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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择路-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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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宰相门人七品官,范国师那时连个官都不是,又拿不出枚银钱,那位门子哪里看得起他,更不肯为他通传消息。门子当即叫来家丁,把他好一顿羞辱,然后给赶了出去。范国师强忍满腔忿恨,临走前问了一句,“你可敢留下姓名?他日我必报今日之辱!”
那位门子把俩死牛眼一瞪,怒喝道:“本大爷还怕你不成,瞧你那穷酸破落户的窝囊样,一辈子也是个没出息的。告诉你,大爷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王七就是!还不快滚!就你这模样的,穷酸还想见我家老爷,也不掂量掂量你几斤几两。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总想一步登天,实话告诉你,在平周朝,你这样的永远没出息。”却没想到,最终一语成谶(chèn)。
范国师家里这些年供他念书学艺,早已经耗尽家财,其妻更是衣着破旧,每日为大户人家浆洗缝补,这才能勉强撑住这个家。
满心以为丈夫学成之后,出去参与仕途,能够飞黄腾达,一举成名,自己也能跟着过两天好日子。结果没多久,丈夫衣衫褴褛,灰溜溜悄没声地就回来了。范国师这位妻子真是贤妻,一看丈夫这落魄样子,浑身枯瘦,面色如菜,二话没说,抄起刀把家里唯一仅剩那只下蛋芦花鸡也给宰了,给丈夫炖了补身子。
范国师永远忘不了,那碗鸡汤,他妻子一口没喝,那鸡肉,他妻子一口没吃。当晚,范国师独自坐在屋里吃着鸡肉,泪流满面。
等天亮,范国师起身一看,桌上好好地摆着一串枚铜钱。他的妻子看他醒了,端来一碗稀粥,没等他开口,讪讪笑道:“这是我连夜回娘家给你借的。别嫌少,你拿着这钱,再去仕官,我就不信你这辈子不能出人头地。”
范国师那老丈,自从他考取功名失利之后,就跟他家断了来往。这么些年来,哪里借过他一个枚铜钱。范国师不是那种书呆子,仔细一看,就发现妻子头上的银簪不见了。他默默接过钱,一口把稀粥喝光,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范国师这回出门,是铁了心要为妻子挣来一世荣华,“南面平周朝既不能容我,干脆,我就远走塞外!”
这位范国师一路跌跌撞撞来到草原,好在他那时原气已经修习有成,迈入俱五通境,这才能熬住这千里跋涉。路上没了干粮,他就吃野菜,野果充饥,渴了就喝两口河边生水。晚上冷了,仗着身子骨凑合,本领在身,就那么硬抗着。
一路风餐露宿,数月之后,范国师终于走进突辽人的地盘。此时他已瘦脱了人形,一身整洁的衣裳也被风沙彻底吹烂,看着就跟乞丐一般。
此时草原上战火纷飞,突辽各大部族正在忙于争夺汗位,彼此征伐不休。
范国师没走多远,就被斥候骑兵给遇上了。那斥候骑兵当他是别的部落探子,本待要宰了他。等凑得近了,一看又不像,于是改为将其活捉。
范国师当时已经连续八天没吃东西,饿得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再高的本事,也只能束手就擒。这位突辽斥候把范国师捆着,一路搁在马背上颠簸,带到当时突辽大部落契辽。
到了之后,并没有什么范国师高呼得喊叫,终于初见明主,然后范国师一番高谈阔论,突辽大汗亲手为其解开绳子,俯首而听的话本故事。
范国师只是被当做抓来的跪奴,给关押起来。关了几天之后,范国师被放了出来,然后有人端来一盆子吃剩下的煮羊骨头,让他吃顿饱饭。吃饱之后,有人发给范国师一把长木棍,木棍顶上,绑着个断剩一半,锈迹斑斑的烂铁刀。
原来这时契辽部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一战若败,则契辽将不复存在,阖族被其他部落吞并。当时的突辽皇帝,还仅仅是契辽这个部落的首领,叫做阿史那·铁律骨。他下令动员全族所有能骑马的男丁,把全部的铁器都要用上!铁锅砸碎了,用锋利的边缘绑在木棍上当武器。把牛羊全部宰了,让所有男丁吃最后一顿饱饭,最后放手一搏!全族生死存亡,在此一战。
族长阿史那·铁律骨这个命令一下,全体男丁立即都行动起来,把刀子磨快,肚子吃饱,马匹喂好,准备与对手决一死战。就在这时,那个侦察斥候忽然想起,自己曾抓回来一名跪奴,也是个男的。
要么说突辽人就是实在,族长既然下令全族男丁都得拿着武器拼命,这跪奴是男的,当然也算在内。于是范国师就这么稀里糊涂被放了出来,最后甚至还分到一匹瘸马供他骑乘。突辽人打仗全是骑兵,当时还没有步兵这个概念。
那一仗,契辽的对手是当时突辽的五大部落之一,干卑。
二百九十五章 金狼是怎样炼成的
要么老话说只要你是金子,在哪儿都能发光。范大国师是个有本事的,教他的师父真是把一身本事都传授给了他。这一仗,还真让他大出风头。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说的就是范国师。
范国师当时已迈入俱五通境,寻常突辽人哪里是他的对手。更要命的是,范国师不光修原气境界高,还弓马娴熟!一匹瘸马在他身下,硬是让他骑出了千里马的范儿。他骑在瘸马上奋勇向前,虽然马速不行,但他总能射中敌人,而且每每专挑指挥的人下手,箭无虚发!
渐渐地周围契辽部落骑兵发现,自己这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位骑着瘸马的无敌勇士!还犹豫什么,跟着他一起往前冲!
范国师就这么带着人一路猛冲,最后冲到干卑部落酋长面前,趁其惊愕之间,范国师纵身从那匹瘸马上飞跃而起,一跃而过十几仗的距离,将那干卑酋长一刀砍了脑袋!万军之中,取贼酋首级,犹如探囊取物!
这一击,真如长虹贯日,从此草原上升起一颗冉冉新星。
那一战,契辽部落仰仗范国师神勇无敌,大获全胜,一战杀死干卑酋长,斩敌近万,战后顺势将这个大部族彻底吞并。
仗打完之后,阿史那·铁律骨亲自拉着范国师的手,不停问他勇士从何而来,是哪个部落来的。范国师不愧是天纵之才,来到草原短短不过数月,居然已经学会了突辽话。
范国师说自己是平周人,被抓到这个部落。当时按照突辽人的规矩,谁抓的跪奴,就属于谁。阿史那·铁律骨立即叫来那名突辽斥候,用三张羊皮加一匹健马的价格,把范国师恢复了自由身。
可不要觉得这个价钱便宜,在那时候,契辽部落穷得很,通货紧缩,三张羊皮,一匹马,绝对是大价钱。因为当时就算是阿史那·铁律骨作为族长,总共也不过拥有两匹健马,三匹驽马,二十张羊皮。
然后,阿史那·铁律骨当众宣布,把范国师封为自己的“革额”,就是酋长的右手。当晚,庆功宴过后,阿史那·铁律骨拉着范革额的手,将其请入自己的大帐之内,两人关上门,秉烛夜谈,同塌而眠,盖一床羊皮被。
他俩说的当然不是你家母羊就要生啦,母马要下小马驹之类的闲话。那时契辽部落穷的要死,就是阿史那·铁律骨身为酋长,也拿不出块像样的毯子,俩人就在帐子里找了个破毛毡子铺在地上,聊了起来。
阿史那·铁律骨张口就说范革额是了不起的勇士,并开口询问他下一步,契辽部落该如何行动。范革额一听,这是我的强项啊!当即尽展平生所学,给当时尚显弱小的契辽规划了一条康庄大道。在这条路的尽头,契辽部落将一统草原,阿史那·铁律骨将会成为整个草原的大汗!
阿史那·铁律骨听后顿时大喜!心里直喊“苍天护佑,祖宗有灵,给自己派来这位革额,让其助自己实现多年的梦想。”
从此以后,阿史那·铁律骨对范革额是言听计从。范革额也没有辜负酋长的信任,指挥着契辽勇士,东征西讨,仅用三年时间,就吞并数不清的小部族和数个大部族,成功把契辽这个当初要濒临灭族的小部落,变成草原上首屈一指的大部落。
阿史那·铁律骨随着实力增强,野心进一步膨胀,想要消灭突辽其他大部族,直接一统草原。就在这时,范国师与阿史那酋长进行了一次谈话,这次谈话,彻底改变了草原的格局,也间接缩短了平周朝的命运。
这回,阿史那·铁律骨与范革额坐在抢来的精美地毯上,边上煮着茶香浓郁热乎的马奶茶,俩人开始了又一次有重要战略意义的交谈。范革额先开了口,劝阿史那·铁律骨不要再起征战。阿史那·铁律骨很不理解,明明草原统一就在眼前,为什么要这时候停战?
多年以来,两人并肩战斗,名为君臣,实则情谊浓厚如手足。若不是范革额不忘家中糟糠,阿史那·铁律骨非把自己的女儿全赐给他不可。阿史那·铁律骨不知道范革额心中所想,开口问为什么。
范革额沉吟一阵,把手缓缓指向南面,给阿史那·铁律骨酋长描绘起平周中神城那惊人的富庶,数之不尽的财富。然后,范革额语气充满诱惑地说道:“若大汗只想要统一草原,那大可以继续征战。虽然我们最终一定会获胜,但族中勇士的鲜血也将流干。到时候,十年之内,我们将无法看到南面那片繁华的土地,也无法征服那一座座财富惊人的城池。”
阿史那·铁律骨听了这话,当即给范革额认了,表示自己目光短浅,希望他不要见怪。
范革额心中带着激动,接着说道:“若大汗此时与其他两大部族举行会盟,其他两族畏于大汗的威势,必然俯首称臣,尊大汗为‘成杀光汗’(拥有草原的大汗)。到时候,大汗带着他们挥师南下,攻入平周朝,将会得到数之不尽的财富,突辽部族将更加壮大。”
范国师这一席话,奠定了突辽帝国当今三大部族并立的局面,也使得突辽帝国在短时间内,实力急速膨胀,壮大到足以南侵平周朝。
完成统一的突辽部族,在一个大汗的带领下,开始首次尝试南下。劫掠了数个边疆小镇,小城之后,那些财富,就把没见过世面的突辽人给晃花了眼。
穷人乍富,难免膨胀。渐渐地,突辽人中有人传出了闲话,说范革额不过是个平周人,就跟那些被突辽勇士轻易砍翻的平周人没什么两样,凭什么统领突辽勇士作战。
范革额听到这些流言,却一直不动声色。直到有一天,阿史那·铁律骨大汗听到了这个流言,他当即大怒,立即召开全族达旦大会。这达旦大会是草原一年举行一次的最重要大会,各大部族必须参加。在会上,阿史那·铁律骨当着全突辽族所有大小贵人的面,把这个流言说了出来。
然后,阿史那·铁律骨大汗要求那个只敢在背后说坏话的没种突辽男人站出来,让他看看是谁。
突辽人那时野蛮悍勇习气未退,人人皆是敢作敢当。没一会儿,阿史那·铁律骨大汗的大儿子,阿史那·獒就站了出来,承认是他说的。
阿史那·獒这些年来也是战功赫赫,在突辽人中威望很高,他断定自己站出来,父汗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难道能为了一个平周人,把自己的儿子如何?
不料,阿史那·铁律骨当场勃然大怒,先是大声怒骂阿史那·獒笨得像头蠢猪,然后抽出腰间的金刀,冲过来就要砍死阿史那·獒。在场所有突辽贵人,当即就傻了。阿史那·獒征战多年,当然看出父汗已经动了真怒,是真的要杀自己。
征战多年,范国师也不再是当初那个一根筋的傲气嫩头青,他也是心机满满的老油条了,哪能真让阿史那·獒死了。毕竟那是大汗的长子,一旦真因自己而死,那将是扎在大汗心中永远的一根毒刺,最终会害死自己。
范国师连忙动手阻拦,以他的本事,突辽大汗当然被其抱住不能动弹。哪知道,这回突辽大汗不是装装样子,是铁了心要杀死自己这个糊涂儿子。如今范革额就要领着咱们突辽人去打下南面那片花花世界,抢来数不清的财富。你在这个时候,居然污蔑他,这不是跟他作对,是跟你老子我作对,是跟整个突辽部族作对!
这样的蠢蛋,我就算养条狗,都比你有用!突辽大汗虽然有心要砍死这个蠢儿子,但无奈挣不脱范革额的双手。最后,突辽大汗动用了军令,命令自己的亲卫骑兵,金帐骑兵,马上砍死自己的儿子。
金帐骑兵只听大汗的命令,军令一下,立即冲着阿史那·獒冲了上去。范革额眼疾手快,很快松开突辽大汗,冲上去从金帐骑兵铁蹄下救出阿史那·獒。只可惜稍慢了一步,阿史那·獒犬已经被战马踩断双腿,废了。
当晚,阿史那·铁律骨大汗宣布,范革额从此以后,就是范国师。这个称谓,也凸显出阿史那·铁律骨将来称帝建国的野心。他脑子聪明的很,知道这时南面平周朝依然强大,若自己贸然称帝,恐怕会引来大军讨伐。至于那个蠢儿子,断了双腿,总算平息了阿史那大汗的怒火。
内忧已平,接下来,就该是突辽人横扫天下,略取财富的美好时代。很可惜,那个时代,平周朝有位不世的英雄,他仅凭自己一人,就挡住了突辽大汗和范国师两人联手进攻。
这人就是狄再青,世人皆称狄大帅,他麾下的兵马,叫做威北大营。
接下来发生的,就是前面提到的,突辽部族第一次大规模南侵,结果被狄大帅在北门关打的大败。范国师也在那一战当中身受重伤,最后被人抬着,仓惶逃回了草原深处蛰伏。
范国师从昏迷中醒来,得知大汗勉强维持着突辽部族没有散架,但突辽人已然面临着再次崩裂。范国师一醒来,就给阿史那·铁律骨大汗出了一招毒计。阿史那·铁律骨依计行事,连夜调兵,将数个较小的部族连皮带骨吞了下去,第二天,就借口几个损失严重的大部族畏战怯懦,发兵将其剿灭。
这头饿狼,终于不再掩饰其残忍血腥的本质,大口吞吃着同族的血肉,温养自己受伤的躯体。
接下来,范国师又出了一条毒计!而这条毒计的目标,就是那如日中天的狄再青,狄大帅。
二百九十六章 饿狼传说
范国师想出这个毒计之后,并未立即实施,而是继续帮着当时的突辽大汗处理族中事物。打压吞并那些想趁机造反的部族。许以利益,联姻,间接控制那些摇摆不定的部族。直接把好处分给几个一直忠心耿耿的突辽部族,让他们紧紧团结在契辽部周围,不要起二心。
通过种种手段,打压,拉拢,控制,吞并,灭族,范国师硬生生把北门关这场大败给契辽部族带来的伤口,给缝补合拢。而且借着这个机会,范国师还在突辽内部进行了一场大清洗,顺势摸灭好多有二心,想要趁势造反的部族。
通过一系列铁血手腕,范国师硬生生把一场大败,扭转成契辽部族发展壮大的又一次机会。原本此时突辽各部在表面上已经统一,尊契辽大汗为大家共同的大汗。但在私底下,难免有些部落不服气。想想也是,这些部落的族长原本在自己部落都是说一不二,但现在,大事儿全得听契辽大汗的,他们怎么可能甘心。只是实力暂时不如,恐怕被灭族吞并,才不得不隐忍听话。
但这些部族一看这仗过后,契辽部族惨败亏输,实力大损,那颗本就不甘的心,忍不住就跃跃欲试起来。阿史那大汗成功统一突辽各部,使他们眼馋,也想试试这当大汗的滋味。于是这些部族,私底下拉拉扯扯,送点定情信物,趁着天黑偷偷幽会,在见不得光的地方就做了苟且之事,达成一致。
他们发动叛乱的时机也选的很好,就在范国师昏迷不醒已经十二天,眼瞅就再也醒不过来的时候。其实范国师已经提前三天醒来,故意让阿史那大汗密不泄露,对外宣称自己仍未苏醒。这几家部族派来慰问的使者在看到脸色惨淡,浑身僵硬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范国师之后,当晚回去,禀告族长,立即发动叛乱。
结果等他们几家合兵兴冲冲杀到契辽部族外面,忽然听见契辽部族中传来一声刺耳高亢的狼号声,紧接着灯火大亮,一个兵士用木轮车推着范国师缓缓从阴影里走出。范国师一手拿着马鞭斜指面前的几大部族叛军,仰天大笑道:“尔等愚痴鼠辈,也敢算计本国师,今天就给你们长长记性!”说完,马鞭用力一挥,数万金帐骑兵从其身侧忽然杀出。
四大部族叛军看到范国师死而复生,大惊失色,兵马顿时大乱!这一战,契辽部族将四个部族联军彻底击垮,顺势将他们的部族也吃下肚中。
这么一仗下来,此消彼长。契辽部虽然实力受损,但靠着吞噬其他部族血肉休养,依然是牢牢把握着突辽第一大部族的位置,仍旧维持着突辽部族合而不散。
过了数月,等范国师把伤养好之后,却赫然发现,他让狄大帅重伤,浑身经络已然受损,恐怕终身入圣无望。明白这点后,范国师当即气恼非常,心中之怨毒,更是大到极致。
他本是天纵英才,文治武功均是超人一等。尤其这些年来,他辅佐阿史那大汗,一统突辽各部,事业蒸蒸日上,如今在草原上,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现在突辽部落渐渐强大,眼瞅着就有了南面争雄的资本。是的,范国师的野心从来不止于这片草原,他始终不忘当年在平周朝受到的屈辱,发誓要杀回去,一雪前耻。
然而当时范国师,却赫然发现自己在修原气这条路上,可能再也攀不上那最高峰,这让素来自视甚高的范国师绝难接受。恼恨之下范国师对把他打伤的狄大帅更是痛恨异常,不由得心生了一条毒计。
他找了一个夜晚,单独来到突辽大汗的帐子,与突辽大汗席地而坐,进行了一场秘密的交谈。
突辽大汗统一突辽各部族以后,对范国师更加尊重,凡是两人单独谈话,皆是面对面席地而坐,绝不分高下尊卑。而这,也正是范国师人生目标之一,与帝王坐而论道。
遇到部落贵人共同议事之时,只有范国师坐在突辽大汗右手边,其他贵人则只能站着。
那场谈话的内容无人知晓,只知道范国师对外宣称要闭修半年,突辽大汗更是宣布亲自为其守门。
在范国师闭关之后没过多久,南面平周朝堂内忽然平地吹起骤风,一股无形的暗流,开始在安静太平的表面之下流动。原本那些对狄大帅独占塞外贸易不满的豪门权贵,在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下,居然渐渐联合起来。
天知道,平周朝数百年下来,这些豪门大族彼此之间盘根节,但也仇怨深深,有些更是有化不开的血仇。就如王壮彪的王家,那还是平周朝开国三十六功臣之一,平周朝顶级的将门豪阀,不也被仇家陷害,满门灭绝,仅剩王壮彪这一个独苗苗,躲在定北县。
能让这些盘根节的世家大族联合起来,一致对付狄大帅,那支隐藏在潜流下的毒蛇,究竟许给他们什么样的泼天好处?又动用什么雷霆手段?这才使他们能放下数百年恩恩怨怨,联手对敌!
随后,参奏狄大帅蓄养私兵,把持财源,独揽兵饷,意图不轨的折子,开始经由数个监察御史之手出现在御案之上。随之更多的地方官员,开始冒死密报狄再青的种种不法之处。连所骑战马是龙种,都被当成了罪过。龙马只能皇帝骑,你一个小小的边军将领,就敢骑龙马,这还不是意图不轨?!
半年之后,平周朝狄大帅蒙冤,被皇帝剥夺军权,调入中神城,形同囚禁。而范国师,在狄大帅返京三个月后,也终于重新出现在突辽人眼前。与此同时,京中吴王窦醇极府上,一位高深莫测,数月来备受王爷信任,被王爷倚为争夺皇位左膀右臂的贾先生,忽然间不见了踪影。
这一次在草原现身在众人眼前,多年来一向不近女色的范国师,身边忽然多了一个其貌不扬的平周女子,顿时引来无数突辽贵女的瞩目。这女子说其貌不扬,都是褒奖,简直跟个憔悴衰老的突辽女跪奴差不多样貌。
范国师身量修长,剑眉星目,相貌儒雅,兼之本领高强,身居高位,也不知是多少突辽贵女的梦中人。
这些年来,前后加起来,得有上百位突辽贵女,按照草原上的风俗,趁着夜色主动走入范国师歇息的帐篷,想要献身侍奉。但每次范国师好似都未卜先知一般,不在帐内,这让众多突辽贵女失望之余,也不禁心中纳闷。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在这位风姿倜傥的范国师心中情根深种?使他能放弃自己这些样貌出众的贵女,多年一如既往为其守身如玉?
当载着这位女子的马车来到突辽人当中时,顿时引发了草原上盛况空前的围观。就连突辽大汉的阏氏,也忍不住出来想要一睹这位让范国师多年以来心心牵挂的女子,到底是何等的样貌。
然后在一众突辽贵女的殷切注视下,范国师轻身地从马上下来,来到这马车前面,挥手为车中的女子撩开帘门。范国师就这一个举动,车中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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