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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掌武唐-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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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案后坐着三人,经张仁愿引荐,才知道分别是监察御史魏元忠、李峤、李徐福,而那武懿宗并不在屋内。

  魏元忠四十上下不苟言笑,即便寒暄也是淡淡几句便没了话题,而那李徐福正是刚才与武懿宗同路的李御史,对于陆瑾倒有几分亲切之意。

  至于李峤,也算是陆瑾的老熟人了,昔日秦淮河雅集上的种种暂且不提,前不久在望川楼的时候,两人还一道猜过苏令宾所出的灯谜。

  李峤脸上的笑容却是有些苦涩和勉强,他向来自负才学眼高于顶,鲜少将世间才子放在眼中,然而面对陆瑾,他却有些自惭形秽,特别是当日陆瑾在弘文馆须臾时间做得十首诗句,更是令他惊为天人。

  如今两人同院为官,且同属监察御史,对方还是以状元之身,被圣人当殿授官而至,更是令李峤浑然不是滋味。

  察院的饭菜标准比起翰林院略低,陆瑾知道不少衙门的饭堂都会将朝廷拨付的伙食费拿到外面去放贷,从而改善伙食,以前他在翰林院的时候,还时常能够分到利钱,可惜察院连起宗秦客也只得九人,再加上所有的吏员不会超过六十人,利钱自然非常的少,因而伙食也差了些。

  好在陆瑾并非是贪图口腹之欲的人,在他看来,有免费饭菜吃已经算得上不错了,还能作何较高的要求?

  用罢午膳,张仁愿带着陆瑾去了早就已经为他安排好的公事房。

  房内算不上宽阔,布置也十分紧凑,靠东为一排红木书架,书架之下则是一张文案,文案对面为灰白墙壁,上面悬挂着写了“正大光明”四个字的匾额,而在文案右侧乃是四扇窗户,窗外种着一颗高大的榆树,可闻啁啾鸟鸣。

  张仁愿笑言道:“咱们每个监察御史都是单独的公事房,陈设布局也全都一样,陆御史可以先休息一会儿,待会我便令人将你需要学习的书卷送来。”

  陆瑾拱手谢过,突又想起一事,忍不住询问道:“对了张兄,不知你们为何要唤宗中丞为宗三好呢?”

  张仁愿闻言一愣,继而止不住哈哈笑道:“陆御史有所不知,大唐官场内同僚们都很喜欢给对方取诨号,察院也是如此,宗三好,此乃宗中丞的诨号是也!”

  “哦,敢问三好之名何来?”陆瑾饶有兴趣的追问。

  张仁愿捋须笑叹道:“这三好啊,来源于宗中丞的为人方式,你好,我好,大家好,故称为三好,也是讥讽宗中丞乃是老好人一个,不愿意开罪他人,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也不愿弹劾权势官员,以至于许多人都说我们察院的御史是尸位素餐。陆御史你以后必定会深有体会的。”

  想及刚才天后对察院的评价,陆瑾止不住哑然失笑,又问道:“这三好之名还真有些意思,那不知其他同僚诨号为甚?”

  “诨号之称,来源有据。”张仁愿当先一句评判,笑着言道,“比如在下,职司监察御史多年而得不到升迁,穿了这身绿色官服多年,加之身材高大瘦长,故而人称“碧鹳雀”,鹳雀你知道不?就是那种双腿细长的水鸟。”说罢,抖动双臂,竟作出一个振翅飞翔的姿态。

  陆瑾听得哈哈大笑,言道:“张兄这个诨号,果然是唯妙唯俏,但愿你能够早日将这碧鹳雀换为绯鹳雀。

  绯色官服要五品官以上才能穿着,陆瑾此话自然是希望张仁愿能够早早得到提拔,

  张仁愿感激一笑,继续言道:“至于魏元忠,整日黑着脸恍若大家都欠他钱财,而且不苟言笑,御史台的同僚们便唤他为索钱无常。”

  话音落点,陆瑾再也忍不住了,竟是笑得前俯后仰,只觉许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而李峤乃谦谦君子,名门子弟,刚来察院的时候,一日放衙无意间被反锁在了院内,情急之下只得翻墙而出,却被巡逻军士当作歹人抓进了牢房,故而名为翻墙君子,至于李徐福,面对任何人都是一张笑脸,再加上他乃是有着李猫之称李义府的子侄,因而称之为小李猫。”  

第四一八章 第一次朝参

 

  推荐阅读:   听罢张仁愿的一通介绍,‘碧鹳雀’‘索钱无常’‘翻墙君子’‘小李猫’一个诨号比一个诨号有趣,陆瑾笑得几近岔气,上气不接下气的言道:“那武懿宗呢?不知他是和诨名?”

  “他?哼!”张仁愿脸上立即露出了不屑之色,淡淡道:“此人身材短小,腰背弯曲,相貌丑陋,而且心思歹毒,狗仗人势,因而被称之为‘裙带豺狼’,不过这个诨号大伙儿只敢暗地里称呼,却不好当着他的面叫他。”

  陆瑾听得连连颔首,有些期盼地笑言道:“也不知道同僚们会给我取什么诨号,想想真是期待。”

  张仁愿悠然笑道:”陆御史不必着急,同僚们不会遗忘每一个人,你的诨号会很快出现的。”

  张仁愿离去之后,陆瑾便开始仔细地翻阅书架上的各类关乎御史方面的书籍,了解御史的由来以及发展。

  不消片刻,一名吏员又送来一箱书卷,却是整整一套,陆瑾大概数了数,足足有百卷左右。

  见状,他不禁目瞪口呆,这才认识到大唐的律法是多么的庞大,不过有赖于脑海中那段莫名记忆,他对也有着大概的认识,并非一头雾水丝毫不懂。

  唐承隋制,大唐立国后不久,高祖皇帝就根据隋朝制定颁布了一部,是为大唐立法的开端。

  太宗皇帝即位后,鉴于已不能适应当时形势的需要,便命令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等人在的基础上修订新的法典,经前后十年的时间,于贞观十一年完成,颁行天下,称为。

  而当今圣人即位后的第二年,又令长孙无忌、李绩等在基础上进行修订律法,新撰律令十二卷,是为。

  其后鉴于当时中央、地方在审判中对法律条文理解不一,当今天子又在永徽三年召集律学通才和一些重要臣僚对进行逐条逐句的解释,历时一年,撰三十卷,与合编在一起,于永徽四年颁行天下,称为。

  而陆瑾现在要做的,便是熟读这本不下百卷的,以便能够行使监察御史之权。

  虽则书籍浩瀚,然陆瑾却不是一个轻言放弃之人,他稍事整理将置放妥当,这才一卷一卷地认真看了起来。

  这一看直到夕阳西下方才回神,他瞄了瞄窗外天色,心知要不了多久就会关闭宫门,倘若再行耽搁被锁在院内,只怕也要如李峤那般翻墙而出,成为“翻墙君子”了。

  刚收拾妥当正欲出门,陆瑾却见宗秦客走了进来,笑言道:“陆御史,还有一件事情忘了告诉你,监察御史可是常参官,须得每日参加早朝,你可不要忘记了。”

  陆瑾笑着点了点头,这才告辞离去。

  

  第二天清晨寅时三刻,陆瑾准时起身着装,准备参加生平第一次朝参。

  根据朝廷规定,在朝京官三品以下每个月逢一、五日朝参,也就是说每个月初一、初五、十一、十五、二十一、二十五都需要上朝议政。

  如果是三品以上的大官,则是每个月逢一、五、九日朝参。

  除此之外,还有一群常参官,分别为五品以上文官,两省供奉官,御史台所有御史,以及员外郎、太常博士,理论上除了节假日,每日都需要上朝。

  不过,这也是停留在理论上而已,群臣自然须得早朝,但很多皇帝却没有那持之以恒的决心,例如当今圣人一直龙体欠佳,时常因病不能举行早朝,故而常参官们也免去了每日早朝之苦。

  头上一顶软脚幞头,身着深青色官袍的陆瑾体型匀称,风度翩翩,看上去颇显英气。

  离开裴府时他并没有选择走正门,而是从开在坊内的后门而出,溜进一间街边小店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片儿,又啃了一个油乎乎的胡饼,这才翻上坐骑走马慢行,悠哉悠哉的来到了坊门前,正值晨鼓敲响。

  洛阳城的晨鼓是出了名的声势浩大,比起长安城来也不遑多让,震耳欲聋的声音直让那些赖在榻上不肯起床的人们哀嚎不已。

  在坊门打开的那一霎那,陆瑾已是随着人流来到的天街之上,朝着皇城方向策马轻驰。

  尚善坊与皇城之间就隔着一座天津桥,陆瑾勘验鱼符进入端门,也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他将坐骑系在皇城旁边的车马场内,自有太仆寺的吏员负责马料,待到他来到宣政殿外,竟发现自己居然是第一个到达的朝臣。

  洛阳宫的正殿本是乾元殿,如陆瑾进士科举及第时,去的便是那一座殿堂,不过正因为乾元殿乃是正殿,因而朝廷要到了有重大事情或者重要议事才会启用,常朝一般武城门内的宣政殿举行。

  等待片时,便有朝臣三三两两的到来,负责早朝礼仪的殿中侍御史则监督官员们按班站列,列于阁门之外。

  卯时三刻,早朝准时开始,在位列前班的宰相带领下,百余名常参官走进了雄阔巍峨的殿阁。

  进入殿门的那一霎那,陆瑾就感觉到一股皇权的威仪扑面而来,那是生杀予夺之权,也是众生膜拜之权,在这里,才能体会到什么叫做苍天之子,万名之主。

  大臣分列两班而立,却是谁都没有胡乱动弹,轻声交谈,因为在这庙堂之上,时刻有殿中侍御史纠察失仪官员,陆瑾曾听上官娃儿说过一件趣事,相传以前宰相辛茂将曾在朝议时连连打了几个哈欠,而被殿中侍御史弹劾,最后被罚了一年俸禄方才了事,由此可见朝堂威仪之严。

  陆瑾头次上朝,且还是小小的监察御史,自然不会去触碰这些霉头,神色严肃目不斜视等到二圣临朝。

  片刻之后,高宗和天后联袂而至,行过中间铺着红毡的甬道,高宗皇帝坐于九级台阶上面的龙塌上,而武后则坐在侧面的垂帘后,聆听国政。

  三呼万岁群臣见礼之后,朝参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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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九章 日渐精熟

  起先,户部尚书崔知悌向圣人禀告裴行俭大军钱粮开支情况。

  这两年朝廷几经大战,今番又起兵三十万远征东~突厥,即便是仓廪丰实的洛口仓、含嘉仓,面对这么大的粮秣消耗,也有些吃不消,于是崔知悌建议可适当降低官员们的禄米,用以贴补军粮,待到丰年再行补偿。

  闻言,陆瑾好气又是好笑,朝廷克扣官员们的禄米可不是一次两次了,去岁关中缺粮之时,他还按朝廷之令无私奉献了两个月的禄米,事到如今都还没得到发放,没想到今日户部尚书又想出这样的损招,相信现在所有同僚都在心内默默地问候着崔知悌的直系女亲属。

  好在这个提议被圣人否决了,让不少人都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裴炎又向圣人禀告近日邪教火凤社活动频繁之事。

  火凤社之乱由来已久,其首领正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陈硕真,这可是一个令江南道百姓闻名色变的女子,陆瑾小时候更没少听阿娘讲述这位女皇帝的生平。

  据传陈硕真生于武德年间,乃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奇女子,年轻时利用道教阁皂宗和来自西方的摩尼教发展信徒,创立了火凤社,并称自己是九天玄女下凡,号称赤天圣母。

  永徽四年,江南道百姓苦于官吏贪求及豪强逼掠,加入火凤社的信徒愈发众多,陈硕贞审时度势,与妹夫章叔胤在睦州清溪县的覆船山率众起义,自称文佳皇帝,乘夜攻占桐庐,又引兵两千攻克睦州、於潜,一时之间,整个天下为之震动,这也是自大唐立国贞观盛世以来,最大的地区叛乱。

  叛乱发生不久,朝廷即命扬州刺史房仁裕发兵南攻,婺州刺史崔义玄等率兵北进,陈硕真所领义军在下淮戍与崔义玄部遭遇。

  崔义玄出生清河崔氏,身经百战,颇有智谋,加之所领大军骁勇善战,岂是陈硕真所领的杂牌义军能够比拟的?

  是役,义军大溃被杀数万人,退至睦州境,又有万人相继投降官军。十一月,房、崔两部会合,义军终因寡不敌众而败,陈硕真等被俘杀,起义也宣告失败。

  相传陈硕真被俘行刑时,曾遭到了崔义玄非人的虐待,让她剥光衣服骑着木驴游遍全城,以消除百姓们对这位赤天圣母的敬仰之心。

  其后行刑时,崔义玄下令以刑肢虐杀陈硕真,刽子手先以利刃割其玉~乳,又以小钳尽薅其阴~毛,状如白虎者。又引刀自牝户入,裂其会阴,使与后窍通,粪尿喷出,秽臭四溢,及至肠穿肚烂,陈硕真才大叫而亡,其惨烈之状,让四周围观百姓无不为之落泪。

  陈硕真的死状是陆瑾无意中在一部典籍中看到的,当时便带给他强烈的震撼,也对采取这样虐杀手法的崔义玄产生了一丝说不出的厌恶。

  陈硕真死后,原本强盛的火云社也转入暗处发展,许多年都再也没有听到动静,今日在朝堂上议及,想必火云社又是有了暗中活动的迹象。

  果然,根据裴炎禀告所言,火凤社现已改名为火凤教,秘密在江南道诸州活动,而且教中又在几年前推选出一名女教主,负责统领全教,隐隐有不轨之心。

  高宗闻言大怒,即刻下令让江南道诸州刺史调查此事,务必将这些邪魔歪道一网打尽。

  下朝之后,陆瑾回到察院继续熟悉律法,这样认真捧卷阅读的日子足足过了一个月,他才对监察御史需要具备的律法知识有了大概了解。

  其间,张仁愿也曾带着陆瑾一道前去吏部抓捕一个犯事的官员,是为考功员外郎王睿。

  这位仁兄身居主宰官员升迁的考功要职,却收受贿赂让许多无德无才的官员得到了升迁,从而被人告发,陆瑾和张仁愿去的时候,他还正在公事房内办公,一听到来者为御史,整个人立即就吓得瘫倒在了案后。

  身为御史,自然不会心存怜悯,张仁愿吩咐同来卫士将王睿从地上拽起,直接就押到了台狱牢房之内。

  贞观之后,监察御史不仅有弹劾之权,更有审案之权,昏暗牢房灯火摇曳中,张仁愿直接吩咐狱卒准备一应刑具,王睿刚看得那些血淋淋的刑具一眼,立即就吓得尿了裤子,痛哭流涕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起来,并在口供上签字画押。

  离开台狱,张仁愿才笑眯眯的告诉陆瑾身为御史是不能随意对犯人使用私刑,刚才摆出了那些阵仗,都是吓唬他的,目的也是让他畏惧之下如实召来。

  陆瑾叹为观止,也非常佩服张仁愿的手段,想必要不了多久,他便会独自一人带领卫士抓捕凡事官员,也不知道是谁,闯上他陆御史头次抓人呢?

  

  这一日放衙之后,为感谢同僚们的照顾,陆瑾特意在南市宾满楼内,宴请察院所有人。

  宗秦客身为御史中丞,自然而然出席宴席,张仁愿、李峤、魏元忠、李徐福也前来捧场参加,唯有武懿宗借口家中有事,推辞了。

  陆瑾知道武懿宗在察院并不受人待见,再加上他与宗秦客有着深深的心结,不来与宴也算常情,倒也不以为杵。

  宾满楼乃是长安城内最富盛名的百年老店,这间开在洛阳城的分店也颇显不凡,光那栋五层高的红色木楼便如鹤立鸡群般傲立在南市中央,让人是叹为观止。

  至于菜肴美酒,也十分的丰盛。

  主菜为宾满楼最盛名的浑羊殁忽,具体作法是用整羊、整鹅各一只,鹅用五味调和之后塞入羊腹之内,将之放于火上炙烤,羊熟则腹内烤鹅也熟,烤熟之后只吃进了羊肉滋味的鹅,不吃羊。

  而配菜则为蒸豚搵蒜酱、炙鸭点椒盐、去骨鲜鱼鲙、兼皮熟肉脸四道,至于美酒,则是来自蜀地最富名气的剑南烧春。

  宴席当中,陆瑾与同僚们推杯换盏,把酒言欢,及至快到黄昏,方才结束。  

第四二零章 贫贱不能移

  下楼与宗秦客、张仁愿等人告别之后,陆瑾这才负手在南市之中漫步了起来。

  快到暮鼓时间,南市内的行人愈发脚步匆匆,陆瑾现在身为监察御史,倒也不会再担忧宵禁制度,盖因朝廷对于监察御史有着很多特权,即便是在宵禁森严的洛阳城夜晚,陆瑾凭借他的鱼符,一路上也能畅通无阻。

  悠悠慢行间,他不时打量长街两旁,可见店铺林立,摊贩繁多,琳琅满目的货品直让人眼花缭乱,街道上人流如梭,灯红酒绿,恍如天上街市一般。

  洛阳处于中原大地中心地带,加之以通济渠连接大运河,可谓天下的商业中心,而南市作为洛阳城三大市集之首,又可谓洛阳商业的中心,自然而然成为耀眼灿烂的明珠,可以说,南市汇聚了整个天下之物,自然十分的鼎盛繁华。

  陆瑾边走边看,一路上叹为观止,正在饶有兴趣地欣赏街头杂耍表演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喝骂声从不远处传来。

  好奇一望,却是三五个布衣大汉正在痛殴一个壮硕的汉子,拳打脚踢丝毫不留情面,而那被揍之人躺在地上连连打滚哀嚎,却没有人出手相助。

  陆瑾并非是爱管闲事之人,然而对于这种眼前看到的事,他还是不能置之不理,正欲举步,那挨打的汉子恰好转过头来,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庞顿时豁然入目。

  “是他?”陆瑾暗自嘀咕了一声,眉头一皱急忙挤开人群走了进去,亢声喝斥道:“洛阳城头岂能容你们当街斗殴?

  还不快快住手!”

  一席话义正言辞威风凛凛,倒也让那些大打出手的布衣大汉们心头微凛,为首大汉双手抱拳气喘吁吁的言道:“郎君有所不知,并非是我等人多欺负人少,而是这厮来我赌场赌钱赖账,东家气不过,才令我等教训于他。”

  被揍之人从地上猛然站起,张牙舞爪的怒声道:“放屁,明明是尔等暗中出老千诓骗本大爷的钱财,呵,居然还有理了?”

  言罢,他转头望着陆瑾,正遇上说话,却又猛然一愣,惊喜笑道:“啊呀,你不是陆学士么?哈哈,咱们怎么这么有缘?”

  此人身材高大,体型壮硕,赫然乃上巳节时与陆瑾有过一面之缘的卖药汉冯小宝。

  陆瑾望着冯小宝脸肿嘴青的模样,忍不住失笑:“冯郎君,你我一月未见,没想到你却变成这般模样了。”

  冯小宝白脸泛红,显然有些尴尬,不服气的嚷嚷道:“陆学士有所不知,这家赌场专门坑客害客,害得我我好不容易攒上的钱财输得精光,我与他们东家理论,没料到他却使人揍我,真是太可恶了。陆学士,你一定要帮我讨回公道。”

  说完此话,冯小宝陡然精神大振,因为他知道陆瑾可是太平公主的好友,只要陆瑾肯出手相助,一定能够帮他讨回钱财。

  陆瑾眉头轻皱,沉吟半响问那殴人的布衣大汉道:“这位郎君还欠你们赌坊多少钱财?”

  布衣大汉赳赳言道:“最后那一局他输了赖账,总共欠我们一贯钱。”

  陆瑾微微一笑,解下荷包从中取出一贯钱递给了布衣大汉,言道:“这钱,本郎君替他还上了。”

  布衣大汉接过铜钱笑言道:“还是这位郎君明事理,小的在此谢过。”

  冯小宝见陆瑾居然这么轻易给钱,登时有些急了,言道:“陆郎君,你,你这是”

  陆瑾微笑摇了摇手,突然又收敛笑容对着那布衣大汉正色道:“赌场钱财咱们现在已经两清了,接下来也该算算你们殴打这位冯郎君的帐,也不知该赔多少钱财合适?”

  冯小宝听得双目一亮,止不住哈哈大笑道:“对对对,陆学士说得不错,刚才你们出手那么重,须得付些汤药费才行,否者咱们就去见官。”

  布衣大汉双目一闪,望着陆瑾寒着脸道:“这位郎君,你是专程来找茬的吧?是他赖账在先,我们才会动手。”

  陆瑾淡淡笑言道:“唐律有规,当街斗殴扰乱市集者,受笞刑三十,若是使人致伤,则受杖刑三十,此有明文规定。”

  说到这里,他转身望着冯小宝正色道:“对了,不知冯郎君你被他们痛殴之后,身子可有不适?”

  冯小宝立即醒悟了过来,止不住心头大乐,连忙佝偻着腰身哀嚎连连地言道:“哎呀,刚才我的腰不知被谁踢伤了,现在疼得厉害,没有五六贯钱只怕是治不好,这可怎么办啊?”

  话音落点,四周围观人群顿时哄然大笑,指指点点,显然是被逗乐了,唯有那群赌坊打手个个面色难看,显然有些措手不及。

  陆瑾眉头轻轻一挑,问道:“在下言尽于此,不知各位是愿意陪汤药费?还是就这般前去见官呢?”

  布衣大汉铁青着脸久久沉默着,半响才长吁一口气言道:“郎君稍等。”言罢转身进了赌坊。

  片刻之后,布衣大汉拿着一个钱袋折回,颇为不情愿地递给冯小宝道:“这是我们东家赔给你的汤药费,以后不许你再踏入我们赌坊半步。”

  冯小宝喜不自禁,接过钱袋连连点头,再用手掂量掂量钱袋内的铜钱,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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