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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石传-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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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秦军的声势更加浩大,一路由行唐公苻洛为北讨大都督,统步骑十万西出上郡;又遣征虏将军邓羌,前将军张蚝,秘书监、后将军朱肜,幽州刺史、右将军郭庆等合兵二十万,东出和龙。两路大军一西一东,如同两只巨大的铁钳,直取代王拓跋什翼犍所在的云中郡盛乐王庭。
秦军进展迅速,先是击败了前来迎战的代国鲜卑白部与独孤部,又在石子岭一战中将代国南部大人刘库仁的十万大军打得全军覆没,十一月时,已然直逼盛乐城下。老王拓跋什翼犍惊惧而病,无奈只得放弃盛乐,率部逃窜到阴山以北。结果漠北的高车人(即敕勒人,内迁中原的则称为丁零人)尽数反叛,拓跋什翼犍眼见四面皆敌,不得已又往漠南撤退。
好在这时已经到了寒冬腊月,塞外天气苦寒,粮草难以为继,秦军暂行退兵往西南去了,拓跋什翼犍遂回返云中。只是他再也不曾想到,纵横塞外数十年的自己没有死在秦军手上,却在十二天后,被自己野心勃勃欲图趁乱篡位的庶长子拓跋寔君残忍杀害。
其时苻洛大军正屯在离云中不远的君子津,听闻消息后立刻派出张蚝轻骑前往奔袭。拓跋寔君在云中大开杀戒,将乃父以及一众弟弟杀得几乎一个不留,代国本已被秦军打得很惨,这下子内乱再起,各部纷纷逃散,全无还手之力。感谢拓跋寔君的“大力帮忙”,秦军在云中将代国上下一网打尽,立国近四十年的代国就此亡灭。苻坚大赏三军,北讨大都督苻洛亦因功得授征西将军之职。
长安城的大秦天王苻坚秉承着自己一贯的道德标准,他车裂了弑杀君父的“奸佞之徒”拓跋寔君,对待代国其他亡国之臣则是一如既往的宽厚,拓跋家剩下为数不多的公子们都给送入了长安太学读书。
为防代国复起,苻坚任命邓羌为并州刺史,震慑北地;又将代国土地一分为二,黄河以东交给刘库仁掌管,黄河以西则归了匈奴铁弗部首领刘卫辰——二刘之间素有深仇,可谓不共戴天。他两个互相掣肘之下,塞北无忧矣!
第一百四十二章 家国
短短半年时间不到,秦国连灭凉、代两国,一统北方,建立起一个东极大海、西达西域,规模空前的大帝国来。声威所至,高句丽、新罗、大宛、高车、康居、吐谷浑、乃至天竺、倭国、琉球。。。前后竟有六十余国跑来长安称臣纳贡。
作为这样一个超级大帝国里至高无上的主人,大秦天王苻坚踌躇满志,目光遥遥望向了南方——只要取下江东,则大秦将混一六合,举凡普天之下,皆为王土也!
没有人能够阻挡苻坚心中的梦想,即便是王猛的临终遗言——大秦国的战争机器一刻不停运转着,天量的军队、武器、辎重、粮草开始向南方转运,全国上下都在为未来的那场南北决战进行着战备。强大如秦国这般,国力也在不知不觉中飞快地消耗掉一成又一成,打下来的疆土并不曾好好消化,人心更是纷纭难测。。。
不知不觉中,苻坚忘掉了当年创业的艰苦,忘掉了那些爱惜民力的忠谏。宫殿里悬挂起珍珠门帘;车马、器物上镶满了色彩斑斓的宝石;巨大而奢华的船舰被打造出来,以金银装饰,彰显着大秦天王无比崇高的地位与尊贵。。。
。。。。。。
一间门窗皆关得严严实实的偏厅里面,两个年轻人正在窃窃私语。坐在左首的这位乃是大秦阳平国常侍慕容绍,右首那位则是他的兄长、任职阳平国都尉的慕容楷。他两个正是前燕太原王慕容恪的儿子,也就是如今秦国京兆尹、冠军将军、宾都侯慕容垂的嫡亲侄儿。
这会儿是慕容绍在说话:“秦人自恃强大,征战不休;你看他北至云中、南达蜀地,处处驻军、遍地修戍,辗转运输竟至遥遥万里,以至沿途死伤狼藉、坟冢相望。其军队疲惫在外,百姓困苦在内,我瞧啊,这秦国的危亡也不远了!五叔(慕容垂)无论仁义、智谋、气度,俱都出类拔萃,日后定能带领大伙儿恢复燕祚,我等当自相保重,聚集实力以待时机!”慕容绍的话语直白而有力,说得慕容楷连连点头。。。
关中、幽燕、河北、齐鲁、中原。。。同样的场景在鲜卑贵族之间一遍又一遍的上演,看不见的骚动正在鲜卑人的心底大肆弥散,所有的信仰无不指向他们心中那位无比杰出的“吴王”。甚至远在涿县(范阳郡治,今河北涿州)的慕容懿,也因为在家中“大放厥词”、盛赞慕容垂,而与一向疼爱他的祖父、范阳太守慕容评吵了个面红耳赤。
而在长安城中,作为这股暗流中心的宾都侯府里,慕容垂的儿子们也开始蠢蠢欲动。慕容令向慕容垂建言道:“自王猛死后,秦国法制渐已松弛,苻坚亦变得奢侈无度,眼见得这秦国就要大祸临头!谶书早有所云,我大燕必将复兴,父王何不顺从天意,纳结天下英豪以备日后之谋?父王,时不待我啊!”
可惜,慕容垂只是淡淡一笑,说道:“天下大事,不是你等小辈所能预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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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国摧枯拉朽一般覆灭了凉、代两国,其国势之强、兵威之盛,令晋朝举国上下一片哗然。胆小者两股战战,觉着亡国之祸不远矣;投机者四处乱拱,觉着乱中未必捞不着好处;忠义辈慷慨陈言:大不了死战报国,总不能屈身事胡!
无论如何,大伙儿总算有着一个共识,那就是秦国一统北方之后,必定会发动南侵,染指江东!
晋国太元二年(氐秦建元十三年)春日里的一天,姑孰城里,车骑将军桓冲眉头紧蹙,手里捧着的,乃是谢安从建康写来的亲笔信。信中具陈秦国兵强马壮,攻晋之势已显,而扬州、江北之地防备空虚,亟需募集一只强军驻守晋国东部,以拱卫江东,此事自皇帝以下、建康百官无不赞同;至于晋国西部的荆襄之地,有桓冲、桓豁兄弟镇守当可万无一失云云。
同样的信件也送去了江陵征西将军桓豁处。
谢安这封信词藻华丽,看着好像是在恭维桓冲桓豁,但内里的意思足够直白,就是说:如今秦国都快打过来了,形势已然万分危急,所以你桓氏同意也好,反对也罢,我都打算在扬州、江北自己建军了。当然,荆襄之地我肯定是不会插手的,无论如何都是你桓家的。
谢安欲建一军的打算久矣,多年前就开始着手布局,譬如派出谢玄奔走江淮就是其一。先前桓温在时自然只能偷偷摸摸做些小动作;后来桓冲上位,双方关系和缓许多,这事就愈加紧锣密鼓起来。
然而在扬州建军一事毕竟非同小可,等于把桓家的势力彻彻底底赶出了晋国东部,而且朝廷在军事上有了与桓家分庭抗礼的实力,以后的事情就不好说了,谁知道会不会秋后算账?纵然桓冲心存晋室,一让再让,可万一触及桓家底线,真把桓冲逼急了,天晓得会不会出现第二个桓温?
谢安当然考虑到了此节,故而建军这事一拖再拖,直至秦国平凉灭代,这下时机算是真正成熟了,当下一锤定音,决定行事——时局发展至今,外有秦国入侵的天大压力存在,桓家若是反对建军,必定会被朝野上下一致的舆情口水所淹没;晋国内部来说,桓家离开建康中枢久矣,政治层面的影响早已少得可怜,而谢安则经过多年苦心经营,已然如日中天,他要取得相应的军权也变得理所当然。
桓冲自然是读得懂谢安意思的。他的内心深处,何尝不知值此危亡之时,扬州之地确实需要强军拱卫?只是建康咄咄逼人,再这么发展下去,却叫桓家如何自处?想必自己活着的时候,桓家保有荆襄乃至家族的荣华富贵不成问题,然而自己百年以后呢?
可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除非自己铁了心造反!可以想见,自己拿下建康的时候,这大晋多半已经给打成了稀巴烂,长安城里的苻坚怕是睡着觉都会笑醒过来。
家,还是国?
桓冲苦笑连连,一抬手扔下那封信,踱着步子走到了厅外。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举贤
厅外和风煦煦,满眼的红花绿叶,春色正当无限好。桓冲深深吸了一口气,花香扑鼻、草香清神,顿觉胸臆之间畅快了许多。
这时候院墙之外隐隐传来丝竹管弦之声,间杂着吆喝声、嬉笑声。。。声声入了桓冲的耳朵。桓冲心中一动,信步走上了府中的一座高台。桓冲的府邸本就建在姑孰城里的高处,这时再登上府中高台,顿时将四下里的景致尽收眼底。
那丝竹管弦之声想必来自不远处那间叫“归云阁”的酒楼,这地儿雅致得很,特意寻了一帮秀色可餐的小娘鼓琴弄瑟,加上菜肴美酒皆属上乘,素来是城中达官贵人饮酒相聚之所,便是桓冲自己也曾在那里喝过酒、听过曲。吆喝声则是几个小商贩正在卖力推销自己的货品,那口灿莲花、万分起劲的模样,叫桓冲看了忍俊不禁。三五个垂髫小儿追逐打闹个不停,一忽儿躲到房前屋后,一忽儿撞入街上人群之中,嘻嘻哈哈,笑闹成了一片。。。
不过是一些市井百态罢了,却让桓冲眼眶微润,心中波澜丛生:想必百年之前,洛阳城(当时西晋的首都)里也是这般民和俗静、家给人足罢!那时我大晋子民悠闲平生,天下间无一处不可去,可到了今时今日,北方早已神州陆沉、故土上尽是胡夷当道,思之令人沧然泪下。。。
清风荡起了桓冲的袍袖,又吹拂过他清隽消瘦的面庞,将他高亢的声音远远送了开去:“安石,你未免小看了我桓冲!我辈纵不能仿效祖车骑(祖逖)、刘并州(刘琨)之壮怀激烈,却也不屑当那赵高、董卓!这江东系着我泱泱华夏最后的正朔,再不许戎狄踏足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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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城里的谢安不久便接到了桓冲的回信,信中只有一个字:“善”!却让谢安当场定住,捧着书信整整看了半个时辰,长叹道:“桓幼子何其大义,何其高节哉!如此气度,我不及也!”
桓冲算是明确表达了自己对谢安建军一事的支持,至于桓豁那里就更好办了——一来桓郎子性子冲虚,从来就不爱瞎掺和,桓温在时便听桓温的,桓冲上位则以桓冲之言为重;二来此时他身染重疾,早已卧床不起,就算想反对,那也是无心亦无力。
建军一事再无阻力可言,第二天谢安便在朝议中献上了相关奏折。多年的谋划没有白费,谢安在奏折中对于建军的各项安排,譬如钱粮、兵源、编制。。。无不做了细致可行的论述,令满朝文武乃至皇帝陛下皆为之叹服。
最后剩下一个关键问题——此军由何人执掌?
这支军队从建军开始便直属建康朝廷,未来必将打造成大晋最重要的一支武装力量,可以想见,大晋所有的资源都将向其倾斜。而作为这支军队的主帅,注定前程似锦,声名、威望、权势,统统不在话下。当然,秦国的威压如芒在背,想要当好这支军队的主帅,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出身名门世家自不用说,这是大晋朝择贤的首要标准,此外兵法韬略、天文地理、人情世故。。。乃至实战经验皆不可或缺也。
宝座之上,皇帝司马曜发了话:“众卿尽可畅所欲言,为我大晋举贤!”
只怪这位置实在令人眼红,那些与桓家有着或多或少关系的大臣们,明知此事与自个基本没多大关系,也忍不住跳将出来,扯着嗓子推荐起自家的亲朋好友来,甚至还有愣头青开口推举桓家族人的,自然是被满殿文武哂笑抵斥,于是挠挠头、悻悻然退下。
江东士族也有心争他一争,几番唇枪舌战之下,终究还是力不从心,落得个怏怏无奈。
临了这大桃子还是要由南渡大族来摘,只是究竟花落谁家呢?满殿目光纷纷望向了站在诸臣首位的谢安石,连皇帝司马曜也不例外。就见谢安清了清嗓子,大声道:“臣举荐征西将军司马、南郡相谢玄!”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谢玄是谁?不就是你谢安的嫡亲侄儿吗?叔父举荐自己的侄儿出任要职,此事听来真个过分。你谢安已然权势熏天,说到底这新军也是你谢安在幕后操纵,可连前台的门面都要用你谢家人,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罢?
朝堂之上嗡嗡之声四起,有的人神情激动、甚至做出愤愤不平的样子来,谢安却毫不在意,气定神闲、一脸淡然。待四下里响声渐息,谢安微微一笑,朗声道:“诸公稍安勿躁,且听谢安一言,瞧瞧这谢玄当不当得大任。”顿了顿,开始了一番长篇大论。
“谢玄少(第四声,指年少时)有气度,及长,熟读经、史,其人固然雅致,又深谙兵法韬略,善骑射也!”
谢玄的出身那是没得挑了,一等一的高门;魏晋朝是著名的“外貌协会”,而谢玄的长相气度从来都是他的优势,在建康士族阶层里头大是有名;此刻大伙儿从谢安嘴里听到的,俨然是一个文武皆备的才俊形象。
“兴宁(公元363…365年)年间,谢玄为大司马桓温掾属,筹谋军事多矣;咸安二年(公元372年),谢玄以一己之力募集流民乡勇,一战而退秦将俱难,又与骁骑将军段随合力,在武原败秦将都颜;前年去岁,谢玄为征西将军司马、南郡相、监北征诸军事,其统筹军事之能,为征西将军赏赞也!”
方才谢安只是粗粗为谢玄张目,这会儿则摆起了事实——谢玄可不是纸上谈兵之辈,他十多年前就在西府军中效力,算得上是老资格了。武原之战更是实打实的大战功,谁也抹煞不了。就近来说,两年前谢玄被征西将军桓豁辟为司马、南郡相,干得相当出色;去年晋军三道齐出、声援凉国之时,乃是由桓豁统筹大局,谢玄受命担任监北征诸军事,一手操持了诸军的军备、后勤、相互沟通,展露了极强的军事才能,让桓豁赞叹不已,还曾上书朝廷为其表功,此事众臣皆知。
讲道理、摆事实,谢安这么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满殿文武都说不出话来了——瞧来这谢玄真是不二人选啊,出身高、卖相好,能文能武,论战功有战功,论军才有军才。。。就凭他能够在短时间内聚集流民、成军抗敌一节,这等手腕、这等胆略、这等情商,恐怕殿上就没几个人比得了。
大殿里陷入一片沉寂——事儿,就这么定了么?
终究心服口不服,几个昔年的桓党中坚本着不捣乱白不捣乱的心态,嚷嚷着鼓噪起来。一阵稀里哗啦之后,不知是哪个使了些小手段,硬生生推出一个人来。殿上众臣定睛看时,原来是散骑常侍郗超。
第一百四十四章 佳话
郗超这么一站出来,大殿里顿时沸腾了。桓党人士以外,与谢安政见不和者也好,江东士族也罢,甚至南渡大族里一些与谢安关系不睦的,这时候也都一个个袖起了双手,脸露冷笑,单等着要看热闹——郗超是谁?桓温的铁杆,谢安的夙仇啊!方才还在奇怪,郗超今儿个这是怎么了,居然一言不发,站在那里木然发呆。现在这样子才对嘛。。。嘿嘿,郗超这厮可是个能言善辩的厉害人物,他跳了出来,估摸着谢安有的好头痛。
几个与谢安交好的朝臣顿时现出不豫之色,张牙舞爪,死盯着郗超看。谢安本人倒是一脸淡然,做了个“请”的手势,单等郗超放马过来。
就见郗超不慌不忙整了整衣冠,轻咳一声,缓缓开了腔:
“既然如此,我便说两句罢。我与谢玄曾在桓宣武(桓温谥号)军府共事。。。依我之见,谢玄用人,皆能各尽其才;谢玄做事,事无巨细,总能安排得妥妥当当。以此推断,他来做这新军统帅,多半是能建功立业的罢。”
哗!
譬如冬雷震震夏雨雪,郗超此言一出,比之方才谢安直接开口举荐侄儿谢玄的话语更加令人震惊。大伙儿再也不会想到竟是这么个结果,一个个都傻了眼,张大嘴巴,愣愣盯着郗超看;只有谢安神色正常,朝着郗超的方向微微颔首,动作太轻,几乎不为人察觉;郗超则依旧面无表情,向着上首的皇帝躬了个身,默默退回班队中去了。
大殿里先是哗然纷纷,继而声音悉悉索索小了下来,最后再一次陷入一片沉默。渐渐的,盯着郗超看的那无数道目光起了变化,从吃惊、疑窦、嘲笑。。。变成了释然、赞赏、敬佩。。。
光禄勋周仲孙轻抚起自己的山羊胡,喃喃道:“安石公,郗嘉宾。。。嘿嘿,不想今日得见祁黄羊故事也。幸甚,幸甚!”
一个举贤不避亲,一个举贤不避仇,自然传为一时佳话。
(叹曰:桓冲,真君子;郗超,假小人。此皆魏晋风度也!)
。。。。。。
晋国太元二年四月初,建康朝廷一旨令下,擢升谢玄为建武将军、兖州刺史、领广陵相、监江北诸军事,镇广陵,命其加紧招募骁勇,筹建新军。而原先的兖州刺史朱序则迁为使持节、南中郎将、梁州刺史、监沔中军事,镇守襄阳。
谢玄风尘仆仆、不日到任,麾下刘牢之、孙无终、何谦、田洛田泓兄弟、诸葛侃、高衡、刘轨等将尉悉数到齐,更有好几百追随者相从。这几百人便是谢玄、刘牢之他等奔走江淮多年的一大成果,不但个个骁勇善战,且出身流民、莫不与北方胡族有着血海深仇,这两年来更是深得谢玄、刘牢之等人的言传身教,又在桓豁军府里获得大量实践经验,皆为不可多得的后备军官人选——可以说,眼下谢玄虽一兵未募,新军的骨架却早已搭建起来,且极为牢靠。
目下第一件事自然是与朱序之间的交接工作。这事儿进行得相当顺利——不说朱序与谢安有旧、双方关系不错,单说朱次伦的为人,忠国用事,从来就不是个捣糨糊之辈,这会儿早已将广陵收拾得整整齐齐,单等谢玄前来接收。什么兵备、户籍、税亩、府库、刑狱。。。无不登记得一清二楚,叫谢玄看了,不由得大生感慨,当场拜谢不止。
接风宴上,大伙儿谈笑风生,酒到杯干,大是欢畅投缘。这时候孙无终说了句:“若是从石兄弟在此,可就愈加热闹了。”谢玄、刘牢之等纷纷点头:“说来也真是好久不曾见过这位好兄弟了,当真思念得紧。。。嘿嘿,以后大伙儿离得可就近了,少不得要多喝几回酒!”
便在这时,朱序开了口:“诸位说的,可是京口的骁骑将军段从石?”
“然也!”
朱序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众人皆愕然。就听朱序接着道:“从石与我亲如兄弟,想我不久便要前往襄阳赴任,这两日里本就要邀他前来喝杯聚散酒。既然他与幼度、道坚皆相熟,那还等个什么?这就把他喊来,大伙儿一起喝个痛快!”
“好好好!”大伙儿纷纷应和。孙无终叫闹不已:“待从石到了,老孙我定要灌他三杯,不,十杯!哈哈哈哈!”
接到消息的段随一蹦三尺高:这么多好兄弟齐聚广陵,我焉能不快快赶去会和?只觉得心痒不已,当晚睡觉都没睡好。第二天这厮便做了甩手掌柜,将军中事务尽数托付给费连阿浑,又与晴儿及小段誉好生话别一番,带同刘裕渡江而去。看架势,这厮是打算在广陵混上一段日子了。
果然段随一到,气氛愈发热烈,整日里都是喝不完的酒、叙不完的旧,骑马射箭,挥洒不尽那热血男儿间的兄弟情义。。。刘裕也不甘寂寞,与刘牢之见过礼后,拉着岁数相仿的田泓,你一杯我一杯喝个没完。兴致一起,两个小年轻挥拳踢腿,居然当场比试起来,惹得众人开怀大笑。
。。。。。。
旬日之后,已到了朱序离开广陵之时,一大早大伙儿便都起了身,一齐跑来送别。车缓、马滞、人默,不知行了多久。。。直送到城外十里处的长亭,这才抱头痛哭、依依惜别。
朱序先是与谢玄、刘牢之等人一一话别,最后才轮到段随这里。
朱序双手探出,重重拍在了段随的肩膀上,说道:“兄弟,此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你我,各自珍重!对了,替我与弟妹道一声好!”
段随扶住了朱序的双手,哽咽道:“哥哥,不是我舍不得你去。。。襄阳北通汝、洛,西带秦、蜀,南遮荆、广,东瞰吴、越,实为我大晋最要紧的门户,秦人若来,也必先取襄阳。秦军势大。。。你这肩上的担子,太沉了啊!”
朱序哈哈大笑:“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养浩然正气,死生可矣!我堂堂大晋南中郎将,世代忠君报国,岂惧区区戎狄?秦人固然势大,想要襄阳,却还得先问问我手中的长刀同不同意!”
段随还待说话,早被朱序打断,圆睁了双眼,大声喝道:“从石,为兄走了!莫忘了你我在吴兴立下的誓言,携手并肩,共抗强秦,虽百死而无悔也!”言罢跨马而去,再不回头。
段随虎目含泪,用尽力气嘶声大喊:“此一阙,赠予哥哥!”
风声呼啸,疾驰中的朱序凝神静听。
段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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