆无忌惮,连大辟之罪(即死刑。不像大家想当然的那样,古代执行死刑其实相当慎重,自汉以后,各朝都规定凡死刑皆需逐级报至皇帝批准;体现了人命关天的思想和慎刑原则)都是自己一言而决;桓冲继位之后,立刻上疏:臣以为生杀之重,古今所慎,凡诸死罪,先上,须报。这就是把继承自桓温的部分权力主动上交了。

  又有桓党中人劝说桓冲,要他诛除时望,借以专掌权力,却被他一顿怒斥,灰溜溜去了。

  再到后来,宁康三年(公元375年)的时候,当时谢安已经辅政多年,声望极重,群情所归。桓冲竟又做出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情:以自己的气量和涵养都不及谢安为由,解任扬州刺史一职让给谢安,自求出镇。须知放弃扬州刺史一职,等于就是放弃了介入中枢的权力,这还得了?桓党中人,包括郗超在内苦苦劝说,然而桓冲心意已决,当年就改都督徐豫兖青扬五州诸军事、徐州刺史,出镇京口。这些都是后话,按下不表。

  总而言之,桓冲的确是没让谢安失望。在他的配合之下,谢安施政清明,使国中矛盾大为缓和,政局也相对稳定,基本上做到了“天下平”的局面。也让偏安一隅、风雨飘摇的晋国,在面对北方咄咄逼人的强秦之时,平添了几分底气!

  


第一百零四章 梁益


  建康这边风风火火,百废待兴,形势可谓一片大好。然而谁也不曾料到,远在几千里之外的梁益两州却在短时间内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境!

  事情的起由说来还得怪晋国的梁州刺史杨亮。也不知这厮患了什么失心疯,居然在宁康元年八月里,派遣其子杨广悍然出兵,进袭秦国的南秦州,目标直指仇池。

  话说秦国进取晋国之心久矣,早在平灭燕国之后,就曾在东路做过几次尝试,奈何石桥、桃山、武原三战皆败,损失惨重,这才老实了许多;中路荆襄地区长期为桓氏经营,晋国的精兵多存于此,秦国倒也不敢轻启战端;如此,苻坚便把突破口放到了西路,由是派镇南将军杨安出兵,一举攻灭了仇池国,打开了通往晋国梁州之门。

  自从两年前杨安平灭仇池国以来,一直就在仇池厉兵秣马,单等一个好时机入侵晋国西路。杨亮主动来犯,简直就是瞌睡时候有人送上了枕头,这等好机会焉容错过?当即雷霆出击。

  杨广这等后辈小子如何是百战老将杨安的对手?何况杨安筹谋已久,麾下更是兵精将猛?于是一战之下,杨广全军覆没,本人也落得个兵败身亡。

  杨安趁势进兵,连战连胜之下,沿路戍守望风而逃,很快推进到了梁州州治汉中。杨安兵围汉中,杨亮只得退守磬险。苻坚闻讯大喜,急调前禁将军毛当、扬武将军姚苌、射声校尉徐成、秘书监朱肜、益州刺史王统等率军来援。

  杨安由是兵力大增,当下兵分两路,一路以朱肜、王统为首,两万人马出汉川,继续追击杨亮;另一路则由毛当、姚苌、徐成率领,三万大军南下直取剑阁,不但要全取梁州,更欲图谋益州。

  杨亮连战皆败,兵员所剩无几,仓促间纠集了一万多巴獠人(巴蜀之地的土著)迎战,结果在青谷被朱肜、王统打得全军覆没,本人也遁去无踪。汉中遂成孤城,很快为杨安所破,由此,晋国的梁州为秦国所得。

  再说毛当、姚苌、徐成那一路。从梁州入益州本有剑阁天险相阻,可惜晋国的梓幢太守周虓就是个蒙祖荫上位的世家子,有文才却完全不知兵,居然把主力放在涪城(梓潼郡治)而不是剑阁,结果剑阁天险为徐成轻取。秦军随即兵进涪城,这下子周虓慌了手脚。

  大敌当前,周虓却昏招迭出。这厮想的不是集中兵力迎敌,却是自己家人的安危,竟然又分出几千步骑护送自己的母亲与妻子,想循西汉水撤往江陵。结果被姚苌侦知,一阵猛冲之后,尽数被俘。周虓得到母妻被俘的消息,长叹一声,打开涪城的城门投降。

  (周虓此人相当有意思,笔者在这里费点笔墨,带读者看看魏晋人物的风采。周虓丢剑阁、献梓潼固然该杀,但他却又是个有骨气的大孝子。到了秦国之后,苻坚想用其为尚书郎,周虓说道:“我世受晋朝厚恩,若非老母被俘,绝不会降秦。如今母子平安,我已心满意足。休说区区一个秦国郎官,王侯我也不做。”由此可见,此人其实是相当有气节的,只是因为至孝才献城投秦)

  (这还不算,周虓每次见到苻坚,竟敢直呼其为“氐贼”!一次参加元日大典,秦军仪卫盛大,苻坚便问:“晋国的元日大典能比得上大秦的吗?”结果周虓厉声回答:“我只看到犬羊相聚,何敢比拟天朝?”秦国群臣大怒,屡次请苻坚杀他,苻坚却笑而不依。再后来周虓变本加厉,不但试图逃亡,还曾联络他人刺杀苻坚;苻坚却依然绕过了他,只是将他流放,直到后来病死。从这些史料来看,魏晋人物真是太有个性,满纸都能读出浓浓的人性。这些轶事能够发生,固然是因为周虓至情至性,又何尝不是因为苻坚宽厚大度呢?)

  晋国宁康元年(秦国建元九年)十一月,梓潼失守,通往益州腹地的大门被敲开了,晋国益州刺史周仲孙慌忙组织军马,前往绵竹阻击秦军。

  与此同时,姗姗来迟的晋国援军也终于进入了蜀地。桓冲所部远在姑孰,所谓远水救不了近火,只得派出段随的五千骁骑军,凭借骑兵无与伦比的机动性千里驰援。骁骑军到达江陵后,与桓豁的部将江夏相竺瑶合兵一处,总计两万步骑,浩浩荡荡向西开去,行军日久,此时已近绵竹。

  。。。。。。

  广阔的蜀中平原上,晋国援军惶惶而行,士气说不出的低落。时值秋冬,冷风呼号,凄雨弥漫,天地间一片萧瑟;一路而来,但见人烟寥寥,鸡犬不闻,千里沃野尽作了鼠蛇相争之地,哪里还有一丝天府之国的气象?

  “照理说周仲孙的军马正在绵竹与秦军对峙,这大后方不应当是如此凄败的模样啊?”江夏相竺瑶神情凝重,喃喃自语:“莫不是前线已然兵败?”

  身边的段随微微一笑,说道:“并无战报送来,想必周刺史还在绵竹。我等还是速速赶到绵竹为好!”

  竺瑶不敢苟同:“还是小心些为好!倘若真个绵竹已失,秦军怕是都已打去成都了。嘿嘿!若真是那样,我等再行鲁莽急进,休说救援无功,怕是自身都要难保!”

  竺瑶所言不无道理,毕竟眼前的景象太是不正常。段随想了一想,正色道:“前番周刺史的军报里,言秦军攻势甚笃,急盼我等支援。军情紧急,真要是耽误了绵竹周刺史那里,朝廷定然怪罪下来。这样罢,我骁骑军马快,先往绵竹赶去。就请竺将军率部缓步跟来,以为后援,如何?”

  竺瑶还待相劝,却见段随面色坚毅,应是心意已决,便点了点头,说道:“也只好如此了。从石此去,还望处处小心!”段随拱手致谢。

  于是在段随的大喝声中,五千骁骑军滚滚而去。竺瑶则率领一万五千步军慢慢跟进,另外派出大量斥候,四处查探消息。

  


第一百零五章 向导


  仅仅一日之后,晋军阵中,主将竺瑶已是面沉如水。

  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传来,却一个比一个更糟糕。斥候们四面出击,几乎处处都发现了秦军的踪迹,或小股,或大队,无一不是士气高昂——姑且不论绵竹是否失守,最少秦军已然入蜀这点,那是毋庸置疑了!就是不知道人数几何?倘若人数不多,自可沿路剿杀,再往绵竹会和;倘若入蜀的秦军已成规模,后路被断之下,那么即便绵竹还在,那也是大势已去,回天乏力了!

  答案很快揭晓,斥候送来了一道晴天霹雳——广汉郡治雒县(今四川广汉北)失守,太守赵长战死!

  “什么?雒县失守?赵长战死?”竺瑶面色一片煞白:“太守都战死了,想必广汉一郡之兵皆已败了。。。这么说来,入蜀秦军不在少数,多半是主力啊!大势已去,大势已去矣!”突然间他想起了什么,大声叫道:“传令!三军立即停止行军,原地待命!”

  雒县处于绵竹的正后方,乃是成都前面的最后一道屏障。身处后方的重镇雒县失守,意味着前方的绵竹要么已经失守,要么就是被围困成了一座孤城。而秦军主力既然攻破了雒县,想必百里之外的成都也已危矣!

  很快竺瑶的猜想便被证实,又有消息送来:大队秦军出现在成都城下,为首者,秦将毛当是也!

  竺瑶冷汗涔涔:“惨了惨了!毛当乃是秦军主将,他都到了成都,想必周仲孙早就丢掉了绵竹。。。这益州,完了!再不快快退走,怕是我这一军也要折在蜀中!”一咬牙,大声喝道:“传令!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全速往东,回巴东!”

  有部将好心提醒:“将军,段将军的骁骑军往绵竹去了。。。要不要在此处稍驻一两日,接应友军?”

  竺瑶劈手一个巴掌过去,怒斥道:“胡说八道!我早已提醒过段随,如今他骁骑军自投死路,怪得谁来?再迟疑下去,若是把我军也折在此处,休说梁益,就是荆襄都要不稳了!”

  竺瑶说的也是正理,眼见得梁益已是回天乏力,若是再把这一万五千荆州精锐葬送在此,那晋国真是要欲哭无泪了。于是烟尘滚滚之中,荆州军仓惶退去。。。

  。。。。。。

  竺瑶的判断对了一半,错了一半。毛当确实带领一部秦军攻破雒县,打到了成都城下,但是绵竹并未失守,周仲孙也还好好的,此时正轻轻扯着自己的山羊胡子,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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