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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石传-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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嗟乎!毛安之所部人数两倍于敌,可惜绝少百战精兵,皆自承平已久的江东各地七拼八凑而来,本就疏于战阵,加上主帅无能,闻听秦军杀来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抢马逃命,于是这外强中干的四万大军瞬间崩溃,逃了个一干二净。
亏得征虏将军谢石闻讯弃船而来,收拢两万多溃兵,硬生生稳住了形势。毛当三人试探着进攻了两回,因着谢石用兵不差,秦军两战皆未占到什么便宜,只好退回本寨,复又对峙起来。
谢石不敢怠慢,赶忙派信使快马前去知会谢玄,请他等前来支援。
谢玄气得大骂毛安之无用,没奈何,只好舍弃了进取彭城之心,留戴逯镇守淮阴,自率新军、并段随之骁骑军,一起南下回援堂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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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五,谢玄、段随兵抵堂邑,却见此地风平浪静,哪里有一丝烽火遍地的景象?
正疑惑间,一队快马疾驰而来,正是谢石派来的使者。谢玄与段随这才得知,毛当三人听闻彭超、俱难全军覆没,大惊失色之下,不敢再在淮南逗留,连夜开了寨门往西北逃窜而去,又寻渡口悄悄渡过淮水,折回彭城去了。谢石追之不及,徒呼奈何。
谢玄苦笑一声,说道:“堂邑无虞。。。只是如此一来,彭城怕是夺不回来咯。”
段随爽朗一笑,说道:“幼度无需自责。此次淮南捷报频传,秦国东路之军全军覆没,已是了不得的战果。眼下盱眙、淮阴光复,淮南之地再无秦军一兵一卒,此皆幼度指挥得当,用兵如神的结果啊!”
谢玄“扑哧”笑了起来,说道:“从石,几时变得这般会奉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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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国太元四年(秦国建元十五年)五月底,秦晋东路之争画上了句号。秦军来势汹汹,一度把战火烧到淮南纵深之处,最后却落得个大败亏输,好在毛当、毛盛、王显三人击溃了毛安之所部,又退保彭城不失,算是扳回来一点颜面。
消息传到长安,苻坚勃然大怒,下令将彭超打入囚车下廷尉候审,结果彭超羞愤难当,当夜畏罪自杀;俱难则被废黜官职,削为平民。
毛当以堂邑之功任平南将军,加徐州刺史,镇守彭城;毛盛升平东将军,加兖州刺史,镇守胡陆(今山东济宁市鱼台县东南);王显则迁平吴校尉,加扬州刺史,镇守下邳。
秦国此次东路攻晋之战,前后投入不下十万之众,结果除了毛当麾下的两万人马,其余八万精兵竟是落了个全军覆没的下场。此一役后,秦国关东的青、冀、洛、兖四州兵力几乎为之一空,不得已从别处调兵前来镇守,显得捉襟见肘。如今这秦国东路,虽说据着淮水以北,不过是固城与晋国对峙罢了,再不复当初咄咄逼人的进攻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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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间,以新军为主的晋军四战四胜,杀得秦军片甲不留,复夺淮南之地。消息传回建康,举国振奋,对谢玄及新军可谓不吝赞美之词。
皇帝司马曜当即下旨嘉奖:
谢玄进号冠军将军,封东兴县侯,加徐兖两州刺史。以江东空虚,令谢玄领新军改镇京口,新军遂称北府兵。鉴于强秦威压日盛,又以江东兵马羸弱,遂大增北府兵建制,达五万之众。北府兵建制骤然扩大一倍,这招兵、练兵的事儿自然不可能一蹴而就,总该一招一式、循序渐进方为正理。
北府兵中,刘牢之以诛杀邵保之功封鹰扬将军,加广陵相;孙无终封伏波将军;诸葛侃封凌江将军;田洛封讨寇将军;何谦封讨逆将军;高衡为辅义都尉;刘轨为辅正都尉。其余人人皆有封赏,譬如李都得授单父令,刘斌则为盐渎令。
骁骑军同样立下大功,段随升第三品龙骧将军,封阳乐县侯,加(侨)幽州刺史,改镇盱眙。
费连阿浑以诛杀柳浑之功升第五品横野将军;刘裕升陷阵都尉;段昌升立信都尉;段隆升立义都尉;皇甫勋升建忠都尉。染干津也入了品,升任武猛校尉,不久段随给他说了一门亲事,女方眉清目秀、白白嫩嫩,出身一个由淮北迁到盱眙的破落小世家中,可叫染干津乐开了花。
此外戴逯迁镇军将军,加(侨)青州刺史,移镇淮阴;征虏将军谢石因功封兴平县伯;毛藻之去高密内史、建威将军之职,迁为广威将军,调回建康听用;倒霉蛋毛安之则降职一品,改为绥边将军。
最后,身在建康的谢安以总揽全局之功,进号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建昌县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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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正是谢安六十大寿的大日子,恰巧北府军、骁骑军诸将也要去建康面圣受赏,段随算算日子,便打算与谢玄同行,先往建康向谢安祝寿,再进宫面圣,之后才回转京口,接家小去盱眙。
一行人此刻正行舟大江之上,但见水天一色,壮阔无际,又江风习习吹去浑身暑意,真是说不得的快活。谢玄与段随负手立在船头,回顾大半年来的征战辛苦,亦是感慨万千。
谢玄笑道:“从石,我还记得初见你便是在京口江岸之上,咏这滚滚长江。这一晃,总该有七八年了罢。”
“七八年了。。。”段随喃喃自语。忽然他一抬头,欲言又止,支吾半天终于还是开了口:“幼度,此次安石公大寿,阿元。。。阿元她也会来罢?”
谢玄一怔,盯着段随看了好半晌,最后摇了摇头,淡然道:“王右军(王羲之)月前新丧,阿元自然要随叔平(王凝之)在家守孝,多半不会来建康。”
。。。。。。
六月中旬,京口城外不到五里处,数骑疾驰而过,瞧方向正是要往京口城而去。马上之人皆披甲带刀,显然是军旅中人。
“咦?”数骑中为首之人突然叫了一声,随即勒马停了下来。身后数骑一起勒缰,生生止住了快冲的马势,动作整齐划一,端的身手不凡!
那为首之人一跃下马,快步走向道边。身后数骑有人叫道:“兄长,何事?”
那人转头一笑,招招手道:“寄奴,你过来!”
不消说,这自然是段随段从石一行。他在建康面圣之后,归心似箭,当下急急赶往京口。费连阿浑等诸将已然先行前往盱眙,只有刘裕带了几个亲兵相随。
刘裕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就见段随正蹲在那里拨弄一丛花儿。那花儿色泽洁白,状如漏斗,外翻的花瓣含露低垂,煞是好看。刘裕颇是纳闷,忽听段随说道:“寄奴你闻闻,香不香?”
刘裕凑上去嗅了嗅,觉着那花儿清香扑鼻,淡淡的甚是好闻,便应道:“香!”
段随哈哈大笑,说道:“好一丛清新淡雅的百合花,最合送与佳人!寄奴,你说是也不是?”不待错愕当场的刘裕答话,段随自顾自拔出那一丛百合花,大笑着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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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随怀抱着那丛百合花,脑海里全是爱妻与爱儿的画面:自去年八月东路战事起至今,一晃又是大半年不曾归家了啊。也不知晴儿胖了还是瘦了,誉儿是不是又长高了。。。
这般想着,段随信步走入了自家大门。
“耶耶!”一声稚嫩的童音响了起来。声音不大,却震得段随两眼发直,心头怦怦乱跳。
抬眼处,伊人倚柱俏立,牵着那雀跃不已的小段誉。
晴儿高髻珠钗,宽袖长裙,一袭晋人贵妇的装扮。段随迷花了眼:原来时光如梭,她做了我的妻子,不觉已近十载春秋了啊!
段随摸了摸自己虬髯丛生的头脸,把嘴角扬到最高,缓缓举起了那一捧百合花。。。
家和子壮,良人在望,晴儿吃吃笑了。花香淡雅,隐约可闻,少女时的月牙儿重又浮现于她的脸上。。。
(第二卷《汉家胡尘》终)
===恰大卷结束,又私事缠身,更存稿几乎告罄,特告假十日,望谅之===
第一章 书信
又是一年春来俏,枝头绽新叶,花间淌晨露。
畅暖的日光自洞开的窗户照射进来,铺出一屋子的亮堂。日头已高,新晋屯骑大都督段随却兀自倚躺在榻上,头枕双手,眉目低垂,浑身上下写着“慵懒”二字。
这已是他连着第三天不曾出府公干了,既没往衙署处理政事,亦未到军营巡视,只是这般懒洋洋“躲”在家中,开了门窗任凭暖阳浸屋,和风拂面。
“咯咯”,窗外传来一阵嬉笑声,那是小云与小段誉正在院中追逐打闹,听来最是暖心;至于晴儿么,多半又去膳房里催蒋厨娘烤炙鸭了罢。段随悠悠想着,双目渐渐又沉了下去。。。
如今他官儿做的大了,事儿却似乎少了。
“段使君不喜理事”,“我等当各司其职,尽忠尽责”。这些话早在幽州刺史府那些属僚间传开了,段随也有耳闻,却只呵呵一笑——挺好!本就懒得处理州中那些狗屁倒灶的闲杂政事,你等有心忙活,那便随你等去罢。
至于军中,费连阿浑他等一向干得比自己出色,既然如此,何不偷得浮生半日闲?
大晋太元五年(氐秦建元十六年),甫一开春,建康便颁下旨意,晋骁骑军军主段随为屯骑大都督,掌骁骑及云骑二军,各编三幢——前番淮南战后,骁骑军损折近千,本来招募个千把人也就满编了,这时录尚书事、卫将军、建昌县公谢安奏云:“骑军屡立奇功,秦人为之忌惮,当扩编以壮声威。”皇帝点头准奏。
依照谢安的计议,骑军扩编为两军,每军三幢,共计六千人。于是从骁骑军中抽出皇甫勋那一幢,又在江淮间招募两千汉族流民,新建云骑军。两军合为大晋屯骑军,以段随为屯骑大都督。
骁骑军本就多马,加上淮南之役缴获马匹不少,段随便向谢安进言道:“今国中多有鲜卑人厌秦来投,皆善骑之辈,何不以之再建一军?”
谢安摇了摇头,似笑非笑地说道:“淮南、江东皆非产马之地,休看你眼下马多,一旦战事起时,折损何其重也?当为长远打算。。。从石,骑军耗费太巨,国家连年征战,库藏空虚,实难支撑呵。若是再建一军,别的不论,单单马料供给便成难题。依我所见,这六千之数,到顶了!”
段随笑了笑,就此作罢。
眼下他这屯骑大都督麾下,以横野将军费连阿浑为骁骑军军主,空出来的幢主之缺由染干津填上,昌隆兄弟仍为军中幢主。云骑军那边,建忠都尉皇甫勋出人意料被朝廷直接任命为一军之主——此人战功算不得突出,不过论起军中资历,似乎倒也无人能出其右。至于刘裕,则被调了去云骑军当幢主。
如今这屯骑二军里头,骁骑军中鲜卑人占了九成九,云骑军则尽数都是晋人,可谓胡晋分明。费连阿浑私下里不无埋怨:“头儿,安石公这般安排,未免有些见外!”
段随眉头一皱,板了脸道:“你我皆为大晋之臣,说什么见外不见外?”拂袖而去,胸中却似堵了什么东西,闷得慌。
。。。。。。
日上三竿,段随终于伸个懒腰,万般不情愿跳下了床榻。
屋中的几案上,一封信笺赫然在目。段随的眼睛亮了起来,取过信笺拆开,仔细阅读。
这是慕容垂自长安写来的书信——事源段随先写了封密信送去,“质问”慕容垂为何献计苻丕,以至襄阳陷落、朱序被俘。
慕容垂很快回了信,大意就是:氐秦日益强大,南侵之势不可逆转。如今秦国一统北方,又据梁、益,天下十取其七,倘若秦晋间不起战事,而是各自发展下去,则秦国必将坐稳江山,晋国终将难保。倒不如利用苻坚好大喜功的性格,趁着秦国人心不稳,早启战事,则晋国未尝没有机会,他慕容垂也未必没有机会。来秦十年,上至苻坚,下至氐族、汉族臣工,对他慕容垂防范极深,这次征伐襄阳算是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自当竭力表现,否则如何出头?
段随自然晓得历史上秦国在淝水之战中落败,不久便亡了国,然后北中国乱作一片,似乎一夕之间便窜出诸多国家来——结合这些年来的阅历,以及对时势的分析,不难猜出秦国灭亡多半是因为大败之后,国中各族反叛,以至这貌似强大无比的秦国竟至一朝崩塌!
以此看来,慕容垂可谓眼光老到矣!段随连连点头,大是赞同慕容垂的说法,只是不免嘟囔一句:“就是苦了我那朱序哥哥!”
翻到第二张信纸,段随哑然失笑,原来慕容垂写得明明白白:朱序深得苻坚喜爱,如今在长安正好好做着他的度支尚书,可没吃过半分苦头。
于是段随提笔回信,言明自己已然明了姑父的心思,还请姑父与朱序多多往来,以为照拂。写完信,心中霍然一痛:燕儿陷在长安,一晃竟是多年,这淝水大战却还迟迟不曾到来。。。如今姑父那里有了起色,我这里也得使把劲,尽早促成这秦晋间的大决战!
不想今日一觉醒来,又见慕容垂来信,段随安得不喜?当即拜读一番。
慕容垂言道,因着东路彭超、俱难大败,苻坚对于襄阳之役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拐弯——对参战诸将原本颇有微词,如今则大肆夸奖。
譬如征南大将军、长乐公苻丕,苻坚将他调去邺城,授以都督关东诸军事、征东大将军、冀州牧,这是将关东军政大权尽付苻丕手中了;原本镇守关东的阳平公苻融则调回长安以掌中枢,任侍中、中书监、都督中外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司隶校尉、录尚书事。
而慕容垂以献计之功大受苻坚好评,进宾都侯为泉州侯。按照慕容垂信中所言——“如今苻坚对吾戒心渐消,诸事多有征询。不敢说言听计从,却也屡谏屡纳。”更隐晦地提了一句,说是近日向苻坚献了一言,不出所料必将导致秦国内耗,要段随睁大眼睛,“瞧瞧姑父的手段”。
段随又惊又喜——姑父得到苻坚的重用,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啊!好好好,且瞧他老人家能掀出什么滔天巨浪来!
目光一转,抽出另一页纸来,扫了一眼,段随愈加高兴。原来慕容垂与朱序已然“勾搭”上了,朱序更随附一封书信而来,写道:“从石吾弟,兄念弟久矣,海天在望,不尽依迟!时势所迫,为兄实羞于事秦,然则天地可鉴,他日若有覆秦之机,纵粉身碎骨,兄必往之。书尽于此,你我兄弟互勉!”
第二章 手段
盱眙城里,段随巴巴等着秦国有什么惊天大事发生。四月里北边有消息传来,段随听完震惊不已——慕容垂端的是“好手段”!
原来大秦天王苻坚又犯了宽厚这个老毛病,正月里居然起复曾在前年发动洛阳叛乱的北海公苻重为镇北大将军,镇守蓟城(今北京大兴区)。此议顿时惹得朝中一片喧哗,秘书监朱肜当廷反对,却被苻坚一阵训斥,怏怏而退。余人皆不敢言。
慕容垂找到朱肜,先是表达了自己对朱肜的支持,接着“大公无私”地表示:“忠臣何惧君王之怒?此事,吾当择日再行进言!”轻易便收获了朱肜这位苻坚心腹重臣打心底里的认可。
不久慕容垂寻到机会,私下向苻坚进言,说道:“征西大将军、幽州刺史、行唐公苻洛久居幽燕之地,多年经营已是根深蒂固,控扼了前燕六夷;如今又得其胞兄苻重近在蓟城,两兄弟所控之地连成了一片,势力过大,不可不防呵!”“恰好”在场的朱肜啄木鸟般点头不止,忙不迭出言帮腔。
慕容垂这番话可算是有的放矢——前些日子苻洛自恃灭代有功,向苻坚求开府仪同三司,苻坚不准。坊间多有传闻,苻洛怨愤之下,时常口出不逊。
苻坚沉默半晌,并未答话,心中却是涟漪丛生——苻家这帮子宗亲确实都不怎么老实,前前后后不停发动叛乱,苻重更是前科累累。。。其实说白了苻坚本人就是个中好手,当初便是弑君得立,焉能不生担忧?何况苻重苻洛两个乃是皇族嫡裔,论血脉只在苻坚之上,倘若他两个真生出事来,天晓得国中还有几人忠于自己?
慕容垂不过简简单单几句话,却在苻坚心中深深埋下了一颗叫作“忌惮”的种子,叫苻天王连着几晚都不曾睡好。一直拖到三月,恰逢镇守成都的右大将军、益州牧杨安病归长安,忧心仲仲的苻坚再也忍受不住,下旨迁苻洛为使持节、都督益、宁、西南夷诸军事、征南大将军、益州牧,改镇成都;且下令苻洛西去之时,不必经过长安,而是南趋襄阳,再溯汉水而上。
远在和龙的苻洛收到诏书后当场炸了锅,召集部众道:“吾乃帝室至亲,屡立大功,却常被摈弃于外,如今更要远赴西南边陲。。。这等安排,未免太是不公!”
早有其心腹、幽州治中平规跳将出来,叫道:“天王不使主公过京师,却绕走襄阳,其间必然有诈。嘿嘿,保不准是要让梁成(素为苻坚心腹爱将,此时正驻守襄阳)在汉水上对我等下手!”顿了顿,拱手道:“主公尽有幽燕之地,六夷臣服,麾下控弦之士数十万,奈何束手就征,蹈不测之祸?”
苻洛青筋暴起,捋袖大叫:“既是他苻坚不仁,休怪我苻洛不忠!”于是自称大将军、大都督、秦王,任平规为辅国将军、幽州刺史,当场竖起了叛旗。又派出使者联络苻重及六夷头领,打算出兵南下,来个先下手为强。
蓟城的苻重自然是一口答应,六夷却纷纷拒绝跟随苻洛造反。苻洛有些气沮,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遂派部将兰殊斩杀忠于苻坚的辽东太守韩稠(史书所载实另有他人,书中为免龙套太多,做了无伤大雅的更改,尽量用出现过的人物。譬如这位韩稠,乃是前文提到过的燕国辽东太守,后降秦),留平规镇守和龙,自率七万大军至蓟城与苻重会和。
消息传到长安,一时间关中为之骚动,盗贼四起。苻坚仰天长叹:“不料真为道明(慕容垂)言中!”他也真是仁厚,这时候居然还派使者到苻洛处,许诺只要他两兄弟罢兵,便可永镇幽州。苻洛焉肯相信,反而回话要苻坚乖乖让位,接着与苻重合兵十万,进屯中山。
苻坚大怒,当即以苻融为征讨大都督,统率时为步兵校尉的吕光、轻车将军杨定(史载实为左将军窦冲,书中为免龙套太多,做了改变),步骑四万东出长安;又命昔日攻克燕国幽州的右将军郭庆(史载实乃都贵,书中为免龙套太多,做了改变)领三万冀州兵先行,阻遏苻洛兵锋;最后令屯骑校尉石越率一万精骑自东莱(今山东烟台市龙口)浮海北上,偷袭和龙,以断叛军后路。
。。。。。。
不想慕容垂轻描淡写便让秦国大乱至斯,段随目瞪口呆之余,不由得击节赞叹,大叫了三声:“好!好!好!”
可惜,期望越高,失望越大——苻洛兄弟外强中干,先是被郭庆死死堵在了中山,及五月中杨定、吕光率部前来会和,竟是一战而溃!杨定极是英勇,阵斩苻洛部将兰殊,所部更生擒苻洛。苻重仓惶逃回蓟城,亦被吕光追入城中斩杀。同月,石越渡海突袭和龙得手,诛杀平规。
苻洛被打入囚车送到长安,也不知苻坚怎么想的,竟然赦免了其死罪,只将其发配凉州西海郡(治所居延,今内蒙古额济纳旗)。
前后不到三月,幽燕之叛即告平灭,段随大喊不过瘾。慕容垂仿佛晓得他心思一般,又来信写道:“苻洛兄弟虽败,然幽燕之地已受重创,加上先前淮南损兵将近十万,如今秦国关东诸州之兵力可谓捉襟见肘,五六年间难以恢复。倘能在此期间促成秦晋决战,则晋国东路无虞之下,自可集举国兵力于西路,由是胜算更增!”
段随连连点头。慕容垂这么一分析,可算是解了他心中疑惑——当初他便想不大通,为何历史上苻坚以百万雄兵攻晋,居然只在寿阳一隅激战不休,东路却无声无息。如此看来,多半便是因为秦国内耗之下,东路兵力空虚,竟至无力进取罢。
一团烈火在段随胸中升腾而起,让他神情激动,颤声自语:“这么说来,淝。。。淝水之战果然不远了?”霍然握紧了拳头,嘶声大吼:“燕儿!我来了!长安!我来了!”
第三章 瑶儿
秦国内乱虽定,可引起的风波却并未就此平息。
经此一乱,苻坚可算是对国族宗亲们失望透顶,变得益发信任鲜卑人、羌人等外族。关中不断迁入鲜卑人、羌人、凉国遗民。。。其间更有不少被授以要职,惹得氐族国人非议不断,时不时找到苻坚发牢骚。
苻坚听得耳朵生疼,又想如今自己治下国土广大,不如效仿周朝分封诸侯,打发这些国人分镇四方,既可巩固氐秦统治,又能落个清静。于是下令:“迁关中之三原、九嵕、武都、汧、雍等诸郡十五万户氐人散居全国方镇,如古诸侯。”
此令一下,休说慕容垂等鲜卑人举双手赞成,便是一向“忠心耿耿”的姚苌等羌人也跳出来大声附议。氐人宗亲们则如丧考妣——苻坚亲往灞上送别他等时候,诸氐皆悲号哀恸,痛哭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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