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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掌武唐-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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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半响,外祖父猛然怒喝道:“滚!你给我滚!老夫不想见你。”
紧接着,只闻“砰”的一声摔门之声,脚步声急促而起,一个高瘦的人影从月门洞走了出来,陆瑾细细一看,正是二叔陆元义。
陆元义见到陆元礼正带着一个从未见过的青年站在门外,不由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了些许尴尬之情,然而很快,那丝尴尬就消失不见,他微微颔首示意,也没有开口,就这么大步流星地走了。
陆元礼轻轻一叹,模样甚是沮丧,对着陆瑾强颜笑道:“陆贤侄,家父现在应该有空了,我们进去吧。”
陆瑾点了点头,压下满腔的疑问,跟着陆元礼走入了院内。
正屋书房中,白发苍苍的陆望之正坐在罗汉床上喘息如牛,老脸阵白阵红显然还在恼怒当儿,听见有人入内,以为是那忤逆子归来,一点竹杖便要站起继续痛骂。
然而,当看见来人乃是长子陆元礼与一个不认识的英伟青年后,陆望之不禁为之一愣,目光已是落在了那青年的脸上。
。。。
第四七九章 线索相连
再见外祖父,陆瑾只觉耳畔嗡嗡作响好似在九霄云外的梦境当中,心内涌出了无法言说的酸楚感觉,就好似无数苦涩的莲子在心头瞬间发酵,若非紧咬牙关强自压抑住心头的感情,非当场哭出来不可。
陆元礼作礼拜见父亲之后,指着陆瑾言道:“阿爷,这位乃是陆瑾陆小郎君,与长青在长安结识并成为好友,今次专门前来府中告知长青的情况。”
陆望之轻轻颔首,也没有起身,竹杖一指旁边的案几,言道:“远来是客,陆小郎君请坐也!”
“多谢陆公。”陆瑾勉力一笑,来到长案之后肃然跪坐。
一听有孙儿的消息,陆望之郁结的心情顿时好转了不少,急忙向陆瑾询问陆长青的情况。
面对外祖父,陆瑾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细细讲述了陆长青鸣响闻登鼓的具体经过,这其中他当然也巧妙地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陆望之听得老眼泛泪,猛然一跺竹杖点头道:“长青为了陆家不惜鸣响闻登鼓,还有几分陆氏宗族的血性,真是一个顶天立地,敢作敢当的好孩子,元礼,瞧瞧你的儿子,你们真应该向他学学!“
一席话听得陆元礼垂首不语,神情大是难堪。
陆瑾不知道陆氏究竟发生了什么,倒也不好过多追问,关切地询问了陆望之身体情况之后,陆望之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刚才听元礼提及,小郎君名为陆瑾?”
“是,在下之名正是陆瑾。”陆瑾微笑颔首。
“陆瑾,陆瑾,怀瑾握瑜,谦谦君子,真是好名字啊!”陆望之感叹一句,也不知想起了什么,连连摇头叹息不止。
半响之后,他突然问道:“对了,也不知小郎君生于何年?”
陆瑾如实言道:”禀告陆公,在下出生于龙朔三年。”
“哦,龙朔三年,小郎君今年虚岁理应十九了。”陆望之听得老眼瞬间一亮,继而又飞快地黯淡了下来,叹道,“如果我那苦命的外孙谢瑾若在,年纪也是与小郎君你一般大小了,可惜在五年前,他却无故失踪了,现在也不知去了何处”
话到此处,陆瑾陡然愣怔,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名字中的瑾字竟然勾起了祖父的伤感,令他不知不觉想到了自己,看到祖父郁郁寡欢的模样,陆瑾心内登时涌出了一股冲动,真想就这么不顾一切地告诉祖父陆瑾谢瑾本是同一个人,他念念不忘的外孙,正站在眼前。
然而,陆瑾却是死死地压抑住了这份冲动之情,在阿娘的大仇没有昭雪之前,他不能轻易暴露身份引起谢睿渊等人的警觉提防,更不想以这样的姿态面见陆氏之人。
因而,他长长吸一口气,微笑言道:“在下相信陆公和令孙必定会有重见的那一天,陆公安心便可。”
“哈哈,那就多谢小郎君的吉言。”陆望之露出了今天第一丝笑容,言道,“小郎君,老朽一见你就觉得甚为投缘,倘若你没有急事,不如就在我们陆府之内住上一段时间,不知你意下如何?”
此话正如陆瑾之愿,他点头笑道:“好,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打扰了。”
陆望之笑着摇了摇手,吩咐陆元礼道:“大郎,替陆小郎君安排一间舒坦的院落,好好款待。”
陆元礼拱手言道:“是,孩儿遵命。”
陆元礼为陆瑾安排的是一间靠近内堂外墙的院落,环境雅致,有池有山有树有草,见惯了北方庭院,此际再见这江南水榭小院,陆瑾自然是非常的满意。
简单地替陆瑾安排打点后,陆元义笑着言道:“小郎君舟车劳顿,先行休息便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仆役。”
陆瑾笑着抱拳道:“多谢陆伯父。在下知道了。”
陆元礼微笑颔首,这才转身去了。
进入作为寝室的房间,陆瑾环顾四周,见到其内摆设古色古香,全都用的是清一色红木家具,隔间居然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房,不禁大是感概陆府的豪阔,毕竟吴郡陆氏乃是江南数一数二的豪门世家,比起中原的七宗五姓相信也不遑多让,待客之处自然富丽堂皇。
端坐于那张宽阔的书案前,陆瑾皱眉思忖,不禁细细回想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事情,特别是外祖父与二舅的那一番争吵,给他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从两人言语中推测,大舅陆元礼之所以能够被吴县官府释放,陆氏肯定是作出了什么妥协,再结合陆小雅将要与谢太真成亲,答案自然是呼之欲出。
不过,陆瑾想不通的是以陆氏的显赫,为何却要向谢太辰那恶贼低头,面对他的冤枉居然丝毫没有还手之力,也不知这是何等缘故?
莫非谢氏真的已经投效了七宗堂,傍上这颗大树欺凌陆氏?
联想到昔日七宗堂觊觎陆氏盐场的阴谋手段,陆瑾止不住一阵心动,感觉那些丝毫没有头绪的线索瞬间联系在了一起。
对,也只有七宗堂,才能使得陆长青前去长安向在朝为官的陆氏族人救助却没有结果,也只有七宗堂妄想得到陆氏沿海盐场,才会使出这样手段对付陆氏,谢太辰区区县令,不过效忠于七宗堂的一条走狗而已,何足道哉?看来这次自己所要对付的并非是贪官污吏,而是一个盘踞在朝野民间的巨大组织。
想到这里,陆瑾一双眉头皱得却是更深了,心内却是不由自主地起了一份豪迈之情。
堂堂监国太子李贤都栽倒在他陆瑾的手上,七宗堂又能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一定要想得办法破坏掉陆小雅与谢太真的婚事,然后再将谢太辰父子绳之以法,为陆氏洗脱冤屈。
眼前最为关键的,是该如何寻找一个切入点,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巧妙插手此事,暗中进行调查,方为上策。
正在陆瑾悠悠思忖当儿,一阵曼妙的琴声突然传进了屋内,呜呜咽咽听得人惆怅顿生。
第四八零章 无从可查
陆瑾微微一愣,好奇之下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循声来到围墙之下,这才发现琴声竟是从寝堂那面传过来的。
寝堂乃府中男主人和女眷居住之地,如陆瑾这样的外客,除非受到主人相邀,否则是不能随意入内的,这也是登门拜访的基本之礼。
陆瑾细细地听得这片连绵不绝的琴声半响,不禁摇头暗叹道:”常言琴声便是心声,如此哀怨婉转,让人闻人悲伤,想必操琴之人心内一定是非常的悲恸,也不知是谁也”
一阵喃喃自语尚未了结,陆瑾突然想起围墙那面似乎正是陆小雅居住之地,他儿时来过陆府数次,住在寝堂清楚大概布局,应该不会判断错误。
“不用问,多半是小雅在弹琴了。”霎那间,陆瑾脸上的神色顿时有了几分复杂。
说起来陆小雅乃是阿娘为他安排的妻子,两人更是从小指腹为婚,若非遭遇那场变故,说不定命运就这么注定了。
但是现在陆三娘已去,这次陆家更是让小雅与谢太真成亲,如此看来,口头婚约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纸空文。
而且从心底来讲,陆瑾对陆小雅一直只有兄妹之情,没有半分如对上官婉儿那般帜热的男女之情,他也压根没有想过要与陆小雅成亲,此番倘若再次遇见,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阿娘啊阿娘,你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啊!”陆瑾摇头苦笑,思忖半响突然望向了墙角的那棵槐树,心头微微一动,立即犹如猴儿一般攀登上树。
无声无息地藏在树冠上,陆瑾朝着围墙之内一看,顿见幽静雅致的小院中,一个身着粉红色短襦的长发女子正坐在琴案后,专注地弹奏着一首悲伤的曲子。
她螓首低垂,纤手轻抚,身形纤瘦而又曼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楚楚动人的韵味,只可惜女子侧面对着陆瑾,却无法看清楚她的容貌。
“小雅”陆瑾轻轻念叨了一句,默然半响,一声不吭地下得槐树,心内止不住飘出了几分怅然的感觉。
吴县城门之外,崔若颜仔细地听完了君海棠的禀告,俏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份凝重之色,言道:“你果真看见陆瑾去了吴郡陆府?”
君海棠肯定点头道:“娘子,海棠小心翼翼地跟随陆瑾数天,亲眼看见他前往陆府通禀而入,断然不会看错的。”
崔若颜轻轻颔首,在草地上慢悠悠地踱着步子边走边想,喃喃道:“陆瑾乃是朝廷监察御史,此番前来吴县必定有着一分因由,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他不惜千里驱驰,来到此地呢?”
君海棠揣测言道:“陆瑾也姓陆,说不定乃是吴郡陆氏的亲戚。”
闻言,崔若颜露出了思忖之色,半响断然摇手道:”不,事情绝对没有如此简单,我以前曾令人暗中调查过陆瑾的底细,他自称是荆州人士,然则却丝毫没有他在荆州时生活的记载,恍若就这么凭空出现了一般,而且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一个以前默默无名之辈居然能够成为当朝状元,这是多么的困难的一件事,倘若他真是吴郡陆氏的族人,有这样的才华那肯定早已名声在外,岂会那么籍籍无名?”
说得半响,崔若颜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蹙眉言道:“江南盐业历来由江南世族操控把持,即便是我们七宗堂,也无法进行染指,听闻前不久江南道掌事卢宏义思得良策,已经令以陆氏为代表的江南世族屈服,容七宗堂开始插手江南盐业,这次陆瑾突然来此,这其中莫非是有什么联系?不行,倘若真是如此,那七宗堂就麻烦了。”说到后面,俏脸神色已是大变。
君海棠问道:“娘子之意,莫非是想要提点卢掌事一番,让他多加防范陆瑾?”
“对,我正有此意。”崔若颜正色颔首。
君海棠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道:“可是娘子你乃七宗堂河南道掌事,七宗堂自有规矩,掌事之间不能随意插手他人事务,这样做恐怕会违背规定,而且娘子你现在乃是待罪之人,若是冒然插手此事惹来宗主不悦,那就非常不妥了。”
一席话听得崔若颜面沉如水,显然大是为难。
君海棠说得不错,如果她真的冒然插手七宗堂江南道的事情,的确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且现在这些事情也只是她个人臆测而已,完全没有根据可言,说出去卢宏义也不一定会相信。
想到这里,崔若颜不禁暗自气馁,怅然叹息道:“好吧,那就当作没看见,但愿真是我想错了。”
君海棠见到娘子终于安分了下来,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安排进城事务去了。
闲来无事数天,陆瑾生出了茫然无计的感觉。
这次开展案件调查的关键首在陆家的配合,但是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大舅二舅显然已经与谢太辰取得了妥协,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来对待受到冤枉之事,表面上复归平静,这不禁让满怀热情查案的陆瑾大感无从着手。
前日外祖父心血来潮,邀请他前去屋内下了一个时辰围棋,期间陆瑾多番刺探暗示,甚至隐隐表示想要帮助陆氏,然而可惜外祖父却一直不置可否,未作丝毫的表态,陆瑾大感失望,也只能无功而返。
四处碰壁之下,似乎除了表明自己的监察御史身份,争取陆氏的配合之外,就没有第二条路可选,但是一想到这样说不定会打草惊蛇,引起七宗堂以及谢太辰的警觉,阻扰查案,陆瑾又是百般不甘。
纠结之情郁结在心头,眼见今日天气尚好,陆瑾突然起了出去走一走的心思,说不定到时候灵光一闪,会想到什么好办法。
穿上一件蓝色带着暗花的袍服,陆瑾站在铜镜前将头上戴着的幞头正了正,拿起搁在案头的纸扇走出跨院,步履轻捷地行至前院。
绕过影壁,他刚跨出府门,忽地看见一个年约二十些许的黄衫郎君正站在府门外与阍者激烈争辩,言行举止都透露着一股愤然之色。
第四八一章 我可以帮你
见状,陆瑾暗觉惊讶,也没有急着离开,站在一旁细细观看,只听那黄衫郎君怒声言道:“我云蛟帮与陆氏合作多年,向来是陆府的坐上宾客,怎么?现在陆氏傍上了高枝大树,就要过河拆桥不成?速速让陆元礼出来,我江离要当面质问他为何要将小雅嫁给谢太真那个纨绔狗贼!”
陆瑾闻言轻轻皱眉,原来这黄衫郎君名为江离,咦?云蛟帮的帮主不正是江离么?莫非正是眼前之人?
想到这里,他仔细地朝着那黄衫郎君一望,立即感觉到此人应该算个人物。
他长得并不英俊,脸相粗豪,额头宽广,黧黑干瘦,看似普普通通,又似饱经风霜,然而双目却是闪闪有神,熠熠生光,予人一种既稳重又多智谋的印象。
此刻,阍者连连摆手叹道:“江帮主,我们陆氏已经终止了与你们的合作关系,大郎君也有吩咐,今后若是江帮主到来请见,他也是不会见的,你还是回去吧。”
江离怒极反笑道:“我知道陆元礼是怕了谢太辰以及他背后的势力,为求活命竟不惜赔上小雅,真是丢尽了吴郡陆氏的颜面,现在面对在下责问,居然又如缩头乌龟一般避而不见,真是可笑至极,此番种种,吴郡陆氏还有何等颜面立于世间?!”
一席话说得是铿锵有力直贯霄汉,引来了路过之人驻足观望指点,阍者大感无奈,拱手言道:“不管江郎君如何说,小的也不能让你进去,你还是速速走吧。”
江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突然一脸坚定地言道:“倘若陆元礼不出来,那我江离就一直站在这里等他,直到他肯见我为止。”
说完,他也不理会周边人们异样的眼神,犹如一根木桩般矗立原地,摆出了一副他不见我我就不走的架势。
阍者犹犹豫豫半响,见到围观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生怕会影响到陆氏名声,只得无可奈何一叹,转身前去禀告。
片刻之后,陆元礼终于大步而出,怒声喝斥道:“江离,你这样守在我们陆府门口是什么意思?堂堂的帮主之身,也不怕别人笑话!”
江离一见到陆元礼,顿时面露激愤之色,上前一步也不拱手,戟指发问:“陆元礼,我江离数年来为你们陆氏卖命拼命,陆氏盐场所产之盐均是由我云蛟帮替你们运输贩卖,云蛟帮弟子运盐之时可谓是出生入死,为你们陆家获利不知几多,没想到现在你居然翻脸不认人,你的良心安在?”
陆元礼脸色涨红神情尴尬,不知过了多久,方才硬梆梆地言道:“说起来的确是我们陆氏对不起云蛟帮,然则陆氏也是无可奈何之举,还望江帮主能够理解……”
“哼,你一句希望我们理解就能了事?”江离语气带怒,双目几乎快要喷出火来,亢声言道,“而且我万般没有想到,面对强敌欺辱,你居然还心甘情愿地奉献出自己的亲身女儿,陆元礼,你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
一通犀利的指责,顿时令陆元礼哑口无言,他叹息挥手道:“不管你怎么说,现在已经是木已沉舟了,江帮主,陆氏数百年荣耀系于在下一身,故此不能不慎重,你还是走吧。”言罢转身进屋。
江离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离去,猛然仰头一阵悲声大笑,笑声说不出的凄然悲愤,听得旁边的陆瑾也止不住暗暗动容。
霎那间,一个念头突然如同闪电一般浮上了陆瑾的脑海,默默思忖一阵,他忍不住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
离开陆府之后,江离愁肠百结,又气又悲,寻得一间酒肆买得一壶辛辣烧酒,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酒肆二楼痛饮,似乎想要一醉解千愁。
时当午后,二楼空荡荡的唯有江离独自一案,使得他的身影倍显孤独萧瑟。
正待他自斟自饮当儿,突见一个身着蓝色袍服的俊俏郎君走了过来,看也不看就落座在他的对案,拱手微笑道:“在下名为陆瑾,江帮主有礼了。”
江离抬起眼皮,将一碗烧酒灌入口中,及至咽下之后方才淡漠问道:“陆郎君,我们认识?”
“不认识。”陆瑾微微一笑,突然提起酒壶替自己斟满一碗烧酒,端起一口饮干之后笑言道,“不过现在咱们已经认识了,不是么?”
江离一声冷笑,埋头喝酒看似不愿意搭理他,陆瑾也不着急,慢腾腾地言道:“古人常言一醉解千愁,然而却不知人醉心不醉,所有的难题依旧是搁在那里没有解决,醒来之后还须面对,与其逃避,倒不如堂堂正正应对,方为上策。”
闻言,江离端酒的右手陡然一僵,看了看陆瑾,露出了若有深思之色,半响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瑾正容言道:“江帮主,在下是一个可以帮你的人。”
“帮我?”江离扯了扯嘴角,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讥讽之色,“你有何德何能?可知我面对的是何等难题?又如何能够帮我?”
”江帮主之虑,是因吴郡陆氏抛弃故友投靠了敌人,不知在下说得可对?”
“刚才在陆府之外,你全部听见了?”
陆瑾并没有否认,点头言道:“在下乃是陆长青的朋友,目前正在陆府做客,时才江帮主责问陆元礼之时,在下正在一旁。”
“哦,原来你是大郎的朋友?”江离脸上首次出现了动容之色,继而皱眉有些怀疑地问道,“但是……我似乎从未听大郎提及过阁下。”
“江帮主有所不知,我与长青兄前不久才在长安相识,此番专程带着长青兄的口讯前来陆府拜访。”陆瑾微笑解释。
闻言,江离再无怀疑,他也相信此人应该不会笨到说谎,毕竟陆府就在不远处,只要随便找个府中之人问问就可以验证此话真伪。
江离目光炯炯地望着陆瑾,沉吟半响,问道:“陆郎君有话但说无妨,在下洗耳恭听。”
第四八二章 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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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江离还能全神贯注的仔细聆听,及至听到后面,他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苦笑之色,摇手言道:“陆郎君啊,你的想法固然不错,然那谢太辰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吴县县令,我等平民百姓,如何能够找到其罗织罪名的证据?即便能够找到,官场上历来官官相护,阴险黑暗,又有谁能够帮我们做主?”
陆瑾正色言道:“江帮主,在下在长安城也算有几分能耐,倘若你信得过在下,助我找到谢太辰冤枉陆氏的证据,我保管会让他乌纱不保。”
江离被陆瑾言语中所流露出来的强大自信所摄,呆呆地看得他半响,像是问陆瑾又像是在问自己:“陆郎君,我真的可以相信你么?”
陆瑾淡淡笑道:“在下言尽于此,我对云蛟帮和陆氏均没有半分恶意。”
江离脸上神色变换不停,内心中像是经历了一场久久的挣扎,及至半响,他猛然拍案道:“那好,我相信大郎的目光不会错,他既然视陆郎君为友,陆郎君必定是一个值得托付大事之人。说,我们要怎么做才是?”
陆瑾见他应承了下来,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言道:“在下先要了解谢太辰究竟是如何冤枉陆元礼私通海寇的,不知江帮主是否知情?”
江离轻轻颔首,接着怅然一叹,便将事情的经过向着陆瑾慢慢讲述了起来:
在大唐东南方的海面上,星罗密布着数不清的蕞尔小国,其中较为出名的有真腊国、环王国、门毒国、古笪国、罗越国、佛逝国、诃陵国、葛葛僧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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