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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江相-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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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登完全不给面子的坐着,酒盅连碰都没有碰一下。
魏水见状,脸上丝毫看不出不满来,将自己的酒盅一手托着一手扶着送到嘴边,仰起头,一饮而尽。随即,将杯底亮给陈登,笑道,“终究是小的不对,这一杯酒,权当小的给您赔罪。先干为敬了,往日的事情,您别放在心上。”
原以为陈登还是会不开口,只沉默着落自己的面子。
但令魏水有些意外的是,陈登却在他这一杯酒后,突然开口道:“当时,查大人对本官说,你是来南昌为本官打前站的。先为本官铺下路,以免日后难走。之所以不告而别,是因为怕本官不允,更怕在南昌弄出事情连累了本官,可有此事?”
魏水当然不会拆穿查达磊的谎言,顺着陈登的话说道:“查大人所说无误,正是如此!而且,小的这些日子以来,殚精竭虑,也确实在南昌扎下了脚跟。此番大人前来,很多事情,由小的去办,会顺畅得多。”
“是这样。”陈登好似理解了,眼神飘向楼梯口,问道,“刚刚那个是你的人?看起来似乎是行伍出身。本官倒不知道,你的手,居然还能插到军中去了。”
“插到军中未必,但有那么几个喜欢跟着小的发财的,这也拦不住不是吗?”魏水轻描淡写的将问题盖过,又给自己斟满了酒,指着桌上的一道菜,对陈登道,“大人,这南昌好吃的东西也是不少。您知道的,小的的爱好不多,其中最为突出的,就是这吃喝二字。刚到南昌的时候,对这般风味还有些吃不太惯,但到如今,却是越吃越觉得不错了。尤其是这道土鸡汤,这太白酒楼做得绝对地道,您尝尝看?”
陈登听了,却未动筷子,一双眼盯着魏水,好似他脸上能看出花来一般。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魏水问道。
陈登也不再隐瞒自己的想法,对魏水说道:“前几日,本官去拜访了巡抚江西的孙燧孙大人,得知了此番江西的形势。看起来,怕是不妙啊!你既然来得早,也应当早有应对了吧?说出来,本官听听看。”
听了陈登的话,魏水心中不禁一笑。
即便现如今自己已经不是绍兴府府牢里头的囚徒,但在陈登的眼中,却依旧是他的那位‘狱中师爷’。想问便问,丝毫没有任何的顾忌不说,居然还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真不知道,这股子勇气,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不过也好,魏水今天请他吃饭,为的就是解决问题的。
“大人,不瞒您说,小的到南昌,时间已经不短了,对于孙燧孙大人也有所了解。但依小的的看法,您若是还想太太平平做您的官,最好还是不要离他太近的好。”
这话直截了当,说的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陈登的眉头再度皱起,说道:“怎么?孙燧巡抚江西,是本官的上司。本官不和他贴近,还要和谁贴近?”
“大人,您是有所不知啊。”魏水说道,“那孙燧脾气实在是不好,在江西,尤其是在南昌,他的人缘儿可谓是差得很了。您若是跟他搅和起来,八成将来会被他连累。”
孙燧脾气不好的事情,陈登自然也知道,听罢点头道:“你说得倒是也有几分道理。那依你的看法,本官该向谁亲近些呢?”
魏水一笑道:“首选,当然莫非我家王爷是也!”
“王爷?”陈登看着魏水,目露疑惑。
“不懂吗?”魏水道,“小的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吧?想要在江西安安稳稳的活着,您的靠山,非宁王殿下莫属啊!”
154 策马江西·大胆决定的懦夫
我家王爷?宁王殿下?
陈登看向魏水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比刚刚慎重了很多。
他本以为魏水就算厉害,在南昌这么短的时间,顶多也就是纠集起了一群江湖混混罢了。虽然手下有个行伍出身的人,但也不过是机缘巧合而已。
但现在看来,魏水背后的东西,似乎比他想象的更有实力。
当地位出现变化的时候,态度,必然就会跟着变化。
这一点,虽然陈登不愿意承认,但却没有办法制止它的发生。
“大人,如果不是您当初将我抓进狱中,如果当初您没有饶我一命,那么,我不会认识您,也不会认识查大人。我的生活,也许与现在截然不同。”魏水说着,一口干掉酒盅里的酒,又给自己斟满,“但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不可能反悔了。现在的事实就是,宁王想要篡权夺位,这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您,又恰巧在这个节骨眼上被调到了江西。我知道,孙燧孙大人也必定会争取你,但是……大人,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俗话又说,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您要想好了,这个时候,走错一步,就是万丈的深渊呐!”
陈登的脸色很不好看,他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你今天,是替宁王给我做说客来的?”
“哦,不不不,您误会了。”魏水笑着说道,“魏水是个小角色,不敢报着能够说服您的意思来。而且,魏水之于大人您,也就相当于是大人之于我家王爷。王爷是不会想要劝您归附的,对于他来说,不归附,只需要让您消失,就足够了。”
“你敢威胁我?!”陈登的反应在魏水意料之中,却在他自己的意料之外。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没有再自称‘本官’。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发现用朝廷大员的架子压不住魏水了。
“小的不敢威胁您,给个忠告罢了。”魏水说着,又举杯劝酒。
陈登犹豫了一下,这一次,却是端起了杯子。
一顿饭,陈登心里堵得慌,必定吃的不好。而魏水却吃得挺开心的,尤其是那盆土鸡汤,基本上都被他自己干掉了。
吃饱喝足,结了账,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魏水主动上前,替陈登掀起轿帘子。
陈登转头,神色复杂的看了看他,低头进了轿子。
“二爷,看来,事情好像不太顺利啊。怎么?陈登不愿意?”
唐骥始终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直等到陈登的轿子一晃一晃走远了,这才上前对魏水问道。
魏水深吸了口气,摸了摸手上的扳指,道:“也没什么不顺利的。站队嘛,总要思前想后,考虑再三。这样做出的决定,怪不得他,也怨不得我。”
唐骥不太明白其中的意思,又接着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交宁王的差事?”
“快了。”魏水说道,“我请他,谁都没有避讳。我是谁的狗,怕是孙燧也早就猜到个一二了。等着吧,不出明天晚上,陈登就会主动来找我言和。”
魏水所料基本上没有任何的差错。
次日下午,就在魏水正在书房里和唐骥争论自己画的到底是鸡还是凤凰的时候,就有值守的兄弟来报说,有一位陈大人来了。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魏水笑着扔下笔道,“唐骥,去帮我把陈大人请过来。雪儿,收拾下,替我们泡壶茶来。”
游戏就是这个样子。
势均力敌,尤其是底牌尽亮的情况下,谁先让步,说明谁输了。
这一局,毋庸置疑的,是陈登输了。
就在中午的时候,孙燧请他吃了一顿家常便饭。
所谓的家常便饭,自然没办法和魏水昨晚安排的佳肴美酒相提并论。但陈登却没有想到,家常是真家常,便饭更是真便饭,这位孙燧孙大人,可是真的没拿他当外人呐!
西湖莼菜汤、干炸响铃、油焖春笋。行,倒是有点儿油沫子,但是一点儿肉星都不见。
如果换了魏水这样地地道道的浙江人,也许还能吃得惯,甚至觉得吃的不错。但对于只是在浙江做官而已的陈登来说,这些菜,实在是不太讨喜。
尤其是在看到孙燧以茶代酒,而那茶里头根本没有几片茶叶的时候,陈登对这顿午饭可谓是失望之极了。
而后两人的谈论,也十分的不愉快。
孙燧是个厚道人,不会玩儿什么虚的、阴的。有什么就说什么,说的话十分是真,不用怀疑有假。
但很多时候,实话就是很伤人呐!
“……想宁王,外结群盗,内通权佞,挟持群吏,逆谋反叛,不肯附从者,累遭暗害。我自入南昌伊始,便已抱定生死以之,遣去妻、子还乡,独留二位僮儿随我至此……陈大人,朝廷设官吏司牧地方,谆谆教诲要以圣贤之理教化百姓。何为圣贤之理?犹记前朝故事,元廷召见文山先生之时,先生言曰: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何等的慨而慷也?想来古之圣贤,以身死国者,莫过于此……”
孙燧后面说了什么,陈登绝大部分都没有听进耳朵里去。
他听到的就仅仅是,孙燧有一腔豪情,准备身死以殉天下。这种人,很值得敬佩。历朝历代,这种人物,往往都会被彪炳史册,名垂千古。
但孙燧千算万算,却算漏了陈登的性格。
在一定的限度内,陈登的确足够忠君,也很愿意爱民。但这个限度,是他可以升官,可以发财,可以安然无恙的好好的活下去。正是孙燧的这一番话之后,才让原本摇摆不定的陈登下定了决心。跟着孙燧,那是死路一条,唯有跟着宁王,才能活下去。
德国文学家、历史学家蒙森所说的,最可悲的事情就这样产生了,一个懦夫,不幸有了机会,做大胆的决定。
“大人,早有此语,昨日我们也不需要不欢而散啊!”魏水开心地笑着说道,“既然您已经下定了决心,那请您依我的计划行事。事成之后,包您有享不尽的高官坦途、荣华富贵。”
155 策马江西·算计从何而来
陈登和魏水不欢而散了。
这对于孙燧来说,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陈大人也是十年寒窗,一朝得中。是当朝天子慧眼识英才,才出落得如此高官厚禄。想来,对陛下的恩德,是记忆而犹新,感恩于肺腑啊!听说他刚刚痛骂了亲附宁王的那个混混?这就对了嘛,我等读书人,以气节为第一之要务,怎能和那种小人折节而下交?”
而正当孙燧的眼线将陈登痛骂魏水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孙燧口中以气节为第一要务的读书人,已经坐着魏水租来的一辆普普通通的小马车,和魏水一块儿,进了宁王的府邸了。
“你小子,可有日子没找过我了。”宁王府仪卫副指挥使马绍钧上前抬手攥拳,亲昵地锤了锤魏水胸口,笑道,“一会儿说什么都不准先跑了,晚上和我喝酒去。”
大把的银子砸出来的酒肉朋友。
魏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说道:“这不是为宁王殿下出力嘛,小的最近可是忙得很了。不过,谁的邀约都能推,您马大人的邀约小的可是一定要赴的!晚上,太白酒楼,小的请您好好喝两盅。”
两人又闹了几句,马绍钧才引着魏水往外书房的方向走。
那里是宁王接见不太熟悉的外客的地方,想来,是为了陈登这个外人才如此安排的。
陈登跟在魏水身侧,心中百感交集。
看起来,魏水在宁王府的人缘,似乎还真的不错呢!
见到宁王的时候,他依旧在欣赏他的宝贝。
也难怪了,魔术什么的,只有戳穿了,才会觉得没有意思。
像这种古人不太明白的化学反应,别说玩儿上这么几天,就是玩儿上十天半个月,那都没什么不应该的。
“王爷,魏水来了。”马绍钧禀报一声,便退出了屋子。
屋内,魏水利落地跪地,给宁王磕头见礼。
虽然是当代人的魂魄,虽然也知道磕头什么的是封建礼节。但在平生最明白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魏水眼中,与其坚持着不该坚持的东西白白丢掉了性命,还是付出一点儿代价活下去更值得一些。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嘛!没当过孙子,怎么可能当上爷呢?
于是,宁王回过身的时候,就看到谦卑的跪地磕头的魏水,和与之对比,已经拱手行过礼,此时正站得直直的陈登。
眉头一皱,任是傻子都知道,宁王的不满是对着谁的。
走过来,脚尖轻轻碰了魏水一下,朱宸濠说道:“快起来!”
魏水闻声,笑嘻嘻地站了起来。
对朱宸濠说道:“王爷,小的幸不辱命。”
“哦?幸不辱命?”朱宸濠上下打量了陈登一下,问道,“怎么?你说的是他?”
“正是!”魏水说道,“几日前,王爷您让小的去查一下江西新任的按察副使。小的派人一番查访之后,得知正是当时将小的捕入狱中的原绍兴知府陈登陈大人。于是,小的就起了心思,想着为国惜才,帮王爷将陈大人招揽到了麾下!”
“就你嘴快!”朱宸濠拿起桌上的折扇,‘啪’的一声,敲在魏水头上,笑骂道,“本王有说过要招揽谁吗?下不为例,懂了吗?”
“是,小的明白,小的明白。”魏水赶忙笑着表态。
直到这时,朱宸濠的眼睛,才转向了一直被忽略的陈登。
“你就是新任江西按察副使陈登?”朱宸濠问道。
“是,正是下官。”陈登答道。
“嗯,倒是长了副官样子。”朱宸濠语气平平地说道,言外之意,只有样子,没有里子喽?
陈登完全没有听出话中的深意,听朱宸濠夸了他,便急不可耐地表忠心道:“下官为官的时间不短了,于官场一道也算是略微熟悉。若王爷不嫌弃,下官今后愿效犬马之劳。”
哼,谁需要你的犬马之劳啊?
朱宸濠心中虽然这样想着,但脸上自然不会如此表现出来。又说了一番安抚的话,便吩咐管家先带他出去等着。却留下了魏水,说有几句话要单独和他说。
陈登出去的时候,说不出到底有没有失落。
巴结宁王,他觉得自己做得还不错。
没能被留在屋中,大概是自己初来乍到,做得还不够多?
陈登这样想着,心中便随之释然了。
屋内,陈登走后,朱宸濠的神色变得更为轻松。
“说说,你原本应该没想招揽到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听朱宸濠发问,魏水立马答道:“什么都瞒不过您王爷的法眼!其实,是这么回事儿。小的原本是只想探探他的口风而已,但那天刘先生找到了小的,跟小的说了一番话。”
“刘先生?”朱宸濠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问道,“刘先生跟你说了什么?”
“回王爷,刘先生问起了王爷交代小的的事情,小的觉得刘先生是您的肱骨之臣,又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就跟他说了一说。刘先生就给小的出了主意,告诉小的,要小的尽量招揽到陈大人,然后向王爷献策。”
“说来听听。”朱宸濠显然对这‘献策’两字起了兴趣。
“是这样的,王爷。刘先生的策略是,先招揽到立场不坚定的陈大人,然后利用孙燧对陈大人的新任,将孙燧诱骗出来。到时候,孙燧必然没有防备,酒席宴上,我等就不妨学范增之计,除此大敌!”
够阴险,够狡诈,的确很像是刘养正的谋略。
早已知道刘养正请了魏水吃饭的朱宸濠,对魏水的话可谓是深信不疑。毕竟,这样的策略,他不相信魏水一个小混混也能想得出来。
只不过……
“刘先生有此妙计,为何不来说与本王知道?”朱宸濠问道。
谁知,魏水一听此言,却突然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道:“王爷恕罪,王爷恕罪,这是……这是小的一点点的私心而已……”
“私心?”这一句话说出口,倒是让朱宸濠有些摸不到头脑了,“你说你有私心?私心何在?细细说来,与本王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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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策马江西·自己的事情自己办
朱宸濠生性多疑,随便说出一句话来,很可能就会因为引起了猜忌而造成杀身之祸。
魏水对朱宸濠可谓是十二分的了解,话自然不是乱说的。
此时听朱宸濠问道,正中下怀,他赶忙装作一副惶恐至极的样子,答道:“小的确实有些私心……刘先生找到小的的时候,曾对小的说,府中李先生对小的印象十分不好。一来是府牢之事,觉得小的性格残酷浮躁;二来是……是那副宝画之事,觉得小的过分轻佻,又办事不合规矩。小的如草芥一般,听了当然害怕,又恰巧刘先生跟小的说起了这个计谋。小的就想啊,若是能由小的将这计策献于王爷您,您一开心,李先生怕是短时间内就不会动小的了吧?所以,这才央求了刘先生,将这功劳揽到了自己这儿。但是……小的才疏学浅,自然一下子就被王爷看破了……”
魏水这一番解释,正中朱宸濠下怀。
李士实、刘养正都是他麾下的谋士,虽然谋士不止这两位,但他们却分别代表了自己的两个派系。
李士实是朱宸濠的姻亲,忠诚不成问题,但性格却并不让朱宸濠喜欢。尤其是宝画的事情,让朱宸濠对他颇有些意见。
刘养正会办事,也会说话,很得朱宸濠喜欢,忠心却不敢相信。
所以,需要他们两个都存在,互补制衡。
人人都知道,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
朱宸濠虽然未必知道这科学道理,但是他却也觉得,两个人拉锯,未免太不安全了。如果他们两个一旦因为某些事情上的勾结,而沆然一气,那对于朱宸濠来说,是非常危险的。
所以,朱宸濠此时急需一个人,急需一个有能力而又没什么威胁的人,搅和到二者之中去。成为这一桶沙丁鱼之中,活跃的鲶鱼。搅浑这潭水的同时,也保证这个团体始终为朱宸濠所控制。
当然,任何一个组织,进入的时候,都得需要投名状。朱宸濠如此多疑,绝对不会那么轻易的相信魏水。
“好了,起来吧。”朱宸濠吩咐一声,叫魏水起来,自己做到桌案后面,顺便吩咐魏水也坐下。魏水一番推让,最终驯服地搭边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说起私心,谁没有私心呢?有私心很正常,只要你能保证,对本王的忠心大于你的私心,那么,就算你有些小小的私心,本王也完全能够理解。甚至,可以帮你达成。你懂吗?”
这么明显的暗示如果都听不懂,长耳朵真是没什么用了。魏水连忙答应道:“是,王爷,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小的一定尽力为王爷做事,忠心……可昭日月!”
“哈哈,好好好,坐下坐下。”朱宸濠大笑几声,摆手示意由于激动而从座位上站起来的魏水坐下。吩咐道,“既然听懂了,那么,现在,本王需要你为本王做一件事情。”
“王爷尽管吩咐,鞍前马后,肝脑涂地,小的也在所不辞!”魏水急着表忠心。
朱宸濠见了,不禁在心里暗道一声真是个势利小人,给点儿好处就什么都干的那种。不过,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接着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情,用不着你肝脑涂地。你不是给本王献了个计策嘛?既然计策是你献的,那就由你来执行好了。本王只要结果,除掉孙燧,你是大功一件!”
魏水的表情显得有些紧张,有些不可思议,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总之,对于朱宸濠的命令,他显示出了绝对的不情愿。但当他听到‘大功一件’的时候,眼睛里却又不自觉的被一股子狂热所替代,仿佛看到了自己美好的明天一般。
“王爷放心,小的一定在最短时间内,帮您把事情办好。”
在离开朱宸濠的外书房之前,魏水如是表态道。
终于从书房中出来,魏水迎面便看到了正和先一步出来的陈登等在一起的马绍钧。
“马大人,今晚太白酒楼,小的等着您,您可一定要来啊。”魏水凑上前,提醒道。
马绍钧自然百般应承,送了两人走出一道门,交给下人,这才转身回去。任由那下人带着魏水和陈登二人,去寻他们停在外头隐蔽处的马车。
“王爷,他们走了。”马绍钧回到外书房,对朱宸濠禀报道。
“嗯,知道了。”朱宸濠又在欣赏他的宝画,语气随意地对马绍钧问道,“他跟你说了什么没有?”
马绍钧毫无犹豫,一开口便将魏水给出卖掉了,“回王爷,刚刚魏水对臣说,晚上在太白酒楼请臣饮宴。”
“饮宴吗?”朱宸濠笑道,“那就去吧。”
马绍钧有些弄不明白朱宸濠的真正意图,忍不住追问道:“王爷,此人真的可信吗?他可是没少拉拢府上的下人,而且,臣也收了他不少的礼金。再吃他的请……”
“又有何妨?”朱宸濠转过身来,对马绍钧道,“魏水此人,如果本王所料不错的话,他就是个典型的真小人。绍钧,墙头草并不可怕,相反,这种人用起来是最为得心应手的。他们没有原则,实力就是唯一的选择参照。假如这南昌府说了算的不是本王,而是那个巡抚的话,怕是他早就靠过去了,绝对不会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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