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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掌武唐-第2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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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流儿这才得知陆瑾的真正身份,眼眸中闪动着不可名状之色,轻叹言道:“原来你竟是陆驸马,是江流儿冒犯了,今天江流儿不仅欠你一名,还欠了你一个人情……”

  说到这里,他忽然正容开口道:“我江流儿从来不喜欢欠别人恩情,这个人情我会还给你的。”

  陆瑾知道这句话乃是江流儿维护他最后那层尊严之语,也没有拒绝,点头笑道:“好,我相信会有那一天的。”

  江流儿点了点头,又是深深的看了慕妃然一眼,待瞧见慕妃然盈盈目光全都落在陆瑾的身上,看也没看他一眼的时候,不禁自嘲一笑,对着陆瑾抱拳拱手道:“江流儿告辞,陆驸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说罢,毫不眷恋的转身去了。

  一场波澜就这么几度转折的消弭于无形,而前来问罪的金吾卫也因陆瑾的关系,对陆瑾和江流儿的犯禁之举选择了视而不见。

  但是今夜这场惊心动魄的决斗,以及陆瑾的真正身份,却是被这些宾客们清晰的记了下来,相信明天一早便会传遍整座洛阳城。

  是夜,娇娃馆一间厢房内灯光闪烁,慕妃然正在小心翼翼的为陆瑾包扎着伤口。

  当解开陆瑾的衣袖,在模糊一片的鲜血中看到那条狰狞的伤势,慕妃然原本就很苍白的俏脸更是白了几分,有些心疼的低声问道:“还疼么?”

  说不疼那自然是骗人的,但是陆瑾却不想慕妃然过多担心,轻笑摇头道:“不疼,一点也不疼。”

  慕妃然将信将疑,犹豫了一下,将止血所用的创伤药撒在了陆瑾的伤口上。

  “咝……”

  巨大的疼痛如同针刺一般刺疼了陆瑾的神经,也让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还说不疼呢?”慕妃然嗔怪的看了陆瑾一眼,无比仔细的将陆瑾伤口全部撒上了金创药之后,这才替他包扎了起来。

  陆瑾活动了一下几乎被慕妃然包扎成了粽子的手臂,悠然笑言道:“看,这不是活动如常么?区区小伤算得了甚!过了两日便会好了。”

  闻言,慕妃然却没有答话,美目怔怔的望着陆瑾,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瞧见她如此表情,陆瑾笑道:“娘子这是怎么了,莫非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

  慕妃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下定了决心,忽地正容开口:“其实陆郎君,比起江流儿那句无关紧要的道歉,妃然更是担心你的安危,若你为了替妃然出头而出事,妃然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陆瑾愣了愣,微笑言道:“江流儿当着众人的面如此辱骂你,身为你的朋友,我如何忍得下去?自然不会让他就这么离开,况且……我这不是没事么?”

  “不管郎君有没有事,但所冒的风险当真是太大了。”慕妃然心有余悸的轻轻一叹,垂着螓首眼眶中渐渐有了些许水雾,“妃然一出生,便没有爹娘,自小到大都是生长在太常寺教坊司之内,在妃然五岁那年,凌都知将我从教坊司内买走,充当侍女,妃然这才逃离了苦海,但是凌都知也是将妃然当成一个使唤丫头而已,温柔坊所有人对待妃然也是冷冰冰的,即便是凌都知也不例外,妃然体会不到半分感情,直到遇到了陆郎君你……妃然才明白原来人与人之间是有感情所在的。”

  陆瑾心头一跳,故作惊讶的笑道:“妃然娘子,你我认识也不算太久,更没有见过几次面,何能当得娘子这般对待?”

  “陆郎君你还想骗我。”慕妃然抬起头来,一脸勇敢的望着陆瑾,一字一句的开口道:“上元元年,江宁县秦淮河畔,君以之曲赠予妃然,妃然如何能忘。”

  陆瑾一个激灵,头皮骤然一阵发麻,心内也是掀起了滔天骇浪。

  然而他毕竟拥有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定,装作没听懂的模样惊讶笑道:“娘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何时我赠送过给你?”

  “谢郎君休要瞒我。”慕妃然已是改了称呼,美目怔怔的望着陆瑾半响,蓦然叹息道,”难道在谢郎心中,妃然就是这么不值得你信任的人么?若妃然想要拆穿谢郎你的真正身份,只怕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陆瑾面上神色终于变了变,他不知道何时被慕妃然看穿了身份,就这么沉吟半响,索性点头言道:“不错,陆瑾就是谢瑾,谢瑾亦是陆瑾,两者本为同一个人而已。”

  “郎君终于承认了。”慕妃然的嗓音中有着一丝雀跃无比的喜色,她连忙站起身来,对着陆瑾肃然一个大拜,正容言道,“恩公在上,请容妃然一拜。”

  陆瑾笑着摇了摇手,苦笑问道:“些许恩情何须再提,还有,你究竟是如何看穿我的真正身份的?”

  “其实那也只是一个意外的偶然而已。”

  慕妃然对着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眸,这才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对陆瑾说了。

  当得知居然是自己给阿娘上香的时候,挂青青纸暴露了身份,陆瑾不禁生出了一丝后怕的感觉,连连责怪自己的马虎大意。

  当时幸好是慕妃然发现,若是换作了他人看穿他的身份,必定会引来极大的麻烦,说不定已经定案的谢氏一案也会再次掀起波澜,朝廷甚至会怀疑这一切都是他陆瑾公报私仇别有用心。

  

  

  

第七九六章 陆驸马名显洛阳

想了想,陆瑾暗呼侥幸,对着慕妃然拱了拱手,言道:“多谢娘子替谢瑾保守了这个秘密,大恩不”

  慕妃然却是摇了摇头:“比起郎君的相助之恩,这些也是妃然应该做的。”

  完此话,慕妃然镇重其事的言道:“而且妃然也会替陆郎君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绝不会告诉另外的人,郎君放心便是。”

  陆瑾点头言谢,轻轻笑道:“那就有劳娘子了。”

  慕妃然欣喜的点了点头,询问陆瑾离开江宁县之后的一些情况。

  陆瑾大概讲述了一番当年二房之人害死陆三娘之后,他跟随孔志亮等人离开江宁县的经过,待话音落点,已是深夜了。

  出了陆瑾居住的院,慕妃然脸上仍旧挂着一丝激动的红晕。

  特别是一想到以前朝思暮想念念不忘的谢瑾,果真就是陆瑾的时候,她的心内充满了感激和满足。

  正待她满心喜悦的回到自己居住的厢房之前时,却猛然见到屋廊下站着一人,张口便道:“哎呀,乖女儿,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慕妃然一怔,惊讶道:“阿娘,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那人走得几步下了台阶,正是娇娃馆假母凌都知,她急急忙忙一拽慕妃然的衣袖,脸上露出了兴奋喜悦之色,“干什么?呵,你这话问的好生奇怪!妃然啊,原来你早就知道陆瑾便是当朝驸马爷,对么?”

  慕妃然不想骗她,于是乎点了点头。

  “你这丫头瞒阿娘瞒得可紧。”得知真相之后,凌都知口气中不免充满了些许抱怨之意,“既然他乃是驸马爷,那就应该早一些告诉我才是,哪能瞒住阿娘让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昨夜若非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已经准备前去嘲笑挖苦他一顿了,幸好没去,否者就闯了大祸。”

  慕妃然自然知晓凌都知嫌贫爱富的性格,微笑言道:“并非是女儿不愿意实言相告,而是陆驸马有所交代,不能将他的真正身份告诉别人,所以女儿才瞒住了阿娘。”

  “原来如此。”凌都知恍然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是无比振奋的开口道,“还有女儿,阿娘觉得那位陆驸马对你也是不错,你可要好好的巴结讨好他,若是能够让他成为你的红颜知己,那就再好不过了。”

  慕妃然大是腻歪凌都知的絮絮叨叨,轻叹言道:“知道了阿娘,妃然明白怎么做的,就不需要你教了。”罢,已是告辞回房。

  “这孩子!哎!”望着慕妃然离去的背影,凌都知却是轻轻一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果然,第二天太府少卿、平西军元帅、驸马都尉陆瑾在娇娃坊大战江流儿的事情便传遍了整座洛阳城,成为大街巷、茶楼酒肆内人们津津乐道的事情。

  流言蜚语之所以蔓延得如此之快,一来是因为陆瑾显赫的身份,二来也因慕妃然的艳名实在太过招摇,第三,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便是江流儿居然让人不敢相信的败在了陆瑾的手上,还靠陆瑾手下留情,才能捡回一条性命。

  如此夹杂着桃~色~艳~情,男儿热血的事情,最受百姓们的喜欢,更有人绘声绘色的编撰出了陆瑾与江流儿决斗的具体经过,似真似假,让人听得止不住一片神往,只恨自己当时不再现场,竟错过了这样一番惊天好戏。

  然而在官场上,朝廷百官们看待此事却要理智许多,至少不敢如百姓们这般口无遮拦的四处议论,毕竟此事牵涉到了圣眷正隆的陆瑾,以及天皇天后的爱女太平公主,何人胆敢乱嚼舌根?

  而且身为公主驸马居然在烟花之地与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这陆驸马也太不懂得轻重了,想必太平公主一定会大发雷霆吧!

  今日太平公主府却是一片平静。

  听罢伊萝所禀告的陆瑾昨日的相关情况,太平公主却是黛眉紧蹙,隐隐有着几分忧愁之色。

  但她今天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须得去做,容不得在此事上伤心费神,稍事交代了伊萝几句,便坐上牛车出了府门,朝着上阳宫而去。

  初冬萧瑟,上阳宫弥漫着冷清的气息,今年第一场大雪于昨夜降临了洛阳城,整片宫殿尽皆银装素裹。

  太平公主穿着一身白色宫装,外罩大红色披风,行走在通往水榭的回廊上如同一只美丽的红色蝴蝶,端的是动人心魄。

  她翩翩而至走入了轩亭,对着正望着水池发神的武后深深一个大拜,娇声言道:“太平见过母后。”

  武后转过身来,眉宇间似乎有些怅然之色,点着头淡淡言道:“哦,太平来了么,坐吧。”

  太平公主点点头,跪坐在了长案前的软垫上面。

  侍立在旁边的蔗蔗已是拿起长长的茶勺,为她斟上了一盏热气腾腾的酽茶,又静静的推到了一边。

  未等太平公主开口,武后已是轻轻一笑,言道:“太平,你知道么,你父皇准备立重照为皇太孙,在他满月的时候便会昭告天下,并改年号大~赦~天下。”

  太平公主一听,登时就愣住了,惊讶高声道:“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孩便要立为皇太孙,母后,父皇他究竟是有何用意?”

  武后面上看不出是悲是喜,平静如常的言道:“哲儿才干平庸,比起昔日那两位太子实在有霄壤之别,想必你父皇也是担心他太子之位不稳,才早早将他的嫡长子立为皇太孙,借此巩固哲儿的太子地位。”

  闻言,太平公主登时就明白了过来,不由暗暗感叹李哲与韦莲儿所生的这个婴孩,出生的确太及时了。

  十来天之前,太子妃韦莲儿刚来到长安不久,兴许是路上颠簸劳累之故,便早早生产,顺利诞下了一个男婴,这也是李哲的嫡长子。

  是故,父皇李治对此非常高兴,还亲自将其赐名为“重照”,可见对这婴孩的喜爱。

  如今没过多久,父皇居然便要将李重照立为皇太孙,实在是让人倍感匪夷所思,饶是太平公主,此际也是一阵发怔。

  

第七九七章 皇太孙册立大典

 武后凤目中闪烁着淡淡的光泽,继续言道:“七天之后,朝廷将举行皇太孙册封大典,并更改年号大~赦天下,作为重照唯一的姑姑,太平,你与陆驸马也一并前来参加典礼吧。”

  “太平遵命。”太平公主微微一礼,已是点头允诺。

  话音落点,水榭中便是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显然武后也没有开口的意思,站起身来负手走到水榭边缘,望着池中一片残荷败柳冷冷清清,心内也不由自主生出了萧瑟孤冷的感觉。

  从圣人立李重照为皇太孙开始,武后便知道圣人已是准备交权了。

  这权并不是交给自己这位与他同甘共苦,相濡以沫数十年,一并斗长孙无忌、斗七宗五姓、斗吐蕃突厥的皇后,而是准备交给他具有血缘关系的儿子。

  虽然武后也明白这是宗族血缘不得已的选择,但她还是在心内深感不甘,不甘就这么交出权力,将来回到后宫去做一个赐以尊荣,束之高阁的太后。

  当然,她这些心思不能对外人提及,只能在心内默默然品咂,而且凡事终会有一个解决之法,她一定不能就这么轻易放手。

  况且现在政事堂的丞相多为她武媚的人,朝廷内外支持她的大臣也不在少数,圣人想要她心甘情愿的交权,似乎也不会那么轻松。

  当然,她也并非想要谋权乱政祸害丈夫与儿子的江山,武后所要的,是在圣人他日晏驾归天之后,能够如汉朝的吕后那般临朝称制,垂帘听政,继续为儿子守护大唐江山,这才是武后内心深处真正的目的。

  然而现在唯虑一点,那就是她娘家无人可依,军中也无亲信大将可靠,何有力量能够与皇权抗衡?

  左右思忖半响,武后忽地心头一亮,恰如闪电掠过脑海,使得她一直为之忧愁的难题瞬间得到了解决,嘴角也是流淌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忽地,她转过身来,望着正在默默品茶的女儿,口气甚为随意的问道,“对了,陆驸马这几日为何没有前来给本宫请安?”

  武后话音刚落,太平公主娇躯便是微微一僵,若是让母后知道她与陆瑾闹矛盾的事情,陆瑾必定会被母后责罚的。

  所以,她不能说出实情,好在她今日觐见母后,本就是为了陆瑾之事而来,于是乎只得硬着头皮言道:“不瞒母后,今日女儿是有一件关于陆驸马之事,想请母后为太平解惑。”

  武后一愣,旋即笑道:“何事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说便是。”

  太平公主沉吟半响,似乎是在斟酌言辞,半响方才鼓起勇气言道:“去岁父皇母后为太平挑选驸马,当时你们已经相中了城阳公主之子薛绍,但是没隔多久,母后却改变了主意,坚决支持陆瑾成为太平的驸马,太平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母后这般中意陆瑾?”

  没想到太平公主居然问出了这件事情来,武后倒是有些意外,她淡淡言道:“选陆瑾为驸马,不正是太平你的愿望么?”

  太平公主苦笑道:“陆瑾的确是女儿的心上之人,然身为大唐公主,岂能凭借自己的喜好愿望挑选驸马?父皇母后也不可能让太平自己做主挑选夫君……这其中一定有女儿不知道的原因……”

  说到这里,太平公主勇敢的抬起头来,目光直视武后愈显威仪的风颜,一字一句的清晰言道:“是否因为陆瑾乃是谢怀玉之子的缘故,才使得母后你最终选择了他?”

  霎那间,武后一直平静如常的表情终是忍不住变了变,眼眸闪过了一丝怒色,寒声问道:“太平,你此话何意?”

  太平公主站起身来上前数步跪在了武后面前,对着她磕了几个响头之后,这才语带颤抖的言道:“太平无意打听母后昔日的私事,但驸马身份真相,对太平来说实在太过重要,太平也不愿意与他今后同床共枕数十年,竟不知道他的真正姓名,故而才会斗胆前去打听,并大概了解了母后与谢怀玉之间的事情……况且……太平认为在此事中母后也并没有做错,并没什么值得好隐瞒的地方。”

  武后意外的看了太平公主一眼,嘴角勾了勾自嘲言道:“太平认为朕没有做错?”

  “对!”太平公主轻轻颔首,一脸坚定的言道,“母后所作所为,皆是为了自保而已,如果太平处在了你当时的情况下,也会拼命捍卫自己的爱情,自己的婚姻。”

  武后欣慰的笑了笑,轻叹道:“但是你的父皇却不那么想啊……他受韩国夫人与魏国夫人的挑拨,一直怀疑我与怀玉之间的关系,有段时间,他甚至还怀疑过你并非是他的亲生女儿,而是朕与谢怀玉偷情苟且所生,若非朕当时找到了有力的证据,说不定连你也会受到牵连……”

  听到此话,太平公主只觉头顶一个霹雳,竟是吓得当场愣怔住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令人小心翼翼打探的这些消息只是皮毛,真相还远远不止这些。

  好在,武后今日并没有瞒住太平公主的意思,喁喁的低语声轻轻响了起来,向太平公主展现出二十年前那场血腥而又残酷的宫斗的具体情况,饶是太平公主,也不禁听得是心弦狂震,震撼不已。

  ※※※

  冬月初七,洛阳宫正殿举行了盛大而又热闹的典礼,册封李哲与韦莲儿嫡长子李重照为皇太孙。

  册立皇太孙是大唐立国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原本高宗李治还打算为李重润开设府署,设置官属,询问朝臣大臣意见,却遭到了坚决的反对,故而只能作罢,不过从此点来看,不难看出圣人对于皇太孙的喜爱。

  当尚在襁褓中的李重照被韦莲儿抱进含元殿时,殿外钟声雷动,战鼓轰鸣,朝臣全都躬身拱手行礼,一片“皇太孙千岁千千岁”的宣呼声直上云霄。

  作为皇太孙李重照的母亲,韦莲儿更是兴奋得脸膛通红,巨大的喜悦激动已是让她这两天都难以安然入眠。

  从此之后,她便不仅仅是皇太子的妻子,更是皇太孙的母亲,整个天下最后也会属于她丈夫儿子,而韦莲儿自己也能凭借这一点,成为天底下最具权势的女人。

  想到这如梦似幻的一切,韦莲儿身上不禁生出了飘飘然的感觉。

  相信要不了多久,这些正在恭贺不止的大臣便会拜倒在她的脚下,成为烘托她韦莲儿煌煌权势的配角,而她权力的高车也将从他们身上碾过,直达天际。

  正在她自鸣得意的时候,猛然间,一个熟悉的影子跃入了韦莲儿的眼中,使得她兴奋的笑容猛然一僵,眼中也不由自主的掠过了一丝怨毒。

  韦莲儿目光所望之处,站得乃是驸马都尉陆瑾。

  


第七九八章 冷风中的洛河

 今日陆瑾一身绛红色的庆典公服,头上戴着黑色四梁进贤冠,冠上垂下的飘带轻轻风动,脸上唇红齿白,目如朗星,端的是风度翩翩的青年俊杰。

  对于庄严肃穆的庆典议事,陆瑾面无表情不悲不喜,站在那里恰如一株苍松般挺拔,在满堂皓首的高官重臣中当成如同鹤立鸡群一般。

  “陆瑾,总有一天,我韦莲儿会让你在我裙下称臣。”韦莲儿暗暗立下了一句狠毒的誓言,不由将怀中的皇太孙李重照抱紧了些许,目光中流淌着无比决然之色。

  典礼之后,天皇天后登上端门接受百姓们以及四夷酋长的朝拜。

  高宗李治当场下旨:为庆皇太孙李重照满月之喜,改元为永淳,于是开耀二年就变为了永淳元年。

  大唐的天皇天后,似乎对于更改年号都有一种特别的执念,改年号早就已经成为了家常便饭一般。

  接受完万民跪拜朝贺,朝廷在德昌宫内举行了午宴,陆瑾身为重臣,自然须得参加。

  饮罢三盏剑南烧春,陆瑾的脸膛微微有了一丝酡红,不过今日的主角并非是他,故而也能躲在角落中安静的欣赏歌舞,还可以看这些王公大臣们的诳语醉态,倒也乐得舒坦。

  午宴结束,沉沉暮霭已经笼罩了整座洛阳宫,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晚了。

  今天午宴起初,天皇天后就言明不会计较群臣饮酒失仪失态之罪,故而大臣们都是举杯豪饮,现在许多人都是靠着同僚扶持,方能走出大殿,殿外的龙首道上更是酒气弥漫,熏得守卫军卒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陆瑾脚步沉稳丝毫没有醉态,他刚走出大殿来到龙首道口,便看见一个美丽动人的宫娥正守在那里东张西望,正是太平公主府内府管事伊萝。

  “驸马爷,奴可是等你好久了。”见到陆瑾,伊萝立即轻笑莞尔的走了过去,俏脸上荡漾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陆瑾霍然止步,迟疑问道:“伊萝,你在这里干什么?可是太平让你来的?”

  伊萝笑着点了点头,问道:“驸马爷莫非还在生公主殿下的气?”

  面对这个问题,陆瑾却没有回答。

  其实自从那晚慕妃然温言细语的解开陆瑾心头之结后,陆瑾已经没怎么怨恨太平公主。

  他之所以住在娇娃馆内不愿意回府,一来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太平公主,二来也是因为面子上有些过不去,总不能让他这个没有犯任何过错的人,当先回去吧?再怎么也得找个台阶下才是。

  怀着如此心思,故而这几天陆瑾都没有回府。

  但现在伊萝很明显是奉了太平的命令前来,陆瑾再是矫情不会去,那真是有点不识抬举了。

  伊萝却不知道陆瑾的心思,此刻看陆瑾也没有回答的意思,身为说客的她已是急不可耐的言道:“驸马爷,其实公主殿下对于昔日所作的事情已经知道错了,还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公主殿下计较,况且这段时间公主殿下丝毫不顾自己有孕在身,一直在为驸马爷的事情而奔波,已是瘦了许多斤,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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