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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掌武唐-第2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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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挹点头言道:“以前曾听人说过,这陆瑾乃是寒门之士。”

  “对。”崔若颜轻轻颔首,言道,“现在天皇重病卧榻不能处理国政,举国大事均是决于武后一人,你也应该知道武后长期以来对我们七宗五姓存在敌视,更大力发展科举打压门阀垄断官场的现象,这次意欲让陆瑾这个寒门出身的士子担任知贡举,正可以借此机会再次表明科举只重人才,不重出身的决心,况且陆瑾此人曾担任过朝廷监察御史,为人为事可以说得上是刚正不阿,而且此人少年得志,目前已是吏部侍郎,只怕将来一定会入主政事堂,他是绝对不会为了区区利益便任由我们七宗五姓摆布,从而听命于我们的。”

  “那不知眼下该如何是好?”崔挹眉头紧皱,脸上凝重之色甚浓。

  崔若颜沉吟半响,言道:“现在离省试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倒也用不着太过着急,况且想从科举考试中分一杯羹的可不知单单只是我们七宗五姓,许多朝廷贵胄子弟也会有如此心思,陆瑾如此年轻便位居这般矛盾集中的职务,只怕也非常的麻烦,咱们不妨先静观其变。”

  “也只能如此了。”闻言,崔挹却是一叹,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些许玩味的神情,笑语言道,“对了,听闻十七姑你与陆瑾的交情可非一般,说不定只要你出马请求,陆瑾也许会在科举考场上对我们七宗五姓的子弟甚是宽容了。”

  “荒谬!”崔若颜急声斥责了崔挹一句,俏脸不知不觉飘上了几丝殷红,责怪言道,“奴的确与陆瑾有过交情,然而他可是那种对事不对人的秉性,岂会为了我而放弃自己的原则?这样的话万勿说了。”

  见十七姑罕见露出了一丝羞色,崔挹暗觉惊讶,笑道:“好,你不让我说也可以,十七姑啊,你年龄已是不小了,可不要为了七宗堂之事而耽搁了自己的婚事,年华易逝,、红颜易老,你该早早成婚了。”

  待到崔挹走了之后,崔若颜却因为他最后那一句话而烦闷了许久,半响才发出了郁郁叹息之声。

  在被授予吏部侍郎的第二日,陆瑾准时前去吏部报到了。

  吏部乃六部之首,主官一人为正三品吏部尚书、次官两人则为正四品上吏部侍郎,衙门共下设吏部司、司封司、司勋司、考功司,掌管天下官员的任免、考课、升降、勋封、调动等事务。

  目前吏部尚书乃是由魏玄同担任,而魏玄同更是以吏部尚书之身加同门下平章事,乃是不折不扣的宰相。

  而两位侍郎,分别是韦待价以及陆瑾。

  魏玄同昔日与陆瑾倒是曾有过一面之缘,两人还曾对弈一番,勉强算得上是半个熟人。

  至于韦待价,陆瑾却是不认识,通过魏玄同的介绍才得知对方的身份。

  韦待价本是武将出身,黧黑干瘦完全像是一个驻守在边陲的领军大将,性格也是非常直率,与陆瑾见礼完毕之后,立即直言不讳的笑言道:“陆侍郎,某乃粗鲁军汉,性格也是非常的直接,今后若是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陆侍郎多多见谅。”

  陆瑾拱手笑道:“韦侍郎客气,瑾以前虽为文官,然而前不久好歹也是入了军职,即便是目前,也仍旧检校右骁卫将军,说起来咱们可是同路之人啊。”

  闻言,韦待价却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显然觉得陆瑾丝毫没有皇亲国戚的骄纵任性,实乃大对他的脾气。


第八六七章 考功司之重 (推荐票加更!)

魏玄同笑眯眯的捋须言道:“既然现在两位侍郎都已经见过面认识了一下,那么本官简单对陆侍郎讲解一下吏部现在的事务。”

  “本官虽则为吏部尚书,然而因加同门下平章事位列宰相,故而更多的时候都在政事堂处理事务,以前陆侍郎你没有到来的时候,吏部大小事情基本上都是交由韦侍郎处理,上报本官知晓便可。现在陆侍郎既到,自然须得为韦侍郎分担一些手头上的事务,以本官之见,不如就由韦侍郎管理吏部司、司封司、司勋司三司事务,而陆侍郎你管理考功司便可。”

  魏玄同的话音刚落,陆瑾便感觉到站在他旁边的韦待价忽地暗暗松了一口气,一时之间,他不禁暗感奇怪。

  魏玄同轻叹一声言道:“陆侍郎,这考功司可不简单,掌管着天下所有官员的考评等次,而官员升迁罢黜都是以考评作为很重要的依据,眼下一年一度的考功将到,到时候只怕会多加幸苦你了。”

  初来吏部,且初次任事,对于上官所交代的事陆瑾自然不会推辞,拱手允诺道:“魏相宽心,下官一定会按照你的吩咐做好考功之任。”

  离开魏玄同的公事房,陆瑾与韦待价并肩而行,边走边谈。

  “陆侍郎,你的到来可是给我减轻了极大的负担啊。”韦待价笑着说了一句,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神情。

  听到他的口气说不出的高兴,接过他原来那份重担的陆瑾倒是有些郁闷,也深感此人果然率真,笑言道:“怎么,莫非考功司事务很繁忙么?”

  “非是很繁忙,怎么说呢?”韦待价抬起手比划了两下,似乎想让陆瑾更加明白他的意思,“这吏部啊,乃是管官的地方,不管是九品小官,还是当朝丞相,均是受到吏部管辖,而在吏部四司当中,又以吏部司和考功司最重,特别是陆侍郎你现在所管辖的考功司,更是重中之重。”

  说到这里,韦待价却是一叹,言道:“若是繁忙倒也罢了,然考功司因涉及官员考评,故而乃是矛盾激发的中心,依照朝廷规定,每年每个衙门主官都会对衙门所属的官员进行考评,将之分为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九等,其后便将考评结果交给考功司,由考功司进行审核决定,若是评为了上上、上中、上下三级,那自然有很大的升官机会,若是不幸为下上、下中、下下三等,轻者受到惩戒,重则还会官位不保,你说说看,这考功司是否是实权部门?”

  “故而每当到了年度考功之时,便是考功司最忙碌的时候,因为想要一个好的考评等次,主管考功司的侍郎,以及考功司郎中、考功司员外郎,三人府中的大门只怕都会被前来拉关系的大臣踏破,更别说还有许多显赫大臣倚仗着权势对考评事务指手画脚,妄想更改,你坚持原则吧,那就得罪了这些显赫人物,你睁一眼闭一眼吧,如果所有人都评为了上等,那麻烦就更大,所以此事,难!难啊!”

  说完之后,韦待价连连感概摇头,望着陆瑾的目光已是止不住的同情。

  陆瑾渐渐明白了过来,也知道这是个坚持原则就得罪人,不坚持原则就得罪天皇天后的苦闷事,不禁抱以苦笑,问道:“那不知韦侍郎,今年的考功事务可是已经开展?”

  韦待价言道:“陆侍郎你有所不知,考功之务一般都是当年考评上一年,而去年的考核将在今年六月进行,也就是下月了。”

  闻言,陆瑾颇为郁闷的抬起了手来,在头上狠狠的拍了一下。

  考功司位于吏部东面一间宽阔的院落,当先一排六开间的青砖厅堂,后面则是官吏们的公事房,陆瑾因负责主管考功司,故而公事房也在其间。

  刚来到院内,考功郎中杨再思与考功员外郎陈全文已是率领考功司所有官吏等候在此,见到陆瑾到来,立即恭敬作礼。

  陆瑾大手一摆,示意不必多礼,对着他们微笑言道:“本官初来乍到,对于考功事务尚不熟悉,一切有劳诸君多多担待,陆瑾就此谢过。”

  考功郎中杨再思已是五十岁之龄,可谓白发皓首,老态毕现,此刻听到陆瑾之言,他的一张老脸笑得皱纹大起,几乎成了一朵菊花:“呵呵,陆侍郎乃是科举状元郎,能文能武名满朝堂,更何况还是裴行俭裴公的亲传学生,有你前来考功司坐镇,实乃吾等之福啊,大家说是不是?”

  杨再思的话音落点,众人顿时响起了一片应合之声,气氛一片其乐融融。

  陆瑾知道官场上很多话也只能听听而已,淡淡一笑,客气言道:“诸君实在太抬举陆瑾了,今后大家份属同僚,相互支持,相互帮衬便可。”

  简单的客套了几句,陆瑾来到了自己的公事房内。

  这是一间独立而又僻静的小院,院子虽则不大,然有假山、有池水、有花圃,倒也非常雅致。

  进入公事房当先便是一个待客小厅,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毡,厅内整齐的排列着六张案几,更有一片摆放着古玩的博古架。

  管理陆瑾书房事务的乃是一个名叫戴德的九品官员,明经出身,与陆瑾差不多的年纪。

  待到与戴德简单的交谈了几句,又突然听到考功郎中杨再思前来拜访的消息。

  陆瑾知道杨再思此来必定是有事务须得向他禀告,故而自然不会怠慢,立即吩咐将杨再思请来。

  片刻之后,杨再思捧着一个木匣屁颠屁颠的快步而入,行至书房门前便拱手笑道:“下官打扰陆侍郎,万分告罪。”

  陆瑾正在翻看戴德刚刚为他找来的一本涉及吏部事务的典籍,此刻闻言立即毫不在意的笑道:“无妨,杨郎中请坐便是。”

  杨再思点头言是,却没有落在旁边的长案上,反倒趋步来到陆瑾书案之前,将手中所捧的木匣轻轻放在了案头,这才笑言道:“陆侍郎,此乃今春蜀地所产的蒙顶春茶,下官得知侍郎你最爱喝茶,故而特地拿来给你尝尝。”

  闻言,陆瑾倒是哭笑不得,想要拒绝却又不忍拂了杨再思的颜面,只得点头笑道:“多谢杨郎中心意,不过大家分属同僚,如此也太过见外了一些,这样,此茶本官留下一半,另一半你给韦侍郎送去尝尝吧。”

  陆瑾此话说得可是非常有水平,既没有拒绝杨再思,也暗自提醒他自己不喜欢这一套,杨再思本是人精一个,岂不明白陆瑾的意思,笑着点头应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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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八章 北市失物

 客套之后,杨再思自然说起了前来拜见陆瑾的正事。

  准确说来,这件事其实乃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不过因为陆瑾,故而他不敢怠慢。

  “陆侍郎,裴行俭元帅丧礼在即,朝廷让我们吏部会同太常寺以及太史署,尽快为裴行俭元帅确定谥号,以及为他列传存史,现在谥号已妥,列传也编撰完成,属下想请陆侍郎过目,看看是否妥当。”

  杨再思口中的谥号,就是用一个字对人的一生做概括性的评价,算是盖棺定论,也关系着此人生后的名誉,故而非常重要。

  闻言,陆瑾出言询问道:“不知太常寺为裴帅所定的谥号为何?”

  杨再思回答道:“裴帅谥号为一个‘和’字。”

  陆瑾却是眉头一皱,显然有些不太满意,询问道:“和字不知在谥号当中作何解释?”

  “启禀陆侍郎,不刚不柔曰和;推贤让能曰和;柔远能迩曰和;号令悦民曰和;敦睦九族曰和;怀柔胥洽曰和;温厚无苛曰和;太常寺认为如此便是对裴帅一生的最好概括。”

  闻言,陆瑾一双眉头却是皱得更深了,心内却对如此谥号非常不满意。

  以裴行俭能文善武,慧眼识才之能,谥号居然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和字,实在太不合适了,甚至还有些许贬低之意,陆瑾他岂能让裴行俭受到这般折辱。

  故而,他只是沉吟了片刻,就断然开口道:“不可,和字对于裴帅来讲并不合适,你说这谥号乃是太常寺决定的?”

  杨再思点头言道:“不错,历来都是由太常寺决定死去大臣的谥号,上报我们吏部审定,不过太常寺懂得甚来,还不是经常乱弹琴,下官也觉得和字谥号对裴公来说甚是折辱,故而赶紧上报陆侍郎你知晓。”

  陆瑾轻轻颔首,心内倒也暗暗感激杨再思之举,言道:“既然乃是由咱们吏部进行最终审定,那本官可否能够更改谥号?”

  杨再思亢声言道:“自然能,还请陆侍郎定夺。”

  陆瑾微微颔首,坐在案前兀自思忖了半响,忽地双目一亮,言道:“不如改为‘献’字如何?”

  杨再思拍手赞叹道:“献字乃博闻多能、惠而内德、智哲有圣、聪明睿智之意思,实乃大妙,陆侍郎不愧是状元郎之才,光从这谥号来看,便取得极具水平,好,下官一定按照陆侍郎的意思进行更改。”

  其后,陆瑾又翻看了裴行俭的史料列传,亲自删减更改了几处不合理的地方,这才让杨再思离去了。

  待到杨再思走后,陆瑾却是忍不住一笑,暗叹此人真是一个善于阿谀拍马的高手,虽然他一直对这些马屁精不太感冒,然而这次他却非常承杨再思的情。

  毕竟能够为裴行俭确定一个好的谥号,留下一份传颂后世的列传,正是陆瑾心头之愿,也是他对裴行俭恩情的些许回报。

  午后放衙,陆瑾并没有在吏部多呆,换上一套便服便出了衙门朝着皇城外面而去。

  此时尚早,陆瑾并没有返回公主府,念及孩儿快要出生,总觉得应该给他买一些东西,便去了位于洛阳城北面的北市。

  北市乃是洛阳大市,因连接大运河,故而商贸发达,货品琳琅,天南地北、异国他乡之物应有尽有,实乃非常的繁华。

  陆瑾边走边看,倒也兴趣盈然,特别是遇到许多新奇的事物,还忍不住驻足观看一番。

  只不过走得半响,他依旧是两手空空,什么东西都没有买到,并非是他不懂得挑选东西,而是太平公主早就令人将孩儿所需之物准备齐全,似乎什么也不差了。

  于是乎,陆瑾也只得摇头苦笑,走到一家胭脂水粉店为太平公主买得一盒还算不错的胭脂,这才准备打道回府。

  刚出了胭脂店大门,陆瑾肩头一痛,便被一个正欲进门的年轻男子撞了一下。

  那年轻男子连忙拱手致歉,陆瑾也是浑不在意,摇摇手就让他走了。

  走的没几步,陆瑾这才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伸手一摸原本挂在蹀躞带上的荷包,却是不见了踪影。

  陆瑾暗叹一声糟糕,回首一看,却见刚才撞他的那年轻男子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知前去了何处。

  见状,陆瑾挠了挠头皮,不由露出了丝丝苦笑。

  好歹他也算是身负武功之人,居然就这么被小偷偷了钱包,说出去实在太过丢脸。

  那荷包之内虽然没有多少钱财,然作为身份凭证的鱼符却在里面,倒是有些麻烦,看来也只能重新办理一个了。

  返回公主府,瞧见陆瑾居然破天荒地的给自己买了胭脂回来,太平公主倒是非常的高兴。

  这盒胭脂尽管非常的廉价,但也是陆瑾的一番心意,也是陆瑾关心她的表现,太平公主自然非常的喜欢。

  不过一听陆瑾说及被人偷了钱包的事情,太平公主却是忍不住啼笑皆非,掩嘴轻笑道:“七郎怎如此粗心大意,要不本宫令府中侍卫去给你找找?”

  “算了。”陆瑾摇了摇手,笑言道,“何须劳师动众,区区鱼符而已,明儿我便去重新办理一个。”

  太平公主想想也是,就不再坚持了。

  此刻,北市一条僻静的小巷内,几个汉子正围在一起美滋滋的数着今日行窃的收获。

  便在这个时候,忽地其中一人惊叫出声,吓得连手中荷包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居中那位壮汉很明显是这几人的领头人者,他身形魁梧,膀大腰圆,一张国字脸上浓眉大眼,鼻若悬胆,生得是属于那种非常粗犷的美男子。

  此际他双目一瞪,有些不满的责问道:“王四,你这是怎么了?何事如此大惊小怪。”

  时才惊叫那人手中拿着一个木制腰牌,结结巴巴的言道:“大兄,这……这这下我们可闯了大祸,偷了惹不起之人的东西……”

  “谁也?这么了不起。”那领头壮汉斜了斜眼睛,露出一个不甚在乎的神情,这才从那人手中夺过了木制腰牌,一字一句的读道:“吏部侍郎、检校右骁卫将军、驸马都尉陆瑾……什么?你们竟偷了陆瑾的荷包?”说到后面,口气又是惊奇又是愤怒。


第八六九章 昔年故人

那人惶恐不安的言道:“大兄,时才在市集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年轻郎君从胭脂铺里走出,他一点也没有防备,荷包就这么挂在腰带上,故而前去偷窃,哪知道他是这般显赫的大官,完了完了,若是被他追查,我们必定会被抓入官府大牢中去的……”

  领头壮汉沉吟了一番,轻叹道:“陆瑾并非是喜欢大动干戈之人,而且他极有气量,待人以宽,应该不会追究。”

  “哦,小宝大哥,听你这么说,莫非你认识这个陆瑾?”其中一人顿时惊讶一问。

  被称作小宝大哥的壮汉点了点头,目光中竟露出了丝丝缅怀之色,轻叹道:“是啊,不过都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也不知道陆瑾是否还记得我?”

  话音落点,领头壮汉断然言道:“既然是陆瑾的荷包,那就必须还给他,这样,我现在就亲自前去太平公主府一趟。”

  说完之后,壮汉将钱包攥在了手中,大步流星的去了。

  晚膳之后,陆瑾陪同太平公主在后园中散步慢行,陆瑾不时给太平公主讲及今天在吏部官衙中所遇到的趣事,逗得太平公主连连娇笑不止。

  便在这个时候,内府管事伊萝走了过来,行至凉亭内拱手言道:“启禀驸马爷,外面有一个自称为冯小宝的男子求见你。”

  陆瑾尚在沉吟思忖间,太平公主已是蹙眉问道:“冯小宝?谁也?不知是几品官何等职位?可有拜帖?”

  闻言,伊萝却是茫然的摇了摇头,言道:“门外的阍者似乎并没有禀告来者的官身。”

  太平公主冷哼一声言道:“既无拜帖,也无官身,这冯小宝真是失礼,难道堂堂的吏部侍郎、公主驸马,是他说想见就能见的么?如此不懂得规矩,伊萝,出去告诉此人驸马没有空!”

  “诺。”

  伊萝柔声领命正欲离去,陆瑾忽地想起了这个有着几分熟悉感觉的名字乃是何人,不禁摇手笑道:“不用不用,这冯小宝乃我的市井之交,自然不懂得官场上那些条条道道,伊萝,令人带冯小宝到正殿等我便可。”

  此时此刻,冯小宝正站在公主府外的乌头门下紧张等候,之所以会紧张,乃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踏入这般显赫而又尊贵的府邸。

  举目望去,那高大气派的雄阔府门,那青砖绿瓦的连绵围墙,那甲胄鲜明虎虎生威的带刀卫士,看上去均是那么高不可攀,特别是门口阍者用一种看狗一般的目光看着他,目光止不住的怀疑蔑视,更是令冯小宝如芒刺背。

  很快,一名侍女从府门内走了出来,绿裙摇曳,美艳如花,行至门阶前对着下面站着的冯小宝一通审视,这才冷冷问道:“你便是冯小宝?”

  “对,小的正是冯小宝,乃是驸马爷的故交。”冯小宝点头哈腰的应得一声,说起故交的时候,心内不禁更是忐忑。

  美貌侍女微微颔首,言道:“驸马爷有些许时间能够见你,你跟着我进来吧。”

  冯小宝急忙点了点头,三步做两步登上了台阶,跟着业已转身而去的美貌侍女进府去了。

  来到公主府正殿,冯小宝才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华贵奢侈。

  金碧辉煌的大殿在烛火的照耀下如同白昼,鸾凤和鸣的红漆柱头,洁白干净的白玉方砖,古色古香的博古成列架,两排整齐而又厚重的红木案几,如梦似幻得当真如同天上仙宫。

  如此一来,冯小宝更是战战兢兢,他自卑的看了看自己布满了泥土草屑的布鞋,犹豫了一下,方才小心翼翼的踏入了正殿之内,留下一个个脏兮兮的脚印,使得侍立在门口的侍者忍不住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来到案前正襟危坐,侍女为冯小宝捧来了一壶甘甜解暑的西瓜汁,轻轻一句“驸马爷待会就到,请冯郎君稍等”,这才缓缓退下。

  一时之间,豪华奢靡的正殿就只剩下了冯小宝一人。

  冯小宝天生是一个不甘老实的主,眼见此刻没人在旁,一双眼睛忍不住四处乱看乱瞧,口中暗暗感叹连连。

  当他看见正殿西南角那一排博古架上的珍玩古董时,双目更是止不住瞪大了。

  他知道那些全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仅此一件珍玩的价值,便是他一辈子也赚不到。

  为何同样是人,人与人的差别却是如此之大,有人能够坐享锦衣玉食,一生无忧,然更多的人却只能劳累奔波,才能勉强求得栖息之所,三餐之食,这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

  正在冯小宝暗暗感叹间,脚步声轻轻响,陆瑾已是到了。

  回到府中,陆瑾穿着非常随意,头上戴着一条红色抹额,身上一领燕居常服,脚下一双厚齿木屐。

  此际见到数年未见的冯小宝,陆瑾已是微笑招呼道:“没想到果然是冯郎君到来,陆瑾有礼了。”言罢,拱手一礼。

  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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