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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掌武唐-第2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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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吟半响,乌婆婆轻叹出声道:“不瞒陆驸马,其实奴也不知道上官侍诏额头上的刀伤究竟是如何来的,但是能够在内廷中持刀之人,身份一定非同凡响,可以说就只得寥寥数人而已。

  陆瑾双目一闪,沉声问道:“敢问乌婆婆此话怎讲?”

  乌婆婆面无表情的言道:“内宫之中为求安全,历来对刀具管制甚为严格,普通宫娥以及寻常嫔妃,都不可能持有刀具,即便是削水果的小刀也不能例外,一经查处,那就是大罪,故而寻常宫人身边都没有刀具,所以凭借此点,已是可以猜测到那么寥寥数人。”

  陆瑾知道乌婆婆是绝对不可能对他透露那寥寥数人的身份的,毕竟她也怕会牵连到自己,于是乎点头笑道:“好,多谢乌婆婆你指点,本驸马知道了。”

  离开掖庭宫,陆瑾一直剑眉深锁,满腹心事,愈发觉得上官婉儿额头的刀伤不会那么简单。

  莫非是天皇天后所为?

  想到这个可能,陆瑾立马又觉得非常的荒谬。

  倘若天皇天后当真想要惩戒上官婉儿,绝对会堂堂正正施以刑法,断然不会一声不吭的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所以一定不会是天皇天后干的。

  既然不是天皇天后,那么就有可能是后宫有权势的嫔妃。

  然而现在天后几乎是独霸后宫,专宠御前,加之圣人身体羸弱,也是鲜少临幸其他的妃嫔,后宫之中断然没有具有权势的嫔妃,而且即便是有几分权势的妃嫔,也不会得罪上官婉儿这位天后身前的红人。

  不是天皇天后,也不是后宫妃嫔,那么怀疑的范围自然是小了很多。

  太子李哲?

  想到这里,陆瑾又是一阵摇头。

  不可能,以李哲那老好人的秉性,岂会干得出如此狠辣之事?况且凭他唯唯诺诺的性子,也不会轻易开罪上官婉儿。

  太子妃韦莲儿到有可能,但是韦莲儿成为太子妃之前,上官婉儿额头刀伤便已经有了,所以也不会是她。

  那么,究竟会是谁呢?

  陆瑾心思急转,脑海中苦苦思索不止,猛然间,一个熟悉美丽的身影霍然映入了他的脑海,使得他浑身一震,心头一紧,竟是情不自禁的停下的脚步。

  太平公主?!

  想到这个可能,陆瑾面上的神情逐渐变为了凝重。

  在后宫之中太平公主可谓是权势极大,备受天皇天后的宠爱,而且以她果断狠辣的性格,倒是有可能会干出拿刀刺伤上官婉儿额头的事情来。

  不过,太平公主与上官婉儿乃是好友,岂会这般不留情面?

  想到这里,陆瑾神情逐渐好看了一些,但他也很敏锐的感觉到似乎这一年来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两人之间关系非常的冷淡,特别是寻常在府中,太平公主几乎从来不会提及上官婉儿,即便是提及她,口气中也不免带上几分酸溜溜的醋味。

  莫非……真的是太平所为?

  陆瑾愈发能够肯定自己的猜测,心内生出了无以言说的复杂滋味。

  陡然间,他又想到了一件事情。

  还记得当初他和上官婉儿在长安郊亭决裂之后,太平公主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了那里,这一切一切也实在是太过巧合了。

  莫非当初上官婉儿不愿意与自己走,是因为太平公主的原因?

  难道是太平公主威胁她,甚至用刀伤害她,来使她放弃自己?

  一条条原本毫无头绪的线索被陆瑾连成了一线,清晰无比的展现在了头脑中,呈现在了眼前。

  初冬的暖阳越升越高,散发出了温暖的光线,然而站在九洲畔的陆瑾却是觉得心内越来越是寒凉,脸膛上也是铁青一片。

  待陆瑾回到公主府的时候,时间正值午后。

  太平公主像是刚刚用罢午膳不久,正在殿内与府中相扑首领赛翁仲兴致勃勃的交谈着什么,竟没有发现陆瑾归来。

  还是经过赛翁仲的提醒,太平公主这才停止了话语,转过头来对着陆瑾嫣然一笑,语带欣喜的言道:“七郎果然遵守承诺,这么早就回来了。”

  陆瑾满腹心事,面上却故意装作一番云淡风轻的模样:“今晨前去内文学馆与友人交谈了一番,用过午膳之后没什么事,便早早回来陪伴公主。”

  太平公主风情万种的瞥了他一眼,目光中隐隐有着算你识相之意,招手笑道:“既然如此,那七郎还不快快过来落座,刚才母后特地令人送来了一篮水果,太平削给你吃。”

  陆瑾目光一瞧太平公主旁边的案头几,果然那里正摆放着一篮鲜艳的果子,其内有黄桃、葡萄、苹果等物,直是看得人食指大动。

  不用问,能够在初冬时节结出果子的,唯有骊山温泉宫,还记得去岁冬日他与太平公主曾在温泉宫呆了一天,只可惜因长安粮荒之事,早早回去了。

  陆瑾走到罗汉床前落座,太平公主已是伸出纤手从果篮内拿出一个饱满香脆的苹果放在掌心,另一手又抓起小刀,小心翼翼的削了起来。

  

  

  

第七七六章 电闪雷鸣夺命夜

 很快,一圈长长相连的果皮掉在了地上,苹果也是削好了。

  太平公主淡淡一笑,将手中果子递给陆瑾笑道:“来,快吃吧。”

  陆瑾轻轻点头,接过果子放在嘴中狠狠咬得一口,“咔嚓”一声细响,满口都是果肉的香味,甘甜的果汁也是直入喉头。

  然而,此刻陆瑾却是有些食不甘味,他斟酌半响,总算是想到了一个法子来试探一下太平公主,于是乎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对了四娘,你可知现在后宫之中有一种红梅妆很是流行?”

  “怎么不知道。”太平公主丝毫没有意识到陆瑾话语中的陷阱,想也不想就开口言道,“现在不仅仅是后宫,目前这红梅妆已是风靡了整个洛阳,那些贵妇仕女全都争先效仿,并引以为美。”

  陆瑾笑道:“据说,那红梅妆还是上官婉儿率先发明出来的,而且我还听人说,上官婉儿最开始在眉头刺红梅的用意,是为了掩盖额头的刀伤。”

  说完之话,陆瑾视线大是凌厉,紧紧的盯着太平公主的面颊观察着她的神情。

  在闻言的那一霎那,太平公主娇靥上的表情很明显的为之一僵,眼眸中也掠过了一丝惊慌之色。

  然而很快,她便恢复了从容镇定,望着陆瑾淡淡笑道:“是吗?原来竟有此事,太平倒是不知。”

  陆瑾心内已是愈发肯定太平公主便是那个始作俑者,嘴角微微一翘,口气也不自禁的冷上了几分:“四娘,你说说看,究竟是何人胆敢刺伤上官婉儿的额头?而且对于她这个天后身前第一女官,竟丝毫没有顾忌之心?”

  太平公主芳心发慌,螓首微微垂着,视线也是避开与陆瑾的对视,轻轻道:“谁知道呢?或许是上官婉儿自己不小心弄伤的吧。”

  “可能吧。”陆瑾兴致阑珊的摇了摇手,起身言道,“我去书房练练字,吃晚饭的时候再叫我便可。”说罢,头也不回的去了。

  太平公主怔怔的望着陆瑾离去的背影,又是心烦意乱又是隐隐担心。

  她知道陆瑾绝对不会莫名其妙的提及此事,听他刚才的口气,莫非他已经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怀疑上官婉儿的额头是她太平公主弄伤的?

  想到这里,太平公主担忧更甚,她更不知道究竟是谁泄漏了消息,还有陆瑾究竟知道多少?

  莫非是上官婉儿告诉陆瑾的?

  不,不会,以上官婉儿柔弱的性子,断然不敢将事情的真正情况告诉陆瑾,从而得罪她太平公主。

  况且若真是上官婉儿所作,那么陆瑾就可以肯定是自己所为,而非是现在这般只是怀疑猜测。

  如此说来,必定是外面流传着一些风言风语之事被陆瑾知道了,所以他才会出言试探。

  心念及此,太平公主一双柳眉已是深深的蹙了起来,因为她明白此事真实情况绝对不能让陆瑾知晓,否者必定大事休矣,必须想到法子弥补才是。

  当务之急,是先要查清楚此事究竟是何人泄露出去的,方为上策。

  不管是谁想要破坏她和陆瑾的感情,太平公主都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第二天午后,经过太平公主派人精心的调查后,消息已是从内廷中传来。

  昨日陆瑾首先前去内文学馆拜会了馆主苏味道,其后又在苏味道的陪同下前去了掖庭宫,寻找一个叫作乌婆婆的老年宫娥,乌婆婆与陆瑾单独闲聊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没有人知道他们聊的是什么。

  而那位乌婆婆,正是为上官婉儿额头刺上红梅之人。

  闻讯,太平公主登时就怒火中烧,盛怒之下拿起一个精致的白玉茶盏掷在地上摔得粉粹。

  区区一个宫娥就敢冒然她太平公主,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即便是伺候过长孙皇后之人又能如何?在她太平公主面前,也不过是一只蝼蚁而已。

  太平公主越想越气,芳心更是充满了一股委屈的感觉。

  心思闪烁了一番,她找来一个心腹宫娥轻轻耳语半响,那宫娥了解的点点头,很快就出了公主府朝着皇宫而去。

  是夜,沉沉乌云笼罩了整片天空,夜风呼啸卷过带飞了掖庭宫内的尘土,大地弥漫着寒凉的气息。

  一灯如豆,乌婆婆正独自坐在房内缝补着一件破了洞的衣物。

  她年岁已高,苍老的脸上满是皱纹,此际眯着眼颤巍巍的拿着银针缝缝补补,模样说不出的专注认真。

  此际,一道闪电恰如银蛇舞动般划破长空,照得大地如同白昼。

  紧接着,沉沉雷声轰隆隆的压来,不知道搅破了多少人的美梦。

  乌婆婆恍然抬起头来,放下衣物走到了窗棂边,望着外面已是狂风飞卷的天色轻轻叹息道:“初冬沉雷,只怕是又要下雨了……”

  便在此刻,几盏明晃晃的灯笼突然出现在了沉沉夜色当中,恰如天上的繁星般闪闪烁烁,竟是朝着乌婆婆所在的院落而来。

  见状,乌婆婆大是惊讶,要知道她平日里性情颇为孤僻,鲜少与人接触,在这内廷中也几乎没有什么朋友,现在已经这么晚了,究竟是什么人前来拜访她?

  便在她疑惑不解的时候,来人已是愈来愈近了。

  这时候恰好一道闪电掠过照亮四周,可见来者乃是一群内宫宦官,竟有七八人之多。

  乌婆婆心知对方必定是有什么事情,略一思忖已是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待她刚刚来到滴水屋檐下,那群内侍也是走到了前院。

  这时候,为首老内侍霍然止步,阴鸷狠辣的双目盯着乌婆婆看了一圈,这才不紧不慢的言道:“乌婆婆,咱家奉太平公主口谕而来,跪下接旨吧。”

  乌婆婆闻言,登时就心头一紧,不容多想已是走下台阶跪在了冰冷的地上。

  老内侍冷笑了一下,尖锐高声道:“传太平公主殿下口谕:乌婆婆身为内宫宫娥数十年,不知礼数,搬弄是非,乱嚼舌根,恶意中伤诋毁本宫,破坏本宫与驸马之间的感情,实乃罪犯滔天,赐三尺白绫自缢赎罪,口谕到即执行。”

  尖锐的话音刚落,恰好沉雷响起震撼四野,也惊得乌婆婆瞬间就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晃晃跌坐在了地上。

  霎那间,乌婆婆已是想明白了一切:原来是太平公主,竟是她伤了上官婉儿?所以现在才要将泄漏风声的自己斩草除根?

  她惨然一笑,老脸上的皱纹不禁更加深刻了。

  也罢,这尘世间待得也忒煞凡人,想必还是前去陪伴文德皇后舒坦一些。

  心念及此,乌婆婆从地上站了起来,藐视的看了那领头的内侍一眼,转身走入了屋内。

  老内侍冷哼了一声,左右环顾一圈眼神示意,那六名身强力壮的内侍立即手捧白绫大步赳赳而入,涌入了屋中。

  片刻之后,窗棂上顿时显出了几个可怕的剪影,恰如那来自地狱的恶鬼般,影影绰绰,朦朦胧胧,直看人心头发颤。

  此刻,酝酿已久的倾盆大雨终是连天而下,也不知谁不小心撞翻了油灯,屋子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第七七七章 可怜葬花井中魂

 清晨时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雾笼罩了整座洛阳城,上阳宫内的亭台楼阁,山山水水在朦朦胧胧的雾气中若影若现,恰如建在九天之上一般。

  依旧是一身月白色的长袍,上官婉儿独自一人坐在丽春殿的书房内处理着群臣奏折,牵手中握着的毛笔轻快的舞动着,一个个美丽而又好看的娟秀小字已是清晰的出现在了纸面之上。

  待到初冬的夕阳终于出现在天空的时候,书案上厚厚一摞奏折也是处理完毕。

  上官婉儿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搁下毛笔从长案后站起,脚步缓缓的在书房内转悠思忖不止。

  这一年来,天皇身体情况愈来愈下,加之太子李哲懵懂无知,举国朝政均是决于天后武媚之手,即便是前段时间新晋宰相之时,也是由天后拿捏的初步名单,交给天皇最后审定,如此说来,现在天后的权势比起以往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概知道自己快要大限将至,天皇对于宰相集团打击力度十分强大,满堂紫衣再无一人可以左右皇权。

  但是如此一来,也意味着以后皇权接替上将出现巨大的权力真空期,李哲一时半刻不可能熟悉国务,必须得有人进行辅助,既然天皇不是选择的宰相,那么毫无疑问天后将会成为太子即位后的辅佐者,这也表明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天后的权势都不会减弱。

  想到这里,上官婉儿芳心内不禁生出了振奋之心。

  作为天后身畔的首席红人,只要天后在位,便意味着上官婉儿自己也是权势不减,对于已经失去爱情的她来说,无异于也是一个极大的补偿了。

  便在上官婉儿想入非非之际,香菱突然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张口便出言道:“侍诏,乌婆婆出事了。”

  “乌婆婆?”上官婉儿愣了愣,显然不明就里,问道,“何事也?”

  香菱俏脸上隐隐有着几分严峻之色,回答道:“前天风雨交加的那个夜晚,太平公主传来口谕,着令乌婆婆以白绫自尽,内侍省奉命而行,目前乌婆婆已经自缢身亡了。”

  “什么!”上官婉儿的嗓音顿时忍不住高拔了些许,面上神色也变得苍白了起来。

  就这么呆愣半响,她红艳欲滴的朱唇动了动,口气却有些软绵绵无力:“可知太平公主是因何事赐死乌婆婆?”

  “传出来的罪名是乌婆婆不懂礼数、乱嚼舌根,离间公主殿下与陆驸马之间的感情。”

  听到此话,上官婉儿心内顿时忍不住咯噔了一下,蹙着眉头在书房内走得几圈,她又霍然止步出言道:“此事不会那么简单,走,跟我一道去看看。”

  一路行来,上官婉儿均是柳眉神锁,神情严峻,及至走到掖庭宫宫门之外后,她这才沉沉的吐了一口浊气,大步而入。

  当来到乌婆婆居住的那间小院,里面已是站满了为乌婆婆送行的宫娥们。

  对于这位身居掖庭宫数十年的老人,许多宫娥都受到过她的帮助,此际许多人都是呜呜咽咽,哭哭啼啼,脸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珠泪。

  “上官侍诏。”见到上官婉儿到来,主持丧礼仪式的一名中年女官招呼了一声,已是走了过来,轻轻解释道,“乌婆婆的遗体已于今晨火化,骨灰匣正摆在灵堂之中,侍诏去了还可以……见乌婆婆最后一面……”

  说到这里,那位中年女官不禁以袖拭泪,模样说不出的悲戚。

  上官婉儿茫然地点了点头,目光穿过人群望向那摆设在正堂中的灵堂:一个权当骨灰盒的红色木匣正摆在灵堂之中,四周白挽高挂低垂,铜炉中插满了黄香青烟袅袅,居中的“奠”笔锋苍劲有力,一切看起来都是说不出的哀伤

  看着看着,上官婉儿眼眸中已是有了隐隐泪光。

  她步履轻捷的走了过去,踏上三级台阶,又跨过门槛进入正堂之中,候立在那里的宫娥急忙上前递给她三炷黄香,其后轻轻退到了一边。

  站在原地愣怔了半响,上官婉儿忽地想起了乌婆婆的音容,两行清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俏脸,眼眶也是红了。

  她轻轻一声长叹,贝齿咬紧牙关轻步上前,双手捻着黄香在烛火上点燃之后,对着灵堂深深三个大拜,这才将其黄香插入了香炉之中。

  这时候,负责主持仪式的中年宫娥又是走了过来,含着眼泪言道:“奴等决定等到午后便将乌婆婆的骨灰撒入葬花井之中,不知侍诏意下如何?”

  上官婉儿缓缓颔首道:“可也,到时候我也前来送乌婆婆一程,祝愿婆婆她能够早登极乐世界。”

  说话此话,上官婉儿毫不留恋的转头离去,心内却是燃烧着无比愤怒的火焰,无声的愤怒谴责道:太平,乌婆婆究竟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竟要以三尺白绫赐死她,对于这么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你难道就狠的心下手么?

  没有人能够回答上官婉儿心内的问题,更何况公主要赐死一个宫娥,也是非常简单的事情,任何人都不会追究,也不会多说些什么,这就是宫娥低贱而又悲惨的命运,上官婉儿自己也是同样如此。

  掖庭宫南面有一口井,名为葬花,井水清澈而又甘甜,只是可惜从来没有人愿意喝上一口,甚至在平时的时候,也没有人愿意靠近此井一步,即便偶然路过者也是脚步匆匆,不敢有半分停留。

  究其原因,此井乃是专门抛撒逝去宫娥骨灰所用。

  根据规定,宫娥本是低贱奴婢之身,在这皇宫内也没有可容逝去宫娥入土安葬之地。

  所以尸身就只能烧成灰烬抛撒其中,愿这口通向洛水的葬花井能够将逝去宫娥的灵魂带离皇宫。

  故而葬花井便是宫人们最后的归宿。

  时值午后,天上的暖阳软绵绵无力,照来的光晕也让上官婉儿感觉不倒一丝一毫的温暖,心儿冷冰冰一片。

  待看到乌婆婆的骨灰终是撒入了葬花井内之后,宫娥们均是忍不住哭声大作,悲泣不已。

  上官婉儿似乎再也不忍心看这样的情景,轻叹一声转过身去,举步便走。

  便在她走出院落快要步上大道的时候,一个红衣宫娥忽然从旁边的凉亭中急慌慌跑了过来,登时就跪在了上官婉儿的前面,哭声言道:“侍诏,奴知道乌婆婆为何会死,此事乃是因奴而起,还请侍诏能够救奴一命。”

  闻言,上官婉儿霍然止步,美目立即就瞪圆了。

  

  

  


第七七八章 忍无可忍毋须忍

然而很快,上官婉儿就冷静了

  她抬起凤目瞄了瞄四周,见到并没有他人之后,这才低声言道:“此地不便多说,你先跟着我来。”

  红衣宫娥抹着眼泪点了点头,脚步匆匆的跟着上官婉儿去了。

  没过多久,两人来到了一片僻静的小院前,上官婉儿想也不想就推门而入,待到红衣宫娥进入之后,她连忙关上了院门,这才将满含审视的视线望了过来。

  红衣宫娥显然有些紧张和害怕,结结巴巴的言道:“启禀侍诏,奴名为红裳,乃是观文殿内的侍女。”

  上官婉儿轻轻颔首,俏脸上布满了肃然之色:“你名为红裳?对了,刚才你说乌婆婆的死与你有关,不知道是如何会事?”

  红裳垂着眼泪哽咽言道:“不瞒侍诏,数天之前奴与友人在翰林院外的花园内闲聊,无意提及红梅妆的事情,当时奴也没怎么在意,便告诉友人说侍诏你当初之所以要在额头刺上一朵红梅,乃是因为额头曾受刀伤的缘故……”

  闻言,上官婉儿美目微阖,射出了犀利冷然的目光,口气也情不自禁的冷了下来:“此乃本侍诏的私事,谁允许你们在暗地里乱嚼舌根的?还有,这与乌婆婆之死又有什么关系?”

  红裳偷偷看了面色肃然的上官婉儿一眼,心内大是胆怯,低声言道:“当时奴也是无心之言,然而没想到却被别人无意间听见了。”

  “是谁听见了?”上官婉儿连忙一问。

  红裳朱唇轻轻颤抖了数下,这才出言道:“是……陆驸马,奴婢说出此事的时候,陆驸马他正巧在花园之内。”

  这个名字恰如一声惊雷,顿时让上官婉儿呆愣在了原地,就这么愣怔半响,她这才回过神来,心内生出了五味陈杂的感觉,颤抖着嗓音问道:“那陆驸马当时可有说些什么?”

  红裳回忆了一下,出言道:“那时候陆驸马看起来似乎非常生气,而且面上表情也是严峻冰冷,他不断追问奴侍诏额头有伤的传闻是从何处听来的,奴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实话告诉陆驸马乃是乌婆婆所言。”

  霎那间,上官婉儿已是猜到了太平公主为何会赐死乌婆婆。

  不用问,一定是太平得知乌婆婆泄露此事,无意间让陆瑾知情,故而盛怒之下将其赐死,毕竟在内廷当中,一名公主要赐死一个犯事的宫娥,当真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不过这件事让陆瑾知道了也好,至少他会开始怀疑太平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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