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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掌武唐-第2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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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炎令人带来一个吐蕃伤兵仔细询问,在那伤兵惶恐不安的回答当中,更是证明了此刻吐蕃人的确是狼狈逃命,完全没有一丝一毫抵抗的意思。
“哼!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堂堂的吐蕃战神也有今日!”裴炎冷冷的揶揄了一句,挥手下令继续前行。
天将拂晓,霜雾迷朦,唐军赶到了一片辽阔无际的大草原上。
这片草原位于黄河流经鄯州的北岸,因有条条水流灌溉滋润,此地林木片片,青草茂密,入目尽皆一片绿色,断非如鄯城外面那光秃秃的平原。
裴炎坐在马背之上视线极好,加之现在天色渐渐亮堂了起来,前面的情况自然是一览无遗。
大概三里开外之处,一片懒散稀疏的吐蕃大纛旗正在树林遮挡当中若隐若现,前面更是清晰传来了阵阵嘈杂的人声马鸣,不用问那正是吐蕃逃兵。
裴炎见状大喜,即令全军进入草原河谷衔尾急追,坐镇中军的刘景仁一见裴炎居然冒失的踏入这片不知道深浅的草原当中,登时大急,连忙策马赶来劝阻道:“裴帅,吐蕃虽则为穷寇,然安知其中不会包藏诡计,这片草原林木茂密,地势开阔,我军万不能冒然入内,当查清楚地形为上。”
“刘总管此言着实荒谬!”裴炎手执马鞭,气昂昂的言道,“吐蕃人毫无战意,一片散乱,正值亡命奔跑之时,我们如何能够放弃这么大好的机会?不要多说,立即遵守本帅之令。”
长史张靖臣略懂兵法,也看过几本兵书,立即照搬兵书之言开口道:“孙子兵法有言,历来埋伏之地当选险峻之处,之要骑兵能稍微展开,一般就不是最佳的埋伏地点。若吐蕃人要设下埋伏,昨夜我们所经过的那片山谷便是最好的埋伏地点,既然吐蕃人并没有在山谷中埋伏偷袭我军,那自然也不会选择这般无险之地,刘总管实在是多虑了。”
刘景仁无可奈何,只得领军跟随裴炎踏入了这片草原河谷当中。
唐军两万铁骑、两万步卒在茫茫一片的草原中全面撒开,处处可见飞驰疾行的骑兵,健步如飞的步卒,马蹄如雷,山鸣谷应。
便在这个时候,一片尖锐而又高亢的牛角号响彻草原,还未等唐军将士们回过神来,冲在最前面的那一片骑兵登时就被突如其来的箭雨射中,人仰马翻,变成一个个刺猬翻倒在地。
位于前军的沙吒忠义见状大惊,来不及高叫“敌袭散开”,密密麻麻的箭簇已是从密林长草中飞出,腾空而起,化作一团团黑云飞入唐军当中,犹如狂风骤雨一般无情地钉射到狂奔的唐军骑兵卒身上,就像一个个张开血盆大嘴的巨兽肆意的吞噬着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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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零章 追击之战(下)
叛军原本就非常凌乱的战阵立即被唐军狠狠的撕裂一个口子,而这个口子随着唐军渐渐深入,也是在不断的扩大当中,唐军骑兵如同一支锋利的利箭,深深的楔入了叛军军阵。Ww
站在阵后兵车上指挥作战的白衿羽见状大急,吩咐鼓手擂响传令鼓声,示意左右两翼的叛军向着中间包抄,希冀能够将唐军骑兵困死阵中。
立在6瑾马前的赵文翙很敏锐的觉到了叛军的企图,立即忍不住沉声提醒道:“6帅,叛军似乎想将我们包围起来。”
6瑾微不可觉的点了点头,揣测估计了一番,断然出言道:“无妨,叛军即便是将我军包围,也根本不是对手,况且如此一来四面绝境,倒是可以激起我军困兽犹斗的凶劲,故而不用理会。”
听到6瑾这般有违兵法常理的话音,赵文翙不禁大是愕然,然而很快,他就现6瑾的决策无异于非常英明。
的确,此刻已经隐隐陷入叛军包围之中的已方骑兵不仅没有半分颓然之势,反而愈战愈勇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背水一战破釜沉舟,只有消灭眼前的敌人,才会获得求生的机会,故而人人奋,死不旋踵。
战场上的气氛极度紧张和窒息,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特别是前仆后继的叛军士卒,死亡的浓厚气息更是紧紧地萦绕在每一个士兵的心里。
许多叛军士卒都是初次来到战场,完全不懂配合协作,共同作战,他们凭借着简单的攻击防御前去厮杀,立即就如同成熟收割的麦穗一般齐刷刷倒下,葬身在了这片冰冷的雪原中。
一个身形强壮的叛军士兵怒喝一声高高跃起,如同苍鹰击兔般,想要扑倒不远处的一个唐军骑兵。
然而他的身子刚刚跃至半空,突然一人一马呼啸而至,横刀带着一丝白光毫不留情的斩过。
那叛军士卒连惨叫都没有出,就在半空中被肢解成了两断,鲜血混着血肉抛撒开去,带来一片猩红。
唐军骑兵丝毫没有手下留情,他们策马来回驰骋,手中横刀任意砍杀,连连吹动的冲锋号角声更是说不出的酣畅淋漓。
横刀带着一蓬蓬的血雨在空中飞舞,欢快而又果断地吞噬着一个个珍贵的生命,只要是唐军掠过的地方,地上均是一片狼藉,随处可见血肉模糊的尸体和躺在血泊中呻吟的士兵。
在唐军如雷似潮的猛烈攻击下,叛军士气战力终于渐渐衰竭,出现了溃逃之势。
6瑾等的就是这个时机,断然下令道:“赵参军,再度起号,下令中军八百骑兵从叛军侧方开始冲杀!”
赵文翙点了点头,亲自拿起一个长长的牛角号,鼓起腮帮子当先吹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
三长两短,正是唐军惯用的冲锋号角。
被6瑾当作今天战场奇兵,一直隐匿在叛军左侧的八百中军在薛楚玉的带领下陡然出现了。
当先那面大书一个“薛”字的战旗下,白马银枪的薛楚玉勇猛绝伦如同古之赵云,他高举长枪大吼一声:“杀——”,一马冲出,千马奔腾,雷霆般压下雪野。
叛军将士立即被这支突如其来的唐军骑兵震撼得懵掉了,原本小小的溃逃顿时变为了更大的骚乱,恰如瘟疫一般急蔓延着,很快就传遍了全军。
与此同时,唐军全军士气大振,喊杀声更是愈来愈烈,反观叛军则是人心涣散,人人自危,争先恐后的四散奔逃。
见到如此情况,白衿羽额头顿时冒出了豆大汗珠,呆呆的望着几乎已经算作一面倒的败局,膛目结舌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候,将军陈夫友狼狈的冲到了白衿羽的兵车前,甲胄上面早已是血迹斑斑。
他情急之下也顾不得施礼,急声言道:“元帅,我军败局已定,乘唐军还未攻破大阵,还请元帅赶紧撤退吧。”
面色苍白如纸的白衿羽浑浑噩噩点了点头,望着陈夫友满是悔恨的言道:“本帅真后悔没有听将军的话,以至于遭到如此惨败,真是愧对三军将士。”
陈夫友劝说道:“元帅千万不要这么说,胜败本是兵家常事,只要知耻而后勇,待到来日便可东山再起。”
白衿羽重重颔,刚要吩咐车夫调转马头逃命,然见到陈夫友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后,不禁出言问道:“怎么,莫非陈将军不与本帅一起走?”
陈夫友惨然一笑,言道:“前不久本将贪身怕死背叛了大唐,如今又岂能再作逃兵背叛圣人信任,也罢,末将今日就战死在这里,也算做了为光明圣皇帝尽忠的臣子。”
闻言,白衿羽脸上神色微不可觉的红了一下,他惭愧的暗自一叹,又深深的望了陈夫友一眼之后,这才飞离去。
望着那辆兵车渐行渐远之后,陈夫友脸上竟是露出了一丝怅然的笑容,当看到唐军骑兵已经快要杀到眼前的时候,他猛然咬紧牙关调转长剑对着脖颈一抹,一蓬鲜血如同鲜花盛开一般猛然绽放,陈夫友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沉沉的栽倒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话分两头,白铁余乘着兵车拼命奔逃,在如此高飞奔之下,由四匹良驹驾拉的兵车几乎快要贴着地面飞了起来。
正在他快要离开战场之际,一骑忽地从背后飞追来,只闻一个嗓音亢声喝斥道:“白衿羽休走,快快下车受缚。”
见有追兵,白衿羽顿觉周身冰凉,他心惊肉跳的回头一看,这才现来骑乃是一个白马银甲的小将,大概二十出头,看起来竟有几分稚嫩。
见状,白衿羽心头大恨,急忙操起兵车上挂着的桑木弓引弓疾射。
支支利箭接二连三的朝着银甲小将射去,也不知是因为白衿羽箭术准头太差,还是这小将闪避功夫着实了得,射去的长箭全都落空。
这白马银甲小将正是平西军中军都尉薛楚玉,此际他俯身马背拍马疾赶,当真是马如龙人如虎,英气勃的模样当真有着几分乃父薛仁贵的风范。
很快,薛楚玉便看准了一个时机。
他乘着白衿羽转身取箭之时,猛然摘下背上长弓瞄准疾射。
只闻弓弦声起,一支长箭如同流星赶月般朝着前面奔驰而去的马车急追,快准确而又毫不留情的扎入了白衿羽的背心。
“啊”的一声惨叫,背部中箭的白衿羽身子一偏立即从飞前行的马车上栽下,重重跌落在道旁的雪地里翻滚数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断了气。
第八六一章 押解而回
谢太辰思忖了半响,隐隐明白了钦陵赞卓此话,立即一脸敬佩的点头道:“大元帅果然高见,末将这就请岳父大人退兵。”
钦陵赞卓点了点头,继而补充道:“不只是退兵,此番平局虽非我愿,然西突厥已被王方翼平定,再行攻打鄯州也是徒劳无功而已,乘着唐军现在混乱不堪的机会,我们撤离鄯州返回吐蕃。”
谢太辰应的一声,领命而去。
未及河源军骑兵到来,吐蕃军队已是全军撤退。
阎温古本想乘此机会进行反攻,然而一想到已军遭遇埋伏之后一片混乱,军心不稳,也只得愤愤然作罢了。
此战,四万唐军死者七七八八,唯存万人左右,总管刘景仁、爨宝璧两人战死沙场,可谓一场惨败,消息传回了位于湟水北岸的唐军大营,更是激起了守营将士们一片哭泣之声。
听到此讯,陆瑾呆坐在案后不动不言,恰如一尊石雕木俑,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站起身来走到了帐口边。
帐帘风动,昏黄的阳光长长地照入了帐内,陆瑾负手而立盯着枕在山头的那一轮残阳渐渐沉沦,直到黑暗降临大地,一线冰凉的泪水涌上了他苍白的面颊,静静流淌不止。
十日之后,朝廷的诏令抵达了鄯州,在吩咐裴炎整肃军队的同时,也令金牙道行军副总管陆瑾返回洛阳。
诏令并没有言及让陆瑾返回洛阳何为,但是大家都明白与陆瑾涉嫌通敌虞国有关,特别是那位昔日虞国的镇国大将军君四海也是与之同路,更是证实了众人的猜测。
陆瑾知道这次朝廷诏令他返回洛阳,形势凶险之极,然而一来他本就问心无愧,二来算算时辰太平公主也应该快要生育了,故而他对于回去之事倒也乐见其成。
离开大营的那一天,裴炎并没有前来送行,想必是因为不听陆瑾的劝告遭遇惨败,故而自觉无颜。
沙吒忠义与阎温古都是来了,然而一看到昔日出征的五位总管最后只剩下了他们两人,都感觉说不出的难过和唏嘘。
陆瑾心情也非常的沉重,稍事安慰了他们几句之后便上得马背,在送行之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朝着东方而去。
此时洛阳城,陆瑾勾结虞国一事的消息并没有在朝堂上扩散,准确来说,天后武媚并不希望这个消息被更多的人知道。
今日下朝之后,武后独自一人花园内踱步思忖,手中拿着的却是陆瑾所写的自辩奏疏,她边走边看,脑海中却是思忖不断。
陆瑾在自辩奏疏中说得很清楚,也讲明白了当年他被虞国擒去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并言及他隐瞒不报的诸多苦衷。
在武后看来,她对陆瑾的行径并不觉得奇怪,反倒认为这么行事正是陆瑾惯常的作风,虽然有违朝廷律法,却情有可原。
不过这一切却不怎么重要,重要的是武后她自己想要利用这件事达到什么目的,若是陆瑾乃是她的政敌对手,此番武后肯定已经下令彻查,并责令监察御史依照朝廷律法办案了。
然而现在,陆瑾不仅仅是太平公主的驸马,更是她武后着力培养的人才,武后之所以要让陆瑾前去领军,其目的也只是想凭借陆瑾掌握部分军队而已。
令武后非常满意的是,陆瑾的确是一个军略战阵之才,竟然在裴行俭突兀病逝的情况下,领军大败吐蕃。
若非后来裴炎不停劝告误中吐蕃人的诈降之策,说不定唐军还真有击败钦陵赞卓的可能。
实在可惜了。
更为可惜的是,武后明知裴炎身负战败之罪,却不能对他过多责罚,不为其他,只因裴炎乃是她的心腹。
暗自感叹了一番,武后心内已是有了定见,吩咐蔗蔗唤来了上官婉儿,沉声下令道:“婉儿,护送陆瑾回来的将领乃是何人?”
闻言,上官婉儿心头顿时一惊,连忙回答道:“启禀天后,乃是左金吾卫将军丘神勣。”
武后淡淡颔首,言道:“朕已经查明,此番陆瑾乃是受到了奸人诬陷,并没有通敌之嫌,速以朕的名义拟就一封圣谕,让丘神勣善待陆瑾,另外那个君四海,朕不愿意见到他,你将朕这句原话如实对丘神勣言明便是,他应该懂得朕的意思。”
没想到天后居然对君四海动了杀心,上官婉儿大感意外,也明白了陆瑾通敌之事就此告一段落。
于是乎,上官婉儿悬着多日的心儿终是落下了,她美滋滋的应了一声,连忙前去起草圣谕去了。
没过几天,武后圣谕已是经过信使送到了护送陆瑾返回洛阳的丘神勣手中。
他展开信纸仔细的读了一片,心内已是有了定见,白皙而又刚毅的脸膛上露出一丝摄人的寒意。
是夜,护卫骑队驻扎在陇州官道旁的驿馆内。
丘神勣以沿途劳累为名,要求驿馆丞备置了美酒佳肴,送给了诸人,同路的君四海自然也有着一份。
君四海本就沿途疲乏,见到酒肉自然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然而酒量甚好的他没喝几碗便觉得头晕目眩,沉沉醉倒在了食案之前。
片刻之后,四名手持绳索的军士静悄悄的走入君四海居住的房间内,一阵悉悉萃萃之声,房间又复归了宁静。
翌日一早,陆瑾准时起身准备继续起行,然而到得驿馆前院一看,却发现护卫骑队尚未集结。
见状,他暗暗觉得奇怪,独自一人在厅内转悠等待。
过得半响,丘神勣大步匆匆的走了过来,对着陆瑾拱手言道:“陆驸马久等了,今日发生了一件大事,只怕我们已是无法启程。”
瞧见他眉宇间便是肃然之色,陆瑾忍不住好奇询问道:“不知何事须得耽搁行程?”
丘神勣冷静而又淡漠的开口道:“昨夜,状告陆驸马你通敌卖国的君四海已是畏罪自尽于房内,死之前,君四海在房中留下一封遗书,言明他对陆驸马的诸多指责均是诬告。”
丘神勣的话音落点,陆瑾立即不能置信的睁大了双目,显然不敢相信君四海居然会畏罪自尽。
第八六二章 长安城内
然而很快,陆瑾就从丘神勣平静肃杀的口气中听出了一丝端倪,心内不由为之一紧。
虽然他现在不知道究竟是何人令丘神勣暗中杀掉君四海,并制造出君四海自尽的假象,但他明白自己通敌一事已经就此结束了,因为现在君四海已经变作了死人,再也无法前来指证他通敌之事。
这日,陆瑾一行来到长安,接连下了数天的老霖雨连绵不断,城外城内均是一片水雾迷茫,道路也是泥泞难行。
丘神勣斟酌了一番,决定暂缓出发,先在长安城内休息数日再作打算。
也因天后特令丘神勣善待陆瑾,故而丘神勣也放松了对陆瑾的管制,不仅让他离开了驿馆,更可以前去拜访在长安城内的朋友。
这段时间,陆瑾倒是觉得非常开心。
毕竟君四海“畏罪”自尽,那就表明着朝廷不会追究昔日他与虞国的那一番事情,笼罩在他心海多日的阴霾也是自此烟消云散。
而且现在太平公主快要生育,算算日子也就是这个月,这就意味着陆瑾也将升作为人父,若非道路泥泞,他还真希望丘神勣能够不在长安停留,继续赶路前往洛阳。
返回长安城内的那座公主府,陆瑾美滋滋的沐浴洁身,一洗沿路来的风尘风霜,略一思忖便前去东宫拜访太子李哲。
这并非他与李哲关系要好,盖因来到长安不去拜访曾在出征时为他送行的李哲,却是有些说不过去。
进入含元宫,陆瑾独自一人沿着天街缓行片刻,拐到向东进入了东宫之内。
太子李哲早就已经得到了卫士禀告,特地降阶出迎。
待简单的寒暄一番后,李哲笑着解释道:“陆驸马恐怕还不知道,前些日父皇母后下诏,已将本太子李哲之名改为了李显,而八皇弟李轮则易名为李旦,迁豫王,故而从今往后,世间只有李旦,便无李哲了。”
陆瑾知道天皇天后一直对改名之时非常热衷,就要如同那换来换去的年号,皇子们更改名字也很正常。
以前的太子李哲,现在的太子李旦笑语言道:“陆驸马大驾光临,我这小殿也是蓬荜生辉,来,咱们殿内去坐。”
陆瑾拱手致谢,便任由李旦执着他的手,一并朝着大殿内走去。
来到殿中,两人分主宾落座,李旦对着身旁的内侍吩咐道:“陆驸马乃吾之妹婿,说起来也非外人,来人,将太子妃唤来一并入席就坐。”
听李旦居然要喊来韦莲儿,陆瑾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尴尬,不过客随主意,他自然不能拒绝,只能苦笑以待。
片刻之后,太子妃韦莲儿莲步款款而至,如花似玉的俏脸上挂着矜持而又美丽的笑容。
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怀抱婴孩的老妪,不用问那婴孩便是李旦与韦莲儿的长子,被圣人封为皇太孙的李重照了。
在进入殿内的一瞬间,韦莲儿一双美目已是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陆瑾的身上。
瞧见他气态从容,玉树临风,与李旦懦弱胆怯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模样,韦莲儿忍不住春心荡漾了起来。
然而很快,韦莲儿便发觉陆瑾面对自己虽然已经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但那微笑的背后更多的却是冷然漠视,他依旧如同昔日那般非常的讨厌自己。
见此,韦莲儿芳心暗怒,握紧粉拳仍由那长长的指甲深深楔入了手掌肉中,她婀娜多姿的走上前来,对着陆瑾款款一礼,柔声言道:“韦莲儿见过陆驸马。”
“太子妃不必多礼。”陆瑾从案后站起颔首一笑,目光在韦莲儿脸上只停留了须臾,便漠视而过落在了韦莲儿背后那老妪所抱的婴孩身上,“这孩子便是皇太孙对吗?请容陆瑾看看。”
未及韦莲儿开口允诺,李旦已是笑着点头道:“重照刚满七个月,最近可是调皮得很,陆驸马可以逗逗他。”
陆瑾含笑点头,从老妪手中抱过李重照一番逗弄,这才微笑言道:“皇太孙身强力足,四肢有力,今后一定是个英伟男儿,待过几年,本驸马亲自教他骑马射箭。”
李旦点头笑道:“陆驸马武艺高强,能文能武,能得到陆驸马的亲自栽培,实乃重照之福,好,就这么说定了。”
说罢,又是一番大笑。
随即,李旦想起一事,关切问道:“对了,算算时日,太平皇妹亦是生育在即,陆驸马此番从鄯州返回,也算是恰到好处。”
陆瑾点头言道:“对,能够陪在太平身边迎接孩儿的诞生,实乃在下人生最是美好的一件事情,太子殿下也是过来人,相信也明白陆瑾此刻的心境。”
李旦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吩咐老妪将李重照抱走之后,便吩咐备宴,与陆瑾闲聊说来。
三杯美酒下肚,陆瑾白皙的脸上不由自主的飘上了一丝红润,看得旁边侍酒的韦莲儿更是暗自心醉神迷。
不过陆瑾心思根本没有留意韦莲儿一分一毫,此刻他正在向李旦讲述着鄯州战事。
虽然李旦早就知道陆瑾在大非川以水攻之计大败吐蕃元帅达古日耸之事,然若此刻听陆瑾这个当事人讲起来,却让李旦有了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及至听完,李旦忍不住拊掌叹息道:“十多年前薛仁贵兵败大非川,整个朝堂均是引以为耻,没想到今番陆驸马能够在薛仁贵战败之处取得一场大胜,也算是为我大唐一雪前耻,实在难得。”
陆瑾摇了摇手,言道:“其实能够战胜达古日耸,对与在下来讲也是极大的侥幸,若领军者非达古日耸而是钦陵赞卓,我军绝对没有能够水攻破敌的机会,况且在其后的鄯城之战,我军不幸大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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