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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历四年-第3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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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乃是万金之体,一旦臣未能将其击退,陛下还当有个完全之策才是。”

  退路,他们不是没有想过,此间已经到了云南,再往南走就是缅甸藩国。除此之外,向北是四川,刘文秀已经领兵出发,意在收取全川。但是四川之残破几乎是全国最严重的,到处都是无人区,想要发展起来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而向东则是广西,那里现在大半为永历朝廷的地盘,广西众将和土司据守当地。可若是就连李定国都败了,那么广西肯定也是守不住的。说到底,还是免不了要到陈文的地盘上去,而陈文终究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心怀着何等抱负,对他们来说却始终处于迷雾之中。

  在这个问题上,君臣二人再一次相顾无言,唯有静候时局变化再做处置。

  李定国回到了府中,文安侯马吉翔已然等候多时。永历随李定国前往云南,由于十八先生之狱以及此前的背叛,深恨马吉翔和庞天寿二人,李定国便派了亲信靳统武去将其拘禁起来。庞天寿畏罪服毒自杀,马吉翔摇身一变,乞怜献媚于李定国的亲信部将靳统武以及亲信幕僚金维新、龚铭二人,大肆为晋王歌功颂德,终于得到李定国的信任,重新入阁办事。而对此,永历也是不敢发出任何反对的声音。

  “晋王殿下御前奏对,下官在朝中多年,也从未有晋王殿下这般能够在御前与陛下说上那么久的,由此可见陛下对晋王殿下的信重啊。”

  得到天子的信重,对于李定国来说很是心满意足,马吉翔看着李定国的神色,心中的底气更足,连忙说道:“天子信重,其实也是晋王殿下忠心耿耿的明证。也正是晋王殿下的耿耿忠心,下官看在眼里,更是深恨自己当初为孙逆威势所吓,未能杀身报国,实在是悔不当初啊。。”

  说到此处,悔恨的泪水当即就从马吉翔的眼眶里涌了出来。李定国见此,也出言宽慰:“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此前种种已经过去,无需再提,如今尽心尽力为天子做事,为朝廷做事就够了。想当年本王也曾为贼寇,只要改邪归正,今上宽仁,总有浪子回头之路的。”

  听到这话,马吉翔当即便是破涕为笑,千恩万谢起来,称得上感激涕零这四个字。只不过,宽慰了马吉翔,李定国却依旧还是有些愁眉不展,看上去马吉翔刚刚的表演似乎也没能让他开心多少。

  君臣相得益彰,这是忠臣最好的环境,正是应当大有作为之时。奈何如今的局面,尤其是想起今番与永历所谈及之事,李定国却不由得叹了口气。

  “晋王殿下?”

  李定国如此,马吉翔试探性的问及。鉴于马吉翔每次都能说到他的心坎里,李定国对其也早就没有了防备,一五一十的将今番奏对的内容说与其人。

  现在的局势如此,有此讨论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马吉翔早有准备,继而便向李定国回道:“下官以为,以晋王殿下的武勇,孙逆可望本不足持,当可一战平之。然则陛下是万金之体,不同于我等臣子,晋王殿下为求万全也是应有之义。”

  马吉翔说到此间,李定国也是点了点头,孙可望现在的兵力称雄,但是论用兵,李定国还是有些自信的。但是战事一起,孙可望硬实力如此巨大,他倒是不怕,可永历天子万一有个损伤,那就是他实在不愿意去看到,也根本无法接受的事情了。

  “晋王殿下考虑事情缜密,下官佩服之至。只是若有意外,到底去何处,下官有些粗陋之见,说得不到位的地方,还望晋王殿下指点下官一二。”

  “此事本王正是犯愁之际,既有想法,快说与本王听听。”

  李定国如今的表现皆是马吉翔所意料之中的,这位晋王殿下武略勇毅皆是这个时代的第一等的人物,但说到底却还是个粗鄙不文的武人,脑子里的弯弯绕实在是少得可怜。

  眼见于此,马吉翔行了一礼便连忙回道:“今时今日,天子居于昆明,向北则四川、向东则广西、向南向西则是藩属之地。下官以为,四川残破,不足以兴王事;广西濒临广东,越藩不似人臣,更当提防;是若有不成,还当退避藩属,当年围剿建奴,朝鲜藩国助战,今孙逆犯上,亦可借兵藩国。”

  马吉翔一语说罢,李定国当即便陷入思考之中。从军事、政治和经济上来看,诚如马吉翔所言,但是天子去国,事关重大,却不得不思之再三。

  然而,李定国却并没有思考的时间,更别说是琢磨出马吉翔的那些弯弯绕了。马吉翔刚刚说完了话,李定国还在脑海中复盘,其子李嗣兴便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附耳对李定国说了两句,李定国当即就变了颜色。

  没时间在思考了,李定国连忙起身就准备入宫觐见,马吉翔心道不妙,出言问询,得到的答案却也正是他刚刚所预料到的事情。

  “孙可望在贵阳誓师,大军已在内犯云南的路上!”

第四十四章 山雨至

  永历十一年的正月,对于金华府而言这是最近几年来第一个没有陈文的新年。

  从永历五年年底陈文收复金华这一府八县之地开始,永历六年的两战衢州、永历七年的四省会剿、永历八年的横扫江西、再到永历九年的两蹶名王和永历十年的席卷闽粤,江浙明军由此而崛起,哪怕是最困难的形势,陈文也是与金华府的百姓共同度过。可是现在,越王府出于北伐的考量而搬迁南京,只留下了一座王府依旧矗立于城内。

  北伐对于江浙明军来说乃是头等的大事,对于整个中国而言更是如此,金华府自身地理位置如此,百姓们也是无可厚非,起码日子还是要过的,尤其是处于转型期的今时今日,更是要要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如何过上更好的日子上面,越王府搬迁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金华府金华县的塘雅镇,塘雅镇种植合作社早已挂牌成立,入社的军户签订契约,合作种植,按照略高于佃户所得的工钱雇佣佃户为种植工人,各户亦是如此。

  如今已是正月,年味儿尚未散去,合作社便组织了社员和种植工人下地开垦,为甘蔗种植做准备。

  甘蔗喜温、喜光,而且对水有着很大的需求。前两者只能看老天爷了,不过浙江在后世本就是甘蔗产区,明时亦是如此。与金华相邻的台州府的太平县的县志中就有记载称:“甘蔗,有竹、荻二种,其茎有节,春种冬成。其汁煮之则成黑糖,又煮则成白糖。今闽人糖霜多取诸此。”

  温度和光照在浙江还是有所保证的,金华日趋承平以来,民户也早已开始恢复对甘蔗的种植,自不待提。而水的问题,便是合作社现在需要面对的最大问题所在,从前种植水稻、麦子和菜蔬的田地,水渠都要进行改造才能更加适合甘蔗的种植,此间社员和工人们便是如此。

  “按照王府下发的指导书上写的,甘蔗这东西,生长需要大量的水,但还不能让它涝了,而且用水的时候也是有讲究的。水渠的挖掘方法上面写得分明,咱们完成了水渠改造,还要尽快的整地、挖掘蔗沟,万万不能耽误了下种了啊。”

  潘百户拿着指导书在社员和工人们面前大声做着动员,社员中如石大叔在内的几个老庄稼把式也凑到眼前,他们不认识字,但是种了一辈子的地,很多东西一点就透,与那个潘百户也算是相得益彰。

  “石大叔,您负责监管的那片地无需修改水渠,用原来的就行,明天让大伙过去修整一下就可以了。”

  “行,那俺今天先跟着大伙改这块地的。”

  说着,石大叔就要撸起袖子下地。眼见着如此,那潘百户一把将其拽了回来,继而对其说道:“石大叔,这力气活让下面的大小伙子们去干,你是老把式了,教他们就行了。再说了,本事不传下去可就没了,那多可惜啊。”

  石大牛的这个老爹原本是个木讷到了家的性子,倒是从越王府回来一趟,似乎是通过与星宿下凡的越王殿下谈笑风生,也找到了些自信,最近的话也稍稍多了些,就是他的老伴和儿女们还有些不太适应。

  潘百户前半句听来,石大叔的心里还在琢磨要不要问问他是不是嫌他老了,不过有了后半句,他登时也就变得眉开眼笑了起来,口中连连应是,完全是一副听潘百户安排的样子。

  社员的加入,划归合作社的土地早已在合作社里制作了地图,进行分片管理。田垄上,潘百户带着几个庄稼把式一边讲解指导书的内容,一边商量着如何种植。他是本地的百户,虽然这事情并非是都是他的本职工作,但这毕竟也是政绩的一部分,既帮了治下军户,又可以有益于仕途,何乐而不为呢。

  田地里,社员和工人们按照指挥也在奋力的锄地、挖沟,挥汗如雨。远处,社员和工人家的女子们抬着食水正在走来,甚至还跟着一群小屁孩儿在周围追跑打斗,好不热闹。

  能有如此场面,除了社员和工人们的自觉,经营获利,佃户可有奖金,社员可以分红,有了更大的奔头,自然要更有干劲儿一些。

  时间紧,任务重,他们要在二三月之前完成下种,否则收成是会受到影响的。而且除了整地什么的,合作社还计划修建栅栏,以减少野兽和人为的破坏。毕竟,他们是在大面积种植,多少是抢了民户的饭碗,还需多一个心眼才能更好的确保收获。

  临近金华县的塘雅镇如此,南面的永康县亦是如此。南塘营老兵丁克己,也就是丁俊杰的父亲的抚恤田就在那里,如今也是建立了合作社。

  此前由于佃户不***给卫所经营的抚恤田收益受损,几十亩地能够领到的银钱不少,但是与想象中的也要差距良多。更何况,丁家娘子一直打算多存些银子好为丁俊杰说门好亲事,后来丁俊杰进了童子军学堂后的成绩又一直名列前茅,预期自然也就更高了,所以总觉得银子还是存的不够。

  现在合作社成立,说是要种植甘蔗,并且与越王殿下扶持的一家蔗糖生产工坊签了契约,只要能够种出来,并且保证产量损失不大的话,就算是再抛开合作社的维持费用和工人的工钱,总是比种地要赚得多的。

  有了更好的指望,丁俊杰也在年前完成了童子军学堂的考核,成绩是本届的第一名,用老话儿说不是状元,也是个解元什么的。

  南京大学堂那边已经确定了招收,虽然不知道那里是干什么的,但却总是多了一份指望。为此,丁家娘子几天几夜都没有睡好,可以说是高兴坏了。结果就连搬迁南京的行礼都准备好了,丁俊杰却提出了从军的想法,着实让她心中一惊。

  六年前,她的夫君丁克己就是战死在了南塘营的第一战,也是早已被很多修史者写进了史书的那场四明山殿后战,原本她听丁克己的袍泽石大牛的那个弟弟提过,还只当是一时兴起,可是有了今天这般,却着实让她惶恐不已。

  “小杰,咱家虽不似其他那些从大兰山上就追随大王的袍泽家里那般富裕,但也不差了,何苦吃这份断头饭啊。”

  比之同期的南塘营老兵,丁家的日子称不上好。说到底,第一战就战死沙场,能够领到也不过是此前的军饷、战死的烧埋钱和这几十亩的抚恤田而已,与那些屡立战功的袍泽相比日子是天差地别的。但是比起普通的民户,这几十亩地在手他们也算是小地主了,就算是这些年经营不善,但也到不了他们一家当年在四明山时那般窘迫的日子吧。

  “娘,孩儿不是为了什么军功田土从军的,孩儿要去杀鞑子,为爹爹报仇。”

  “报什么仇,你安叔叔当初不是说过吗,杀死你爹的凶手已经被你安叔叔和牛叔叔杀了,你爹的仇已经报了。听娘的话,到那个大学堂去读书,出来了再去为越王殿下做事,磨刀不误砍柴工,何苦急于这一时呢。”

  “娘,您和安叔叔送孩儿去童子军学堂,学堂里的先生说过,越王殿下在视察学堂时也说过,无论是屠城、洗山,皆是鞑子做下的暴行,无论绿营、八旗,说到底都是鞑子残虐华夏的帮凶,江浙王师这些年的努力为的就是能够彻底铲除掉这些鞑子,还华夏一个朗朗乾坤,一个太平盛世。”

  “爹爹是被那个提标左营的绿营兵杀害的,但是那个绿营兵也不过是听从鞑子军官的命令,而鞑子军官则更是奉了鞑子总督、巡抚的派遣而来。但是归根到底,却还是如今盘踞京师,吸食华夏膏腴的奴酋一家的指使,他们才是杀害爹爹的罪魁祸首!”

  儿子的倔强,一如他的父亲,只是他的父亲更多的已经被苦难的生活所磨平,而她的儿子却正是锐气正盛的年纪。

  看着儿子,丁家娘子不由得想起了她早逝的夫君。当初从兵荒马乱的台州逃进四明山,历经千辛万苦,若非陈文招募勇士,只怕他们一家早在清军洗山之前就已经死于饥寒了。但是好日子却也没过多久,丁家娘子清晰的记得,四明山殿后战第二天的清晨,南塘营追上百姓大队,别人家哪怕是伤兵也会大声诉说着那场规模虽小但却意义非凡的战事,而他们母子能够等来的却只有一具冰冷冷的尸体罢了。

  “小杰,你不是不知道,你爹当年就是从军才死在阵上的。打仗太过威胁,你还没成亲,要是有个万一,老丁家就此绝后了,你叫为娘还有何面目去见你爹啊。”

  丁家娘子说到此间,已是泪流满面。丁俊杰看着母亲如此,心里也是甚为难受,只是他早已下定了决心,甚至早在进入童子军学堂,开学时听陈文的讲演时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娘,孩儿还记得,爹爹入营之后有过两次休假,第一次是南塘营在演武中击败了中营,第二次则是中秋,爹爹每次回来都会与孩儿说及在营中的事情,每每提及到越王殿下说过南塘营的存在是为了保境安民,是为了驱除鞑虏的事情,爹爹都会有自豪感。四明山的那一战,爹爹践行了他在南塘营的飞虎旗下的誓言,孩儿相信他在去世的那一瞬间,应该是很欣慰的。”

  泪水在少年的面上划过,但那面上却是一份骄傲,一份发自内心的骄傲与荣耀。

  “爹爹践行了誓言,他是孩儿永远的骄傲。今时今日,江浙王师在越王殿下的带领下已经收复了东南半壁,不出一两年就会展开北伐。娘,如果没有鞑子,爹就不会战死,这是最后的机会,孩儿亦是要如爹爹那般,为生者伸冤,为亡者雪恨,杀贼护民,为华夏生民的福祉和那些枉死者复此血仇!”

  丁俊杰心意已决,出乎了石小牛的意料,他的母亲也未能说服于他。第二天一早,天微微发亮,丁俊杰如愿以偿的迎着黎明和朝露踏上了前往金华府城的道路,而他的母亲则含着泪水,极目远眺。

  ………………

  丁俊杰启程北上金华,陈文则早已抵达了南京,并且在这里度过了永历十一年的新年。

  只不过,与在金华时没什么两样,陈文的新年依旧是在工作中度过,还是如此前那般,除夕、初一在家,初二便要到刚刚搬到南京的周家,接下来就要重新恢复到工作的状态之中。

  所幸,根据卫所和监察司的汇报,以及孙钰和王江的私人信函显示,金华府和南昌府的试点如今亦是热火朝天。自由种植,放开了手脚,也刺激了热情。不过陈文却没有大多数的人们那么乐观,因为转型就势必会带来阵痛。

  “种植失败,军户就会情绪消极,从而影响到士气。夫君的办法是下达指导书,派出有经验的人员从旁协助,以此来增强成功率。那若是大丰收了,夫君倒是在极力扩大工坊的规模和数量,但生产出来的成品,光靠着朝鲜和日本也未必能吃得下啊。”

  周岳颖这两日的睡眠和饮食都有些不太好,大抵是舟车劳顿的疲惫还没有彻底缓过来的缘故。此间用过晚饭,于书房里看着报告,却是能表现得兴致勃勃,显然是对陈文接下来的应对有着极大的兴趣。

  “这个好办,为夫已经派人向澳门和前来中国的泰西海商送信,告诉他们,想发财,今年下半年就多来些船,销路他们是有的,别的不说,泰西那边就是个无底洞。另外,为夫与广东那边也有联系,是时候开拓与南洋的航线了,光指望朝鲜和日本,就那两个小国撑死都满足不了为夫的需求。”

  陈文已有定策,周岳颖也稍加安了些心,至于接下来的连锁反应,她有了些预料,也与陈文提及过,倒是陈文那一副吊着她胃口的态度却让她有了更多的思考空间。

  然而,刚刚聊了一会儿,周岳颖就觉得有些恶心,连忙到痰盂那里吐了起来。只是吐来吐去,且基本上都是些水,更多的甚至还仅仅是恶心,着实让在一旁搀扶的陈文感到有些担忧。

  “娘子,这是怎么了,还是找个郎中过来看看吧。”

  “别,夫君,这大晚上的太过兴师动众了可不好。”

  喝了口水,周岳颖好容易将那股子恶心劲儿咽了下去,连忙制止了陈文的兴师动众。可是她却也有些不太确定,犹豫了片刻才对陈文说道:“夫君,妾身可能是有了,上次怀馨若时就是这般恶心,感觉比上次轻了好多,便是妾身也不敢确定。”

  “有了?”

  听到这话,陈文登时便是一愣。算算日子,周岳颖上次生产还是永历八年的年底,如今就连他的长女都已经两岁了,怀上第二胎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太好了。”

  陈文将周岳颖扶到座位上,欣喜油然而生。倒是周岳颖却还不敢确定,同时也唯恐万一怀上的又是一个女儿,这对于陈文如今的声势也是颇为不利的。

  “还不确定呢,妾身明日找个郎中看看再说。”

  “嗯,找个郎中看看比较稳妥。”

  有了新的希望,陈文的情绪也是高涨了起来,不过周岳颖既然是疑似有孕,他也不好在书房里看报告看得太久,稍过了一会儿便去洗漱休息。

  然而,陈文刚刚上床,还在与周岳颖聊着天,院子里的一阵脚步声传来,周岳颖的大丫头,如今负责管束婢女、老妈子们的墨儿便敲响了房门,而她的身旁则站着一个军情司的军官。

  看过了报告,陈文只得重新穿上了衣服,并且派人去通知一系列涉及到的部门,连夜开会。而他留给周岳颖的,却也只有一句:“接到报告,孙可望在贵阳大肆分封爵位,疑似举兵南犯。”

第四十五章 意如何(上)

  说是疑似,其实也不过是贵阳那边的情报人员还没有拿到孙可望出兵的切实证据,但是送到陈文手中的这些,却已经不仅仅是疑似这两个字了。

  “腊月底,秦藩册封麾下大将马进忠为嘉定王、冯双礼为兴安王、亲信部将张虎为东昌侯,其他部将也是多有封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咱们这位秦王殿下已经登基称帝了呢。”

  陈文的话语满带着讥讽,与会的官员们却不是忧心忡忡,就是在脸上写满了对孙可望的鄙夷。

  根据情报显示,有此一举,乃是因为孙可望的亲信文臣方于宣为他出谋画策说:“今皇上在滇,定国辅之,人心渐属于彼。臣意请国主早正大号,封拜文武世爵,则人心自定矣。”孙可望没有急着称帝,但却先封拜了文武世爵,其心思如何,不言而喻。

  孙可望想要谋朝篡位这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在云贵是人尽皆知的。在江浙这边,承蒙周敬亭指使吕留良等笔杆子在邸报上的明言暗指,士绅百姓们也早就知道了皇帝这些年被一个叫孙可望的流寇软禁在了一个千户所里,而这个流寇还几乎是把篡位这两个大字写在了脑门上一般,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就是一个在世的活曹操。

  “大王,晋王和蜀王那边还有多少兵,与孙可望相差几何?”

  前年张煌言为陈文所救,回乡待了些时日便到陈文这边报道,而陈文则安排了他一个军法司主事的职务。

  能坐上这个位置的,此前都是陈文的亲信,但是张煌言其人,说是亲信,其实还要差上很多,至少陈文和张煌言对各自的定位也都还是盟友而已。

  张煌言溃败于南直隶,残部也迅速的为陈文收编,如今是个光杆司令,一如当年在郑成功麾下时听候差遣那般,到了陈文这边也是听候安排,但其忠诚链条的上一层也同样不是陈文,而是永历天子朱由榔,最多再加上个旧主鲁王朱以海。

  文官如此,无可厚非,张煌言也不是那种“攀高枝儿”的人,否则历史上降清就能得到高官厚禄,何苦一死以证其高洁志向呢。

  此时此刻,听闻孙可望如此,张煌言当即便出言相询。倒是在座的官员们却大多是江浙明军核心统治层的存在,但是对张煌言的问题却也有着莫大的兴趣和求知欲。

  陈文点了点头,军情司的主事便站了起来,继而向在座的官员们讲解道:“根据情报显示,晋王与蜀王如今占据云南和广西大部,此前还一度具有川南,但是被孙可望派兵驱逐了。兵力上,晋王从广东带回去的那三四万西南王师,云南那边还有两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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