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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掌武唐-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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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影壁,这辆婚车太过宽大,如何能够通过?”

  太平公主闻言,原本就蹙着的眉头此际皱得却是更深了,显然非常的不满。

  6瑾见她因为区区小事就要小题大作,不禁暗感麻烦,淡淡出言道:“公主,此非人之过,偏门就偏门吧,也没什么关系!”

  “不行!”太平公主语气坚决的回绝了6瑾之意,望着他正容言道,“驸马,今日乃是我们大婚,也是最为值得纪念的日子,岂能容的了丝毫的瑕疵纰漏?况且历来正妻都是堂堂正正从正门而入,又岂能如同妾侍那般走偏门?”

  说到这里,太平公主从婚车上站了起来,凤目一扫阻挡着婚车入内的厚厚围墙,目光不知不觉出现了一丝藐视之色,忽地,她纤手一指娇声下令道:“随行缇骑听令,把这堵墙拆了,今日本宫和驸马就从这里进去!”

  “诺!”

  随行的百余缇骑顿时轰然应命,纷纷下马涌入了万年县县衙当中,片刻之后只闻一声沉闷响动,阻挡在婚车前方的墙壁轰然倒塌,露出了一条可容婚车入内的道路来。

  婚车重新启动,徐徐驶了进去,太平公主轻轻的笑了笑,返身重新落座。

  6瑾一直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当看到那掌管着长安城千万庶民的万年县县衙却因为太平公主区区一句话,就被拆掉了大片围墙,不禁暗暗苦笑。

  围墙啊围墙,你好端端的建在那里,一动不动从不招惹于谁,只可惜遇到天皇天后唯一的爱女,高高在上的太平公主,她的前方不容有半点阻拦,任何忤逆她心意的人或物,都难逃如此厄运,故而你倒塌了,就如我6瑾一般,真是何其倒霉也!

  看来,这位公主殿下依旧未能改掉昔日那份霸道强势之风,漫漫人生与此女共渡,实乃味同嚼腊、生不如死啊!

  ※※※

  宫灯迷离,泪眼朦胧,上官婉儿痴痴地凝望着宫外几乎染红了半边天的火把光芒,听着远远飘来的喜庆欢乐之声,直是肝肠寸断,心如刀割!

  她朝思暮想,誓要厮守一生的爱郎,今日便与太平公主大婚成亲。

  从此之后,他走他的阳关道,而她过她的独木桥,两人再也没有半分瓜葛,即便是正面而望,近在咫尺,两人的心却已是隔上了很远很远……

  心念及此,上官婉儿忽地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也是夺眶而出,那凄美动人的歌声悠扬响起,恰如一只失去了伴侣的鸳鸯泣血悲鸣: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

  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

  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

  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哀怨的歌声轻轻飘落,泯灭在银装束裹的冰雪当中,直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就连那好不容易钻出云朵的圆月,也不忍心看这悲伤的一幕,悄悄的再次隐入了云中……

  “侍诏。”

  怯生生的嗓音响起,却是上官婉儿的贴身侍女香菱到了。

  瞧见上官婉儿半响没有回应,香菱犹豫了一下,低声禀告道:“奴婢已经将乌宫女请到了寝宫,准备为侍诏你镂身。”

  终于,上官婉儿的身影动了,她轻轻的点头转过身来,再也没有看向万年县衙所在的方位一眼,莲步轻轻的走向了寝宫当中。

  乌宫女年过七十,白苍苍满脸皱纹,作为先帝长孙皇后的贴身宫娥,她在内廷中有着德高望重的影响力,即便是一些低品阶的嫔妃见了,也不敢在她的面前放肆无礼。

  只是可惜岁月不饶人,她已经老了,再过几年就将追随长孙皇后而去,在生命的最后日子中,她深居简出鲜少离开掖庭宫,若非是因上官婉儿之请,今夜她也不会来此。

  当看到亭亭玉立的上官婉儿向着自己走来,乌宫女历来波澜无惊的脸上忽地掠过一丝淡淡的微笑,似乎记起了十七年前那个身在郑氏襁褓中的可怜女婴。

  她现在还记得那女婴的皮肤白皙如同凝脂般光滑玉润,特别是那宽宽的额头,更是让她忍不住用手指轻轻的划过,那感觉恍如抚摸着一方美玉。

  “婉儿见过乌婆婆。”

  “不必多礼。”

  乌宫女轻轻一笑,打开随身携带的一个红木匣子,问道:“侍诏何处须得镂身?”

  所谓镂身,正是后世的纹身,唐时因受胡人风气的影响,镂身在民间男子中颇为流行,甚至有不少大胆女子也偷偷尝试,在隐秘部位纹上花朵鸟雀,并引以为风尚,而乌宫女也是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跟随一个更加年老的前朝宫娥学会了镂身之法。

  闻言,上官婉儿默然了半响,突然正容言道:“纹在额头。”

  短短四个字顿时让乌宫女正在拿刺针的老手陡然一僵,寝宫内的气氛也是陡然沉默。

  立在旁边的香菱娇躯不可遏止轻轻颤抖起来,在额头上镂身,那与惩罚人犯的黥刑又有何等区别?

  “劈啪”一声细响,寝宫内摇曳不定的火苗不甘寂寞出声,打破了这一屋的沉默,乌宫女那双老手终于又动了,继续拿着盒内的刺针,恍若什么都没生过一般。

  

第六六七章 红梅似火刺眉心

 待到一切准备妥当,一直面无表情的上官婉儿跪在了乌宫女面前,抬起了螓。Ww

  乌宫女老眼中闪动着深深的不解之色,然看到上官婉儿坚定的目光,那丝不解又很快泯灭,苍老的嗓音随之响起:“纹在额头何处?”

  “花钿之下,两眉正中。”

  乌宫女点了点头,顺手剥去了那贴在两眉正中偏上之位的梅花花钿,刚看得一眼,她的瞳孔猛然一阵剧烈收缩,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老脸更是白如霜雪。

  梅花花钿之下有这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虽然不长,但却很深,深到以后必定会留下难看的疤痕。

  见到上官婉儿额头之伤,香菱不能置信的倒抽了一口凉气,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眼眶,她抬手死死的捂住小嘴,这才没有哭出声来。

  怪不得历来不喜欢贴花钿的侍诏这段时间总在眉头贴上一片梅花花钿,原来竟是因为想要遮挡此处伤痕,也不知是何人如此狠心,居然在侍诏美丽动人的俏脸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究竟是何人?!

  乌宫女的目光中满是意外,也渐渐为之释然,她轻轻叹息了一声,低声问道:“纹成何物?”

  “梅花!”上官婉儿淡淡的言得一句,话音刚落,她又沉声补充道:“一朵红色的梅花。”

  乌宫女缓缓颔,望着那光洁玉润的额头却是有些不舍,捻起长长的刺针在红如火焰般的绛脂中一蘸,刺在了上官婉儿额头之上。

  落针稳健而又无情,乌宫女手心满是细汗,上官婉儿的额头也冒出了涔涔细汗,一朵红艳娇娆的梅花覆盖住了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恰如一朵火焰在额头燃烧。

  ※※※

  今夜,位于兴道坊之内的太平公主府灯火璀璨,一片喜庆。

  这片府邸占地三十来亩,乃是由原先的豪宅改建而成,院落由北向南分组排列为乌头门、影壁、正殿、仪门、寝殿五重,另外还有前庭后院以及数不清的偏院,规格等同于亲王,在寸土寸金的长安城内可谓豪阔奢侈。

  从地理位置来看,太平公主府隔着朱雀街与太极宫相望,离天子现居的含元宫也是不远,上朝入宫都是非常的方便,可见天皇天后对这唯一女儿的宠爱之心。

  而在今夜,太平公主府也终于迎来它的主人。

  从万年县县衙来到太平公主府,夜已经不知不觉深了,府外庶民们通宵达旦的庆祝还在继续,作为今夜主角之一的6瑾却已是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绕过宫殿式的华丽正堂,顺着小道进入仪门,婚车终于来到了位于正北最里间的寝堂。

  这座寝殿乃是仿皇宫殿堂设计,一样有红墙绿瓦,一样有飞檐斗拱,只是规格上小了一些,在沉沉黑夜中深邃而又肃穆。

  6瑾当先下了婚车,又转身扶着太平公主缓缓下车。

  刚站在地上之际,太平公主本欲开口,然而见6瑾却没有说话的意思后,她不禁有些调皮的嘟了嘟小嘴,显然有些责怪他的一言不。

  然而一想到今晚将在眼前这座陌生的建筑内,与身体上还算陌生的他度过新婚之夜,太平公主心内不知不觉飘过了一丝紧张羞怯,还有那隐隐约约的期待感觉。

  顺着七级台阶登上寝殿,入目便是一排汉白玉制成的雕栏,雕栏上蹲着“十二生肖”石雕,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个个造型别致,栩栩如生,可见匠人高的手艺。

  对于这一切,6瑾连望一望的兴致都没有,他目不斜视的绷着脸与太平公主一并走了进去。

  寝殿内灯火煌煌,温暖似春,将初冬夜晚的刺骨寒冷阻挡在外。

  眼见公主驸马归来,等候在里面的宫娥全都深深躬身问安,送上了最是美好的新婚祝福。

  这些宫娥均是由皇宫派遣到太平公主府任职,专门伺候太平公主,为的女官髻高盘,身姿曼妙,容颜也甚为美丽,声音更是黄莺出谷般悦耳动听:“启禀公主驸马,奴名为伊萝,以前本为尚宫局司言,现奉尚宫局之令,专门出宫就任太平公主府内府总管,伺候公主驸马。”

  内府总管管理内府所有的宫娥,责任重大,非精明干练的女官不能担任,伊萝能够来此,自然而然是一个非常能干之人。

  眼见竟是熟人,6瑾不禁露出了今天次微笑,言道:“原来是伊萝娘子,说起来我们已经有两年没见了吧?”

  伊萝见到6瑾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原本有些忐忑的心内不禁生出了些许小小的激动,她对着6瑾又是盈盈一礼,轻轻言道:“启禀驸马,在驸马你由棋博士之身改任为翰林院棋待诏之后,伊萝与你再也没有见过。”

  6瑾笑着点了点头,心内不禁升腾出了白马过隙的感觉。

  当初他在内文学馆担任棋博士的时候,每日的工作任务便是前去掖庭宫为宫人授课,眼前这位伊萝便是他记忆最是深刻的几个宫娥之一,而且伊萝每日还曾给他带来精致可口的点心,现在回想起来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不知不觉已是两年有余。

  而此刻伊萝的心中也不太平静,她还记得那时候她与几个姐妹总喜欢在6瑾授课的时候言语挑弄于他,很喜欢看6瑾面对无数年轻宫娥悄悄红脸的神情,甚至在许许多多的夜晚,6瑾的身影也会偷偷进入她的美梦,成为枯燥宫廷生活的一丝活力源泉。

  但是她做梦也没料到,昔日英俊潇洒的棋博士6瑾,居然一朝成为了公主驸马,成为了这座府邸的男主人,不禁让她生出了物是人非之感。

  不容多想,伊萝垂着螓作礼道:“更夜以深,请公主驸马早入婚房,奴婢伺候你们歇息。”

  闻言,太平公主却是一笑,挥手言道:“不用伺候,你们早早下去休憩便是。”

  伊萝惊异地看了太平公主一眼,甚为奇怪历来离不开宫人伺候的太平公主今夜似乎转了性子,不敢迟疑,她点头言道:“诺,谨遵公主之令。”言罢,对着伺立在旁边的宫娥目光示意,宛如一群翩翩蝴蝶般离去了。


第六六八章 新婚之夜他很忙

 见到寝殿内终于只剩下了自己与6瑾两人,太平公主的娇靥不禁更是鲜红了,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视线不知不觉望向了通往寝堂的方向,小嘴张口欲止,显然对邀请入内之言难以启齿。网 

  便在这个时候,6瑾却是笑了笑,言道:“公主,我们进去吧。”

  “嗯。”太平公主强忍羞涩应得一声,俏脸艳若桃李。

  绕过那道遮挡视线的“百鸟朝凤图”屏风,顺着甬道进入寝殿最里面,一间宽阔的寝堂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寝堂内张灯结彩披红挂绿,窗户上贴着鲜艳绛红的“囍”字窗花,长案上摆着糕点美酒,长长的龙凤蜡烛摇曳着迷离的火光,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按照其时流行的程序,新婚之夜原本还有前来闹房闹喜之人,多为新郎的知己好友,不过就实而论,6瑾在长安城却没有多少朋友,加之谁也不敢前来闹太平公主的新房,故而倒也省去了这样一道程序。

  在宽大结实的红木象牙床边缘坐定,霎那间,6瑾和太平公主均是心跳如鼓,面红耳赤,一时之间尽皆沉默无语。

  太平公主芳心又是羞涩又觉紧张,不禁有些后悔刚才让伺候宫娥们离开,以至于眼下如此尴尬。

  而6瑾却是有些坐如针毡之感,毕竟眼前这个乃是他名义上、也是事实上的妻子,他将与她共度此生,就从今夜开始。

  而今夜新婚,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龙凤烛“劈啪”的燃烧着,太平公主垂着头红着脸,纤手情不自禁的搅动着衣袂一角,心内却忍不住暗暗嘀咕道:驸马怎么还傻在那里?难道他不知道接下来将要干什么?莫非教导婚礼礼仪的礼部官员没有给他说明白?

  便在太平公主暗自猜测不止的时候,6瑾却是忍不住苦笑了一下,突然转过身来,轻轻唤道:“公主……”

  短短的两个字瞬间让太平公主娇躯一僵,霎那间头晕目眩,继而娇躯又是阵阵软,她失去了平日里所有的英姿飒爽,羞涩得如同一个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呐呐应道:“驸马何事?”

  6瑾一阵沉默,低声:“请容在下为公主摘去凤冠。”

  “好。”太平公主轻轻颔,不自禁的垂下头去。

  6瑾嘴角勾勒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伸出手来将太平公主头顶的六龙三凤冠轻轻摘下,流苏撞击清脆响动间,一张倾国倾城的俏脸清晰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鬒高盘如云,玉搔头掠青拖碧,略显英气的娥眉飞入鬓角,那双动人迷离如同天上繁星般的眸子闪动着淡淡的光泽,瑶鼻高挺笔直,朱唇娇艳欲滴,玉腮微微泛红,望之便使人魂销。

  生平很多次,6瑾曾幻想过新婚之夜摘下他的新娘凤冠的那一幕,毫无意外,每次想得都是上官婉儿那张清丽动人的俏脸,想着她凤目含羞,玉面泛红,想着她柔声款款,轻呢夫君,6瑾便止不住深深沉醉。

  只可惜在今夜,那张魂牵梦萦的脸庞并没有出现,只能深深携刻在了他的记忆最深处,却再也无法企及。

  太平公主感觉到6瑾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自己脸上,一时之间不禁大感娇羞难耐,她本想就这么垂着头躲避6瑾毫无遮掩的视线,然而对于自己美貌无以伦比的自信,以及女为悦己者容的小小心思,太平公主强迫着自己就这么面对他的视线,丝毫没有移开。

  但是很快,太平公主就现6瑾似乎有些痴愣,她抬起凤目飞快的朝他面上一扫,很敏感的捕捉到了那股淡淡的悲伤之情,不禁芳心暗苦。

  她知道他在想谁,她也知道他并不爱她,可是她依旧义无反顾的嫁给了他,不为别的,只为坚守着心内那最好的美梦。

  而且她乃是高高在上的太平公主,怎会输给那个出身卑贱的宫奴?在今后漫长的婚后时光中,她有信心能够让6瑾回心转意,也很有信心与他白头偕老,共度一生。

  6瑾回过神来,想及新婚之夜自己竟然在想那个负心的女子,不禁暗暗有些惭愧。

  他勉力挤出了一丝笑容,提醒道:“殿下,我们喝合卺酒吧。”

  “嗯。”太平公主轻如蚊蚋的应了一声,忽然她又想到了什么,轻声提醒道:“七郎不用公主长殿下短的,叫我四娘或令月便可。”

  6瑾轻轻颔,与太平公主行至长案前分左右两端落座。

  还未等6瑾动手,太平公主已是伸出纤手拿起搁在案头的白釉倒装瓷壶,微微倾斜,细长的酒汁从壶口倾泻而下,滋溜溜的斟满了酒杯。

  6瑾默默然的看着她的举动,却是不一言。

  待到两杯酒斟满,太平公主端起其中一杯递给6瑾,自己又飞快端起了另外一杯,娇靥艰难的保持着从容的微笑,细语言道:“七郎请酒!”

  “四娘请酒!”6瑾亦是举起了酒杯。

  两人目光对视,手腕相交紧贴,似能感受到彼此剧烈跳动的脉搏,白玉酒杯贴上了唇边,均是一饮而尽。

  合卺酒之后,便为上榻歇息,一想到这里,太平公主原本就红艳无比的俏脸此际更加红了,仿若团团火焰正在燃烧,娇躯也是酥麻热震颤不已。

  离宫下嫁前夕,武后专门派来几位年老宫娥为太平公主讲述夫妻敦伦之事,太平公主虽则很是含羞,但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她还是强忍着心跳如鼓听了下去,死记硬背之下,倒也有了些许理论知识。

  然而当今日即将实践,那无可避免的慌乱之感却在太平公主心内慢蔓延开来。

  现在该怎么做了?提醒七郎宽衣?

  不行不行,如此露骨之话如何说得出口!

  要不就这么与之对坐,故意装作不知?

  今夜七郎看起来似乎傻傻的,这样下去只怕他会在这里枯坐一夜,如此也是不妥。

  便在太平公主芳心大是纠结的时候,6瑾突然开口了,嗓音是那么的平稳清晰:“四娘,我还有几件紧急公文须得到书房进行处理,你可先睡,不用等我。”

  话音落点,太平公主俏脸神色一僵,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而看到6瑾却是没有说笑的意味后,满满的委屈之感瞬间将她的心儿充盈。

  她垂着头,强忍着即将要夺眶而出的珠泪,尽量让嗓音平稳镇定一些,言道:“驸马既然有公事,但去无妨。”

  “谢四娘子理解。”6瑾点了点头,霍然站起大步流星的走了。

  这时候,太平公主才抬起头望着6瑾离去的背影,不知过了多久,口中出了一声长长的喟叹,暗忖道:新婚之夜处理紧急公文?骗鬼呢!如此拙劣的借口也只有他才想得出来!看来今后我与他还有很长一段路须得走啊!


第六六九章 鳜鱼羹汤送情意

?亥时过了……

  子时到了又过了……

  丑时到了亦将过去,6瑾却还没有回来。

  太平公主神情凄然而又苦涩,芳心中满是委屈之意,从来没有人胆敢如此冷落于她,也从来没有人胆敢如此轻视于她,除了父皇与母后外,不论是与何人相处,太平公主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强者,这样委屈难受的感觉,是她很难能够体会到了。

  但是面对6瑾,她却不敢展现出丝毫的强势,她担心自己那样会惹来他的不悦,使得原本就不满意她的6瑾,更是讨厌她。

  故而在今夜,她小心翼翼的收敛住了历来强势的秉性,尽量让自己温柔一些,低调一些,谈不上为他委曲求全,但也能算作尽量迁就。

  但是6瑾却是怎么对她的?

  婚礼全程6瑾均是绷着脸沉默以对,面对前来恭贺的朝臣心不在焉,若非是非得出言不可,他铁定一言不。

  太平公主本以为他非常难受,然而没想到回来之后,他却对内府那个叫伊萝的女管事露出了今天第一丝笑容,虽说故人相逢无可厚非,但太平公主依旧觉得此情此景有些此刺眼。

  而在刚才,他推托公事忙碌走了,在新婚之夜当着她的面走了,两个多时辰也没有归来。

  此等种种,实在令太平公主情何以堪!

  想到这里,太平公主心内悲伤更甚,她忽地斟满美酒连杯痛饮,火辣的酒汁如同烈火般从喉头而下,聚在胸腔燃烧不止,心头一片火辣苦涩。

  不过既然已经成为他的妻子,太平公主就一定不会放弃,她坚信感情均是须得历经风雨才能更加美好,就如同那雷雨之后乍然出现的彩虹。

  感情倘若没有了波澜矛盾困苦,岂非如一滩死水般平淡无奇?

  想到这里,太平公主心头悲伤尽扫,忽地腾升出了许许多多的豪情斗志,眼眸一转已是想到了一个不错的办法,起身朝着殿门外而去。

  公主府的厨房位于正堂偏东之位,掩映在一片挺拔笔直的胡杨林之中。

  夜风呼啸,寒风刺骨,厨房内的土灶上正炖制着一锅美味的鳜鱼羹汤,咕噜咕噜的气泡翻动响起,伴随着香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一个头梳双环鬓的宫娥正依靠在柴堆上打盹不迭,大概是因为太过寒冷的关系,小宫娥情不自禁的抱紧了双臂,用以刨动炉火的烧火棍也是随意丢弃在一旁,她显然已经很困了。

  太平公主微微一笑,也没有打扰正在沉睡中的宫娥,寻来玉盅盛了满满一盅鳜鱼羹,将之放在食案上端起朝着书房而去。

  书房内灯烛摇曳,撒下了一圈昏黄的灯光,6瑾双目紧紧的盯着搁在案上的公文,却是有些心不在焉,神游于外。

  新婚之夜忙碌公务,如此借口也实在太过憋足了一些,想必太平心里一定非常难受。

  但是让他今晚就与太平公主同床共枕,行那夫妻之间的敦伦之事,6瑾却觉得自己实在做不出来,准确来说,他还没有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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