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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历四年-第2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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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不能动!”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这时候无论干点什么都有可能会引起变乱,而这对陈文来说怎么都是一件好事。所幸的是,密谋约定的时间是明天,这一点幸运还是站在了萧启元的这里,只要平平静静的等到了明天天亮,将徐家叔侄请来巡抚衙门议事,就可以不费刀兵而弥平变乱了。

  等待是痛苦的,尤其是对于此时此刻的萧启元而言。只不过,没过多久,他就不用再继续煎熬下去了。

  ………………

  离开了李家母女居住的小院儿,徐磊回书房缓了口气,将一件物什揣进了怀中便前往正妻于氏居中的院子。

  自从去岁从四明山回来,李家小妹的孩子掉了,徐磊基本上就再没给过他的正妻好脸色。甚至从发现李家小妹还能怀孕,这份芥蒂就已经存在了——不谈欺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的父亲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而他至今连个闺女都没有,就连找人入赘都没戏,这不是让他们徐家这一支断子绝孙吗。

  然而,正妻就是正妻,不能因为岳父老泰山没了,他就把媳妇休了,这太显凉薄,与他平日里在提标众将中的表现完全不符。可是到了今时今日,明天即将大举,有些事情也应该做一个了结了,也正好为接下来讨好陈文和李瑞鑫来铺路。

  进了房,于氏早已恭候,盛装出场,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打扮。只是细看去,却是消瘦了良多,这段时间想必是也不好过。

  徐磊心中冷笑,但也没说什么。落座之后,夫妇二人相顾无言,倒是侍女们将精心准备的酒菜依次端了上来,随即在于氏的眼色之下尽数退了出去。

  “夫君,这段时间,妾身仔细想过了,往日实在是愚不可及,亏欠了夫君和李家妹妹甚多……”

  屋子没了侍女,于氏开口便是自责,并没有出乎徐磊的意料。他的正妻于氏虽然善妒,也骄纵惯了,但是对她的父亲、兄弟,尤其是对徐磊这个夫君一向是体贴非常。只是局势变化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反正也是最后一餐了。”

  心中如是想,徐磊的口中却是“夫妻一体,有什么事情说开了就算了。但是,日后须得善待李家母女,也不可再欺瞒夫君,做此背夫之举。”

  “妾身再也不敢了。”

  化涕为笑,于氏恭敬的伺候起了徐磊用饭,殷勤的劝着酒,甚至陪着徐磊喝上几杯。

  毕竟是老夫老妻,说开了,气氛也就不再似刚才那般的冰冷。追忆那些幸福的过往,甚至是儿时的一些趣事,夫妻二人边吃边聊,良久之后,这一壶酒就饮尽了,于氏又端上来一壶,为徐磊和她自己斟满,看着徐磊一口饮尽,而她却并没有喝下去。

  “娘子为何不喝,可是醉了?”

  见徐磊有此一问,于氏理了理鬓角,随即浅笑道:“夫君若是回答妾身一个问题,妾身就依了夫君,满饮此杯。”

  “那可是要喝两杯啊。”

  “妾身认罚。”

  “你问吧。”

  得到了徐磊的认可,于氏坐直了身子,正色向徐磊问道:“夫君能告诉妾身,当年在四明山山,李叔父是怎么被俘的吗?”

  “你说什么?!”

  李荣被俘,这是潜藏在徐磊心中多年的秘密,当初他毫不犹豫的出卖了李荣,以当时的乱象绝少有人看到,但此间被于氏道出,徐磊腹中的酒液登时就化作了汗水,整个人也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然而,刚刚站起身来,徐磊的腹部一阵绞痛,登时便重新坐了下去。椅子被越来越沉重的身体带倒,整个人也随之摔倒在地上。

  “既然夫君不愿回答这个问题,那么夫君可不可以告诉妾身,妾身的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被谁杀的吗?”

  两行清泪划过白皙的面颊,于氏没有等徐磊的回答,便继续问道:“这个夫君不想说,那妾身的母亲、兄弟是被谁袭击的?”

  “明军马上就要入城了,夫君是打算用怀中的绳索勒死妾身这个罪妇,还是用毒药毒死妾身这个于家硕果仅存的余孽?!”说到这里,于氏已然泣不成声,整个人坐倒在了地上,仿佛刚刚的质问已经抽空了她全身的气力。

  “谁告诉你的?”

  腹中的绞痛愈演愈烈,徐磊咬紧了牙关,费了好大的气力才挤出了这么几个字来。

  他的岳父于奋起,去岁从四明湖逃亡,路上遭到了明军追兵的袭击,受了伤,后来为防李家母女被于奋起揭发,徐磊干脆在夜里了结其人的性命;于奋起死后,过了半年于家才偷偷摸摸的捡了骨头,准备全家回乡隐居,因为同样的原因,徐磊指使他的亲信,即前去护送的刘大在半路将这一家人杀害,以绝后患;至于于氏本人,怀中从书房里拿来的那条准备了良久的绳索,就是答案!

  徐磊的回答等同于默认了这一切,于氏险些昏倒在地,可也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替于氏做出了回答。

  “她当然不可能知道,但你却也瞒不了所有人。”

  里屋的柜子打开,一个家丁服色的汉子走了出来。徐磊认识他,这个汉子是永历六年下半年时卖身投入他府中的家奴,姓余名则成。平日里就在外院打扫,厨房那边的那些搬搬抗抗的工作也会干,还算是任劳任怨,可此间居然出现在了这里,徐磊登时便明白了一切。

  豆大的汗珠子不断的摔落在地上,腹中的绞痛已经让他说不出来话了。那汉子平日里见谁都是带着的那几分的笑意已经彻底不见了,一张脸冷冰冰的就像活死人一样,不过这却并不妨碍他确认徐磊的心中所想。

  “某,姓于名力,表字则成,乃是会稽郡王府军情司在杭州的总负责人,曾有幸担任过大王的亲兵……”

  陈文当年在天台山上的三个少年亲兵,混的最好的自然是杨开,如今已经是浙江沿海巡航水师的指挥官,于朝廷那里也是总兵管挂平波将军印的身份;张俊跟随陈文最久,如今在监察司任职;而这个于力则是军情司在杭州这座军情司实力只有南京才能媲美的城市的潜伏人员首领。

  永历六年,由于王升被陈锦调到督标营,于力不得不从去衢州撤回,而后便转到了杭州,负责这里的情报搜集工作。

  有句话叫灯下黑,徐磊是提标营的军官,他的叔叔更是田雄的亲信,以此作为据点根本不会有人怀疑。而那些平日里来送菜的小贩,甚至是徐家两年前换的厨子,都是军情司杭州站的成员,尤其是他们从来不从此间获取消息,自是任谁也想不到的。

  “大王说过,像你这样的人渣,比之王升那个狗贼还要令人不齿,根本没有资格进入到我江浙王师这个光荣的集体之中。所以,大王要我来送你一程,如今的结果,也算得上是天道好还了,不是吗?”

  此时此刻,徐磊的意识随着疼痛的加剧已经越来越模糊了起来。于力说完了这番话就不再理会他,转而向那在闺中时与其同姓的徐于氏问道:“需要我帮你再给他一刀吗?”

  妇人早已瘫软在地上,听到这话,才缓缓的回道:“不必了,多谢将军助妾身报这父兄血仇,剩下的事情妾身自己可以完成。”

  徐磊已经必死无疑了,剩下的只是时间的问题。于力点了点头,随即大步走出了房间,甚至在出门的时候更是将房门重新关好,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屋子里就剩下了夫妻二人,瘫软在地的妇人在徐磊日渐衰微的呼吸中竭力站了起来,走到桌子前,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徐磊,一把将那个掺着毒药的酒壶抄在手中,直接嘴对嘴的将剩下的酒液尽数灌进了口中。

  酒壶脱手,摔碎在地上,妇人也随之倒地。片刻之后,疼痛感袭来,已经挪到了徐磊身旁的于氏伸出手摸了摸已经没有了呼吸的丈夫的脸上,泪水涌出。

  “你知道吗,从小我就喜欢你,就想要嫁给你,后来我如愿了,可是你眼里只有那个贱人。当时,我以为只要把那个贱人踩到泥里面你的目光就能永远停留在我的身上。但是到了我的父母兄弟皆死于你手的时候,我才知道你的眼里有的不是那个贱人,也不是我,有的只是你自己而已!”

第一百四十九章 连环计

  出了正房的院落,于力便直奔着李家母女的居所而去。宅子已经被军情司杭州站彻底控制了,之前所谓的明日发动也是假的,既然动手,自然是在萧启元最为麻痹大意的今天,拖到明天又多了变数,何必如此呢。

  三步并作两步,于力赶到了李家母女的小院。这里一如其他地方,早有军情司杭州站的人员控制局面,家仆、侍女、老妈子什么的都被绑起来关进了厢房,点了点头后,于力便推门走了进去。

  “老夫人,那边已经办妥了,请老夫人和小娘子随我等转移他地。”

  徐家即将变成变乱的爆发点,自然是要立刻进行转移。

  “有劳于校尉了,老身知道,您是大王身边的红人,我们李家也帮不上您什么。此番能够脱离这苦海,我们李家自当记下这份恩情。”

  “老夫人言重了,李帅乃是大王的心腹爱将,这都是大王的安排。”

  前面已经有人押着那一众仆妇离开,这些人会将他们带离此地后释放,以解放更多的人手出来,而于力则带着李家母女前往另一处安全屋。

  出了后门,久违的自由使得李家母女贪婪的呼吸着深夜的杭州城中的空气。时间不多,李瑞鑫的老娘登上了马车,倒是她的女儿还回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这座十多年不曾出过的宅子,才登上马车离开了这片伤心地。

  该送走的人已经离开了,于力扫视了一下尚且在此的众人,一个个无不是跃跃欲试的模样。

  先前军情司被分解为对内的监察司和对外的军情司,就是因为同时兼顾内外导致了部门的低效率。

  这些年,军情司做的确实不够,主要还是因为曹从龙之乱导致了对内监察分掉了太多的资源,但是像南京和杭州这样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的地区,军情司还是做的不错的,比如这两地的情报搜集,比如南京站营救王江的行动,而他们杭州站也打算在今天这一收官之战中给后世留下一个可以用来培训情报人员的经典战例下来。

  确认无误,于力拿起了一根火把,向宅子后门内侧的一个柴火垛扔了过去,随即众人便向各自的目的地而去。

  火把落地的瞬间,火苗爆起,沿着火油的轨迹迅速的蔓延到整个宅子,火势登时就是一发而不可收拾起来。

  “走水啦!”

  徐家火起,最快发现的自然是相邻的人家。这片区域原本就是划归给提标营众将的,现在随着家主身死,已经有不少人家离开了杭州,其中有一些空出来的,但更多的则依旧住着人家,其中自然免不了徐磊的叔叔徐信一家。

  火势越来越大,徐信的正妻一边让管家驱使着仆人救火,一边让人去寻城里的防火铺,一边去向提标营徐信的所在报信。

  城中火起,惊动了太多人家,越来越多的人们从家中走出来观望火情,以便在必要的时候抢救家人和财货,把损失降到最低。而徐家的家人仗着有马,又是暂领了浙江提督的徐信徐大帅的家人,一路畅通无阻的赶到了提标营的大营。

  徐信没有儿子,一向视徐磊如己出,乍一听闻徐家火起,登时便有了调动军队去帮着救火的打算。可是现如今的局势,明军就在城外,所有人都绷紧了弦,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导致一场大乱。这时候,心里面没有鬼的尚且要掂量一二,徐家叔侄本就打算反正,而且就定在了明天,这时候出了乱子焉能没有慌乱。

  只不过,尚未决定下来是不是派人前去救火,一骑快马便冲进了大营,下了马之后直接就被待到了徐信的面前。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大,此刻他臂膀受伤,看样子是突围而出,看见了徐信登时便拜倒在地上。

  “大帅,消息走漏了。萧启元那贼先下手,守备死了。卑职拼死杀出来,求大帅为守备报仇啊!”

  消息走漏了!

  萧启元先下手为强,还杀了徐磊!

  联系到徐家的大火,徐信的眼前一片天旋地转,随即便豁然开朗:“传本帅将令,营中众将即刻前来议事。另外,命令后营整队、披甲,立刻!”

  向传令兵下达了命令,徐信回头再看那个赶来报信的奴才,心头火起,拔出了宝剑就径直的捅进了那家奴的小腹。

  “背主忘恩的狗奴才,呸!”

  徐信打算孤注一掷,无非是庆春门而已,只要夺了城门,哪怕明军也是措手不及,守住几个时辰,陈文也肯定会来夺城,这是毋庸置疑的。而他现在的关键,就在于整合起这支提标营,以着最快的速度前去抢夺城门。

  ………………

  心怀鬼胎的徐信已经彻底陷入了迷雾当中,犹自挥舞着宝剑试图杀出一个生路。只不过,并非所有人都陷入到了局中,萧启元就是一个例外,但他这个例外却根本没办法阻止徐信的暴走。

  “该死的,中了陈文的奸计了!”

  徐磊家中火起,在明天即将大举的前夜,正是最该小心谨慎的时候,不太可能是偶然事件。即便真的是偶然事件,徐家叔侄早已上了陈文的贼船,心里面有鬼,看什么都是阴谋,一旦出现变故也必然会第一时间认定是消息泄露,爆发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况且,现在的局面,八旗军在平原地形上野战战无不胜的神话已经被江浙明军打破了,陈文诛杀岳乐,威势一时无两,就算他萧启元诸葛孔明附体只怕也没办法在这等劣势之下让徐信下这条贼船了。

  “命令,此前隶属于援兵的那几个牛录全部抽调出来,守不守得住杭州就看今天这一举了!”

  萧启元不敢抽调那些杭州驻防八旗的牛录,有满城在,家中妇孺和财产可能会受到威胁,他们根本用不了,甚至就连那些援兵的牛录他也不能完全放心,谁知道这大晚上的会跑到哪里去了,没准就跑出城逃之夭夭了。

  可不用八旗军,难道用城里的那两支绿营吗?那两支绿营的战斗力比之残破的提标还大有不如呢,现在的局面必须速胜才能稳定住局势,否则一切也就彻底完蛋了。

  原本在满清的制度中,驻防八旗将军才是地位最高的人物,巡抚每月初一和十五都要去满城拜会,根本就没有巡抚直接命令八旗军的道理。可是现在,杭州驻防八旗的昂邦章京空悬久已,不光是暂代的那个蒙古固山额真,就连岳乐都死了,城里面八旗军军官级别最高的不过是几个牛录章京罢了,群龙无首也就默认了萧启元这个汉军旗巡抚的临时指挥。

  命令迅速向满城那里传达了过去,援兵的那几个拼凑起来的牛录知道事态紧急,连忙出了满城,向巡抚衙门赶去。

  如今城里主事的是萧启元,一旦巡抚衙门被乱兵端了,城里的清军就算是清一色的誓死效忠大清,变成了一盘散沙也是死路一条。

  平叛的八旗军速度很快,徐信这边却也不慢。把萧启元掺进来的沙子挑出来宰了,拉着陈文的虎皮来振奋了一波军心士气,总算是聚拢起了人马,大军披甲持兵,浩浩荡荡的向着庆春门而去。

  提标营在去年惨败后补充了缺额,但新兵遍地,战斗力也就能跟同样重建的抚标和没正经上过阵的城守营比比。

  杭州虽富,但满清于浙江仅剩下三个府的地盘,不光要养兵,还要扩建新城、富阳一线的防线,另外还要满足八旗军和官吏们的贪婪,战马本就购进的不是很多,而且还要优先八旗军,提标营现在也就是一帮子大脚板子的步兵,步骑的比例别说是江浙这边的九比一,就是十九比一都达不到。

  不过嘛,数千绿营兵出营,哪怕这一路上总有些开小差的,但基数摆在这里了,一路直奔着庆春门也没有任何人敢出来阻拦。只是越接近庆春门,他就越是焦急,直到踏上了庆春街的大道,眼看着远处懒洋洋的城门卒斜倚着城门洞子打着瞌睡,徐信的心才算是落地了半分。

  “上!”

  一声令下,他原本的老底子,也是最信得过的后营便呐喊着冲了上去,直吓得那些城门卒四散而逃。

  城里面的军队显然是要反水,外面则是更凶狠的江浙明军,城门卒当久了,再笨的也都练精明了,最起码这神仙打架,凡人退散的道理还是知道的。

  兵不血刃,徐信一举拿下了庆春门,可是城门刚刚准备要打开,他们来的方向,一彪八旗铁骑便冲了出来。

  马蹄铁在石板路上溅起了阵阵的火花,提标营还在往城门处集结的左右两营登时便是一片鸡飞狗跳,哭爹喊娘的化作鸟兽散。

  这也怨不得他们,五个营,但老提标营的军官团却损失过甚,掺进来的沙子又被徐信洗了一轮,能有这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一时间,庆春街上尽是满洲大兵来了的哭喊声。奈何两条腿不比四条腿,远处射箭、近处砍杀,未来得及退进巷子里的提标营登时就乱成了一团,人踩人的往远处跑去、爬去,为的就是尽可能的离这些八旗军远一些,哪怕只是一步。

  意图被发现,手下也是乱成一团,还没来得及登上城墙的徐信连忙让他的后营和原提标参将,如今的前营副将张魁、中营副将陈彪这两个信得过的老兄弟尽可能的组织防线。然而,八旗军的威慑力太大,这些提标新兵们很快就冲垮了城门下刚刚列好的战阵。

  军溃如山倒,平叛的八旗军已经胜券在握,大肆的砍杀着任何一个当在路上的绿营兵,无论是正脸面对着他们,还是背对着他们。而这些绿营兵也进一步的冲击着那些勉强列好阵的营头,就像滚雪球一样将溃兵的队伍越滚越大。

  八旗军的目标自然是庆春门那里的徐信的将旗,只要打通了庆春街,确保城门的控制权,他们就算是大功告成了。可也就在这时,城头上火光乍现,一声巨响过后,庆春街上的八旗铁骑登时就是一个人仰马翻。

  炮击,于杭州这座城市乃是南明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无论是潞王降清,还是鲁监国朝进攻钱塘江,战斗从未有触碰到城墙的时候,更不要说是城内了。就算是这一次,陈文取得了如此大胜,明军照样保持着克制。

  是灵隐寺千年的诵经声,是雷峰塔永镇着的那位白娘子,亦或者是当年钱缪修罗城而武勇都乱起以及见证了南宋兴衰以致耗尽了其中的戾气。总而言之,这杭州城仿佛真的有着一种能够驱散人们心中戾气的魔力一般。

  可是到了今天,围绕着这庆春门的战斗已经展开,这个神话一般的奇闻也终于终结在了今天。只是值得讽刺的是,向城内开炮的并非穿着城外明军的火红色军服,而是绿营兵的灰蓝色号坎,发射出炮弹的亦不是敌军的火炮,恰恰是清廷在杭州本地铸造的一门名为武成永固大将军的铜炮。

  调转了炮口,街上的八旗军在炮轰之下乱了阵脚,也给了提标营重新结阵的时机。当然,守住这里不是目的,目的是把明军引来,从而完成翻盘,这才是徐信唯一的生路。

  城门打开了一个的缝隙,甚至吊桥都没有完全落下徐信的亲兵队长就跃马而出,疯一般的冲向了明军大营的方向。

  城东庆春门这边叛军和平叛军如火如荼的战斗着的同时,城北临近武林门的一处院落里,刚刚赶到的于力连气都顾不得喘匀了就亟不可待的询问眼前的那个汉子是否准备完毕。

  “放心吧,咱们特别行动队干的就是这个。”

  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罗永忠。

  接到郑成功北上的消息,陈文虽然不知道结果会否像是历史上那般,尤其是他派马信去牵制梁化凤的情况下,但进攻杭州的时机却已经成熟了。于是在那时他便招来了罗永忠,让他带着特别行动队在杭州站的配合下潜入其中,并在随后的一个月里分批将武器运进城。

  罗永忠和他的手下们已经憋了一个月多了,只等着今天的到来,可是于力似乎还有些担忧,倒不是此间,而是行动的另一处。

  “无需担忧,我让甘苍过去了,那厮必死无疑。”

  特别行动队早已集结完毕,各就其位,于力也带来了杭州站的行动组参战,不过他们仅仅是一个补充,以防万一而已,主要的工作还是由特别行动队来完成。

  出了院落,罗永忠点燃了一根旗花,随即便冲向了拔刀在手,穿街过巷的冲向不远处的武林门。

  宵禁的杭州城上空,城南火光冲天,城东喊杀声此起彼伏,城北漆黑的天际,一枚旗花在天空中爆出绚丽的火花的同时,明军城北大营的方向,上千铁骑开始加速向武林门冲来。

第一百五十章 毁城


  花火绚丽,如花似火,绚丽耀眼,武林门的城门卒无不将目光投诸于此。?? 然而,就是这片刻的错愕,十数支利箭划破凝滞,精准的插在了一个又一个城门卒的身上。

  “敌袭!”

  不用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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