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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择路-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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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瘦弱不堪的百姓能修什么营盘，在鞭打之下，当着烈日一个接一个倒下。祖赤仁是故意如此，借以激发城头守将的怒气，好引城头守军出来浪战。先前他命兵士修营，早已修了个七七八八，现在不过是做做样子，想要急怒城头刘败夷。
邺城，刘败夷久经沙场，见惯了这些战阵上发生的惨事，此时，犹能巍然不动。他麾下好多新招募的兵士，对此颇为义愤，满脸愤怒，跃跃欲试想要请战，却碍于身份低微，不敢吱声，只能怒目圆瞪。
刘败夷环顾四周，发现许多新兵情绪有些不对头。老兵尚可，见惯了这些惨事，还都稳得住。刘败夷顿觉这样下去可不成，仗还没开打，别让祖赤仁坏了自家的士气。
可眼下这情况，自己尚未弄清外头这撞令军的情形，若贸然出兵野战，万一中了埋伏，可不是闹着玩的。思来想去，刘败夷有了主意，低头对着身边亲兵吩咐一阵，亲兵领命，转身跑下城头。
不一时，亲兵把自家主帅的大弓取了来。刘败夷单手接过这名匠打造的大弓，另一手解下背后的青黑大氅，朗声道：“诸位，今日撞令军兵临城下，本帅欲与诸位射猎为戏。射中者，皆可得一枚银钱！”说罢，刘败夷张弓搭箭，开弓如满月，嗖！一箭射出。
城下撞令军的一名伍长，正在挥舞着手里的鞭子，骂骂咧咧抽打着做工的瘦弱百姓。忽然一箭射来，正中这人脑袋，给他头颅开了俩洞。这名伍长吭都没吭一声，直接栽倒在地。
邺城城头，刘败夷的亲兵一见自家主帅如此神射，顿时齐声叫好，周围的兵士看到这一箭，立即士气大振。刘败夷挥挥手，让兵士安静下来，然后一挥手，前面下去的那位亲兵又带着两人，抬过来一张四腿方桌，上面摆满一大堆枚银钱。
“今日本帅与诸位射戏取乐，谁能像本帅一样，发箭射中城下撞令军，即可领一枚银钱！”说罢，刘败夷自己伸手，从桌上领了一枚。
一看自家主帅如此，顿时众兵士皆跃跃欲试。刘败夷带领麾下这支兵马多年，也着实培养出了不少好手。他的亲兵之中，当即就有数人站出来，弯弓搭箭，直取城下残暴蹂躏百姓的撞令军。
“好！”刘败夷眼见自己这几名得力干将箭箭不空，拍手大喜，亲自拿起枚银钱，发到几位亲兵手中。这赏钱不多，但关键是自家主帅亲手给发，这可是在弟兄们面前露脸的大好事。
主帅带着亲兵这一番事做下来，终于激起军中的一位小校，这小校高声道：“愿借大帅宝弓一用。某手里这制式弓力气太小，恐射不得这么远。”
二百五十三章 你来我往
刘败夷循声望去，就见一员小将顶盔掼甲排众而出，这员小将面目硬朗，双目有神，身材高大魁梧，浑身腱子肉鼓着，把一身铠甲撑起，显得极有勇力。
“标下郭有威，见过大帅。”随着雄浑一声，这员小将迈步上前行了一个军礼。
刘败夷再次打量这员小将几眼，然后哈哈笑道：“这是本帅之弓，接着。你要射哪个？可有选定？指来我看。”
这员叫郭有威的小将接过元帅的宝弓，来到女墙边，伸手遥指城下的撞令军中一人。刘败夷定睛一瞧，顿时哈哈大笑：“好哇，果然是年轻人，志气不小，居然要射那祖赤仁。你若能一箭射中，本帅便将你超擢提拔，封你为五品荡寇将军！”
此时祖赤仁，正在军中忙着指挥安营扎寨，指挥兵士按照布置扎下营帐。祖赤仁一条条军令发下，身边亲兵走马灯一样来回传递军令。不过一时工夫，便将个八万兵马驻扎的庞大营寨慢慢安排下去，渐渐拾掇出了模样。在他的命令下，一切处置的井井有条，不愧是一时名将。
刘败夷又往城下瞅了几眼，开口道：“那祖赤仁距此有五百步远，你真能射中？！”刘败夷似是不敢相信，忍不住问道。
郭有威一拍手中宝弓，谦逊道：“借元帅宝弓之威，定能一箭射那祖赤仁于当下！”说罢，从自己箭囊中抽出一支特制的箭矢，搭上箭，全力开弓，直把那刘败夷的五石强弓开满。
刘败夷在旁边看了，暗赞其力气不小，看来这小将也是修成了铁臂通能，又瞅了那箭矢，发现也不寻常，恐怕是其独门手艺制作而成。却没想到，自己为鼓舞军心的一番举动，居然引出如此能耐的一员小将。此时刘败夷心中已拿定主意，这战过后，若是这郭有威立下军功，立即就要提拔到自己身边，委以重任。
郭有威使劲儿将弓开满后，却不急于放箭，而是先等了等空中的风，然后又仔细测算一番，待对风向风速都有了把握，这才猛然间一箭射出！
祖赤仁此时正在忙着指挥兵士安置营寨，冷不防耳边听到一阵尖啸声。经验丰富的祖赤仁立即判断出，这是有利箭来袭，而且已经到了自己附近！自己依然躲闪不及！
毫发之间，祖赤仁只来得及猛一低头！这急速一箭本待命中他的面门，却只射中了他的缨盔，将其射落在地。祖赤仁身边的亲兵这才反应过来，大帅受袭！顿时围拢过来，保住着祖赤仁急速向后退去。
城头郭有威看到自己全力一箭未能奏效，被这祖赤仁给躲了过去，心中也是略有些沮丧，扭头说道：“大帅，某失言矣。被那祖赤仁躲了过去。”
刘败夷看得清楚，不是郭有威本事差，而是那祖赤仁确实技高一筹，居然能在毫发之间，感知到这突然一箭，然后低了一下头。若是换个人，反应稍慢一丝，就要被这一箭射个头颅对穿。
刘败夷不以为意，哈哈大笑道：“好哇，你这一箭射得好！大煞了那祖赤仁的嚣张气焰，本帅看他以后还敢再到城下嚣张不敢！按照本帅许诺，你不能领那一枚银钱。但你射落祖赤仁的顶盔，同样立下大功。本帅即刻封你为五品荡寇将军，宝弓赠英雄，本帅这张弓，就赠予你了！希望你以后多使此弓，为本帅多立战功！”
顿时，郭有威就感到背后射来一群羡慕的眼神，其中不乏有嫉火中烧的。但他毫不在意，大丈夫欲取不世功名，岂能在乎这些宵小无能之辈的嫉意！
人的运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寻常兵士想要积累战功，熬到五品将军，根本就不可能，六品杂号将军，就是其一生的终点。郭有威本身是俱五通境修为，此刻又一跃成为五品将军，再稍立战功，立即就能跨越那道天堑，成为四品将军。许多修原气的兵士，成为将军之后，一生也不过止于此。
郭有威一箭未能命中，却仍得大帅封官，并赏赐宝弓，心中就有些过意不去，推辞道：“元帅，标下无功受禄，恐不能服众。这……”
“本帅的话，就是将令！哪个敢不服！只管让他来找我！以后你就负责统领本帅亲卫骑兵！暂领骁骑尉代指挥一职，等你以后立下战功，再拿掉那个代字！”刘败夷大手一挥，豪迈地说道。说着，把这弓就硬塞进郭有威手中。
刘败夷之所以如此坚决要给他封官，并赐弓给这郭有威，更让其统领自己的亲卫骑兵，只因他赫然发现，这郭有威一身本事极高，恐怕仅比自己略次一筹，麾下的诸将，更无一人是其对手。这样的人才，当然值得下大力气笼络，至于有人不服，那也好办，军中向来强者为尊，以郭有威的本事，打发那些挑事儿的，应当不在话下。
那些找茬挑战郭有威失败的，当然不会印帕忱凑易约旱乃档馈Ａ醢芤淖孕抛约河露嗄辏獾阃呕故怯械摹�
郭有威闻言，立即行了个军礼，大声答应道：“是！标下遵命！大帅，既如此，可允标下再射一箭？”
刘败夷大笑道：“哈哈哈，这弓本帅既然赐予你，自是归你所有，你爱如何，便如何。”
郭有威闻言，张弓搭箭，这次却不再射祖赤仁，而是瞄准他麾下一员将官，嗖一箭射出，正中那人脖颈。随之一小股细血从脖颈中箭部位飙射而出，那将官随即倒地不起。
“好！”刘败夷大声喝彩，其他兵士不管情愿不情愿，也都跟着自家元帅喝彩起来。
郭有威也是存心立威，他知道自己骤得大帅赐予宝弓，又成了亲兵统领，只怕难以服众，所以有意显露自己的本领，以震慑宵小。唰唰唰，郭有威又连开三箭，每箭必中一员撞令军将校。周围兵士见这郭有威本事这么大，顿时纷纷高声喝彩起来！这回不用刘败夷暗示，众兵士都是真心喝彩。
郭有威连发四箭，四百多步外，四名撞令军将官应声倒地。这四箭看似轻松，射完之后，郭有威的双臂却在微微颤抖着，那是用力过猛的征兆。显然，接连射出这四箭，对郭有威来说，也并不轻松。
刘败夷大喜过望，抬手从桌上拿起四个枚银钱，亲手发给了郭有威。一时间，城头守军士气大振。祖赤仁接着虐待丁壮挑起邺城守军怒气的如意算盘，终被刘败夷轻松化解。
邺城下，祖赤仁连番吃了闷亏，这下更是折了几员校尉，心中那叫一个不痛快。祖赤仁恼怒之下，为了发泄心中怒火，居然抽出鞭子，狠命抽打一个倒霉的苦役百姓几十鞭子，然后把染血的鞭子重重往地上一掷，也不管那人死活，径直迈步离去。
接下来几天，守城一方与攻城一方，皆是相安无事。祖赤仁虽然来势汹汹，但也就是三把火试探试探。一见刘败夷十分难缠，还让自己吃了个闷亏，顿时就收起了轻视的心思，开始认真对待起来。
这几天，祖赤仁每天必然要巡查营务，亲自带着几名亲兵，侦骑绕着邺城走一圈，试图找出邺城城墙的薄弱处。
每当祖赤仁带着兵马从邺城西门经过，城头的刘败夷就要悄悄捏一把汗。这西门，曾整个被定北守备团给弄塌了，他耗时近半年，才重新修好。
刘败夷也是个有脑子的，他有一日，闲来无事，也不知怎么忽然兴起，带着麾下兵将，就沿着邺城溜达了一圈。一来是视察一下自己将来的帝王基业，二来么，也是向着手下人炫耀炫耀（也是脑抽了，居然跟自己手下炫耀。可见好炫耀这点，甭管是枭雄还是平头百姓，都不能免俗）。当刘败夷走到新修起来的邺城西门时，整张脸都难看得扭曲了起来。
这新修的西门，对比着旧城墙，实在扎眼，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段墙是新修的。“这可不行，将来若有战事，敌人必然会选择主攻这段新墙。新墙刚修，石灰都未干透，毕竟不若老墙坚固，到时极易被人攻破，我得想个办法。”刘败夷当场嘬着牙花子琢磨开了。
想了几天，还真让刘败夷想出一个损招，他把邺城倒腾古董的那帮子人全叫了来，交给他们一个最大的活儿，把邺城西门做旧！最终，在刀子和皮鞭还有重赏之下，邺城的西门，终于被这帮古董贩子成功“做旧”。
效果是显著地，成绩是斐然的，花钱是值得的！这不，祖赤仁绕着邺城晃了几天，死命瞅了几天，硬是没看出来西门这破绽。虽然祖赤仁直到现在也没发现这破绽，可每次他从西门经过，刘败夷还是捏一把汗。短短几天工夫，刘败夷的头发居然都白了几丝。
的亏刘败夷这些年来，经的多见的广，心里素质给锻炼出来了，不然，还真扛不住一天天这么心惊肉跳，非得病倒不可。
祖赤仁几天下来，绕着邺城是左三圈，右三圈，转了个够，居然一点破绽也没发觉。“这刘败夷不愧是当年石麦州依为臂膀的大将，治军果然有一套。这邺城居然让他经营的滴水不漏。哼哼，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祖赤仁眼瞅占不着什么便宜，只能在心里暗暗发狠。
对于祖赤仁暂缓攻城，刘败夷倒是乐见其成，因为据其派出的信使回禀，威北营已经答应来兵支援，来的正是定北守备团。
对于定北守备团，刘败夷心中可谓是感情复杂。说不亲近吧，这些年两家从没红过脸，甚至连这邺城，都是定北守备团拱手“送”过来的。但你要说喜欢吧，刘败夷身为乱世枭雄，怎么会喜欢自己身边有如此强邻？
二百五十四章 闪亮登场
看到这儿，我知道有兄弟想说，当初定北守备团连邺城都卖给了刘败夷，现在这刘败夷居然敢不喜欢定北守备团，也太忘恩负义了吧。邺城可以是帝王基业，天下多少豪杰枭雄梦寐以求的。
兄弟，刘败夷是个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出来打天下的枭雄，这个行业危险系数太高，必须时时小心，投入的成本可是自己的命。从事如此高风险行业的人，怎么会因为别人给他点甜头，就彻底信了别人？更何况，定北守备团如此强大。刘败夷深知伴虎而居的危险，定北守备团战力如此凶猛，万一哪天要攻打过来，自己还真没信心抵挡得住。
所以刘败夷对着定北守备团，可以说是感情复杂，又爱又怕，爱恨交织，想多亲近，又把这老虎一时兴起，将自己一口吞了。可纵然如此，大敌当前，他又不得不向定北守备团低头，低三下四写信求救。这其中的难受之处，也只有刘败夷自己去消受咯。
刘败夷现在，就好比一家规模不算大，但也不算小的企业（邺城帝王发展有限公司）。结果这企业才刚上市不久（参与天下争霸）就面临竞争对手的恶意收购（突辽人没得刘败夷同意，已经杀来）。刘败夷自己资金不够，技术力量薄弱（实力不行，打不过突辽人），不足以应对如此难缠的强大竞争对手，不得已，卑躬屈膝向着实力强大的借贷公司，威北营，进行了短期资金借贷（请求发兵支援，当然许诺了种种好处）。
作者，不对啊，你前面没说定北守备团跟刘败夷要好处啊，刘败夷也没许诺任何回报啊。兄弟，别这么单纯噻，大家都出来混，没钱，没钱谁给你帮忙？你也不瞅瞅现在定北守备团的二当家是个什么德性，那是会给人白出力的主？他不找人罪过，把人家给抄个精光，就算那人祖宗积德。
李得一现在活似他三爷爷李有水年轻时的样子，浑身匪气，自从他挑起威北营的大梁之后，历次征战，哪一次走空了？每次都得给威北营弄回去大量好处，这才罢休。当然了，李得一好歹是盗亦有道，每次拿足了好处，也就不再追究人家的罪过，除非那人罪大恶极，倾尽家产，也难赎其罪。
额，这个赎罪的标准，是谁定的？兄弟，你问这个，有点初入江湖的意思咧，毛还嫩啊。当然是李得一自己定的，他师哥又向来不管这些。
李得一凭什么定这个规矩？
咱是出来打天下的，当然是凭拳头咯。谁的本事大，谁说了就算。
握草啊，你这就是不讲道理咯！
额，兄弟，你这就没意思了。我们当然是讲道理的啊，我们讲的道理就是，一切以实力说话，弱肉强食。物竞天择，弱者淘汰，你们不都是学这个，也信这个的么？怎么事到临头，又反悔了？高喊不公了？
日子一天天过，一天天观察下来，祖赤仁始终感到面前这座邺城雄浑高大，兼之三面环山，地势狭隘，易守难攻。若是急切攻城，怕是要吃大亏。最终，祖赤仁决定先长期围困邺城，一切等他的新主子，金狼骑兵到来再说。拿定了主意，他开始每日派遣大量士卒，押着抓来的百姓去砍伐大木，大量制作云梯，冲车，井阑，抛石车，等攻城器械。
刘败夷见祖赤仁要制作攻城器械，也是急了，数次趁着夜色，派出兵马偷袭祖赤仁的大营，想要烧掉那些砍伐来堆积在那儿的木料。
头两次，刘败夷兵马夜袭全都得手，祖赤仁吃了两次亏之后，立即学精了。天一亮，就把制作攻城器械的大木料往后挪了几里地，好让让前方重重大营来充当掩护。
祖赤仁弄这么一手出来，刘败夷就再也无法派敢死队来烧毁木料，因为实在是冲不进去。祖赤仁沙场经验老道，治军有方，把个大营修的跟铁桶一般。刘败夷前两次突袭得手，那是因为祖赤仁大意之下，把木料堆在了营地边上。
自家夜袭敢死队吃了几次亏之后，刘败夷也不肯再多耗费兵马，干脆也造起了守城器械。他在城头，拆了城中几个大户的房梁，造了几架大抛石机出来，仗着邺城城墙高大，开始每日往祖赤仁大营中抛砸石弹。同时加修内墙，即在城墙上再修一道矮墙，用于掩护自家守城兵士，同时防御登城的敌军。
刘败夷的抛石机杀伤虽然不大，但祖赤仁的撞令军被这几架抛石机砸的人心惶惶。你想啊，那抛石机是总共就四架，每一刻钟才能打过来一发，确实对着八万撞令军来说不算什么。可轮到单个兵士头上，谁也不想被石头砸死不是。
所以任凭祖赤仁怎么强调军纪，城头一发石弹砸过来，前营的兵士还是忍不住开始四下乱窜，寻找躲避的地方。最后祖赤仁无奈，只得把营地收缩，让前营往后退了三百步，彻底离开城头抛石机的范围，这才算完。
两人你来我往，折腾了将近一个月，谁也没敢大打出手，都是小打小闹。今天你派五六百人来闹腾我一阵，明天我就派六七百人往你城里射一阵火箭。俩人就跟小孩儿打架一般，打了半天，那个把鼻涕摸另一个身上，另一个打了对方脸一巴掌。闹来闹去，打来打去，就是不疼不痒。
不是他两位有意如此，而是这俩谁也不敢先动手。刘败夷不用说了，邺城是他的帝王基业，当然是怎么稳当怎么来，能不冒险，就不冒险。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字，龟！
祖赤仁呢，攻城器械暂时没造好，若是就这么派兵蚁附攻城，他又舍不得。他现在脑子很清楚，乱世，有兵才是草头王，只要他把这八万撞令军仅仅攥在手里，突辽皇帝看到他，也得和蔼一些。
他俩打这仗要是让李得一看见了，非得问问这俩，你俩是来打仗的么？不是来过家家的吧？那咱干脆别打了，商量商量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算了。只可惜，李得一来晚一步，没瞅见这场热闹。
刘败夷敢这么跟祖赤仁闹，他也是心中笃定，定北守备团用不了多久就会到来，到那时，才是刀子见血，两边拼命的时候。现在，光凭他自己，还真奈何不得祖赤仁的撞令军。
至于祖赤仁，他如此谨慎，却是有原因的。突辽人素来崇拜强者，看不起弱者，对于战败者，更是毫不留情。突辽人虽然对于战胜者不吝赏赐，但对于战败者，也冷酷无情。突辽骑兵一旦战败，这支骑兵所有的牛羊，女子全都会被大汗收回，赏赐给其他人，直到再立下足够的战功，才能重新获得财物，女子。
这种原始而野蛮的制度，很好的保证了突辽骑兵作战时的勇气和血性。祖赤仁既然归顺了突辽人，当了人家的走狗，当然也要守这套规矩。所以，祖赤仁那是一万个不想战败，宁肯谨慎龟缩一些，也要找到必胜的把握之后，才肯动用大军攻城。
结果祖赤仁谨慎来，谨慎去，这一天，忽然侦骑来报，说是西面发现一支兵马，冲着邺城来了，来意尚不清楚，只看清打的是“定北守备团”旗号。祖赤仁听到消息后，大惊失色，当即从座上站起，在帅帐中开始来回转圈。
洛都城下那场覆灭了突辽整个西路六万大军的战役，到如今，也渐渐流传出一鳞半爪的真相。以祖赤仁今天在突辽人当中的地位，也知道了那场战役的一些事情。他知道，当时这定北守备团是与李家合伙，在洛都城下彻底覆灭六万精锐突辽骑兵，让突辽的三大部族之一，绝突，壮年男丁几乎全部死尽，仅剩些老弱病残留在了草原上。
祖赤仁尽管不知道这定北守备团到底在那场战役中发挥了什么作用，但能与六万突辽精骑正面抗衡，还能全身而退，这就足以引起他的重视。就连祖赤仁自己，面对突辽人，都不敢说能有这样的战绩。他在归降突辽人之后，就更进一步了解到，突辽人到底有多强大。突辽人的精锐骑兵，到底有多么坚韧，顽强，作战勇猛而又不畏死亡。
了解清楚突辽骑兵的战力之后，祖赤仁更加疑惑，到底是什么样的兵马，才能打败如此强悍，简直无懈可击的突辽精骑。这样的兵马，怎么会在平周天下存在。这天下，重文轻武百余年，全部兵马都荒废已久，怎么会有如此精锐？！
是了！传言中，这定北守备团，乃是承袭自当年的威北营，狄再青的百战百胜威北营！“哼，百战百胜，怎么可能！”祖赤仁在心中默默念叨着。
祖赤仁自诩深知平周朝兵马的黑幕，尤其是那些所谓的胜仗，什么杀良冒功，什么虚报数字，什么实败诈胜，皆是家常便饭。平周天下，哪里有什么真的常胜将军，都是作假做出来的，舔文官的腚，送枚银钱买出来的。
“打败突辽西路军六万精骑，就凭一个小小的定北守备团？怎么可能？没有数倍于突辽骑兵的兵马配合，十数月乃至经年的长期围困，断无可能！”祖赤仁按照自己的经验，做了断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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