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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掌武唐-第1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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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感觉。

  她多想就这么冲进去质问上官婉儿与6瑾,泄心头的满腔怒火。

  但心内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却不能这么做,不能再如以往那般冒冒失失,骄纵刁蛮令6瑾心生厌恶。

  母后说得对,若遇大事当谋后而动!

  心念及此,太平公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莲步后退数步站在了门扉一侧悄然隐蔽,犹如一只次狩猎的雌虎,认真而又谨慎。

  一吻方罢,6瑾和上官婉儿唇分舌离,霎那间竟有一种强烈的窒息感,剧烈的呼吸几下,上官婉儿眼神迷离娇喘连连,然而泪珠又是忍不住滑落。

  她似乎想要与6瑾拉开距离,忽地后退了一步,盈盈作礼拜见道:“婉儿……见过6驸马!”

  一句“6驸马”顿时将6瑾从情迷意乱中惊醒,他呆呆的望着上官婉儿布满哀容的俏脸,嘴角扬起露出了冷冰冰的苦笑,嗓音竟是说不出的暗哑:“你……这是什么意思?”

  “婉儿说错了么?“上官婉儿美目中满是珠泪,望着6瑾哀声言道,“朝廷诏书天子赐婚,钦点郎君为公主驸马,这一切一切均已经成为定数,难道还能改变不成?”

  “能!为何不能!”6瑾坚定的言得一句,上前想将上官婉儿重新搂在怀中。

  上官婉儿却是连连摇头,忙不迭的后退想要避开6瑾搂来之手,但闪避不及之下还是被他一把搂在了怀中。

  6瑾双手扶住上官婉儿香肩,目光直视着她,正容言道:“在返回长安的路上我已经想好了,待到明日向圣人复命的时候,我便向他禀告不愿意尚太平公主的心意,请他另外挑选驸马。”

  门外的太平公主乍听此言,脑海中登时一阵眩晕,若非她生性坚强,说不定立即就要晕倒在地。

  上官婉儿怔怔的望着6瑾,瞧见他眉宇间满是坚定之色,终是忍不住幽幽一叹,垂泪言道:“郎君,赐婚诏书现已经布告天下,中原大小城市均已张贴,万亿黎民百姓全都知晓,圣人岂会朝令夕改另外挑选驸马?!况且此事涉及到皇室尊严,那容得你拒绝赐婚,若是郎君明日向圣人如此禀告,必定会惹得龙颜大怒,说不定还会有性命之危。”

  6瑾面色变幻了数下,倍感无奈地言道:“难道当真是木已成舟,无法更改?”

  “对,木已成舟,无法更改。”上官婉儿轻轻颔,俏脸布满了绝望之色。

  就这么沉默半响,6瑾眉峰一挑面上茫然无奈之色尽失,他满脸严肃的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还有一个办法。”

  上官婉儿素知爱郎智谋过人,闻言芳心登时一振,连忙问道:“不知郎君有何妙计?”

  6瑾深深的吐了一口浊气,望着上官婉儿一字一句的认真言道:“我带你走!咱们离开长安,离开关中,甚至可以离开中原,到一个所有人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去隐居!”

  “走?”上官婉儿眼眸中闪过了一丝茫然之色,显然对6瑾之话非常不知所措。

  “对!”6瑾轻轻颔,“离开勾心斗角的长安城,远离无情世事的困扰,从此之后,世间再无监察御史6瑾,也无天后侍诏上官婉儿,我们可以前去漠北草原放马牧羊,亦可以前去江南水乡男耕女织,明月清风下海阔天空,山溪松林间对酒长歌,琴棋为伴,书画为陪,放浪形骸于山水之间,流连忘返于林泉之中,朝看日出夜观流星,何等快意也!”

  上官婉儿听得心醉神迷,俏脸泛出激动难耐的红晕,深深陶醉在了爱郎所描绘的那一幕动人风景当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幽幽一叹,目光复杂的望着6瑾坚毅的面孔,轻轻言道:“郎君好不容易才考上进士,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况且现在又即将成为太平公主驸马,太平美艳如花,有沉鱼落雁之姿,倾国倾城之貌,身份地位容颜相貌都强婉儿多矣,得妻如此更是权色双收,你真愿意舍去一切而去?”

  6瑾静静的注视着上官婉儿,语气虽不激昂,但却透露出说不出的坚决:“殿阁朝堂,不如花前月下,朱门酒肉,不如东篱清霜,公主如花,不如婉儿一笑,6瑾愿舍一切,此生有婉儿相陪足矣!”

  上官婉儿再也忍受不了心内澎湃激越的深深爱意,她嘤咛一声忽地踮起脚尖,红唇次主动的贴在了6瑾的嘴唇上,紧紧相连再也不想分开。

  “公主如花,不如婉儿一笑?”

  门外,太平公主喃喃低语一句,登时面如死灰,泪如雨下,心里像是被一把带着锋利锯齿的刀插入搅动一样,痛彻心扉之感瞬间布满了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几乎令她快要呼吸过不过来。

  她娇躯无力的靠在甬道墙上,一点一点朝着地面慢慢滑落,直至木然靠坐于地。

  与此同时,一句“婉儿愿随郎君离去“的女声从屋内清晰飘来,恍若巨锤一般,击碎了太平公主最是骄傲的尊严。

第六四七章 夕阳下的飞驰,那是李哲逝去的青春

  夕阳西下,一骑快马在朱雀大街上奔驰如飞。

  马上骑士为一个二十五六的青年男子,幞头鲜衣腰胯长剑,大概是因为醉酒的关系,他白皙的脸膛上带着一丝红润之色,此际纵马飞驰挥鞭不止,大是酣畅淋漓。

  若非重要急务以及紧急军情,在朱雀大道上纵马飞驰乃是重罪,然青年男子依旧是恍然未觉我行我素,面上也没有丝毫的害怕。

  他名为李哲,乃天皇天后第七子,在他那不可一世的五兄——监国太子李贤惨遭罢黜之后,他便成为这辽阔万里的帝国的太子,也是当之无愧的储君。

  比起前太子李弘、李贤,李哲不论从文采还是武功来说都要弱上许多,治国理政也不比上两位兄长,不过有一点他却与高宗很是相像,父子俩的懦弱仁慈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般如同一辙,不少朝臣们均觉得若非找不到适合的人选,李哲一定不会被立为太子。

  今日参加完裴行俭大军凯旋庆典之后,李哲乘着酒酣耳热的朦胧醉意,跨上骏马离开皇宫快意纵马,将自己放飞在天高地阔之下,似乎想要将长期隐埋在心头的委屈不满、郁闷憋屈全部泄出来一般。

  的确,有一个强势的母亲与闻处理朝政,他这个太子几乎是如同摆设,每日除了读书写字,就是听白苍苍的太子太傅、太子少傅絮叨,让他好不腻歪。

  然而很快,李哲就现一队金吾卫正朝着他追来,金甲闪烁马蹄如雷,不用问便是要来捉拿他这个恣意纵马的狂徒。

  霎那间,李哲大感有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快马一鞭再次加,沿着朱雀大道几乎是飞了起来。

  双方你追我赶在长街上奔驰不休,瞧见金吾卫的骑兵已是越来越近,李哲心内倒是有些担心了。

  他并非怕被金吾卫捉拿惹来麻烦,而是担心被他那秉性严厉的母后知晓,到时候又少不了一顿训斥。

  心念及此,李哲大感棘手,他心知以他的马,只怕很难逃得过金吾卫的追赶,若是待会又有一队金吾卫挡在前方阻拦,到时是两头夹击一定只能束手就擒了。

  正待焦躁不安当儿,李哲的目光不经意瞄向旁边飞快掠过的坊墙。

  他心头一动,瞬间有了主意,竟是从马背上高高跳起犹如一只黑色大鹰般越过坊墙,狼狈落地翻转几圈,落下一身尘土之后,大感浑身火辣辣一阵疼痛。

  他痛苦的呻吟一声捂着撞疼的胳膊从地上爬起,慌不择路的冲入了一条小巷,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这条小巷看似经年无人前来,脏水横流,污垢遍地,空气中弥漫着阵阵恶臭。

  李哲自小生于长于皇宫,何曾来到过这样的污垢之地,顿时厌恶的皱起眉头。

  不过比起这条脏兮兮的小巷,他更摄于追赶的金吾卫,略微犹豫了一下,他抬腿小心翼翼的朝着前方走去。

  走得没多远,左右两面的围墙愈来愈窄,李哲正在犹豫是否继续前行之时,一阵摄人的香气忽地扑入了鼻端,霎那间竟是驱赶走了所有的恶臭,立即让他止不住精神大振。

  与此同时,一阵悦耳动听的琴声也是悠悠荡荡的传入了他的耳中,似乎正是从他右手这堵围墙内飘出来的。

  李哲大感奇怪,略一思忖,目光四下巡睃,终于看到不远处有一堆乱石。

  他快步走了过去,踩着乱石攀上了那堵围墙,抬起视线朝着里面一望,登时看到了一幅令他终身难忘的场景。

  花前树下,一名婀娜动人的美丽女子正跪作在琴案后轻轻抚琴,蹙着的眉头似乎紧锁着说不出的哀愁,而那美丽女子也时不时轻叹出声,模样甚为忧愁苦闷。

  李哲张大双目久久凝望,霎那间那根沉浸已久的心弦竟是被轻轻撩拨。

  待到美丽女子琴声终是停歇,他再也忍不住强烈的好奇之心,从围墙上一翻而下,落在了院内的草地上。

  那位美丽女子正在悠悠缅怀当儿,突听异响不禁愕然转头,登时就看见一个满脸尘土,衣衫华丽的贵胄公子正站在围墙下面,朝着自己露出了略显尴尬的笑容。

  见状,美丽女子顿时吓了一跳,她惊退数步后背不知不觉撞上了身后大树树干,色厉内荏的质问道:“尔来何人?为何冒然跳入院中?”

  李哲尴尬的挠了挠头皮,索性坦诚之言道:“不瞒娘子,在下乃是皇太子李哲,时才被恶人追赶逃入小巷,经过这堵围墙之际突闻香风阵阵,故而好奇越墙察看,没想到竟是看到娘子你正在抚琴,因此冒昧打搅……”

  李哲后面的话美丽女子并没有听见,她已经被最开始的那一句话惊得呆愣了,半响豁然回神,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说你是谁也?”

  “皇太子李哲。”李哲认真的说得一句,似乎觉得自己目前颇为狼狈,根本不似那高高在上的太子,立即又出言补充道,“在下的确为皇太子,娘子若是不信,尽管看我的腰牌。”

  言罢,李哲从腰间蹀躞带上解下一枚铜牌,临空抛给了美丽女子。

  美丽女子抄手接过,狐疑的看了李哲一眼,方才把目光落在了掌心中的腰牌上。

  她虽然从未见过皇室之物,然而腰牌上那斗大的“东宫之令”却是认得。

  渐渐的,美丽女子纤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一双美目中更是闪出了熠熠的神光。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望着李哲不能置信的开口道:“你真的是皇太子。”

  “对,如假包换。”李哲微笑颔,上前一步拱手作礼道,“本太子冒昧唐突,惊扰娘子还请多多恕罪,对了,也不知娘子高姓大名?”

  “不瞒太子殿下,奴……名为韦莲儿。”

  “莲儿?哈哈,真是好名字,对了,刚才本太子经过墙下突闻一阵熏香,也不知是何处传来的?”

  闻言,美丽女子脸上羞色更浓,呐呐言道:“不瞒太子殿下,奴身体自带香气,香味逼人老远便能闻到,并非是寻常女子惯用的熏香。”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妙人儿!”李哲听得是叹为观止,望向美丽女子的眼眸中多了一份不明不白的味道。

  美丽女子心思剔透,霎那间便将李哲眼中的惊喜爱慕之色尽收眼底。

  “天赐良机啊!看来我韦莲儿的荣华富贵终于来了。”

  美丽女子欣喜若狂的暗忖了一声,垂下眼帘红着脸故作矜持,盈盈作礼道:“太子殿下不必惊慌,小女家父乃是新丰县县令韦玄贞,若那些恶人胆敢登门,奴与家人必定会护卫太子殿下周全。”

  李哲闻言一愣,立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也对这位美丽动人的女子生出了说不出的好感,欣欣然的跟随她前往正堂做客去了。

  对于长安城许多百姓来讲,今天只是一个极其普通的日子,即便是有裴行俭大军凯旋归朝,他们的生活也没有半分改变。

  不过对于韦家以及韦莲儿来说,太子李哲不可思议的到来,却为他们打开了一片新的天地,荣华富贵已是指日可待了。

第六四八章 敌国破,将军挂冠去(上)

  三日后,一场大朝会在含元宫正殿含元殿内举行。

  威严肃穆的大殿内,天皇李治高坐正北面的龙床之上,武后垂帘于侧听政,在京文武百官分东西两厢正襟危坐,场面一片严肃。

  待到三呼万岁君臣见礼完毕,便有殿中侍御史禀告这几日归京官员,清朗的嗓音在大殿嗡嗡作响:

  “启禀圣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中书侍郎、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赐紫金鱼袋、上柱国、开国县男裴行俭征讨东~突厥归来,回京朝参。”

  “礼部侍郎、正议大夫任知古前往江南道宣旨归来,回京朝参”

  “监察御史、驸马都尉6瑾巡狩江南道归来,回京朝参。”

  ……

  待殿中侍御史念完返京朝参官员,立在高宗侧面的内侍上前一步尖锐宣呼道:“议政伊始,群臣有奏上奏,无奏退朝。”

  老内侍话音刚落,东厢群臣中立即走出一个红衣官员,对着高坐龙床的高宗深深一个大拜,亢声言道:“臣监察御史6瑾有奏。”

  此言一出,在座群臣全都微微侧目,无数目光落在了6瑾的身上,显然都对这位新晋驸马颇感兴趣。

  高宗双目一亮,捋须微笑道:“6卿有奏但言无妨。”

  “诺。”

  6瑾又是一躬,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站在几乎全为白皓的朝臣之中当真是鹤立鸡群,他的禀告道:“圣人,今岁正月臣奉命巡狩江南道,调查吴县6氏嫡长孙6长青鸣动闻登鼓,状告江宁县县令谢太辰一事,现结案而归,现将所见所闻向圣人禀告。”

  说完之后,6瑾娓娓而论在江南道时生的一些事情,着重讲述了谢太辰等人相互勾结谋夺6氏盐场的情况,字正腔圆有条不絮,直是听得高宗连连颔不止。

  而在垂帘之后,武后一双凤目也是紧紧的盯在6瑾身上,半响这才轻轻赞叹道:“细看起来,这6瑾果然与怀玉有几分相似,他能够成为太平驸马,也算了解我一片心愿……”

  待到6瑾禀告完毕,高宗满意颔道:“6卿此行查纠江南道官员不法之事,稳定人心还江东世族一个公道,朕心甚慰,下来自有封赏,先退下吧。”

  6瑾点头言是,对于高宗承诺的封赏似乎毫不在意,面无表情的退入朝班而坐。

  朝堂内其他大臣们却是心明眼亮,目前6瑾担任的监察御史不过正八品之职,岂能与他从五品下的驸马都尉之职相配?想必在大婚之前,6瑾一定会官升数级,以便与太平公主完婚。

  其后,群臣们又禀告了几件需要商量之事,嗡嗡哄哄议论一阵均是拿定了主意。

  便在高宗皇帝以为群臣禀告得已经差不多,准备吩咐下朝之时,门下侍中裴炎突然站起走出朝班,肃然一拜亢声言道:“圣人,臣裴炎有事启奏。”

  高宗皇帝一见乃是当朝宰相启奏,自然打起精神询问道:“不知爱卿有何要事?”

  裴炎绷着脸肃然开口道:“圣人,东~突厥叛乱危害甚广,若非圣人天后高瞻远瞩处置及时,立即抽调大军平叛,说不定就会酿成滔天巨变,眼下叛乱贼阿史那伏念、阿史德温傅业已押解归朝,以微臣之见当对二人施以斩刑,方能明正典刑震慑宵小。”

  话音落点,高宗皇帝微微颔,露出了沉思之色。

  裴行俭闻言大惊,急忙越班而出禀告道:“圣人,臣裴行俭有奏!”

  “裴卿但言无妨。”对于这位战功卓著的老臣,高宗皇帝说不出的和颜悦色。

  裴行俭抖动着长须正容言道:“昔日阿史那阿史那伏念、阿史德温傅归降之时,老臣答应过他们只要投降便保证朝廷既往不咎,此事微臣也向圣人专程奏折禀告,如今二人投降而来,若是背信弃义将之斩杀,岂非失信于天下万民,失信于四夷酋长?请圣人明鉴。”

  裴炎白眉一挑,亢声争辩言道:“裴相此话大谬!阿史那伏念、阿史德温傅乃是叛乱之贼,若是朝廷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只怕更会令暗怀反意的四夷酋长蠢蠢欲动,到时候若是引起更加凶猛的叛乱,何人能够承担责任?而且阿史那伏念是被程务挺、张虔勖二将率军威胁追赶,又遭碛北回纥的逼迫,没有办法才投降的,根本不是真心投降朝廷。故而阿史那伏念、阿史德温傅必须杀!”

  此言落点,群臣心内均是一动。

  裴炎此言根本不提裴行俭的劝降之功,反而将逼降阿史那伏念之功归程务挺、张虔勖二将,如此公然的妒忌打压,当殿颠倒是非黑白,实在令人倍感心寒。

  裴行俭自然而然想到了此点,老脸上的皱纹不禁更是深刻了,他根本不想理睬咄咄逼人的裴炎,对着高宗皇帝拱手作揖道:“圣人,古来先贤治国均崇尚信义,信义不立则国不能立,此番倘若公然违背承诺,说不定刚刚才平息的漠北漠南又将重燃战火。”

  高宗皇帝听裴行俭、裴炎说得都非常有道理,一时之间大感为难,顿时没了注意。

  好在即便如此,他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于是乎,高宗微不可觉的瞄了瞄立在身旁的老内侍,老内侍立即醒悟,轻轻退至数步,悄然无息的来到了龙床之侧的帷幕旁。

  帷幕之后,武后凤目微阖,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沉吟一阵,她忽地展颜一笑,暗感裴炎果然是一个明君心,懂规矩,知进退的良臣,居然想到了这么一个办法排挤裴行俭。

  对于裴行俭,武后也知道是个难得的人才,只是可惜……却于刘仁轨走得太近,不能为她所用。

  想到这里,武后轻轻一叹,拿起毛笔在案上纸条上写下一行娟秀小子,伸手递给了立在外面的老内侍。

  老内侍悄悄接过,又悄悄送给了高宗。

  待看明白上面所写的内容,高宗立即打定了主意,正容言道:“阿史那伏念、阿史德温傅冒犯天朝上国威仪,倘若不将之正法,岂能对得起为征伐叛乱而献身沙场的将士?朕决定三日之后在东市开设刑场,届时由裴炎裴卿监斩,斩杀阿史那伏念、阿史德温傅二贼。”

  裴炎飞快的瞄得铁青着脸的裴行俭一眼,脸上得意之色一闪即逝,大拜应命道:“臣裴炎遵旨!”

第六四九章 敌国破,将军挂冠去(下)

  下朝之后,裴行俭摘掉了头上戴着的官帽,白苍苍面色沉重,独自一人孤独行走在龙道上,嘴角不知不觉浮现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

  他知道,天皇天后要行那狡兔死走狗煮,敌国破谋臣亡的把戏了。

  从古到今的历史证明,历来功勋卓著,战功斐然的大将均被国君所忌,特别是皇权交替之时更是如此。

  昔日太宗年间,卫国公李靖击灭东~突厥,远征吐谷浑,安定大唐江山,可谓绝世名将。

  然而在班师凯旋归朝之后,李靖却被部属高甑生诬告造反,虽然后来太宗皇帝下令调查此事,弄清楚事实真相,并判定高甑生以诬罔罪减死,流放边疆,不过李靖却从这些细枝末节当中感觉到了太宗皇帝的怀疑忌惮之心,故而从此尽交兵权,阖门自守,杜绝宾客拜访,虽亲戚不得妄进其门,表示自己毫无异心,最后才得以善终。

  如今到了他裴行俭挟战功班师回朝,天皇虽然没有打压他之意,但是善于权谋争斗的天后不会看不明白,特别他还是坚定的反对天后摄政一党,借着斩杀阿史那伏念、阿史德温傅打压他裴行俭,似乎也在情理当中了。

  正在苦笑当儿,裴行俭突闻身后脚步声响,一声“裴公”的清朗招呼声已是传来。

  裴行俭霍然转身望去,当看见来者乃是6瑾的时候,老脸上不禁露出了喜悦的微笑,捋须言道:“呵呵,原来是七郎来了,说起来老朽还没恭祝你双喜临门啊!”

  6瑾走上前来对着裴行俭毕恭毕敬一礼,哑然失笑道:“双喜临门?裴公此话何意?”

  裴行俭意味深长的笑道:“这第一喜么自然恭祝七郎成为公主驸马,第二喜则是恭喜七郎你大仇得报,将谢睿渊等人明正典刑。”

  6瑾这才明白了过来,有些尴尬的言道:“不瞒裴公,其实在审理谢太辰等人的案件中,在下并没有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似乎有违规距。”

  裴行俭细长的白眉猛然一挑,正容言道:“七郎啊,只要谢太辰等人乃是罪有应得,不管你是何身份,是否与他认识,都不怎么重要,也能够问心无愧,何必纠结于细末之处,徒增苦恼了。”

  6瑾豁然醒悟,脸上顿时出现了丝丝愧色,连忙作揖道:“裴公此言甚是,倒是6瑾迂阔了。”

  见他这么快就醒悟了过来,裴行俭不禁欣慰颔,露出了满意之色。

  看裴行俭的模样似乎并没有因刚才的朝议争执而生气,6瑾这才放心大胆的说道:“裴公,其实我觉得刚才你说得很对,若大唐对两个投降酋长也要背信杀害,的确非常不妥。”

  裴行俭叹息一声点了点头,显然也有些郁闷。

  6瑾斟酌了一下,这才言道:“我曾听人言及,裴公你与裴炎均是出生于河东裴氏,且在朝堂上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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