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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历四年-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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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曹从龙之乱的爆发,原本文官资源还比较充沛的浙江明军一时间已经出现了消化不良的情况,至少在把这几个县的统治彻底确立起来,新的一批战兵编练完毕前,陈文暂时还是没有再继续下嘴的欲望。

  既然青田的清军没有追击而出,而是选择抓紧一切时间整修、扩建城池,添置守具,再加上金华北线以及衢州方向的清军也都撤回巢穴养伤,今年想来不会再有战事了。既然如此,还是抓紧时间扩充自身实力为要。

  眼下陈文雄踞浙西南,占据着金衢盆地和处州的大片山区,金衢盆地的产粮量、金华和处州皆有多种矿藏且民风彪悍、衢州虽然民风有所不及,但是其地理位置至关重要,龙游商帮的潜在能量亦是不少。

  粮食、原料、兵员和财货,在这片地域可谓是应有尽有,但是想要把这些潜在的能量激发出来却还需要更多的努力。

  金华府八县和处州的那五个县的秋税早已开始征收,龙泉等三个县则是要等到陈国宝将其收取下来后才能开始收税,而衢州由于是今年战事的重灾区所以进行了免税。总而言之,具体能够收到多少税赋,还是要等到明年二月秋税征收结束才能知道。不过,今年兵力扩张的幅度有些大,粮食方面则已经开始了征收,同时自然也是为了明年的战事考虑。

  商税方面由于免税令的存在暂时不会有什么提升,但是今年却有着三次额外的收入。

  一次从马进宝的私库里面抄没出一百余万两的白银和几万两的黄金,以及大批的珠宝字画;一次是抄没叛乱中附逆士绅的家产,从中抄出了不到十万两银子和少量的黄金,以及不甚多的珠宝字画;而另一次则是攻陷衢州之后,从总督衙门的库房里弄出了三百余万两的白银和近十万两的黄金。

  这些额外收入确实不少,奈何如今明军的开销却更加惊人。

  浙江明军的月饷是每兵一两五钱加上一石的粮食,在用以保证士卒饷银不至被克扣的严酷军法之下,每个战兵都可以用这些来养活父母妻儿。或许还会积蓄一些也说不定,只要家中人口不太多还是有机会做到的。

  这样的工资标准之下,明军更加倾向于军功的赏钱,这也是陈文这支大军在最初能够奋勇作战的一个重要原因。

  但是对于陈文而言,有道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每兵一个月一两五钱加上一石的粮食,那就意味着每兵每年十八两银子加上十二石粮食,若是加上逢年过节的加赏的话,一年下来怎么也要二十五两银子以及十八石的粮食。

  一个兵是这个数字,十个兵就是十倍,而现在,在营的老兵和接受训练中的新兵很快就能超过两万大军这个数字,再算上每升一级都会提升一定工资的各级军官们的工资以及各部门文官的饷银,明年即便是不再扩军光是花在工资上面的也得有近百万两银子。

  所幸的是,现如今军功的奖励由田土来偿还,银钱的压力剧减,但是分出去的田土大多是免税田,夏秋两税的增加幅度在未来几年将会很小,甚至是下降,根本无法与每天都在不断壮大的明军相匹配。

  除此之外,安华镇棱堡的扩建已经开始,东阳县虎鹿镇的一座复式棱堡也在建设,处州方向陈文不打算驻扎太多的战兵营,尽可能把有限的兵力用在进攻上面,所以在府城左近也会修建一座复式棱堡形成掎角之势。至于衢州,那里将是陈文下一步的用兵方向,不只是为了楸枰三局的战略,更多也是为了与李定国会师江西,所以那里暂且就不考虑修建棱堡的事情了。

  这样算来的话,最近的这几个月,即便是有大批清军俘虏做为苦力,棱堡狂魔陈辅仁也将会在“码地堡”的事业上花费七八十万两的银子。

  至于武器、甲胄的制造,水营的舰船及水陆两军附属设施的扩建以及其他诸多方面的开销,那就更是没办法去计算了。尤其是出征,陈文已经不想再去想起那个什么黄金万两的词汇了。

  以前玩即时战略游戏,那里面只要造出来不吃饭、不生病、没有士气问题、就连武器装备都自动更新的大兵们真是可爱的不行,但事实上却根本不存在这种事情。

  在明军的占领区盖满了生产各种产品的工厂,来自周边各地的原材料经过官道和河流运来,随后再进行加工后再返销各地,振兴工业、辅之以科教,并形成商业资本对周围各经济区进行收割,从而实现工业近代化,商业出口化,粮食进口化……

  一旦想到这些,作为一代“穿越者之耻”的陈文羞愧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大抵再没有像他这样拼搏了两年还在使用古人的技术和战术来与蛮夷交战的了。

  可他并非是什么共和国高官出身,拥有政治上强悍的手腕,也不是什么什么百科全书式的工业大魔王,能够一个人就将几百年的工业体系在短短一两年之内就复制出来。一个喜欢历史的小业务而已,能够做到今天已经极为不易了。

  不过,一旦联到了商业,陈文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机会就摆在他的眼前,可谓是触手可及。

第五十三章 添砖

  “此事在下必会向国公禀明,还请侯爷静候佳音,想来应该不会让侯爷失望的。”

  说话的是郑成功派来恭贺陈文册封侯爵的使者,一个叫做郑奇的年轻人,据说是与郑成功同族,但是石井郑家人丁繁盛,自开基始祖隐石公郑绵开始,到郑成功这辈已经是第十二世了。这个年轻人不过是个旁支而已,这次与其说是使者,不如说是郑成功派来护卫宣诏使者的卫队长,还要兼职护送贺礼的卫队长。

  不过当陈文的提议一经说出,这个年轻人立刻意识到了其中的前景,此事若是能在他手上办成,即便是无法与郑泰那样如财神爷般的同族相比,也绝不会再现如今这样不得志。

  光辉的前景让年轻人激动不已,而陈文的计划则是利用处州到衢州的那几条龙游商帮自闽北到浙北的商路来和郑成功做买卖。

  这条最关键的地段已经为陈文所占据,给彼此搭上关系以提高商业流量来增加商税的收入,这都是小事。陈文的计划则是将浙江明军占领区的出产贩卖给郑成功,再通过郑成功的渠道购买他所需要的东西,如机械、或是一些其他的工业制成品和书籍。

  陈文的地盘上有矿藏、有粮食、有布匹以及其他原材料,陈文的工坊可以制造冷兵器、甲胄、甚至是火器,这些都是郑成功所急需的。事实上这些年来,郑成功的地盘始终局限于闽粤沿海的海岛,出产实在无法供应大军,这些军中的必须品他都是通过海贸、台湾海峡的过路费以及杀到大陆的府县收税所得到的银子来向南洋的商人购买,其中很多的大宗货物更是从日本直接采购的。

  与其让小日本赚国姓爷的银子,陈文觉得他有义务让郑氏集团培养起支持国货的好习惯,尤其是在于这些东西浙江制造的远比日本货要更加的物美价廉。

  这样一来,每年他都能够从郑成功那里获取到大笔的白银来养活军队,毕竟像马进宝那样的刮地皮大王和陈锦那种丧心病狂的角色实在不是很多见。至于这个货是怎么运,石井郑家搞海贸那么多年,人脉和路线方面应该难不倒郑成功。

  具体细节还要等郑成功那边的消息,不过陈文对此也并不十分着急,毕竟这不是什么小事。

  与那使者又聊了聊一些福建和浙江的风土人情,过了一会儿陈文已经打算点茶送客了,却只见那个年轻的使者似乎有些犹豫不决,而后似乎下定了莫大的决心才把心中所想说出口。

  “在下风闻,侯爷是蓬莱戚家的女婿?”

  这个谣言最初是在天台山上传起来的,其原因不过是他使用鸳鸯阵一战击破了提标营的追兵,出于对鸳鸯阵的不了解一些士卒和当地百姓就干脆将这一切归功于陈文得了戚继光的家传绝学。

  这个说法后来倒是也传到过金华,不过随着陈文为应对清军而针对军队的改革的逐步展开,传扬着这个谣言的人也越来越少,反倒是称颂陈文为新一代国朝名将的越来越多。

  年轻的使者有此一问,陈文干脆就只是摇了摇头,笑而不语。因为他总觉得郑成功的使者不可能无的放矢,这个问题肯定是由缘由的,而且极有可能的就是郑家想要和他联姻。

  一直以来,陈文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杀伐果断的枭雄,他只是在竭尽全力的做好他想要做的事情而已,因为他相信他正在做的事情是对中国的未来有益的。对于政治联姻,陈文并没有什么心理准备,但如果联姻的对象是郑家的话,那还是算了吧,因为历史上李定国就曾经失望过,他不可不打算重蹈覆辙。

  陈文猜想到的并非错谬,但这也并不是郑成功的直接交给郑奇的任务,郑成功早有此意不假,但是却只是和堂兄郑泰等寥寥数人有过咨询。郑奇知道此事乃是从亲戚中传到他耳朵里的,今日刚刚商议了商贸的大事,于是他便打算探一探风色,回到中左所后也好给郑成功出谋划策。

  送走了使者,陈文也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或者说是没时间把事情放在心上。

  昨天,从南直隶来了两个读书人,现在就住在驿馆。这两个读书人是钱谦益介绍来的,陈文一听名字当时就想见一见这两个读书人。奈何当时正在宴请宣诏使者,实在不太方便,今天正好有空,他便赶忙派人去把这两个读书人召来。

  来的二人,一个四十几岁,满脸风霜;另一个则只有二十来岁,年轻虽然年轻却也并非是那种读书读傻了的酸秀才。

  宾主落座,陈文便将投送来得书信自桌子上拿起,随即便向二人说道:“牧翁慧眼识珠,对在下也是颇为关照。二位先生大名,在浙江可谓是如雷贯耳,在下倾慕已久,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这两个人确实当得起陈文的夸赞,因为即便是在后世这两个名字对于很多人也都有所耳闻,尤其是那个比较年轻的。

  “不敢。”

  “来人,给二位先生的椅子上加个软垫。”

  说罢,守在大堂里伺候的下人便连忙走了出去,没过一会儿就拿来了两个软垫给那两个儒生换上。

  “感谢安远侯体恤。”

  二人起身逊谢,随即在陈文一再表示无须多礼后才重新落座。

  陈文此举无非是看到了那个年轻的儒生左腿似乎有些不太方便,并不是那种腿上有伤或是筋骨有挫伤的不方便,看上去似乎是以前的老伤在湿冷天隐隐作痛的样子。这种情况陈文在军中见过很多,武人披坚执锐效死沙场乃是正途,一个儒生如此却是更加坚定了陈文对于这个年轻人的敬意。不过长幼有序,陈文还是先要与那位年长的儒生开始聊起。

  “在下南下时便对遐心先生的才学便有所耳闻,今日一见确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年长的儒生叫做陈忱,名字不甚起眼,尤其是没办法和那个年轻的相比。可若是读过的,十有八九也会读过另外一部书——,而这个陈忱就是的作者。

  陈忱,表字遐心,乃是明末著名的小说家。其人自幼博览群书,经史之外,稗说野乘,无不涉猎,又好作诗文,引用典故,如数家珍,而笔端常有一股不平之气。年轻时,曾寄居野寺,“篝灯夜读,情与境会,辄动吟机,眠餐不废者三年”,后出游福建、两广、湖南,“凡四易星霜”,乃是湖州很是有名的才学之士。

  明亡后,陈忱“绝意仕进,遁迹林泉,优游文酒,角巾方袍,时往来于五湖三泖之间”,曾与顾炎武、归庄等人组织惊隐诗社,借结社为名行抗清之实,其人奔走各地多有为抗清义军传递消息。只是现如今,随着浙江抗清义军大多被镇压了下去,只剩下了浙西南的陈文,钱谦益就干脆直接让他到陈文的幕中做事。

  陈忱一生贫困潦倒,后来竟沦落到了以卖卜为生,“穷饿以终”。本来以他的才学参加科举获取功名本是手到擒来的,可是其人却一生也没有参加过满清的科举考试,最后竟然饿死亦不食清粟。若非是他在晚年所著的那本陈文恐怕也连他的名字也未尝可知。

  虽然这个儒生看起来愤青气有些重,但是“穷饿以终”的命运陈文却不打算让其继续下去,至少要给他找一份工作,否则真饿死了偷笑的只是那些满遗。

  陈忱的工作陈文还在考虑,而同行的那个年轻儒生,他却是早早就考虑好了其人应该去做的事情。

  原因无他,只因为这个年轻儒生那响彻古今的名讳——吕留良!

第五十四章 加瓦

  吕留良,明末著名的学者、思想家、诗人和时文评论家、出版家。字庄生,一字用晦,号晚村,别号耻翁、南阳布衣、吕医山人等,浙江严州府崇德县人士。吕留良之父吕元学曾任繁昌县知县,乃是其父去世后由其母杨氏产下的遗腹子,初由其三兄吕愿良夫妇抚养,三岁时嫂子去世,才过继到堂伯鸿胪寺吕元启家中。

  吕留良幼时即“颖悟绝人,读书三遍辄不忘”,而后更是博学多艺,有二十四绝技,“凡天文、谶纬、乐律、兵法、星卜、算术、灵兰、青乌、丹经、梵志之书,无不洞晓。工书法,逼颜尚书、米海岳,晚更结密变化。少时能弯五石弧,射辄命中。余至握槊投壶、弹琴拨阮、摹印斫砚,技艺之事皆精绝。然别有神会,人卒不见其功苦习学也”,时人视其为全才。

  崇祯十七年,其三兄吕愿良随史可法镇守扬州,至第二年吕留良亦与其侄吕宣忠散家财招募义勇抗击清军。

  后鲁监国立,吕宣忠被封为扶义将军,返回湖州抗清,与清军战于澜溪,兵败后遣散所部,入山为僧,后因探父病回家被捕遇害。就义之日,吕留良曾为其送行。国仇家恨,使其痛心疾首,乃至“幼素有咯血疾,方亮工之亡,一呕数升,几绝。”

  初落座时,陈文见吕留良左腿不大方便,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便是吕留良这段时期抗击清军之时左腿曾受过箭伤,乃至“遇天雨辄痛”。

  兵败后,吕留良一度隐居,至顺治十年改名光轮应试为诸生,后与陆文霦一评满清科举的八股文,宣扬“华夷之分大于君臣之伦”,其民族气节对士人学子影响极大,同时亦与如张煌言在内的抗清武装相联络。至康熙年间,清廷两度招吕留良博学鸿词科,不应,削发为僧。

  死后四十七年,因曾静谋反案,“我大清绿帽帝”“四爷”奴酋胤禛以“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吕留良于我朝食德服畴,以有其身家,育其子孙者数十年,乃不知大一统之义”为由剖棺戮尸,子孙及门人等或戮尸,或斩首,或流徙为奴,罹难之酷烈,为清代文字狱之首。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后来才有了吕留良的孙女吕四娘为报大仇,以选妃之名混进皇宫,后在雍正召其侍寝时以短剑将雍正刺杀,斩其首而去的民间传说。而教授吕四娘武艺的甘凤池,便是韦小宝的师傅独臂神尼坤兴公主朱媺娖的徒弟。

  吕留良一生对曾经应满清科举的那段经历甚为后悔和自责,曾多次以“失脚”来比喻这次出试,如:“谁教失脚下渔矶,心迹年年处处违。雅集图中衣帽改,党人碑里姓名非。苟全始信谈何易,饿死今知事最微。醒便行吟埋亦可,无惭尺布裹头归”便有此语。

  此时此刻,吕留良由于还没有开始点评八股文,名气还仅限于他的老家严州府。钱谦益对此有所耳闻乃是因为此前吕留良抗清之事。

  眼下吕留良还没有参加满清的科举考试,而曾经抚养过他的三兄吕愿良在去年冬天去世而吕宣忠早亡,更是让其视满清为死敌。这种情绪还没有因生活所迫而冷却,是故钱谦益手书一至,得知了钱谦益请他的原因,吕留良便动身与邓起西前往钱家,而后则更是与陈忱一同南下金华,前来为浙江明军效力。

  不比陈忱,吕留良乃是陈文很早以前就打算招揽的人才,可是自身势力不强,甚至可以说是朝不保夕,唯恐被人拒绝断了以后的可能。尤其是不知为何,黄宗羲对他的那副始终不冷不热的态度更是让他对于招揽那些历史上留下过大名的人物心存迟疑。

  可是没想到,今年取得了大捷后,不只是钱谦益亲自前来与他商讨“楸枰三局”的战略,还带了大笔的银钱襄赞军需,眼下更是为其送来了两个历史上留下过名字的儒生,除了感慨于钱谦益的号召力,陈文也明白这本就是在经过了两年的奋战之后由量变开始转向质变的开端。

  不似对其前来没有丝毫准备的陈忱,陈文很早就幻想过将吕留良招揽到手后交给其人负责工作。

  今日一见吕留良,陈文便直接与其聊起了点评文章的方法。吕留良十岁时其三兄吕愿良建澄社于崇德,东南士子千余人,往来聚会,征选诗文,评议朝政,其人深受影响。三年后他便以诗文入征书社,为征书社创建之人孙子度大加赞赏,视之为畏友。

  点评文章对于吕留良来说乃是小技,陈文干脆让人找来了满清于顺治三年第一次科举考试的几篇文章,让吕留良和陈忱当场点评一番。

  “夷狄非我中国,焉能理解圣人教诲。科举不过是沐猴而冠,为求打扮其身,利诱那些无耻之徒为虎作伥罢了。”

  陈忱一语说尽,确实说到了点子上面,满清的科举本就是在利用儒家做为外衣将他们夷狄的身份包裹起来,同时也是借助于儒家士人阶级再熟悉不过的科举考试来拉拢不坚定分子为其所用。只是那句“沐猴而冠”却还是让陈文有些不自然,谁让他刚刚接受了侯爵的爵位呢。

  陈忱乃是湖州有名的才子,否则也不会有资格进入不过四五十人的惊隐诗社,与顾炎武、归庄等人为伍。此刻有此一语,无非是心头怒起便顾不上言辞间容易被人误会的地方,这与陈文早年见过的一些人很像,自然也不会为这点小事发作。

  果不其然,话一出口陈忱立刻便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是已经出口的话却无法收回,此刻也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罢了。

  为防尴尬,陈文只当是没听出来,随即便点了点头说了句“正是如此”。可是就在这时,刚刚还在沉默之中的吕留良似乎是把个中滋味琢磨了个清楚。

  “安远侯可是要学生以夷夏之防来批驳这些文章?”

  “正当如是。”

  听到这话,吕留良便将文章重新看过两遍,继而开始对满清所出的题目与答题人的回答进行了分析,再以夷夏之防进行了批判,似乎已经有了“华夷之分大于君臣之伦”的思想。

  对此陈文并不算太过满意,因为从思想上打击满清乃是他一直以来都在做的,在大兰山时讲述华夏英雄打击蛮夷的故事是如此,前不久组建华夏复兴会亦有此种想法存在。但是他很清楚,借科举批判像吕留良这样刚刚萌生了的思想是不够的,必须迅速成熟起来,才能实现一鸣惊人的效果。

  不过考虑到吕留良现在还比较年轻,眼下也只有他一个人,不似历史上还有陆文霦与之互相砥砺,能够萌生出这种思想已经非常不容易了,所以陈文打算让他历练一番再行开始做事。

  接见结束,二人便重回驿馆等待消息。对于这二人,陈文打算先让他们去进行文官培训,最好能够积累一些行政经验,有了这些才好去做更大的事业。只不过,有此一举,只怕是光轮的名讳和那部却是无法再现人世,就像是笠翁十种曲那般。当然,吕四娘刺杀雍正的故事怕是也不会再出现了。

  想到这里,由于二人才能确实难得一见,陈文便出了刚刚改为安远侯府的衙门前往府衙,准备对此与孙钰好好商议一番。可是走到半路,却看见一辆马车驶过,尾随其后,很快就看到了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

第五十五章 偶遇

  

  “日晕则雨,月晕则风。何方有阙,何方有风。日没脂红,无雨风骤。反照没前,胭脂没后。星光闪烁,必定风作……”

  浙江讲武学堂的一处自成一体的院落中,由水营前来进修的军官们正随着教书先生摇头晃脑的背诵戚继光的,活像是一群还在开蒙的童子。

  在这一次扩编中,负责东阳江——衢江水道的金华镇镇属水营也即将升级为浙江内河水师,归安远侯府直辖。前方的战事已经停息了下来,水营超过三分之一的军官受招而来参加讲武学堂的学习,学习的科目如识字、数算看起来似乎和他们的老本行不太沾边,但却也没人敢嘣出半个不字,因为即便是刚刚晋升为副将的前水营游击也规规矩矩的在这里学习,下面的军官们自然也不敢如何了。

  朗朗的诵读声越是到远处就愈加的小了起来,就像其他那几个正在加班加点培训炮兵和工兵军官的那几处院落一样。

  待声音传至大门,几股声浪已经微不可闻且融化在了一起。耳畔满满的都是些连只言片语都称不上的东西,倪良许如往常那般走出了讲武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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