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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国帝王-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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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没受伤。”李从璟心头安定,长舒一口气。
  说完,不等桃夭夭发火,跨上战马,大喝道:“传令:孟平率部随我追击,李绍城带剩下将士清理战场,而后跟上!”
  李董联军本就不多,战到此处,基本死绝,百战军连投降的机会都没给他们,至此时,战斗差不多要结束。
  桃夭夭跟着跨上战马,跟着李从璟所部往东而去,路过李荣身边时道:“带军情处跟上。”
  李荣闻言抬头时,桃夭夭已经没了影儿。
  李荣心想,此行若是追去泽潞,军情处说不定能用上,立即召集军情处锐士。他还没转身下令,一骑又从他面前奔过,马上的人喊道:“我先跟着桃统领去了!”
  是第五姑娘。
  李荣怔了怔,忍不住骂了句娘,“犯得着跑这么快?”
  五百回援的安义军,大部身陷战场,只一两百人跟着李继韬跑掉,李从璟追出去没几步,一员安义军将领冲杀过来,拦住他,“小儿休走,还我哥哥命来!”
  正是申槊。
  李从璟面色一沉。
  拜托你有点智商好不好,这个时候你不跟在李继韬身后逃命,跑到我面前来给你哥哥报仇?你哥哥不是我杀的好不好?你智商低不要紧,拦着我去追李继韬就不好了吧?
  长槊一轮,挡开申槊一击,李从璟顺势直取申槊咽喉,申槊堪堪避开,马槊一挑,来攻李从璟。
  两人交手五个回合,一骑奔至,路过李从璟身旁,马上的人“呵呵”笑了一声,顺手一刀向申槊斩去。
  申槊大惊,连忙回槊格挡。
  趁此机会,李从璟槊出中线,锋刃掠过申槊枪杆,贯穿了他的咽喉!
  李从璟取回长槊时,申槊瞪着眼睛掉落马下。
  李从璟拍马前行,追赶那帮刀的家伙,“桃夭夭,你给老子站住,你那笑声啥意思?”
  桃夭夭马速不减,头也没回,只有长发随风飘起,她慵懒的声音随着响起,约莫是报复李从璟方才对她“上下其手”,不无讥笑道:“意思是,你不太行哦!”
  李从璟大怒,“你要不要来试试?”


第85章 李继韬之死
  李从璟带百战军一个指挥,并军情处锐士,一路马不停蹄,顺道往东追去。
  李继韬跑得挺快,难见踪影,百战军竟然拍马也赶不及,李从璟不由得感叹,人在生死之间爆发出的求生本能,真是不容小觑。
  行至半夜,前方突然响起一阵厮杀之声,有火光隐约透出。
  在不少将士莫名其妙之际,李从璟已经大笑出声,对左右道:“定是泽州守军,依计抄李继韬后路,这时候赶来拦在前面了,我等正好与裴约前后夹击!众将士,准备迎敌!”
  众将士呼喝一声,刀出鞘,马槊端起。
  向前奔进一段,果然就看见安义军正在与人厮杀,火把中,隐约可见那甲胄战袍,正是泽州守军服饰。
  李从璟一边策马向前,一边高声喝问:“前方可是泽州裴将军?”
  跟在他身旁的亲兵,立即重复他的话,声音洪亮传出去,好叫前面的人听见。
  “正是老夫!”前面的将士齐声回答。
  说话间,百战军已经奔近了,这下看得分明,安义军正被泽州守军围杀。此番裴约出城,带了八百人,对付一两百安义军,自然是手到擒来!
  李从璟心中喜悦,当下带百战军杀入场中。
  安义军抵挡不住,被李从璟等人杀穿了阵型,再也无法坚持,纷纷投降。
  对面一位老将军,火把下的面容十分刚毅,李从璟下马上前抱拳:“在下李从璟,前面的可是裴将军?”
  裴约翻身下马,哈哈大笑迎过来,抱拳道:“正是老夫!李将军年少多谋,观此阵仗,连李继韬都已成丧家之犬,可知八千李董联军,已经败于李将军之手,老夫佩服!”
  李从璟笑着谦虚两句,看到一员年轻小将疾行过来,手中横刀还在滴血,向李从璟拱手道:“李哥儿,别来无恙?”
  却是莫离。
  李从璟大为惊讶,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你怎生这般模样?”
  不待莫离回答,裴约已在旁笑道:“莫参军可是儒将,上马能杀敌,下马能谋战,老夫对他也是佩服得紧呐!”说罢,感叹一句“后生可畏”,又道:“我大晋人才辈出,看来攻灭伪梁,已是指日可待!”
  众人相视而笑。
  闲话可稍后再叙,李从璟急问道:“可逮着李继韬了?”
  裴约左右瞧了瞧,“天色不好,难以视物,倒是不曾见那李继韬。”
  这时有军士来报:“将军,一群贼军突出重围,往东边去了!”
  “定是那李继韬了。”李从璟一击节,翻身上马,“这厮倒是命大,先前让他从锁龙阵跑出来,这边又让他逃出生天。你我赶紧去追,万不能让他回到潞州,否则,以潞州之城防,加之李继韬事先定然有的准备,要攻克不知要费多大力气!”
  众人依次上马,李从璟行在前头,忽然问那来报告的军士:“逃走的安义军,有多少人?”
  “约莫十几人!”那泽州军士道。
  “十几人撒开脚丫子跑,那速度可就快了。”李从璟皱了皱眉,看向众人,“不能以大军去追,否则赶不上他的脚程!”
  裴约点头道:“说得有理。”
  李从璟当即分配各部,道:“不如裴将军带大部在后缓行,以游骑联络,我自带亲兵前往!”
  裴约自无不可。
  当下,李从璟点了张小午等人,并莫离、桃夭夭等军情处锐士,得二十来人,俱为精锐中之精锐,从泽州军士手中补充些干粮和清水,每人再拉上一匹备用的马,立即加速而去。
  一路前行。
  一两个时辰后,人没追上,张小午郁闷开口道:“都指挥使,李继韬这厮命可真大,颇有些怎么都杀不死的意思啊!”
  劲风拂面,李从璟笑道:“凡上位者,俱有不小的势运,势运一日未去,轻易是不会死的。李继韬到现在都没死,只能说明他身上,还有些势运罢了。”
  张小午纳闷道:“那咱们这趟能追上他吗?”
  李从璟正儿八经道:“这厮先是从锁龙阵中走脱,后又在八百泽州军截杀下脱身,他能有多大的势运,经得起如此折腾?依本使看,李继韬势运已经用的差不多,该到了快死的时候了。”
  “原来如此。”张小午恍然大悟。
  身边的人被逗笑,莫离见张小午一脸认真,不忍他就此被李从璟的戏言糊弄,好心点破,“李哥儿逗你玩儿,别当真。”
  张小午愣了愣,表示不信,他那神情,又引得众人想笑。
  “小午你什么都好,就是把李哥儿太当神了,他说什么你都信!”莫离摇头而叹。
  张小午当即反驳道:“都指挥使本来就很神,不神能一把火烧掉八千贼军?”
  李从璟都被他逗得喷饭,没好气道:“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众人笑一阵,不再费力气说话,加紧赶路。
  追击的人辛苦,逃跑的人更辛苦,不仅辛苦,心境也会不同。
  及至黎明,李从璟等人终于瞧见了李继韬的身影,两相隔的不远,约莫一两里地。
  两边的马速都挺快,就这样又过了两个时辰,李从璟等人已经开始换马,并且喝水。不多时,李继韬的队伍中,有战马悲鸣一声,口吐白沫,倒在路边,将马上的骑士摔下来。
  李继韬等人回头看了一眼,却没有人停下。
  李从璟等人是一人双马,李继韬等人可就没那么好的条件,毕竟逃命过程中,生死一线之间,没可能有功夫给自己再备一匹马。
  李从璟等人从安义军战马旁奔过,那骑士早已跑开,只不过气力不济,没跑多远,一名百战军战士挽弓,一箭射在他后颈。那安义军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安义军中有了第一个掉队的,不长的时间内,就有第二个,同样是战马累死。
  这一回,李继韬头也没回,只是身子抖了一下。
  第三个掉队的安义军骑兵,却是骑士在昨夜战斗中已受伤,来不及细细包扎,失血过多,从马上栽倒下来。
  十几人的队伍,本就不长,接连丢了几个之后,一名安义军崩溃的大吼一声,对李继韬喊了一句话,调转马头,挥舞着横刀,向百战军杀来。
  李从璟长槊出手,干净利落将他从马上刺下。长槊夺走对方生机的那一刻,李从璟看到那安义军的眼神中,竟然有解脱之色。
  最后一个掉队的安义军,是自己勒着马缰绳,主动脱离李继韬,跑向了田野里。战马经不起田地里坑坑洼洼之地的折腾,跪倒下去,那安义军军士,摔了一嘴巴的土,手脚并用爬起,哭号着埋头往前跑。
  因为隔得稍远,没有百战军去理会他。
  前方出现一个小村子,李继韬带着剩下的人,进了村。
  低沉了半日的天空,突然有水滴落下,骤然间,大雨倾盆。
  这是一个穷破的小村子,或者称不上村,只十来户人家,房屋紧疏无度,茅草为顶,垒土为墙,竹木为栏。一条瘦成皮包骨头的土狗,被战马惊到,慌忙跑到田地里。
  李从璟等人进村的时候,衣衫落魄的村民,仓皇逃出,看到百战军,又尖叫着,连滚带爬避开。
  众人到了一间稍大的土屋前,看见院外停着没有人的军马,马没栓,可它们也没什么力气再乱跑。
  大雨如注,拍打在战马身上,引得战马嘶鸣、响鼻不断,马蹄乱踩,颇为不安。
  土屋有围栏,近十个安义军扶刀站在院子里,被雨水淋成落汤鸡,低眉默默盯着李从璟等人。
  “下马。”李从璟说了一句,从马背上下来,将缰绳交给身后的军士。
  院中有口井,郭姓队正坐在井沿,一手放在膝盖上,撑着稍显前倾的身子,一手握着横刀,立在身侧,他没看百战军,埋头看着院中的泥土。
  雨水打湿泥土。
  李从璟负手站在院外,众人站在他身后。
  屋中传来一阵没有规律的大声响动,李从璟数了数人头,一个不差,在屋里整出动静的,应该是李继韬。
  雨落盔甲,冲洗着上面的血迹,变成红色,顺流而下。
  李从璟看了一会儿面前的安义军,道:“解除兵甲,你们可以走。”
  有人留下,但更多的人选择离开。
  最后剩三个安义军,脚边是凌乱的盔甲、兵器。
  郭姓队正突然仰起头,面对天空,任由雨水击面,不顾雨大,睁着眼睛。
  李继韬出现在门口,摘下了头盔拿在手里,盛放着清水,一只手捏着一块不成模样的饼,靠在门框上,对李从璟笑了笑,吃喝不误。
  李从璟静静看着他,没有出声,没有动作,等着他吃完喝完。
  他不着急动手,是因为他知道,李继韬今日必死。李继韬一死,泽州之困永远不复存在,潞州旦夕可下,这泽潞局势便大定下来,李从璟此行也就完成了李存勖交代的任务。
  谋划多时,精细布局,今日得果。李从璟心情不错。
  吃喝终有尽时,李继韬最后喝了一口水,一把将头盔丢掉,抱着双臂,依旧靠在门框上,对李从璟道:“你似乎很有耐心?”
  李从璟笑笑,用当初回答过李环的话,来回答他:“对待将死的人,我总会尊重些。”
  李继韬呵呵一笑,一寸寸拔出腰间横刀,却没有杀向李从璟,而是举在面前细细打量。半晌,道:“多好的刀,刚硬、锋利,削铁如泥。可惜,还未让世人看见他的锋芒,就要折断,悲夫,悲夫!”
  他又看向李从璟,“时也,命也!今日败在你手里,我本没什么好说的,时运不济,势运到头罢了。可我不甘,你一介未及冠的小子,凭什么赢我?”
  李从璟想了想,认真总结道:“昔年未出道时,我花却十年时间,寒窗苦读,打磨武艺。冬寒夏暑,不曾有一时懈怠,虽世道繁华,然万紫千红不入我眼;出任百战军都指挥使之后,我日夜勤于军务,应对各方关系,处理各种事务,如履薄冰,但有欲行之事,莫不事先百遍推演,以求尽善尽美。我的整个生命,都用在了我的基业上,虽有佳人在侧,不曾多看,虽有美人在怀,不曾意动。”
  说完,李从璟看着李继韬,认真问道:“这些,够不够我赢你?”
  他问这话的时候,没注意到桃夭夭瞟了他一眼。
  李继韬张了张嘴,怔了好半晌。末了,苦笑一声,“原来我的对手,竟然不是人,而是个怪物!”
  说罢,他扬天大笑起来。笑声良久不绝,似要撕裂雨帘。
  他指着李从璟,笑弯了腰,“怪物,怪物,怪物,哈哈哈哈……”
  李从璟微笑的看着他,并没有生气,伸手制止了想冲上去剁了他的张小午等人。
  终于,李继韬笑够了,他停下来,又直视着李从璟,“好,李从璟,你够狠!我服了,我没输给庸人,不丢人。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条命而已。李继韬人头在此,你够资格拿去!”
  李从璟向他抱了抱拳,深深一拜,“多谢。”
  李继韬横刀在脖侧,最后看了一眼这雨中的昊天。
  手臂一轮,血涌如泉。横刀离手,掉落在泥水地里,他的身体,靠着破落的门框,缓缓倒下去。
  李从璟呼出一口气,似叹似欢,目光落在李继韬的尸体上,“你的生命结束了,我的才刚开始。”


第86章 郭威
  雨依旧在淋淋漓漓的下着。
  小村外一处山包下,几名安义军军士,包括郭姓队正,在挖坑。
  李从璟等人,站在一旁默默看着。
  坑挖好,显得很泥泞,郭姓队正和一名安义军,将李继韬的无头尸身抬进坑里,又开始一铲一铲往里面填土。
  泥土落在尸体上,渐渐覆盖了他本来的面目。
  坑填好,复堆起一掊土。没有墓碑,没有牌位。
  雨水冲洗着新埋的坟,汇集成一道道细小的泥水,往四下流淌。
  “死者为大,入土为安。”李从璟瞧着土坟,轻轻一叹,“你一介叛将,死在这里,好歹还能有个坑可以埋,若是将你的尸首运回魏州,少不得要被撕成碎片。我也算对得起你了,不过你也用不着谢我,乱世人命贱,你我又双手沾满鲜血,皆死不足惜。你是我第一个正儿八经的对手,埋下你,算是对得起你,也算是对得起我自己了。”
  说完,李从璟负手望着雨中远山,良久默然。
  “李继韬也算个人物,却不想死在这么一个穷酸疙瘩里,到头连一件薄皮棺材都没有。”张小午感叹道。
  莫离拍了拍他的肩膀,“死在哪里不重要,活在哪里才重要。李继韬这厮虽然是叛国贼,但乱世本就是大争之世,无论如何,他总算为自己博了一把。活得精彩,如此便好,死了,不负自己的野心。”
  张小午点点头,低头沉默下来。
  “功名富贵,皇图霸业,到头来不过一抔黄土,有什么好争的?”桃夭夭悠悠道,雨滴打湿她的长发,黏在皮甲上,她环抱双臂,说不出的慵懒随性。
  莫离促狭的望着桃夭夭,打趣道:“堂堂军情处统领,说出这样的话,可真是打击士气啊。”
  桃夭夭没好气瞥了他一眼,小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懒得说话。
  在李继韬坟前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郭姓队正和几名安义军站起身,他走到李从璟身边,大声道:“能让我等亲手埋了主公,我谢你。动手吧,皱一下眉头,我郭威就不是一条好汉!”
  李继韬都死了,他自认自己绝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何况他先前在锁龙阵中,还朝李从璟放了冷箭。
  李从璟转过身,一脸吃惊,盯着郭姓队正,“你说你叫什么?”
  郭姓队正脖子一扬,中气十足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听好了,我叫郭威!”说着又道:“你可以动手了,无需赘言!”
  李从璟指着自己的鼻子,十分怪异的问面前的小将,“你知道我是谁么?”
  “李从璟,你……”
  “好!”不等郭威话说完,李从璟一把拉住他的手,热切的望着他,眼神十分真诚,“你看,我认识你,你也认识我,既然如此,大家做个朋友罢!”
  众人:“……”
  埋完李继韬,李从璟等人回到村子里,准备在民房中暂歇,吃些干娘,等孟平等人跟上来,再一同去泽州。待汇合了李绍城,集众人之兵力,挥师潞州,以李继韬人头,叫开潞州城门。
  回到方才那间院子,李从璟带着郭威进屋休息,众人于是在屋中燃起一堆火,围坐周边,烤着淋湿的战袍。
  郭威刚坐下,复又站起,惊疑不定的问李从璟:“你真不杀我?”
  李从璟坐在木凳上,就着火堆,一边脱着军靴,一边笑道:“当然,我说话向来算数。再说了,我杀你作甚?又不能卖你的肉……这天气乍暖还寒,淋了雨还真谈不上好受。哎,郭队正,别愣着,你也来烤烤。”
  郭威怔怔不解,下意识道:“哦,好……”
  郭威心不在焉脱下军靴,脑子里一直在盘算,李从璟为何不杀自己。
  按说这不可能,且不说两人处在敌对阵营,就算要招降,可作为李继韬心腹,前番又多次为难李从璟,那一箭虽然因为那位桃统领,没有要了李从璟性命,但危机却是给李从璟造成了。这还不论,要不是自己拼死阻拦,李从璟早在锁龙阵便斩杀了李继韬……难道李从璟不记仇?
  不对……他是听到我的名字之后才态度突变的,我名字有什么问题?郭威,很普通,没什么问题啊,难道我有亲友在为他效力,提起过我?有可能……
  亦或是,李从璟要用我对付潞州?这不太可能,我一介小队正,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李从璟见郭威心事重重,不用多想也知道他必是奇怪自己为何不杀他,但这理由没法跟他明说,难道让他告诉郭威:啊哈,其实我上辈子老仰慕你了,你日后可是后周开国皇帝,一代明君,是个人才,肯定能助我成就功业……
  至于此郭威,是不是彼郭威,李从璟暗自也盘算过一番:年龄差不多,二十岁左右,地理位置差不多,郭威是从晋国(后唐)发迹的,再加上其人骁勇能战,可见不会有那么巧合,此人该是郭雀儿无疑。
  对了,郭雀儿是有纹身的,要不要找个机会验证一番?
  李从璟觉得,有必要给郭威一个自己之所以招降他的明确理由,以消除其戒心。递给郭威一块干肉,李从璟和颜悦色道:“几次与郭队正交手,深感你武艺不俗,可是师从名家?”
  郭威受宠若惊,接过干肉,忙道:“昔年家父任顺州刺史时,曾为小可请过武师,因此会些拳脚。不曾想前番在战场上多次遇到将军,小可对将军的武艺,着实是佩服得紧。”
  有机会不死,郭威自然不会脑子有病,偏要去撞南墙。况且他是去年李继韬招兵买马时才入的伍,李继韬虽对他不错,却也仅此而已……最后,他还有自小抚养他长大的姨母要赡养。
  只不过他素重义气,为人正直,最是看不得小人行径,先前才不忍在李继韬兵败时弃之而去,如今李继韬已死,他还是想活下去的。
  李从璟微笑道:“郭队正不必过谦。对了,先前李继韬送款于梁时,李绍城曾在罗坪俘获一安义军小将,后来为其所逃,可是郭队正?”
  郭威顿时觉得有些尴尬,“正是小可。那时,恰逢小可闹了几天肚子,后来平息下来,精力恢复,因是得以走脱……”说完,不自在的笑了两声。
  李从璟了然,他先前还奇怪,为何郭威能被李绍城擒下,却在自己手里分外勇猛,原来是这厮对上李绍城时,正在闹肚子后的虚脱阶段。
  当下,李从璟不再废话,拉着郭威的手真诚道:“郭队正乃是骁勇之将,一身武艺令我分外敬佩,又在上将危难之时,不离不弃,当得忠义二字,让我心折。此番我百战军新克怀州,正是用人之际,若能得郭队正相投,必定如虎添翼。令堂亦是大晋良臣,此番还望郭队正为国家效力,莫要辜负了自己一身本事。”
  听到郭威说他父亲是顺州刺史,李从璟顿时肯定了他的身份无疑。他有意将他追随李继韬说成是“忠义”,绝口不提两人先前敌对关系,也不提李继韬叛国,为的是免得他介怀。又搬出他老子,希望他子承父志。
  郭威不曾想李从璟竟然如此高看自己,想自己本乃一介残兵败将,官不过小小队正,蚂蚁一般的存在,李从璟如此礼遇,哪有不知好歹的道理,当下拜倒道:“若蒙将军不弃,敢不效命?!”
  李从璟哈哈一笑,心情大好,拉起郭威,欣喜之意无需多表。
  当日天色不早,众人烘干战袍,已是黄昏。李从璟不忍被自己这些人吓跑的村民在野地过夜,派人出去寻找,总算在天黑前将他们接了回来,当下好言劝慰。有军情处锐士身上带有银两的,交给村民,好歹让他们收下,权当做吃住之费。
  李从璟这般作为,让郭威大为感佩,“将军爱民之心,世间少有,郭某佩服!”
  这一日郭威已经连说了好几次佩服,李从璟笑笑不以为意,他可是知道郭威怒杀屠夫的故事,知道他其实很正直,史书上记载郭威年轻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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