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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掌武唐-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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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员外郎不员外郎的,还是如以前那样,陆御史唤我为周兄便可。”周兴笑了笑,突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口道,“既然陆郎是要去审问赵道生,要不为兄教你两招审问人犯的招数,保管你收到奇效。”

  陆瑾正在为如何审问赵道生一事而发愁,听到周兴愿意赐教,不由好奇问道:“不知是何招数?还请周兄赐教一二。”

  周兴嘿嘿一笑,笑容中却有些狰狞的味道:“按照大唐律令,审问人犯一般情况下都不许动用私行,不过这也只是流于形式而已,只要你所用之刑使得人犯看不出伤痕,也是审讯默许的,为兄有两招审讯之法,一名‘寒冰镇’,二名‘喘不得’,现在就传授给陆郎。“

  说到这里,周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神情颇为兴奋:“先说这‘寒冰镇’,便是用寒冰贴紧人犯的肌肤,使那刺骨的严寒直入骨髓,人犯必痛得犹如刀劈针刺,生不如死,然行刑之后却丝毫不见伤痕;再说这‘喘不得’,便是让人犯躺在地上,用一枚巨石压住其胸口,届时人犯必定气喘吁吁而不能畅快呼吸,呼吸困难好似丢了魂魄一般,你说说看,为兄之法如何?”

  陆瑾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望向周兴的目光中充满了蔑视,淡淡言道:“身为朝廷官员,如此方法审问人犯,却是太过卑鄙,以在下之见,攻心之道方为上策?”

  “攻心之道?”周兴愣了愣,忽地大笑道:“陆郎啊陆郎,只有让人犯饱受身体精神上的折磨,他们才会乖乖招供,你这个方法却是太过迂腐了。”

  陆瑾不想与他多说些什么,淡淡道:“周兄,在下还等着前去察院提审赵道生,就此别过。”

  周兴也知道陆瑾身负要事,只得意犹未尽地点了点头,笑言道:“待几天在下准备宴请几名官场好友,到时候还请陆御史也一并光临。”

  陆瑾颔首一笑,这才告辞去了。

  回到御史台,陆瑾并没有前去察院,而是直接来到了台狱提审赵道生。

  摇曳昏黄的火烛照耀下,陆瑾坐在台狱内专门设立的审问房间内,旁边则有书吏专门记载审问言语,以备他日查看。

  未及半响,伴随着一阵镣铐拖动的哗哗声,两名狱卒押着赵道生来到了审讯房内。

  陆瑾抬眼一看,原本衣冠楚楚的俊俏郎君赵道生,此际已经变作了狼狈不堪的模样,一头长发披散在肩,俊美的脸膛上满是污垢,一见陆瑾,他立即破口大骂道:“好你个田舍奴,竟敢这样对待于我,待会太子殿下将我救出去,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陆瑾眉头一皱还未说话,押解着赵道生的狱卒已经抬起脚来用力地踢在了他的膝盖上,赵道生惨叫一声,跪在了陆瑾的面前。

  陆瑾目光扫向旁边的书吏,示意他开始记录之后,这才沉声言道:“本官乃监察御史陆瑾,奉天皇天后之令审问犯官赵道生,台下所跪之人姓甚名谁?速速道来!”

  赵道生望向陆瑾的目光中充满了仇恨之色,愤怒言道:”本郎君名为赵道生。“

  ”籍贯何也?”

  “京兆府云阳县人士。”

  “在朝中所任何职?”

  “东宫厩牧署署令。”

  “可知自己所犯何罪?”

  “不知!”赵道生低沉吼得一句,陡然尖声道,“陆瑾,你休要在这里多言多语,我要见太子殿下,快快替我通传。”

  “混账,太子殿下可是你说见就能见的。”陆瑾断然一拍惊堂木,震得赵道生止不住一个寒颤,声色俱厉的言道,“昨日夜晚,本官已经带人搜查了你的府邸,在假山之内的密室中发现珍宝黄金无数,说,这些钱财是从哪里来的?”

  闻言,赵道生立即如遭雷噬,面无人色,呆愣半响猛然站起怒声道:“陆瑾,你居然敢去本郎君府中搜查?好大的狗胆。”

  瞧赵道生又是站了起来,狱卒自然不会有丝毫客气,重重一脚踢在赵道生的臀上使得他一个踉跄,厉声道:“御史面前还敢如此张狂,跪好!”

  赵道生又觉愤怒又觉欺辱,身子跪在地上颤抖不已,却没有回答。

  陆瑾淡淡笑道:“赵道生,常言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那满屋的金银,来历可不简单啊,若非在屋内发现一本你专门用来记账的账簿,说不定本官还不知从何查起。”

  话音落点,跪在地上的赵道生抖动更甚了,显然非常的害怕。

  陆瑾冷冷言道:“整个账本,记载了向你行贿的官员名字以及贿赂数额,本官看了看,足足有百来人之多,且多位地方州郡官员,你可知道凭这本账簿,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赵道生身子抖动犹如筛糠,牙关咯咯咯地打架不止,语气止不住带上了几分哀求:“陆御史,我,我要见太子,求你让我见他一面……”

  陆瑾淡淡言道:“时才在大殿之上,本官已经当殿弹劾于你,圣人也已经下令彻查你犯法之事,现在即便是太子殿下,相信也是爱慕能助。”

  

第四三二章 崔氏之忧

  赵道生咬了咬牙关,强自压住心头恐惧小声道:”陆御史,只要你能够让我见太子,我……我一定会好好的报答你,我府中的所有钱财分你一半,不知你意下如何?“

  陆瑾不能置信地瞪大了双目,好气又是好笑地言道:“好你个赵道生,事到如今你居然还不知道悔改,居然还想当场贿赂监察御史,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将他绑在木架之上,准备刑具。”

  陆瑾话音刚落,站在两旁的的狱卒立即走上前来,将赵道生从地上抓起,谁料赵道生却是身子一软,口诞直流地吓晕在地。

  陆瑾看得啼笑皆非,此话不过是吓吓他而已,谁料此人当真太过胆小,居然就这样被吓晕了。

  即便如此,狱卒们也是非常认真地执行着陆瑾的吩咐,将赵道生架起捆在了木架上之后,然后提来一通凉水将之浇醒,又继续开始审讯。

  旭日方升,懒洋洋地挂在东城城头,阳光飞入崔府东厢院落,照在了窗棂之前。

  崔若颜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从榻上翻坐而起,揉了揉睡眼稀松的美目,准备开始梳洗。

  端坐在装饰着鸾凤和鸣雕纹的梳妆台前,崔若颜仔细地打量了铜镜中的美人儿一番,一头乌鸦鸦的秀发不受拘束地披在肩头,娥眉杏目,瑶鼻朱唇,倾国倾城的娇靥犹如盛开着的洛阳牡丹,艳而不娇,妖而不媚,漂亮得让人止不住心生赞叹。

  她抬起纤手情不自禁地抚上了自己的容颜,痴痴凝望半响却是暗地里一声叹息。

  有谁能够想到,风光满洛都的崔十七郎君,竟是一个易钗而弁的女子?又有谁能够想到,她为了成为七宗堂关内道的主事,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和努力?

  不知不觉,她已经二十有半,寻常女子到得这个年龄,几乎都已经嫁作人妇相夫教子,而她却还在为七宗堂之事而奔波,七宗堂让她获得了许多女子无法获得的权势,也让她失去了女儿成家立业的根本所在。

  幸之?悲之?实难断定一二。

  正在满是惆怅当儿,她透过打开的窗户,突然看见君海棠急急慌慌地走了进来,看似要禀告什么要事。

  崔若颜稍事收敛心绪,从梳妆台前站了起来,折身来到屋门口打开木门,张口便问道:“海棠,怎么了?”

  “娘子,宫内出大事情了。”君海棠俏脸神色说不出的严肃,“今日朝参,监察御史陆瑾当殿弹劾东宫赵道生,并出示了赵道生贪张枉法的相关证据,听闻圣人当殿大为愤怒,严令陆瑾调查此事,而赵道生于昨夜黄昏,已被关在了台狱当中。”

  “什么,赵道生被抓了?”崔若颜颇有些意外的感觉,微微思忖了一下,言道,“那李贤怎么说?可有设法营救?”

  “听说李贤也是无可奈何,只得任由御史台审查。”说完之后,君海棠一声轻叹。

  闻言,崔若颜脸上神色变幻不止,蹙着眉头在廊下来回踱得几圈,这才正色言道:“赵道生被抓,此事可大可小啊!”

  君海棠疑惑问道:“娘子此言何意?”

  “你不妨想想看,赵道生乃是东宫贴身心腹,加之又替东宫作了不少密事,落到那些监察御史的手中,自然大是麻烦,倘若赵道生足够聪明且足够仗义,不论如何都死不招供,御史倒也无可奈何,此事说不定就会平安度过,然若赵道生口风不严,那东宫就有些危险了。”

  说完之后,崔若颜苦涩笑问道:“海棠,你觉得赵道生可是一个既聪明又仗义之人?”

  君海棠摇头道:“娘子,此人乃一个贪生怕死的纨绔之徒,何会聪明仗义?”

  “所以说,现在可是麻烦了啊。”崔若颜喟然一声长叹,俏脸露出了深深的愁苦之色。

  君海棠顿时色变,言道:“娘子,当初你相助李贤刺杀明崇俨时,赵道生可是知晓此事,倘若他将你供出来,岂不是危矣?”

  崔若颜轻轻颔首,凤目中闪烁着森然的杀意,镇定自若的言道:“我七宗堂为了确保李贤太子之位,前后在他身上耗资无数,与许多朝臣的关系也是通过李贤代为搭建,故而这一条关系线不容有失,也容不得李贤的太子之位受到威胁,更不能允许七宗堂的势力暴露在朝廷眼皮之下,故而,赵道生必须死,也只有死人,才能替我们保守秘密。”

  君海棠轻轻颔首,却又有些犹豫地言道:“可是赵道生乃是太子的心腹之R,若是他惨死台狱之内,太子知道乃是我们动的手脚,必定会大为愤怒。”

  崔若颜摇手叹道:“两权相害取其轻,事已至此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海棠,江流儿不在洛都,今晚只得请你前去冒险一次。”

  君海棠想也不想便点头道:“好,刺杀赵道生一事,就交给海棠便可。”

  ※※※

  无月之夜碧空如洗,星河灿烂,台狱之内,陆瑾对于赵道生的审问还在继续。

  夜晚乃是一个人精神最是疲惫之时,特别是在台狱中关押了整整一天,且担惊受怕的赵道生更是如此。

  目前,陆瑾已经彻底坐实了赵道生的贪张枉法之罪,毕竟一本受贿账簿摆在这里,肯定是铁证如山无从抵赖。

  按照他的本意,就此收手结案也未尝不可,然这样一来,却难以得到天后的同意,因为他很清楚,天后要得结果很简单,那就是务必要撬开赵道生之嘴,从而探听东宫密事。

  审查许久反复盘问,赵道生尽管口风很严,然而已经有慢慢不能支撑的架势,李贤越是不来搭救他,他心内的绝望和恐慌肯定会逐渐加剧,陆瑾相信到了他不能承受的临界点时,他一定会原原本本的如实招来,此事倒也急不得。

  看了看铜壶滴漏已是快到三更,陆瑾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吩咐狱卒将赵道生押回了牢房。

  站起身来稍事活动了一下身子,他心念现在回去已经很晚了,索性就在台狱内找了一间房间,躺在榻上呼呼睡去。  

第四三三章 台狱刺客

  正在熟睡之际,陆瑾突然听见一阵吵杂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他翻了翻身子灵台渐渐清醒,当感觉到声音似乎是从监舍方向传出来的时候,登时一个激灵翻坐而起,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披上,立即向着外面奔去。

  待到陆瑾疾步匆匆的赶到监舍前,却见把守狱卒死伤殆尽,鲜血染满了整个院落,尸横片地端的是触目惊心。

  陆瑾心知必定是来了刺客,面容止不住一沉,刚才喊杀之声如此喧嚣,相信要不了多久巡逻羽林卫便会赶来此处。

  然而却不知道前来行刺的刺客现在是在监舍之内,还是业已离开,倘若是在监牢之内……

  想到赵道生还在其中,陆瑾止不住心头一紧,再无考虑断然朝着里面冲去。

  监舍之内火把昏暗,视线朦胧,陆瑾吸了吸鼻头,顿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了出来,不用问里面把守的狱卒也一定是凶多吉少。

  他轻轻地吐了一口气稳定心神,贴着墙根朝着关押赵道生的牢舍慢慢而去,刚行至拐角之处,却见灯光将一道黑色影子拖在地上显得老长。

  陆瑾眉头一皱,探出头去悄悄一望,摇曳的灯烛照耀下,一个黑衣人正站在不远处,而在黑衣人的对面,似乎正是关押赵道生的牢舍。

  “阁下是来救我的?”一个男的声音惊喜传来,正是赵道生的嗓音。

  那黑衣人不问不答,从地上狱卒尸体的腰间解下钥匙,一声不吭的上前开门,钥匙鼓捣铜锁的声音清晰可闻。

  陆瑾暗暗忖度:这刺客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轻而易举地解决台狱狱卒,武功该是多么的惊人,只怕比起自己来也是不遑多让,当此之时,该现弄清楚他想要做什么方为上策。

  心念及此,陆瑾倒也不急,躲在墙后默默观看。

  随着“吱呀”一声清响,木栅栏制成的牢门打开了,黑衣人站在原地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然地打量其内。

  “噢呀,我知道了,你是十七郎君身边的君娘子。”伴随着惊喜的一句,赵道生从牢房内走了出来,笑着言道,“莫非是十七郎让娘子来救我?呵!这台狱守卫森严,你居然一个人就杀了进来,真是厉害。”

  听到赵道生此话,陆瑾心神止不住一颤,原来那黑衣人竟是君海棠,怪不得能够有如此武功。

  君海棠看得赵道生半响,却是止不住一声叹息,扬起手中长剑歉意道:“对不起赵郎,海棠来此是取你性命的,还望见谅。”

  话音刚落,赵道生登时呆如木鸡,望着那寒光熠熠的长剑,竟是吓得软软地瘫坐在地,结结巴巴地言道:“你你你……为何……”

  君海棠面罩外的美目闪烁着摄人的寒光,贝齿一咬,手中长剑直刺赵道生的咽喉,须臾之后赵道生便是血溅当场的结果。

  便在此时,一个不明之物带着破空之声快速飞至,直取君海棠的肩头。

  君海棠心神一震猛然抽剑回防,剑锋相击只闻一声金铁震音,被击中之物飞速弹开撞在墙身,滚落于地滋溜溜地转动数圈,定眼一看,原来是一个铜制烛台。

  陆瑾轻飘飘地从墙后走了出来,淡淡笑道:“阁下孤身一人深夜劫狱,实乃好胆量。”

  眼见来者居然是监察御史陆瑾,君海棠美目瞳孔止不住一阵收缩,她虽然从未与陆瑾交手,然而却听娘子说过此人武功可以与江流儿一较高下,今番遭遇,胜负难料。

  瘫坐在地的赵道生见得陆瑾,仿佛是看到救星一般从地上猛然弹起,哭声高呼道:“陆御史救我”,已是朝着陆瑾跌跌撞撞的奔来。

  君海棠今夜来此本为刺杀赵道生,见他想要脱逃,凤目一寒仗剑而刺,直攻赵道生的后背。

  陆瑾心知不能让赵道生就这般死于非命,右足一踏身子前倾,在君海棠剑尖快要刺中赵道生的那一霎那,抓住他的胳膊向着自己身旁猛然一拉。

  刺人眼目的寒光闪过,剑尖以毫厘之差擦着赵道生后背而过,君海棠眼见一击不中立即变招,凌厉的剑锋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光彩熠熠的弧形,赵道生避无可避,登时被剑尖刺中了手臂。

  他“啊”地一声惨叫,向前阳面跌倒,却也顺利地躲在了陆瑾身后。

  陆瑾时才来得匆忙,却没有携带软剑,此际见君海棠又欲攻来,飞一般抓起了掉落在地的烛台,迎向了君海棠的长剑。

  这烛台青铜制成长约一尺,恰如一把匕首的长度,用来抵挡君海棠的长剑却是有些捉襟见肘,只能勉强维持不败。

  不过,陆瑾却丝毫没有着急,一来要不了多久羽林卫便会闻讯赶来,二来他也没有伤害君海棠的心思,能够维持战局就可以了。

  君海棠却越打越心急,越打越心慌,恨不得将这挡在自己前面的陆瑾碎尸万段,倘若完不成娘子所交付的任务,必定会使娘子处于险境,这是她万般不能容忍的。

  两人你攻我守鏖战半响,却是谁也奈何不了谁,君海棠心知再若缠斗只怕难以逃脱,当此之时已是非走不可了,无奈之余虚晃一招,闪身而退。

  陆瑾也不追击,待到君海棠的身影泯灭在甬道尽头,他这才回身一看,却是不见了赵道生的踪影。

  见状,陆瑾止不住神色大变,生怕赵道生已经仓惶逃出牢舍,若是遇到出去的君海棠,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心念及此,他正欲举步,余光一扫却见不远处的长案下正躲着一人,双手抱头瑟瑟颤抖,不是那赵道生是谁?

  陆瑾暗自好笑,走上前去将烛台扔在地上,“当啷”一声大响更是惊得赵道生尖叫不止。

  陆瑾好气又是好笑,淡淡言道:“赵郎君,刺客已经走了,你出来吧。”

  话音落点半响,赵道生这才慢慢松开了抱着头的双手,又惊又恐地看得陆瑾半响,颤声问道:“她……她果真已经走了?”

  陆瑾点头言是,却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涌入了监舍,不用问也一定是羽林军到了。  

第四三四章 惊人线索

 羽林卫个个人高马大身着红甲,一片明晃晃的火把压来,登时照得台狱内如同白昼。

  陆瑾向领军小校简单地讲述了台狱遇袭的经过,指着依旧瑟瑟抖动不止的赵道生言道:“刺客是专程前来行刺此人,还望各位速速禀告羽林卫大将军,加强监舍守卫,以免刺客卷土再来。”

  领军小校立即抱拳应命,吩咐所有前来支援的羽林卫士把守台狱各处,陆瑾则亲自陪同赵道生呆在审问所用的房间内,静静等待天明。

  见到赵道生神色惶恐满脸尘土,陆瑾淡淡问道:“赵郎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才那名刺客你是认识的,对么?”

  赵道生抬起眼来瞧得陆瑾半响,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陆瑾自然知晓崔若颜与李贤的关系,心知眼下乃是审问赵道生千载难逢的机会,索性单刀直入地言道:“你不仅认识那名刺客,而且我还知道那名刺客的主人与太子殿下关系要好,你说说看,现在究竟是谁想让你死?”

  话音落点半响,赵道生仔细琢磨了一番,脸膛神色更是惨白如纸。

  陆瑾轻叹言道:“历来狡兔死走狗煮,赵郎君掌握了某人太多太多的密事,因而如果你能够死在狱中,正是某人乐于看到的,也是他能够保全自己的唯一手段。”

  “胡说!你胡说!六郎他一定不会使人来杀我。”赵道生吼叫连连的站了起来,声嘶力竭足让门口守卫的羽林卫为之侧目。

  陆瑾目光直视赵道生,镇重其事地言道:“赵郎君,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明白现在你乃是某人的最大心头包袱,当此之时抛弃你正当其所,因为也只有你死了,才能保障他的安全,你说对么?”

  赵道生身子瑟瑟抖动犹如秋风中颤抖的落叶,两行泪水陡然夺眶而出,在满是污迹的脸上奔涌着。

  陆瑾继续言道:“现在赵郎你贪张枉法的罪责已经是彻底坐实了,只怕逃不了流放边陲的命运,若是你能够将功抵罪,我相信以天皇天后的仁慈,必定会对你网开一面。”

  轻轻的话音回荡在赵道生的耳畔,他的脸上显出了挣扎犹豫之色,那种被李贤无情抛弃的恐慌使得他浑身冰凉一片。

  若是离开李贤的护持,他还是那个低三下四的户奴,仍谁都可以踩上一脚,更何况现在深陷牢狱,说不定刚才正是李贤差人前来杀他,人心狠毒如此,实在鬼神难测!

  想着想着,赵道生的面容渐渐狰狞了起来,一种你不仁休怪我不义的感觉笼罩了全身,他咬咬牙重新坐下,嘶哑言道:“陆御史,倘若我如实交代所犯之罪,朝廷是否会法外开恩?”

  陆瑾正色点头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若是你能够如实交代罪行,一定会有所赦免。”

  “好!”赵道生用力点了点头,嘶哑的话音在牢房内喁喁而起,直听得陆瑾心神狂震,暗暗感叹:位高显赫的太子李贤,这次只怕是完了!

  翌日一早,朝参尚未开始,陆瑾已经来到了上阳宫内,觐见高宗李治。

  高宗刚起身不久,得知陆瑾前来觐见,止不住有些意外,皱眉问通禀的内侍道:“朝参马上就要开始,你去问问陆御史可是有什么要事?倘若无关重要的事情,不如等到朝参之后再说。”

  内侍尖声尖气地禀告道:“启禀圣人,刚才陆御史已经说了,此事十万火急,急需圣人你定夺。”

  高宗沉吟了一下,轻叹道:“那好,你让他进来便是。”

  片刻之后,陆瑾步履轻快地走进大殿,对着高宗当头一拜:“臣监察御史陆瑾,见过圣人。”

  高宗微微颔首,捋须问道:“爱卿这么早前来觐见,不知说为何事?莫非是为了昨夜刺客闯入台狱的事情?”

  陆瑾亢声言道:“启禀圣人,昨夜微臣夜审赵道生,他已经全部交代了所犯之事,其中有两件是关乎太子殿下,故而特来向圣人禀告。”

  “关于贤儿的事?”高宗白眉一挑,抬手示意道,“爱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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