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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历四年-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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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着这个时间差,陈文便可以赶在李定国击杀孔有德之前开始进攻衢州,进而威胁江西东部和福建北部。而当李定国诛杀孔有德后,满清即便抽调大军也只能去先行迎战实力远超陈文百倍的李定国,那么他就可以继续在郑成功围困漳州,牵制住整个福建清军的大背景下逐步盘活整个东南战场。

  长久以来付出的努力即将影响到这个时代的走向,这使得陈文感到兴奋不已,付出的努力即将得到最大的回报,以后的路势必依然艰辛无比,但是当希望开始降临,那么就一定会有更多的人随着他继续走下去。

  怀揣着满心的激动,陈文回到了中军大帐,继续处理军务。新式火器的技术难关还没有得到解决,最近刚刚开始下达的招贤令也还没有什么有为之士前来应募,火药的储备数量也存在问题,而优先级最高的安华镇防御工事则刚刚开始兴建……

  困难还存在着不少,只不过陈文还没来得及想出个所以然来,守在大门外的张俊便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锦的使者?这才几月份就来下战书啊,胆还不小嘛。”

  调侃了句后,陈文便起身去换衣服,毕竟是要面见敌国使臣,总不能丢了大明王朝的脸面。片刻之后,头戴七梁冠,身穿绯色公服,玉带玉佩,黄、绿、赤、紫织成云凤四色花锦绶,下结青丝网,胸口绣着麒麟补子的陈文便重新回到中军大厅。

  击鼓聚将后,陈文麾下还在大营中有资格参加军议的军官们便迅速的抵达中军大厅,分坐于两侧。而陈锦的使者在通过了名后,也在张俊的指引下步入了中军大厅,向陈文行礼,接着便递上了书信。

  陈锦的使者仅仅是一个信使,并非什么舌辩之士。倒是他带来的书信却是两份,一份是陈锦手书的,而另一份却赫然写着王江的名字。

  撕开了信封,熟悉的笔迹刹那间映入眼帘。

  “辅仁吾弟,见信如晤……”

  “……自古至今,神器本无主,有德有力者居之。大明失德于天下在前,败亡于贼寇在后。大清皇帝仁孝慈爱,实乃中国之主,绝非蛮夷之君;八旗劲旅所向无敌……”

  “……贤弟初战败李荣于四明山之南,再战击马进宝于金华府之东,虽未尝败绩,然实未与八旗劲旅交锋,遑论真满洲大兵……”

  “……蒙大清皇帝仁爱,陈总督宽厚,愚兄为贤弟计,当速率部归顺大清,方可免百姓流离之苦,将士从征之辛。谨申数字,用展寸诚。王江。”

  数月前,他和王江还在天台山上为了收复失地而共同奋斗,而现在,王江在书信中却是在为满清张目,劝说陈文率众投降。言辞之中,更是寡廉鲜耻到了一定份上,实在让人作呕。

  看过了王江的书信,接下来陈文又撕开了陈锦那封信的信封。陈锦在信中对陈文的能力很是夸赞了一番,并表示像陈文这样的名将更应该懂得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的道理。大清一统天下在即,何必螳臂当车,若是能够幡然悔悟,归顺大清,那么清廷也绝不会吝惜官爵赏赐。至于此前的矛盾,乃是各为其主,清廷也能够理解,然后又举了一些降将在满清那边享受高官显爵的例子,以为暗示云云。

  翻来覆去的将王江的信看过几遍后,陈文看向那信使的眼神中很快便隐隐的流露了一丝轻蔑的嘲意,随后则装模作样的又将陈锦的书信前后看了几次,一视同仁了一番。只是未待他开口说话,远处的辕门外却传来了一阵吵闹声,引得众将侧目。

  军营之中,严禁喧哗,这是军中再正常不过的规矩。见陈文皱起了眉头,张俊连忙从守着大门的位置冲了出去,只是未待他走多远,在和迎上前的守门军官交谈了两句后便重新赶了回来,当着众人的面凑到了陈文的耳边。

  “大帅,辕门外来人穿着大明的官服,自称是兵部右侍郎,叫做曹从龙,此刻便要面见大帅。”

第十九章 初封

  随着张俊一语道出了外间的情况,陈文却不由得眉头 ·

  眼下还没有到三月,就算到了三月鲁监国去监国号的消息传到西南也需要时间。按道理来说,这个时期的浙江的明廷兵部侍郎只可能是鲁监国亲自任命的,这样的例子大有人在,如他见过的王翊、王江、冯京第,甚至是他没见过的李长祥和张煌言,这些人他都有着或是亲见或是耳闻的印象,可是这位曹侍郎他却从未听说过,没有哪怕半点的印象在。

  难道是新近任命的?

  亦或者并非是鲁监国旗下的官吏,而是永历天子或者是其他意在至尊位的明宗室派来的?

  而且,行至大营辕门之外,未经通报便大吵大闹起来,这等人即便是真货怕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无论是哪种情况,陈文都总要见一见才能确定下来,只不过……

  “请那位,嗯,先生暂且在其他军帐休息片刻。待本帅了了此事,再行面谈。”

  “卑职遵命。”说罢,张俊便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大帐,与在大帐范围外等候的守门军官说了两句,便由着那军官去辕门外相请。

  辕门之外,曹从龙带着两个从人早已等待得很有些不耐烦了,尤其是曹从龙。

  去年年底,陈文攻陷金华府,击退清军围剿以及王江意外被俘降清的消息传到了海坛,舟山之战幸存下来的鲁监国君臣们在以着前所未有的效率商议后,便决定派兵部右侍郎曹从龙携带封赏的敕书前往金华,意在策动陈文引大军进攻台州,以便于受定西侯张名振保护的鲁监国能够摆脱眼下的困境,重新杀入浙江,引领整个浙江抗清大局。

  这个计划乃是鲁监国朝廷内部的文官集团一手制定的,在他们看来只要鲁监国能够在台州登6,浙江便会爆新一轮的抗清浪潮,而陈文这个王翊部将的存在也可以有效的牵制住与王翊不睦的定西侯张名振,如此便可以重新形成以文驭武的格局。 ?·?可谓一举多得。

  其实在计划之初,新任的内阁辅沈宸荃本打算亲自前来,却被对此持保留态度的定西侯张名振以“元辅需留守朝中,不可轻动”为由否决。而鲁监国本人属意的张煌言则在消息传来之前就已经前往厦门试图说服郑成功尊奉监国鲁王号令,以至无法成行。

  沈宸荃且不说,张煌言曾在四明山立山寨抗清,更是与王翊并肩战斗过,虽然在陈文抵达大兰山之前就已经入卫舟山。但是和原大兰山的官吏们多少有过点头之交,开展工作也更加容易一些。本是一个极好的人选,奈何那时张煌言已经启程前往中左所,况且若是能说服郑成功的话摆脱困境也更容易些,便只得由同为兵部侍郎的曹从龙前来。

  一路历经风涛骇浪,从台州登岸之后仗着从人对道路熟悉才能赶在此刻抵达,可是这一路行来已经快两个月了,鲁监国那里情况如何还尚未可知,换上官服取出印信准备靠近军营,却被撒在外围的哨兵捕获带回营审讯。而在路上上更是听那几个哨兵闲聊提到刚刚还有满清浙闽总督陈锦的使者被带回大营。

  难道陈文打算学着王江降清吗?这个还不能确定,但是陈锦既然派使者前来,就一定会带着王江的手书前来劝降,而陈文和王江的关系据此前前往天台山宣诏的李家兄弟所说却是颇为融洽,若是陈文真的选择降清,那么鲁监国朝廷的这一条最后的退路便彻底封死了。

  凭籍着兵部右侍郎的身份试图说服哨兵直接带他去见陈文,奈何那几个哨兵却丝毫不为所动。直到大营门外,心急如焚的曹从龙更是直接以兵部侍郎的身份相责难,结果那守门军官听说他是兵部侍郎却依旧如那几个哨兵般不为所动,只是在呵斥其军营不得喧哗后才入营报信。

  军官入营的瞬间。那几个守门的士兵和同行的哨兵便持着手中的兵器死死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两个从人将曹从龙护在身后,可是身体的颤抖却将他们的恐惧深深的出卖。

  曹从龙不明白一支去年还在监军文官麾下的大军现在为何会对文官殊无敬意,奈何他并不清楚,陈文从练兵之初便表现得特立独行。 ·所以王翊对那支老南塘营的军务也几乎从不干涉,而后来王江在浙江巡抚任上时更是丝毫没有干涉过军务,唯恐会坏了国事。再加上眼下此地的文武势力已经生逆转,这些都直接、间接的影响到了将士们的心态。

  对此并不知晓的曹从龙只得将问题脑补为军士不屑于王江降清,对文官产生了偏见才会如此,由此倒也稍微放宽了一些心。

  守门的军官很快便返回。可是不仅让他们随一个陈文的亲兵到营中军帐等候,还只是称其为先生,而不是官职。两个从人听闻明军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倒是松了口气,可是曹从龙却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难道陈文真的打算降清,亦或者是打算遵奉其他宗室为皇明正统,所以才会不承认他兵部侍郎的身份?

  一连串在情势所迫而导致的急切下产生的误解,促使着曹从龙在跟着那个亲兵接近中军大帐的时候毫无预兆的脱离了在前面带路的亲兵的指引,直接奔向中军大帐。

  引路的亲兵刚刚重新转过头带路,结果却听到身后的脚步急促了起来,转身一看却竟是直奔中军大帐而去,那亲兵眼见于此连忙高声大喊着敌袭追了上去,奈何距离中军大帐实在不远,还未等他追上,曹从龙便已经到了中军大帐近前……

  中军大帐内的陈文在示意张俊着人带曹从龙入营后,便打算尽快结束这次满清的劝降,不过他刚刚说了两句场面话,还未来得及引入正题,便与帐中众将看到一个穿着绯色官袍,上绣孔雀补子的文官狂奔而来。

  站在门口的张俊见曹从龙跑来,立刻长刀出鞘,而他身边的其他亲兵亦是如此。刀身的金属质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曹从龙跑到近前连忙收住了脚步,只是气还未喘匀。便大声喊道:“陈大帅欲降鞑子乎,为何不肯承认本官的身份?”

  这话说出了曹从龙心中所想,可是在陈文的耳中却分明诛心已极,联想到这个时代文官向武将泼脏水的花式手段。只见他拍案而起,大声怒斥道:“将这狂徒给本帅拉下去。”可是未待处置的话出口,转念却想到了此人的身份尚且存疑,只得将尚未出口的下半句改为“关起来”。

  待赶来的镇抚兵将抱着必死之心唾口大骂的曹从龙绑走,怒气未消的陈文才重新坐下。向那使者继续刚才的话。

  “且告诉王江,人各有志,他愿意给鞑子当狗,本帅却是不愿。我汉家男儿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既然并非同心同志之人,那么从今日起便割袍断义,老死不相往来,就这么简单。”说着,陈文便拔出佩剑将官服的一角割取,抛向了那使者。

  见那使者的脸色随着官袍一角的落地登时变得煞白。陈文笑了笑,以着嘲弄的语气说道:“阁下不必害怕,本帅还要借你的口将话转达给陈锦和王江呢,自然不会杀你,不至于连脸都吓白了。”

  听到这话,那使者未来得及解释,只听到中军大帐中陈文麾下的众将已是捧腹大笑成了一片,大帐中充满了对敌人的轻蔑和歧视,似有冲破大帐的架势。

  知道需要的效果已经达到,陈文自然也不打算继续为难使者。只是让他回去告诉陈锦,劝降的把戏用在他身上乃是浪费时间,而到最后更是直言不讳的告诉陈锦。

  “回去还请陈总督沐浴净,秋高马肥之时。本帅自当亲领大军与陈总督会猎于衢州!”

  遣人送走了使者,陈文将陈锦的手书扔到一旁,重新拿起王江的信,又让张俊将王江此前的笔迹拿来细细验看了一遍,确认了心中所想后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直到此时,陈文才想起还有曹从龙这一码事。重新换了一套官服,便让张俊将那曹从龙带来。

  看着曹从龙带着那一副烈士即将就义时的标准神情昂进入大帐,反倒是押解此人前来的镇抚兵却似乎如跟班一般,陈文真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

  于是乎,他只得开口问道:“阁下自称是兵部右侍郎,可有官凭印信在身,亦或者有什么可以证明阁下身份的物事,这年头连宗室都有冒充的,空口白话的本帅却是不信。”

  听到陈文有此一问,曹从龙冷笑道:“陈大帅可是打算借本官之为投名状,那便随阁下拿去,只是万勿漏了本官的姓名。”说罢,只见曹从龙自怀中掏出官凭印信,随手抛在地上。

  投名状三字暗带讥讽,陈文怎会不知,只是打算好了验证身份唯恐误了正事,也只得暂且隐忍,不去理会罢了。

  见官凭印信已经掉落在地,张俊只得将其拾起,与陈文的几个幕僚一起验证了一番,才向陈文点了点头。

  接过官凭印信看了看,陈文只得叹了口气,官凭印信确实是真的,接下来他又问了几个问题,观察那曹从龙也不似作伪,只得起身走到其人身前,将官凭印信重新交到他手上。

  “曹侍郎勿怪,本帅南下前曾在天津卫听人提及四川有人假冒楚藩世子,妄图欺瞒王师窃取神器,宗室尚有人敢冒充,本帅不得不谨慎行事,还请见谅。”

  陈文所说的乃是生在四川的朱容藩之乱,以着这个时代的通讯度,身在浙江的曹从龙自然是不知道的,也懒得相信陈文的“信口雌黄”。只是眼见着陈文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又摆出了一副道歉的架势,曹从龙压了压心中的怒气,也只得表示当下确实如陈文所说般人心难测,谨慎一点是好事,他不会介怀。

  双方重新见过礼,已经有所预感的陈文便开口问道:“敢问曹侍郎此来金华,所为何事?”

  听到陈文有此一问,曹从龙的神色立刻严肃了起来,只待他轻咳了一声,畏畏缩缩躲在一旁的两个从人只得上前,在陈文及其麾下中间面前变戏法一般掏出了圣旨和尚方宝剑。

  就在这时,只听曹从龙喝到:“镇守大兰山总兵官,挂征虏将军印,左军都督府左都督,世袭浙江都指挥使陈文,接旨!”

第二十章 否定

  果然是宣诏。 ·

  从上次在天台山上鲁监国派出使者通过封赏在嘉奖陈文取得四明山殿后战大捷,保全四明山南下百姓的功劳,同时也确定了其遵奉监国鲁王为皇明正统。

  不到一年的时间,舟山明军在根据地陷落后被迫南下福建,四明山残余的明军武装也再度遭到了打击,就连天台山众将也损失惨重。就在这样的大背景下,陈文以孤师光复金华府,击溃了清军的大规模围剿,确实称得上是极为难得的了。

  但是随着王江的被俘,鲁监国朝廷在得到消息后势必会派人前来将这支武装掌握在手中,以便于提升自身的总体实力。

  宣诏的内容不出意外应该还是封赏的事情,虽说对陈文来说,官职、爵位之类的名义暂时已经没有太大的用处,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既然巴巴的送来了,那么若是连接都不肯接的话,显然便是要和鲁监国朝廷决裂的意思,对于他麾下这支明军集团的内部团结势必会造成不小的不良影响。

  香案已经摆好,陈文率领麾下众将拜于圣旨所代表着的皇权面前,聆听由充当天使的曹从龙诵读的来自监国鲁王的旨意。

  “监国鲁王敕谕:镇守大兰山总兵官,便宜行事,挂征虏将军印,左军都督府左都督,世袭浙江都指挥使陈文。”

  “孤以南岳之宠,重桓圭;赐命之蕃,特崇璜玉……兹复抗旌薄伐,誓复浙江,将勒石于燕然,欲标名于麟阁。”

  “……兹特颁敕:晋卿以镇守浙西、浙南军务总兵官,便宜行事,挂征虏将军印,左军都督府左都督,太子少保,临海伯。特遣巡抚浙江等处地方提督军务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曹从龙星赍于金华。? ?·明孤眷倚之意……惟卿勉图。钦哉,特敕。监国鲁六年腊月。”

  圣旨诵读完毕,陈文麾下的众将尚且拜伏于地,却尽皆喜形于色。甚至是兴奋不已。

  临海伯,他们的主帅终于获得了大明王朝的爵位,虽说眼下明廷滥爵现象严重,但是爵位就是爵位,从今天起他们的主帅便是朝廷的勋贵。不再仅仅是单纯的武将了。而今天陈文能够得到爵位,也意味着他们迟早也能有这一天,难道这还不应该感到兴奋吗?

  可是当陈文听完这篇圣旨,却全无麾下众将的喜悦,有的却只是如坠冰窖的惶恐,和随之而来的愤怒。

  圣旨中,挂印将军与都督府职皆没有变化,这是应有之意,太子少保乃是荣衔,没有太实际的效用。其中的猫腻在于“镇守浙西、浙南军务总兵官”和“临海伯”上面。

  从地理上来说,浙西指的是浙江西部的金华、衢州、严州这三个府,而浙南则是处州、温州和台州这三府。但是在文化上的浙西则是浙江的杭嘉湖以及南直隶的一部分,而浙江其他的地区,包括绍兴、宁波、台州、温州、处州、金华、衢州和严州这个八个府则属于浙东,以钱塘江分界。

  鲁监国的诏书中写明是镇守浙西和浙南,自然是地理上的称谓。一眼看来或许没什么不正常的,因为陈文现在占据的地盘中金华府属于浙西,而处州府的缙云县则属于浙南。

  但是眼下整个浙江只剩下他这一支成建制的明军,一个提督浙江军务的名义乃是再正常不过的。就算过于夸张了,提督“文化上的浙东”军务也完全可以的,为何偏偏不厌其烦的申明是“镇守”“浙西、浙南军务总兵官”呢?

  而所谓临海伯,按照南明的封爵习惯。??? ? 看·?一般分为几种,以监国鲁王册封的侯爵和伯爵为例,先便是勇号,如平夷侯周鹤芝、荡胡侯阮进、刘翼明的老上司威夷侯刘穆则属于这一类;第二种则类似于上一种,只是改以方向为名,如定西侯张名振、平西伯王朝先;而最后的一种则是以家乡、镇守地及其周边地区命名。如新昌伯俞国望、长兴伯吴易便属于此类。

  可是陈文的这个临海伯却并不在这三种之中,于前两种完全不沾边,而若是按照最后一种去归类的话,临海乃是台州的府治,而陈文现在的占领区则在金华,这里面意味便不言自明了。

  想不到鲁监国君臣连预付款办法都能想出来,看来真是低估他们了!

  其实若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可是当联想到曹从龙现在已是“巡抚浙江等处地方提督军务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的身份,已经顺理成章的代替王江成为他麾下这支明军的监军文官,而从龙带来的那柄尚方宝剑从理论上便是用来在适当的时候杀他的!

  尚方宝剑,陈文并非没有,而且他若是接了旨便是勋贵,而非普通的武将,在地位上要略高于普通文官一筹。

  只是明朝自中后期以来便是以文驭武,到了崇祯朝袁崇焕更是开了矫旨擅斩节帅的恶例。眼下虽说是军方的势力更强,但是陈文总不能每天贴身带着尚方宝剑等着和曹从龙对砍吧。而最可怕的还是,曹从龙乃是文官监军,他手里除了确认其监军权力的诏书外,也一定有一份用来杀陈文的圣旨,就像王江当初监军四明、天台诸军时一样。

  这旨,若是接了便要每日提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袭杀,若是不接也没用,曹从龙在理论上一样有权利如此。

  而且最重要的还是,他的金华总兵和孙钰的金华知府,以及金华府的全部官吏,甚至包括陈文麾下除了李瑞鑫、吴登科和尹钺这三个副总兵外的全部军官也都并非鲁监国朝廷任命的,只是前浙江巡抚王江以及他和孙钰临时任命的差遣,这些都没有法统上的基础。

  每天竭尽全力的做好所有事,唯恐有任何的错漏,甚至往往连睡觉时梦到的都是下一步如何行事;从四明山杀到天台山,从天台山杀到金华府,此后更是历经血战击破了浙江清军的大规模围剿。这一年多的鲜血和汗水,最后换来的却是一把悬在头顶随时都有可能落下的利剑,让陈文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文的思绪还在继续,而曹从龙却早已宣读完诏书,见陈文迟迟没有奉诏,心头的怒意更甚,以至于脸色已经开始变得铁青,就连陈文身后的众将们也都面面相觑。

  陈文麾下的四个协守副总兵不是镇守在外,便是有任务在身,管金华镇直属部队的陈国宝眼见于此,赶忙拉了一把陈文的衣角,出了轻微的咳嗽声。

  算了,还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臣奉诏。”

  见陈文按部就班的行五拜三叩的大礼,曹从龙不由得松了口气,两个月的奔忙到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尾,剩下的便是策动陈文领大军拿下台州府,然后再由定西侯张名振保护鲁监国登岸了。

  行礼完毕,曹从龙亲切的将陈文扶起,只是他刚打算宣读鲁监国对陈文原本的那三个副将的任命,却从陈文口中得知这三个武将现在都不在金华府,只得暂且作罢。

  奈何他刚刚打算在众将面前继续说点勉励的话,为鲁监国拉拢下军心,却只见陈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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