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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国帝王-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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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勖的话并没有让李从璟觉得欣喜,相反,李从璟已从李存勖说话的语气中读懂了另一层意思,那是一个上位者的顾忌,虽说这种忌惮之意目下还很浅,可能李存勖都还没太上心,但李从璟却不能不做长远考量,念及于此,李从璟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
“请为陛下说灭梁之战。”李从璟站起身,行大礼。
李存勖稍怔,惊异的“哦”了一声,笑意盎然,对身边的妃子道:“如何,朕早就跟你说过,从璟是大唐奇才。”看向李从璟,期待道:“你且说来。”
“是。”李从璟直起身,娓娓道来,“大唐与伪梁征战数十年,自陛下掌权以来,我军所向披靡,战必胜攻必克,辖地一直在扩大,大唐国力一直在攀升。然,伪梁霸占中原数十年,根基深厚,虽屡受重创,元气大伤,但根本还在。梁将段凝所领之伪梁精锐十万,屯驻河上,虎视眈眈,若是我等与其正面争锋,因其前有强兵,后有强国,支援不断,胜之艰难。如若此,则灭梁非一时之功,恐有旷日持久之虞。”
说到这里,李从璟顿了顿,见李从璟抚须点头,便接着说了下去。
“今,幸有陛下圣断,家父奇袭郓州得手,郓州,伪梁东境咽喉之所在,据此城,得以使大唐兵锋辐射齐地,进可威逼大梁(开封),退可保魏、相两州,此诚兵家必争之地;蒙陛下天威,臣侥幸谋得孟州,怀孟,膏腴之地,民富兵足,后有泽潞为援,前有黄河天堑,进退随心,而一旦怀孟之军渡过黄河,如陛下所言,一可直逼中原腹地,二可袭段凝十万之军后心,于伪梁而言,此不异于如芒在背。”
李存勖大点其头,见李从璟看过来,示意他继续。
李从璟继续道:“当此之时,伪梁必不会坐失郓、孟两地不理,依臣之测,其复仇复地之军,不日将会北征,或取郓州,或攻孟州。而一旦伪梁之军北上,则大战骤起,唐、梁之间,此番不战则已,战,必牵一发而动全身,为决战!”
“不错,不错,说得好!”李存勖拍手赞叹,目光炯炯看着李从璟,“那依你之间,伪梁是攻郓州可能性为大,还是攻孟州可能性为大,亦或兵发两路?”
李从璟拱手拜道:“那要看,陛下想让伪梁攻哪一路了。”
“哦?”李存勖眉头轻动,这回是真有些惊异。
“如今大唐兵锋日盛,势如吞虎,睥睨天下,当此时,能为伪梁复仇夺地,堪此重任者,唯有一人。”李从璟缓缓道,“伪梁如若出兵,必用王彦章为将!”
“王彦章。”李存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若有深意,更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恨意。
昔年,李存勖征战四方无往不利,与梁军交战时,唯独对王彦章心存忌惮,尝与人言:“此人可畏,当避其锋芒。”不料王彦章听了这话,对李存勖的评价却是:“李亚子不过一斗鸡小儿,不足为惧。”
唐唐晋王,如今更是贵为天子,虽说李存勖本人因才华横溢,喜好颇多,也好百戏,或许曾也以斗鸡为娱,但被王彦章说成是斗鸡小儿,加以蔑视,如何能不愤恨?
“伪梁用王彦章为将,又如何?”李存勖悠悠问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从璟也已入了状态,神色激昂起来,虽尽力克制,然而霸气却掩盖不住,他道:“若王师败王彦章,则伪梁举国大恐,再以偏师精锐奇袭,或自郓州、或自孟州,不理段凝,直取大梁,则伪梁灭矣!”
孟州和郓州的军事意义,在地利,有此两地,唐军方可避过段凝河上大军,有了奇袭的发挥余地。
李存勖神色一变,显然为李从璟所勾画的局面所动,但不时他又平静下来,看着李从璟,微笑道:“那依你之见,何人可挡王彦章,何人可奇袭大梁?”
李从璟拜下身来,朗声道:“臣请命,以百战军战王彦章,助陛下取大梁!”
李存勖放在椅子上的手指猛然一动,他盯着颔首俯身的李从璟看了半晌,悠悠问了两个字:“为何?”
“王彦章,当世名将,早已名动天下,虽为敌军,不可轻视。大唐兵锐,陛下神勇,但败王彦章非首要之务,首要之务,在灭梁。臣不敢言能败王彦章,但能缚其一时,届时,陛下一战袭取大梁,则天下大定,王彦章不足为虑也!”李从璟如是道。
他的意思很明显,败王彦章只是说得好听,做起来难上加难,便是李存勖亲上,也不能说保证大胜;而此战关键,不在败王彦章,在于袭取大梁,大梁入大唐之手,则梁灭,也即,能败王彦章固然好,不能败,也无妨,拖住就行。
李存勖沉吟下来。
李从璟等了一会儿,不见李存勖表态,遂直言劝道:“伪梁据有中原之地,民多粮丰,不虞久战;而大唐征战数十年,东灭赵、燕,北据契丹,如今将士疲惫,不耐久战,若是不能一战奇袭灭梁,陛下大功,何日告成?”
灭赵、燕,并不是灭赵国和燕国,而是之前割据两地的定州义武节度使,和镇州武原节度使。
李从璟不知道,他请战的这话,与李嗣源如出一辙。
李从璟此举,乍看像是将百战军放在火上烤,因为他们要面对王彦章,但若将目光放得长远,则并非弊大于利。志在何方,路便在何方,志向决定征途,李从璟练百战军,不是要其人数膨胀多快,而是要练精锐之军。
李从璟深知,灭梁不意味着战争结束,相反,只是开局,五代十国,征战不休,李从璟日后不知还要面对多少强有力的对手,而今,有王彦章这样的陪练,他如何能不抓住?
错过与王彦章这样的当世军事大家交手的机会,将会是李从璟永远的损失。对手强,你才能越强,对手弱,你永远无法进步。就如同要战胜一个十人敌,你只要成为百人敌就可以了,而要战胜千人敌,你就必须成为万人敌。到底是成为百人敌,还是万人敌,这个选择并不难做。
另外,李从璟这么做也是为百战军日后出路着想,只有现在为李存勖多“奉献”一些,日后才能少受些猜忌,才能为百战军谋一个好出路,才能保护好他自己的羽翼,等待时机到来的那天,一鸣惊人,一举定鼎。
第133章 势运
李存勖并没有立即给李从璟答复。
这也很正常,毕竟军国大事,不是一时起意就能随意决定的。
两人说了几句,就岔开话题。这时,李存勖身旁那位嫔妃娇嗔道:“陛下,你看看你,净说些军国大事,之前打算跟从璟谈论的要紧事,却是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李存勖闻言哈哈大笑,道:“是,是,你不提醒,朕倒还忘了。此事还是你与从璟说吧。”
嫔妃刘氏欣然领命,对李从璟道:“从璟可是明年及冠?”
“是。”李从璟应道。
“李老将军可曾为你定有亲事了?”刘氏道。
李从璟心想这茬终于被提出来了,果然是躲不过,于是道:“还没有。”
“那就是了。”刘氏笑了笑,道:“陛下见你年轻有为,是国之栋梁,这一两年来为大唐东征西战,也是殊为辛苦,再者,陛下本就是你叔辈,自然是要关心一下你的终身大事的。”
李从璟赶紧称谢。
刘氏接着道:“工部尚书、翰林学士任圜,家有千金初长成,人本宫是见过的,生得极为标致不说,更难得的是知书达理,温柔贤良。陛下和本宫意欲为你做一回媒,你可愿意?”
李从璟道:“多谢陛下和娘娘厚爱,从璟万死不能相报。”
“不过……”刘氏忽然轻笑起来,“任家千金如此出类拔萃,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娶到的,你还得经过一番考验才是。”
“请娘娘示下。”李从璟已经打定主意认了,这门亲事就像莫离所说,是政治联姻,那么反抗还不如享受。况且刘氏不是说了么,人家才貌双全……政治联姻的前提下,小娘子还能有这个素质,可遇不可求,还是速速拿下为好。免得错过这店,以后再联姻时,碰到一个五大三粗说不定还有脚气腋臭的,那这辈子算是完了。
“大唐青年才俊多不胜数,人才济济,任家要嫁女,岂能随随便便,总要考虑一番。这回的亲事,选择权在任家,你要是能入了任家的眼,亲事才能在你。”刘氏揶揄道。
李从璟顿时大怒,当时就想说“妈的这事老子不干了,谁爱去谁去,老子不伺候!”
这本就是个重男轻女的世道,从未听说过这等事,况且李从璟年纪轻轻独领一军,辖下两州,大手一挥,千军万马竞相奔驰,何等傲气之人,让让人家挑他,他肯干才怪!
不过李从璟到底心思灵活,转念一想,立马发现事情不对劲。
首先,这么大的事,李嗣源不可能不知道,但他不仅没反对,今日李从璟出门的时候,还鼓励说要是有亲事就应下,既然李嗣源都默认了,那就说明这事不掉李家的脸面。
其次,任圜是谁李从璟不知道,但工部尚书兼翰林学士的分量他却知晓,既然他能让李存勖亲自说媒,还让人家有选择权,李存勖对他的恩宠可见一斑。或者不联姻,既然要联姻,当然要选择有实力的对象联姻,任圜如此被重视,说明实力非同小可。
有如此联姻对象在朝中,才能对李从璟有帮助。换言之,只有是对方“下嫁”,才能对李从璟的“崛起”,提供真正有用的助力。
如此一来,问题就清楚了。
李从璟遂道:“一切但凭陛下和娘娘做主。”
刘氏笑道:“好,既如此,明日便去任府。”
李存勖自然不会留李从璟吃饭,事情谈完之后,李从璟就离开皇宫,回了家中。
在李从璟走后,一人到了李存勖面前,这人国字脸,面相威严,正是昨日李从璟与吴铭相斗时,在一座酒肆上与一青袍男子喝酒的老者。
见到此人,李存勖轻笑道:“中门使,李从璟的话你方才也听到了,可是与你献于朕的计策如出一辙,可谓是英雄所见略同。”
中门使拱手道:“臣之策,可没李将军这么透彻,想不到李将军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谋略与眼光。”
“是啊!”李存勖心有同感,“后生可畏啊!不过也唯有这样的俊才,才能当得起我大唐国之栋梁。当初朕让这小子外出领军,本来只为历练他一番,以备将来大用,却不曾想,这小子给了朕惊喜。既然如此,朕现在就让他挑起重担,又有何不可?”
中门使惊异道:“陛下是打算让李将军对战王彦章?”
李存勖沉吟了一会儿,摆手道:“兹体事大,还是从长计议吧。”
李从璟到家之时,李嗣源正在招待来客,曹氏则迫不及待拉着李从璟问东问西,听说亲事还要竞争,当下就很不悦,不过他还是鼓励李从璟道:“我儿乃人中龙凤,也只有此女优秀,方能配得上我儿,明日你只管大胆去,为娘保证你手到擒来。”
说完见李从璟不语,曹氏担忧起来,端详着李从璟关切道:“孩儿,你不会真害怕吧?也对,人生初次碰到这些事,紧张在所难免,要不明天为娘陪你去?也好帮你参考一二……不行,为娘毕竟不太方便……”
李从璟一拍额头,落荒而逃,“娘,我还要去见老师,先走一步……”
曹氏在原地呆了半晌,才自言自语道:“从璟什么都好,怎么碰上小娘子就这般姿态?可不行,得让他多见识见识女人……那谁,秋月,今晚你去公子房间……”
李存审是儒将,书读得多的人,见识多了之后,品味自然就高,而且还有内涵,李从璟见李存审在茶香中一脸怡然自得的陶醉神情,立即反省了一下自己,以前的日子是不是过得太没雅趣了些。
今日屋外阳光正好,颇为暖和,透过窗户打进来,照亮了房间。李从璟和李存审相对而坐,旁边只有一座煮茶的炉子,一名侍女正在充当茶师的角色。
窗前垂帘,厅柱束有绛色帷幔,茶壶中水雾升腾,香气袅袅。侍女约莫三十多岁,妆淡脸润,衣袍宽松,浑如熟透蜜桃,正待人采撷,一举一动间如行云流水,浑若天成,不曾见半分刻意。
“这峡州茶还是年前一位老友送来,一直不曾饮用,今日算是开封,闻茶香可知茶色,这老小儿并没有忽悠老夫,果真是正宗峡州茶。只是茶叶虽好,水却差了些,既不是无锡惠山泉水,亦非虎泉寺泉水,便是连淮水都不如。”李存审的黑袍在日光下有些发亮,此刻他神态出尘,别有一股淡然之气。
李从璟笑道:“老师若是喜欢,他日从璟到了无锡,给您运几桶水来便是。”
李存审摆摆手,道:“世人不乏千里运水之举,然而在老夫看来,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千里运水,活水也成了死水,还不如老夫取家中井水来得好,何必图那个名头。”
两人说话间,茶已煮好,侍女给两人奉上茶。期间侍女深深望了李从璟一眼,似是在好奇,一个如此年轻的后生,有什么资格与李存审喝茶。
两人浅尝辄止,纷赞好茶。
放下茶碗,李存审忽然道:“听说昨日你与吴靖忠的小儿,在大街上闹出了事?”
李存审主动提起这茬,李从璟也没打算避重就轻,坐直身体,正经请教道:“吴家势大,从璟该如何应对,还请老师教我。”
李存审并未直接回答李从璟的问题,而是一佛衣袖,淡然开口道:“世人都说天下大乱之时,也是天下大争之世,你可知,天下大争,争得到底是什么?”
李从璟恭敬道:“请老师指教。”
李存审道:“天下大争,弱者争生死,强者争富贵。世人投入这般洪流之中,为己争,为家族争,为国争,具体来说,挣得无非是权力、地位;然若是抽象而言,争得其实是一个‘势’字与一个‘运’字。”
“前者很好衡量,身处何位,手中握有多少兵马,便说明你争到了多少,此诚世人所知之者;后者则要精深得多,因‘势’‘运’二字,本就是看不清摸不着的东西,说起来虚无飘渺,做起来更是难以入手,是以世间多愚蠢之人,皆非议此者,盖因其限于见识,不能窥见道之所在。”
李从璟紧眉道:“愿近闻之。”
李存审挥手,让茶师退下,这又继续淡然道:“世间功名富贵,一时之分,今日有不能保明日有。唐末以来,天下大乱,世道无常,道亦无偿,不可以太平之世度之。岂不闻多少英雄豪杰,一时显贵天下,然另一时穷愁潦倒,甚至死于非命?无论是高官显位,还是兵马部从,世人谓之实,我谓之虚。只因期间变故太多,谁也不能确保其恒在,是为表象。”
“‘势’‘运’二者,世人谓之虚,我谓之实。只因其主导机遇、地位之变,人莫能随意改变毁坏之,是为里象。天下大争,争其实而不争其虚,争其里而不争其表,方能有大成之时。”
李从璟心中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李存审的话让他有雾里看月之感,他似乎看见了某样东西,却又看不分明,当真是难受得紧。想了半晌,李从璟不得不再一次问道:“老师,依您之见,从璟该如何掌握‘势’与‘运’,使之为我所用?”
李存审微微一笑,愈发显得高深莫测,他道:“世间‘势’‘运’二者,说虚也虚,说实也实,虚是因其不可看见不可捉摸,实是因其最终还是要落到人的身上。天下之大,黎民千万,一人之‘势’‘运’,能有几何?所以善成事者,必善汇集天下有大‘势’‘运’之人,为己所用。以他人之气运,壮己之气运,则大事可成!”
李从璟惊呆了。
如梦初醒。
例如郭威,本是要做皇帝的人,现在有他辅佐自己,岂不是正好借他的势运为己所用?李嗣源、李从珂、石敬瑭,原本皆是日后之皇帝,若得他们在自己身边,不也正是可以旺自己的势运?
李从璟紧接着问道:“那要如何分辨谁是有大气运之人?”
李存审很不负责任道:“这便要你自己去看了。”
李从璟:“……”
李存审道:“不是用眼睛去看人,是用时间和心。观其历史,观其气态,观其面向,观其所为,可知其未来。”
李从璟又问道:“依老师之言,如何汇集‘势’‘运’之人?”
李存审神秘一笑,道:“借。”
“借?”
“为师今日便借你一人,让你应对吴家。”
第134章 敬新磨
李从璟不曾预料到,李存审所说之人,竟然是郭崇韬。他后世虽然没有研究过五代十国历史,但对郭崇韬这位大名人,还是有所了解的,知道此人在李存勖时,曾领兵伐蜀,势如破竹,简直可以用不费吹灰之力来形容。但要说多的,则也没有了。
让李从璟意外的是,郭崇韬竟然也是李存审的弟子,如此算来,两人倒还是同门师兄弟。
“在下中门使郭崇韬,李将军,幸会。”郭崇韬进门之后,跟李从璟打招呼,他的话让李从璟有些惊讶,李从璟暗想,自己已经如此出名了么,连中门使都认得自己。
郭崇韬已是半百老者,望着一身正气,国字脸很威武。李从璟连忙回礼,道:“早闻中门使威名,如雷贯耳,幸会。”
李存审也好奇郭崇韬认得李从璟,便顺口问了一句,郭崇韬笑道:“昨日李将军与吴铭相据时,学生正在附近和冯侍郎饮酒,有幸得见,是以认得。”他自然不会提今日在皇宫见到了李从璟。
李存审道一声原来如此,于是三人落座相谈。
比起李从璟这个才入门的学生,郭崇韬已拜入李存审门下多年,是以在军事上的见解,每每都让李从璟深感佩服。三人相谈甚欢,李从璟心里却在打着鼓,李存审说要借郭崇韬给自己,对付吴家,这事又是怎么一回事?
中门使是李存勖为晋王时,幕府极为重要的成员,说是心腹一点都不为过,没事就跟在李存勖身旁晃悠,有参赞机要之权。如今李存勖已然称帝,按理说郭崇韬必受重用,但为何还是中门使的职衔?不过这样的人,无疑正是李从璟现在很想结交,可以引为助力的角色。
从逻辑的角度上来说,主动去结交一个人,无非两种方式,投其所好或者解其危难。郭崇韬好什么,李从璟现在不知道,至于郭崇韬有什么危难,就能不得而知了,他决定下去让军情处查一查。
三人谈着谈着就到了吃饭的时间,直到饭吃完,李从璟也没见李存审跟郭崇韬提起要帮他的事,内心已是郁闷到极点。
饭后几人稍坐,之后李从璟和郭崇韬便告辞离去,两人结伴出府。
“师兄比我年长得多,让师兄叫我将军,我这浑身上下,实在是难受得紧。师兄日后就叫我从璟便可。”和郭崇韬策马并头缓行,李从璟笑道。
郭崇韬微微一笑,他在李从璟面前,也并不拿捏年长者的架子,道:“既然如此,为兄便唤你一声从璟。”
两人边走边聊,及至分别。
与郭崇韬分别一段路程之后,李从璟下马打了个口哨,立即就有个汉子从街边走过来,在李从璟身边拱手停下,“军帅有何吩咐?”
“查一查方才与我同行之人,看他有什么喜好,最近又有什么麻烦。”李从璟道,他不相信李存审会开他玩笑,既然李存审说了,那么这个郭崇韬就一定能助自己。
“是。”汉子应声道。
这汉子自然是军情处的,自打赵象爻到了魏州之后,他身边便时常有两人跟随,他走到哪儿这两人便跟到哪儿,以供他随时差遣,要不然每当有事他都要跑去一品楼,未免太麻烦了些。
……
相亲的日子总算到来,李从璟在曹氏的强烈要求下,任由着秋月精心折腾打扮了一番,在李从璟的强烈抗议之下,才没有被装点得珠光宝气。李从璟在铜镜前照了一下,一身黑色大氅尽显风度,白遥莱耐凶派聿耐Π味烊鳎翊湟皇俨纫凰甙盍涎ィ踩霍骠婀印�
人靠衣装,古人诚不欺我。
秋月给李从璟打扮停当之后,眸子里尽是荡漾的春波,竟似看得痴了,半晌方道:“那任家小娘子若不是瞎子,定然会被公子折服!”
李从璟哈哈一笑,道:“但愿如此。”
临出门前,曹氏又是一番千叮呤万嘱咐,让李从璟收敛一些军中气息,尽量柔和一些,莫要吓到人家小娘子。喋喋不休倒是让李嗣源颇为不耐烦,可他刚想说什么,就被曹氏一眼瞪回去,待曹氏好不容易说完,两人立即落荒而逃。
李从璟和李嗣源到任府门屏外时,已经有府上仆人在此等候,见到李从璟二人,仆人立即迎上来,为两人牵马,伺候两人进府。
“李将军是最后一个到的,在您之前,另外两家已经到了。”仆人一边为两人引路,一边说道。
“他们倒是来的快。”李嗣源随口道。
另外两家是谁,事先李从璟就已经知晓。一家是工部侍郎张宪,倒是任圜这位工部尚书的直属下级,另一家则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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