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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江相-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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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弄到秋闱的考题,是何等的容易?到时候,弄到考题,由我等先行誉写,而后售卖给考生们,那岂不是既可以赚到钱财,也可以结交各位考生吗?学生以为,这就是二爷所说的,参与进去!”
蒋承翰不愧是生意人,一开口,说出来的东西,就带着一股子浓浓的商贾的气息。
桌边不是每个人都去做了商贾,很多人为科考蹉跎的岁月比起蒋承翰要多,一年又一年,砸锅卖铁的这么多年过去,不仅没有考取到功名,反而是家徒四壁,一事无成。
这样的人虽然嘴上不肯承认,但是心中难免会有一些仇富的情结。再加上现如今,他口中说出来的话,恰恰是可以隐藏在内部,却不能够说出来给众人听的事情。如此一来,瞬间就成了众矢之的。
书生骂起人来,比起普通人可要厉害多了。
骂来骂去,骂的你七窍生烟,但却根本不带一个脏字儿!这种骂人的方法,无论是谁,都会觉得难以忍受吧?
但蒋承翰显然虽不是甘之如饴,但确实没有把旁人的看法当一回事儿。他的目光,始终就盯在魏水一个人的身上。他认定,不管谁说了什么,都不重要,这一桌子的人里头,真正有决定权的,只有面前的这个人而已。被旁人骂两句没有什么,又不会少块肉去。关键在于,魏水对于他的态度是怎么样的?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还是觉得他这个人人品比较差,竟然将这种事情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在蒋承翰毫无波澜的外表和忐忑无比的内心交战之时,魏水突然笑着抬起手道:“好了,不要再说了。诸位,听我说两句。”
听见魏水要说话,众人纷纷闭住了嘴巴,打开耳朵,认真听去。
“诸位,你们是什么?钱塘书院教出来的学生,都是干什么的?嗯?”魏水抛出这个问题,本来也没有打算让这些人有所回应。只过了片刻,便自顾自的回答道,“钱塘书院,以经世致用为目的。凡是入钱塘书院读书的人,也都以经世致用为追求。何为经世致用?学习古人之事,为的不是空谈治国,而是做出实实在在的事情!你们日后,是要做幕后之人的,为你们的谋主出谋划策,为他理清事务,打通关系,铺就官途。你们不是官员,却可以通过官员的手、口、耳,实现自己的抱负!而你们在做这些的时候,可以通过正常的手段,当然额也可以走捷径。但是你们听好了,我不管你们的手段如何,结果如何,我要的,只是你们的出发点。必须心怀正气,才不会做错事。出发点必须是随时可以说得出口的,在哪儿都敢堂而皇之的向所有人说出来,而不怕非议的。没有正确的出发点,手段再对,结果再好,你也不是合格的师爷。这不是经世致用,而是祸国殃民!”
魏水的话让很多人低头沉思,当然也有毫不避讳与魏水对视的,认为自己立身正直,没有什么好避讳的。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魏水都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区别的看法。秋闱还早,足够他用这段时间,教会他们,什么叫做‘好的出发点’。
249 ·夜宴,议秋闱(二)
六合酒楼,二层。
围坐在桌边的书生们都在仔细的寻思,而魏水,则仔细的观察着每一个书生的表情,并将这些牢牢地记忆在心中。
过了半晌,他这才问道:“承翰,现在可以说说,你刚刚说的那件事情,出发点是什么了吗?”
蒋承翰的出发点还不好猜吗?所有人都已经猜了出来,但恐怕也只有魏水这个家伙会这么直言不讳的将想说的话问出来了。
这么一问之下,蒋承翰十分尴尬的状似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低着头说道:“二爷,学生刚刚只是想到了二爷所问的话,联想起秋闱,就不自觉的想起了这样的事情。确实没有什么出发点的……还请二爷见谅。”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都不敢看着魏水。似乎是做了一件很丢人,很不值得原谅的事情一般。魏水倒是没有什么额外的表情,倒是众人听了他这样的解释,纷纷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其实,人就是这样。
当一个人,发表出一些言论来,让这个人成为了众矢之的的时候。不仅仅是和他想法不一致的人,就连很多本来和他想法一致,却由于自己的某些原因而不肯说出来的人,也会对他落井下石。这样的时候,如果没有人拉他一把……
魏水观察着众人的表情,在心中默默思量。突然,却听到刘睿开口说道:“二爷见谅!”
“哦?你?”魏水不禁看向他,面露疑惑的神色,问道,“你要我见谅什么?你可没说过什么应该求我见谅的话啊!”
刘睿听罢问话,回答道:“二爷,学生是为蒋学兄求请的。”
此言一出,聚众哗然。
看刚刚的态势就可以看出来,刘睿基本上就是这群书生之中的头儿,大家都唯他马首是瞻,而且,在说话发言的时候,也往往是等他先说。这些人的态度,足以反映出刘睿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既然如此,刘睿说出这样求情的话来……
说实在的,其他人只觉得惊讶罢了。而魏水,却觉得虽然此事在意料之外,但却又在情理之中。
如果说,一个团体的领导,在他的一个队员陷入困境的时候,明明可以帮上一把,却并没有伸出援手,反而和其他人一样,非但没有雪中送炭,竟然还落井下石。那么,等到这件事情过去,大家回想的时候,就会纷纷觉得兔死狐悲。明明可以救,却连试都不试就贸然放弃了,这样的领导,真的值得大家信任他吗?而且,今天栽倒的其他人,谁知道明天会栽倒的会不会是自己?
一次两次也许没有什么,等次数多了,这个领导就会慢慢的丧失威信。失去那些原本信任他、团结在他身边的人。
而刘睿,明显很懂得这个问题。
蒋承翰并没有犯下什么天大的错误,理论上来讲,刘睿也是可以救得了蒋承翰的。因此,刘睿觉得,自己必须要站出来。不管成与不成,都应该为蒋承翰说上点儿什么。
魏水看了刘睿半晌,面色不变,微微点头道:“你很好!沈先生教的好学生!”
这一句话说出口,不禁让刘睿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他不知道,魏水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到底是对自己表示赞赏,还是对自己的行为表示不满。
见他慌神儿的模样,魏水才微眯着眼睛,不禁哈哈大笑,道:“刘睿啊刘睿,你既然已经做了,为什么不相信自己做的是对的呢?嗯?身为谋士,必须要对自己的决策有信心。哪怕真的是你错了,只要还有挽回的余地,就必须要保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势。谁都可以慌,但你不能慌。在大家都慌乱下来的时候,作为谋士,你才是最能发挥作用的时候。慌乱,只会让你错失良机,从可以反死而生,到彻底陷入死地,也许只是你那一时慌乱的错!记得,越是慌乱的时候,就越是慌不得。哪怕对方已经稳操胜券,明知道自己败了,也得败得有气度。今后,切不可再把你心里想的,统统都摆到脸上来了。”
魏水的一番话,让刘睿不禁恍然大悟。
原来刚刚魏水故意面无表情说出的话,就是在试探自己呢?怪不得!他竟然误会了魏水的意思,没有第一时间猜出来魏水的心思。而且,这一番话,说的是极有道理的。比起钱塘书院的沈先生,见地还要深刻一些。
刘睿不禁想道,怪不得入书院之时,要先拜魏水,后拜沈增。怪不得在书院之中,沈增对于魏水看似是小聪明的案例,都大家褒赏,名人事迹似的,跟大家反复的说来说去。怪不得沈增只能为魏水操持着只在东南小有名气的钱塘书院,而魏水却已经是紫衣玉带,能够朝朝侍立君王侧,参与大明最高的权力斗争了。
想清楚事情,刘睿看向魏水的眼神更加崇拜。甚至连自己想要给蒋承翰说说情的事情,都不自觉的就忘到了脑后。
过于浮躁了……
魏水看着他的反应,在心中暗暗叹气。
这里坐着十几个人,他各个都要用。但用法却各有不同!不过,他还真是想要留下其中最好的一个,帮助自己筹划一些事情。
只不过,人人都有瑕疵罢了。
叹过气后,魏水又觉得,是不是自己的标准太高了一些。不说其他人,就说他魏水自己,难道是完人吗?当然不是!
魏水能够很清醒的知道,自己的弱点到底在什么地方。
他凡事都太依赖计划了,所以做事难免会死板。现在是因为他出身草莽,晋级的方式又比较犯规,所有的对手对他都不了解。所以,才无法对他打出针对的战术。但是一旦对手摸清了他的路子,他的死脑筋,必然会让他处处受制于人,这是必然的事情。
所以,他才不能够在朝堂上呆太久。为了他以后的舒服日子,他必须尽早离开是非之地。以免一步错,则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250 ·夜宴,议秋闱(三)
世间不如意事七七八八,谁能保证自己过得一定是顺心如意呢?
而且,既然人无完人,魏水自己也有问题,又怎么可能苛责人家怎么看怎么顺眼呢?
“好了。”魏水开言道,“刘睿虽然有做得不够的地方,但在这一桌子人里头,大家都缄口不言时,你敢站出来,替蒋承翰说话,这就证明了,你有很多值得注意的亮点。比如说,你讲义气,比如说,你心地好。这都是值得注意的亮点。那么,承翰的事情,就到此为止。既然没有人能够猜得到我的想法,那不妨,就由我,讲给你们听听。”
魏水要说先前的问题了,众人当然一个个的都是洗耳恭听。谁都不想错过这第一次实践活动,而且事关魏水对他们的印象,更关系到他们日后的前程,也由不得他们不注意听。
“其实,这次秋闱,要你们参与进去,可能有些人无法理解。但是,理解也好,不理解也好,既然今天你们坐在这里,就要按照我的安排做事。不愿意的可以随时离开,但今天讲的事情,必须给我烂在肚子里头。谁要是向不相干的人透露半个字……魏某不是什么坏人,但也不是什么大善人。你可以不和我玩儿,但你不能出卖我。懂吗?”
众人纷纷相顾而视,虽然不知道魏水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但依旧是对于这样严肃的语气背后需要他们做的事情,感到十分的好奇。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的意见,预料之内的事情,魏水并没有感到多么高兴。
眼睛在周边扫视一圈,魏水说道:“其实事情很简单,跟承翰刚刚所说的有些相同之处,当然也有不少不一样的地方。这么说吧,所谓的盗取考题,让你们去做……真的不是魏某信不过你们。你们之中,贱籍出身的在少数,恐怕大多都是蹉跎了很多年,连个举人都没有考上的吧?参加秋闱的,哪一个不是各省的举人?堂堂的举人科考,却要你们这些秀才……甚至有些连秀才都不是的人做枪手。你们觉得现实吗?”
魏水这话说的很不客气,但这就是事实。
这些人连举人都考不中,就像是大学的考试,让个连高中都考不上的家伙去替考。这种事情,一听就是绝对不靠谱的事情。
因此,众人虽然觉得魏水说的很不客气,但也没有人表示出不满。
魏水见状,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虽然不能按照承翰所说的代笔做枪手,但是依旧需要去弄到考题。不要疑惑,弄到了考题的目的不是让你们去做的。而是要你们去卖!”
卖考题?
这跟偷到考题,做了答案再卖给人家有什么区别吗?而且,怎么觉得比前者更不好啊?这就是魏水所说的出发点是好的?
刘睿不明所以的问道:“二爷,您说卖考题……这跟刚刚蒋学兄所说的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偷到考题,贩卖给考生吗?”
“非也!非也!”魏水摇头,对他们解释道,“现如今,朝廷上掌权的是谁啊?杨廷和杨阁老!此人与陛下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而且,此人在科场舞弊一途上,可以说,是有前科的。杨慎此人,虽然有才华,但并非是状元之才。这样的一个人,他的状元来由,就必然和杨廷和脱不开关系。你们要知道,现如今,内阁和陛下闹腾的正凶,陛下寄希望于这一届的考生,希望从他们之中拔取英才。但选拔人才的实际权柄,却在内阁和朝官的手里。如果说,内阁在这届考生之中动下什么手脚的话,那不难将他们想要的人才选拔出来。而这些人才,必定会和内阁站在一起,而不会朝向陛下。”
原来是涉及到权力的争夺啊?
众人听着,不禁点头。
涉及到权力争夺,那倒是可以用些非常的手段。而且对于他们来说,权力争夺,正可以让他们获得上升的机遇。
魏水见了众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好吧,虽不中,亦不远矣。魏水接着说道:“刚刚我才跟你们说过,无论过程、结果,一件事的出发点,必须是好的。这件事情的出发点,并非是朝堂夺利,而是给考生们一个公平公正的竞争机会!你们想,内阁想要作弊,无外乎两种,其一,记号,做出一些对于自己人来说显而易见的记号,迅速的分辨出谁是自己人,谁又不是自己人;其二,透漏考题,将考题泄露出去,给这些考生们一个准备的时间,这样,不至于出现临场发挥失常的现象。但无论是其一,还是其二,对于那些没有得到特殊照顾的考生来说,都是非常不公平的。你们觉得呢?”
蒋承翰是第一个跳起来赞同魏水的观点的。
可以说,在场的众人之中,很多人都觉得自己的才华并不比别人差。可能在他们看来,他们的才华,比起考上举人的人来说,并不差,甚至还要比他们好一些。虽然实际情况可能和他们所想的大相径庭,但他们自己就是这样觉得的。
如果才华上他们不输于他人,那么落榜的原因是什么?只能是有人舞弊!如果说谁对舞弊这种事情深恶痛绝,不得不说,不会是别人,只能是他们这些,屡试不第的落榜学子!
因此,在蒋承翰站出来之后,大半的书生都出言赞同了魏水的说法。
“好。”魏水点头道,“既然这种现象是特别不公平的,为了陛下,为了大明,也为了这些莘莘学子们,我去弄到考题,而你们,负责和这些被内阁边缘化的考生搞好关系。将考题或是记号透漏给他们,让他们人人都事先知道考题是什么。这样的话,内阁就无从作弊,对于谁来讲,这次考试,都可以算作是非常公正的了。你们觉得呢?”
众人自然表示出一片赞同的意思,魏水此举,在大多数人看来,确实是可以让内阁偷鸡不得蚀把米。
252 ·书院(上)
魏水向来嗜酒,没有人灌他,他也不会喝得少了。
因此,从酒楼回到住处的时候,墨大隔着半个院子就问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儿。
“二爷,现如今京城局势不稳,您出门在外……多少带个人吧?属下自然知道您不怕那些宵小之徒。只是,如若真的不小心出了事情,到时可就是悔之晚矣了。”
知道墨大是关心自己,若是换了庞日,魏水少不得要好生安抚他几句的。只可惜现如今魏水喝的是头晕目眩,虽然还不至于是烂醉,但脑子反应的也有点儿慢了。也正因为如此,在墨大难以置信的目光下,魏水说道:“都是一群只会耍耍嘴皮子的家伙!杨慎不错,想到就敢做到,可惜是个有勇无谋的玩意儿!出事情?哼,还真当我在乎这条命?”
一言及此,墨大吓得张大了嘴巴,不知道接下去他还应该接句什么话。
好在魏水也没有等他接话,脑袋一歪,靠在墨大肩膀上,就这么沉沉的睡过去了。
墨大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将魏水弄到屋里去。
次日,魏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刚刚起床,就听墨大回报说,嘉靖皇帝让他进宫一趟。
“怎么不早说?”魏水皱了皱眉头。
耍大牌没有这么耍的,别说大明朝皇帝最大,就算皇帝没拿到全部的实权呢,那也是魏水服务的对象,轻易得罪不得啊!
墨大有些为难的说道:“是传旨的公公说的,不是什么急事,不让我们吵醒了您。”
“你这……”魏水无语了,他敢说,昨天晚上的事情,皇帝一定已经知道了。虽然说锦衣卫是墨大统管,但皇帝身边最近的人依旧是东厂的番子,魏水并没有刻意避讳的情况下,他不知道才不正常,“算了算了,更衣,我这就进宫。”
朝见天子,魏水显得没有昨日那么兴奋了,但依旧是紫衣玉带,显露出一副新鲜劲儿还没有过去的样子。
“草民参见陛下。”殿内,魏水叩行大礼。
朱厚熜看了他半晌,才摆手叫他起来,并吩咐黄锦给他搬了个凳子坐。
“今日魏先生起得稍晚了些,是昨天没有睡好吗?”朱厚熜神色如常,似乎并不知道昨天的事情,但魏水却知道,这位初操权柄,权谋已经开始生根发芽的皇帝,如果不知道,那才是一件让人奇怪的事情呢!
魏水起身道:“陛下恕罪,草民昨日夜里和一些同乡出去饮宴,一时把持不住,喝得多了些。今早传旨的公公到我那儿的时候,被我宅子里那不开眼的下人给拦了一下子。刚刚是知道消息,进宫着急。等草民一会儿回去,饶不了他!”
“哈哈,你啊,你啊,魏先生,坐坐坐,坐下说。你总说要朕对内阁多加忍让,以图将来。怎么换了你自己做事就这么急躁了呢?人家便算是做得不对了,那也是为了你好。若是朕的身边能多些这样的人,朕也不必每天过得如此不顺心啦。”
嘉靖皇帝看似在说魏水家下人的事情,但说着说着,就不禁把话题转向了他自己。与其说是在给人家家中的下人求情,莫不如说是在抱怨他自己这个皇帝做得不爽了。
魏水不禁在心中暗叹口气,心道:你这皇帝过得还不够爽啊?你都觉得不爽,人家平头百姓,比你惨的人多如牛毛,人家还用不用活了?
不过,虽然对朱厚熜的这种行为十分的不满意,但魏水还是需要安慰安慰他的。
“陛下,正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想当年,太祖爷兴兵之时,也不过是个出家的小沙弥。成祖爷靖难之役的时候,更是差点儿被人给弄死了。相比于祖宗,陛下此时的处境,可谓是好极了!虽然说陛下身边没有几个得用之人,但是陛下要知道,远在南直隶,可是有不少被杨廷和等人排挤的官员们,是心想陛下的啊!更何况,陛下是否忘记了,今年是嘉靖元年,按照祖制,秋闱三年一考,今年便是辛巳科的秋闱啊!这些莘莘学子们,个个都是空有满腹经纶、一身的壮志却无处挥洒!只等着陛下任用他们,给他们一个大好的前程呢!”
“哦?秋闱?”朱厚熜的注意力成功被秋闱一词吸引了过去,“昨夜魏先生喝得烂醉,不会是为了秋闱的事情吧?”
魏水说道:“陛下圣明,草民正是为了秋闱一事。陛下可知,草民在绍兴出资兴建了一座书院,名为钱塘书院?”
“钱塘书院?”朱厚熜略略一想,说道,“朕好像对此略有耳闻,却不知道是你出资兴建的。这钱塘书院和普通的书院有什么区别?你倒是仔细说说看。”
魏水说道:“陛下有所不知,钱塘书院与普通的书院截然不同,草民所建的这个书院,并不以科举为目的。”
“不以科举为目的?”朱厚熜哑然失笑道,“哪怕是最小的私塾都知道,天下士子们立志要考科举入仕途,怎么偏偏你的钱塘会馆就不以科举为目的了?你倒是说说看,不以科举为目的……那你以什么为目的啊?朕就不信了,不以科举为目的书院,难道还能有人去读?”
“陛下说得对了!”魏水笑道,“草民所建的这个钱塘会馆,虽然不以科举为目的,但就是有很多人趋之若鹜。那是因为,凡是入钱塘会馆之人,如果家境贫寒,书院可以分文不取。书院现在的学生,有少部分的孩童是读不起书的,而且书院每天中午供应一顿午饭,他们起码可以为家中省下来一餐!当然,更多的,还是一些屡试不第,亦或是身在贱籍,没有资格考科举的人。”
朱厚熜越听越纳闷儿,这样的书院,教出来的学生能有什么用啊?不是纯属荒废掉了吗?所谓读书,无外乎是为了科举入仕途,不能够入仕途,那学了有什么用啊?还不如当个学徒,亦或是好好在家种地呢!
253 ·书院(下)
“陛下,草民记得,宋文山先生的衣带铭,如此说过,‘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草民觉得很有道理。读圣贤书,并非为了科举入仕,而是为了‘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魏水说着,站起身来,道,“陛下,钱塘书院所教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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