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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掌武唐-第2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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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润州离扬州只有一江之隔,目前扬州叛乱如火似荼,李敬业叛军更是在长江北岸蠢蠢欲动,故而整个润州都是人心惶惶,一片混乱。

  好在润州刚刚到任的新任刺史李思文乃是武将出身颇有军略,在得知徐敬业反叛之后,立即征召润州境内的驻军以及民夫,加固城池壕沟,修葺守城器械,摆出了一副坚守的姿态。

  陆瑾心知自己此去荆州最好能够得到润州刺史李思文的帮助,故而亲自前去刺史府拜访。

  然而还未来到刺史府,一则街边偶然听来的消息却让陆瑾彻底呆住了。

  “什么?润州刺史李思文竟是叛贼徐敬业的二叔?”

  正在与街边百姓议论不休的好事老翁转过身来,一脸神秘的低声道:“少年郎难道还不知道么?李刺史正是英国公李勣的二子,也是匡复上将李敬业的亲二叔啊。”

  陆瑾怔怔然矗立,顿觉形势麻烦了。

  好事老翁叹息一声,继续言道:“只怕待到匡复军攻入润州,咱们的李刺史便会不战而降,哎!整个润州也将脱离朝廷的管辖,归为匡复军的地盘了。”

  陆瑾默然半响,立即终止了前去找李思文帮忙的打算,因为他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若是朝廷大军还没有与匡复军接战,他这个江南道行军大总管就落入敌手,那对朝廷真的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故此,陆瑾立即折转离开,出城前去扬州码头找得了一艘前去荆州的商船,顺着水路向荆州而去。

  足足过了整整七日,商船方才抵达了荆州江陵县。

  陆瑾下船之后来到荆州水师驻防之地,上得一处土丘手打凉棚遥遥观望,一片辽阔而又壮观的水师大营立即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可见夕阳之下,大江岸边停泊着大小不一的各式战船,密密麻麻相连成片巍然壮阔,船头旗幡翻飞,樯橹林立,归巢的群鸟绕着密密麻麻犹如长矛般的桅杆飞动不止,一阵阵连天号角声呜呜咽咽的传来,倍显苍凉壮阔。

  望着已经算是自己部下的这支水师,陆瑾大感心情澎湃,止不住高声赞叹道:“荆州水师果然名不虚传。”

  陆瑾说得的确不错。

  中原大地历来重视步卒骑兵,而轻视水军,但是在这条可以称得上为天堑的长江,步卒骑兵却是用处甚微笑,只有水师才是克敌制胜的唯一力量。

  昔日赤壁之战时,枭雄曹操也是先拿下荆州,获得了荆州水师之后,大练水军,方能鼓足士气逆江而下与孙吴决战。

  而后来东吴挟赤壁之战胜利,用无敌于中原的水师锁长江天堑数十年,让魏国不敢轻易南下,成就了三分之势。

  目前大唐水师亦是采取的府兵制度,水师军卒都是平日操练,农时耕耘,与步卒骑兵一般无二。

  然若论水师分布,中原的每条大江大河多多少少都有一些。

  不过真正最是精锐的水师,却是分布在大江之上。

  总的来说,驻扎于扬州长江流域的扬州水师在整体实力上,要强于驻扎在荆州长江流域的荆州水师。

  这与兵员实力和将帅能力无涉,主要是扬州大都督府大型船舶较多,配备也较为充足,而且扬州水师还负有近海作战之事,昔日刘仁轨痛击东瀛的百江口之战,所用的便是扬州水师。

  如今扬州水师已经投靠于匡复军的麾下,朝廷能够用的也只有相差多矣的荆州水师,不能不说诚为憾事。

  陆瑾虽然从来没有带领过水师征战,但是他已经将裴行俭遗留下来的兵书以及那本揣摩通透,相信略加适应,理应不会有太大的难度。

  不知不觉中,夕阳沉入了青山之下,天色已是渐渐黑暗了下来,陆瑾却没有下山前去荆州水师军中的打算。

  因为在他还有一件更是重要的事情去做,甚至在他心中,这件事情比当下的叛乱更让他牵挂,也只有理顺这件事情,他才能够更好的统领军队作战。

  驻马思忖良久,陆瑾拨转马头双腿用力一夹马腹,胯下那匹神骏矫健的黑马已是心领神会,长身嘶鸣大战四蹄,载着他朝着北方而去。

  荆山,位于荆州西北,汉水西岸,整条山脉呈西北至东南走向,横亘在房州与荆州大地上。

  时当仲秋,荆山山脉黄叶飘落,郁郁葱葱,在万里无云的天际下恰如一条苍黄的巨龙,连绵起伏直达天际。

  凭借着昔日的记忆,陆瑾走马如山,在弥漫着最后阳春气息的河谷中悠悠慢行,见那秋虫低鸣,鸟雀飘飞,听那流水淙淙,林涛阵阵,不禁生出了想要隐居在此,著书立作的心思。

  


第九八四章 行路当中

 然而,是非人愿。

  现在还有一大堆麻烦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家国之忧、自身之事一件件纷繁复杂,岂能容得他隐退?

  暗自一声叹息,陆瑾抓紧了坐骑缰绳,沿着河谷溪边缓辔走马,待到夕阳西下十分,一座在群山中不高不大,不险不峻,不奇不怪的普通山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历来隐士高人,都喜欢占尽风光妙绝之地为隐居所在,盖因山峰之奇秀,水流之壮阔,可以陶冶隐士情怀以及为人情操,故而才有智者乐水,仁者乐山一说。

  不过,陆瑾的这位学富五车的恩师偏偏是一个怪人,他虽然也喜欢山水,但却从来不会沉迷其中,所选的隐居之地更是普普通通的山峰,任谁也不会料到当时儒家大儒,孔子直系子孙的孔志亮居然隐居在这里。

  悠悠思忖间,陆瑾已是来到了山脚,坎坷难行的羊肠小径出现在眼前,山上不能骑马了。

  陆瑾翻下马背,整理马褡裢简单的收拾了几件事物,这才缓步上山。

  这条羊肠小径既窄又险,有一段路几乎都是贴着山壁在走,若非步履矫健者或者山中那些熟悉山道的樵夫,寻常人何敢走这样之路。

  对于陆瑾来讲,此路走了不下数百遍,故此特别熟悉,油然记得昔日练习武功的时候,裴道子为锻炼他的耐力以及毅力,曾要求他每日往返山路一趟,而且用时不能超过一个钟头。

  也就是因为如此缘故,走起此路来,陆瑾可以算得上的健步如飞了。

  就这般疾行小半个时辰,陆瑾额头已是微微冒出了细汗,他稍事喘息了一下稳定心神,大概估算了一下,发觉只剩下里许之路了,应该能在天黑之前赶到老师隐居的茅庐。

  正欲继续前行,一阵山风带着草木的清晰气息掠过大地,带动林木起伏似浪,好似太平公主温暖的纤手轻轻拂过了他的脸庞,也使得他周身上下大感惬意凉爽,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


第九八五章 面见恩师

  颤抖着双手推开了院门,陆瑾脚步缓慢的走了进去,环顾四望,种菜的那片洼地似乎缩小了不少,想来也是因为他离开的缘故,师傅与裴道子再也不用多种蔬菜。

  而在茅屋之前,昔日时常攀爬玩耍的那棵桑树已经长高变粗了不少。

  陆瑾知道这颗桑树曾经乃是他们师徒重要的经济来源,树枝可做手杖,可做良弓,可为剑鞘剑柄,每每拿到市集上贩卖,就可以换得笔墨纸砚等事物。

  看到居住多年的草庐依旧清贫如斯,陆瑾的眼眶慢慢湿润了。

  以老师儒学大师的绝世文才,以及在士林中的崇高地位,不管是走到何处,都能够成为人们高山仰止的对象,即便入阁登堂成为宰相,也不在话下。

  可是老师就因为不满武后摄政,奸臣当道,选择了挂冠而去离群索居,这份坚守,这份执着,这份傲骨,实在太难得了,也是当今许多名儒所或缺的。

  便在陆瑾悠然思慕之际,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伴随着一盏摇摇晃晃的油灯从里屋走了出来,熟悉的苍老嗓音豁然入耳:“谁在哪里?”

  陆瑾浑身一震,抬眼望去,只见一个黑衣老者正站在台阶上淡淡发问。

  他斑白的头发在头顶结成发髻,一道细长的眉宇,脸上布满了沟沟壑壑,颌下一缕长须当胸飘拂,锐利的双目依旧犀利如剑,正是陆瑾的老师孔志亮。

  因现在天色已经黑透,孔志亮才没有看清站在院内之人乃是陆瑾。

  “恩师……”

  陆瑾颤声言得一句,疾步而上,对着站在台阶上的孔志亮已是当头一个大拜。

  孔志亮身子一抖,面上露出了无比惊讶之色,惊声一句:“七郎……”连忙快步下阶将他扶起定眼一看,眼眶立即就红了起来。

  陆瑾泪流满面,请罪言道:“恩师在上,请恕陆瑾这些年来事务繁忙,未曾前来荆山探望老师,实乃有错也!”

  孔志亮认认真真的将陆瑾仔细端详了一圈,这才爽朗大笑道:“尊师重道放在心里面便可,何须增添那些庸俗不堪的往来礼仪,来,跟老师进屋,咱们续茶闲聊。”说罢,已是执着陆瑾的手走入了茅庐当中。

  师徒两人见面,自然有许多话题闲聊,品着略带苦涩的春茶,陆瑾先将这些年所经历的一系列事情大概对着孔志亮说了,特别着重讲述了高宗皇帝驾崩之后朝局的现状。

  孔志亮虽则隐居山林,但对于朝局还是尤为关注,不过许多都是道听途说而已,此际听到陆瑾这个见证者的清晰讲述,以前许多想不通的疑问也是得到了解答。

  “你是说……先帝曾经留下了一封遗诏给庐陵王,庐陵王被武后废除之后,又将这封遗诏交给了你?还让你借机匡复大唐江山?”

  “对,遗诏在此,请老师过目。”陆瑾从怀中取出了那份须臾从不离身的诏书,毕恭毕敬的递给了孔志亮。

  这封诏书他一直是贴身收藏,而且还作了密封防水的保护,故而前些日落海的时候,才没有被海水侵透。

  孔志亮知道这封遗诏对目前的大唐意味着什么,面容严肃的接过捧在掌中慢慢细读,一双眉头皱得却是更深了。

  看罢之后,孔志亮出了一口长长的粗气,慨然言道:“七郎,此物实乃匡复社稷,厘定朝局的定海神针,使用得好,可比千军!”

  陆瑾也知道遗诏的重要性,同感的点了点头,问出了一直萦绕在心头许久的疑问:“可是老师,以我现在的实力,不足以完成这项伟业,而我也不知道应该把这封遗诏交给谁。”

  孔志亮久久的望着他,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洞悉一切的神光,淡淡言道:“七郎,你并非是不知道如何处理这封遗诏,而是你根本就心怀犹豫!”

  一语落点,陆瑾陡然一惊,显然不知道孔志亮为何会作出如此评价。

  孔志亮悠悠一叹,轻声问道:“你与武后也算是多有接触,说说看,她在你心中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物?不要敷衍老师,我要听你的真实想法。”

  面对孔志亮直言不讳的要求,陆瑾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今天他本是为了向孔志亮请教而来,若出言欺瞒,与欺骗自己又有何异!

  烛光幽幽,摇曳不止,映照得陆瑾的脸庞也是忽明忽暗。

  他斟酌良久,方才当先一句评语:“太后英明圣武,任人唯贤,襟怀开阔,虚心纳谏,实乃千古罕见的治国奇才,以我看来,太后为政之能比起太宗皇帝,也不在话下。”

  “老师,”陆瑾目光直视孔志亮,语气诚恳而又坦然:“太后十四岁入宫成为才人,凭借聪慧过人的头脑,一路行来斗到王皇后、萧淑妃成为皇后,打压长孙无忌、褚遂良等权相使得先帝得以掌握君权,在先帝目不能视物的时候,又以女子之身统御国政,延续了贞观之治遗风,在她的带领下,大唐可谓是蒸蒸日上,国泰民安,更为值得一提的是,太后更任人唯贤重视科举,大力打压门阀政治制度,使得许多寒门之士得以进入朝堂,为寒窗苦读多年却始终不比上世家子弟的寒门学士求取了一份公平,实乃太过难得。”

  “若论太后的缺点,当然也有,那就是太过狠毒无情,心狠手辣,为了满足自己的权力野心,她连自己的亲身儿女都不会放过,实乃让人为之心寒,也让人生不出太多的效忠之心,而且太后太过贪恋权势,容不得其他人染指她的权力,即便是亲身骨肉也无法能够与之分享,长久以来,必定会祸乱大唐。”

  听罢陆瑾这一席话,孔志亮缓缓颔首,捋须言道:“想得已经很透彻了,看来武后赐你高官,让你为驸马,并没有蒙蔽住你的双眼,七郎,老师原本还担心你会成为武后为虎作伥的工具,看来还是我太过忧心了。”说罢,摇头失笑,却是一脸欣慰之色。


第九八六章 答疑解惑

  沉吟半响,孔志亮开口言道:“的确,为师也要承认武后她非常有才能,强先帝多矣!世人常用西汉吕后比较武后,实乃大缪!武后旷世奇才,岂是吕后能够比拟的!然正因为此点,武后一直对权力贪恋不放,现在居然架空帝王临朝称制,一个女人即便她再是优秀,始终也为女子,天下臣民,满朝文武、皇室宗亲岂会容得一个女子把持朝政而不权归新君?所以这注定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而武后为了维持权力,双方必定会有一场激烈的争斗,目前正在进行的李敬业勤王,正是先行之一。”

  经过孔志亮一番拆解,陆瑾顿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的确,即便武后再是了得,始终也得不到天下民心,朝廷文武百官之心,一个女子坐拥江山不仅是一个笑话,更是一个可怕的祸端。

  陆瑾不知道在那莫名记忆记载当中,武后究竟是依靠怎样的手法获得了皇位,成为女皇帝。

  但是陆瑾可以肯定的是,以武后狠辣的秉性,她那帝位必定浇灌了无数仁臣义士的鲜血,以及无辜之人的性命,通往皇者的道路,也是一片血腥。

  拨乱返正,还权于圣人,才是身为臣子的他应该做的事情。

  想到这里,笼罩在陆瑾心头的沉沉阴郁陡然消散,也使得他的目光坚定了起来,出言道:“老师说得不错,但以我来看,眼下却不能将这封遗诏交给李敬业。”

  孔志亮微微思忖,顿时明白了陆瑾的意思,问道:“七郎莫非是担忧李敬业是东汉董卓那样的人物?”

  “对!”陆瑾点点头,开口道,“目前还无法知道李敬业匡复之举究竟是为了公心,还是为了私利,故不能将这么重要的遗诏交给他。”

  孔志亮缓缓颔首,沉吟半响,提议道:“现在皇室宗亲在朝堂中的力量已是不弱,七郎你可以尝试着与德高望重的李唐皇族长辈接触,若有合适之人,不妨将遗诏交给他。”

  孔志亮这个方法的确不错,但却有着一个弊端,陆瑾叹息道:“然若由李唐宗族之人拨乱反正,高宗血脉必定不能掌权,而皇帝之位也会花落别家。”

  “是啊。”孔志亮点头道,“只可惜你资历尚浅在,在朝堂军中均是没有多大的影响力,却不能成为领头人物匡复社稷,故而这件事,只能交给德高望重的老臣去办。”

  陆瑾点了点头,心内已是有了主意:“老师,以我之见,不妨先弄清楚李敬业起兵目的,若他当真是一心为公,那我就把遗诏交给他,这样他也师出有名,拥者云集,若他并非是匡复大业之人,那我就静待时机,将遗诏交给皇族老臣,让他们来完成此事。”

  陆瑾所言是为最稳妥的办法,孔志亮点头表示同意。

  遗诏话题告一段落,陆瑾又将前不久在荒岛上所发现那些藏书的事情给孔志亮说了。

  陡然之间,原本沉静犹如深潭的孔志亮立即就惊得站了起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七郎……你你……你此话当真?那个荒岛真藏有秦始皇焚书坑儒之前的百家典籍?”震惊之下,就连孔志亮说话也是忍不住结巴了起来。

  “当真!这么大的事情,学生岂敢虚言!”陆瑾正容颔首。

  待得到陆瑾肯定的回答之后,一股激动难耐的热血直冲孔志亮的头顶,白皙的脸膛上亦是激动得通红。

  孔志亮本就是当世大儒,自然懂得那些典籍的价值,更别提还有儒家经典书籍,那可是用任何金银都不换的无价之宝啊!

  陡然之间,孔志亮便已经打定了注意,出言道:“七郎,你快说说那荒岛的具体位置,为师明日就前去江南道,出海寻书。”

  陆瑾点点头,说了一个具体的方位,末了沉声言道:“到得盐官县后,老师可以前去找盐官县县令,他一定会襄助老师出海的。”

  孔志亮点了点头,大感快慰。

  这时候,天色已是渐渐亮堂了起来,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师徒两人竟是秉烛畅聊了一夜。

  陆瑾现在心内块垒顿消,也知道该如何利用先帝密诏完成大唐臣子应作之事,对着孔志亮拱手言道:“老师,军情紧急,学生还要赶去荆州领军,就此别过!还望老师珍惜身体,多多保重,长命百岁。”

  孔志亮点了点头,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七郎,你身为儒家子弟,既要懂得为大业杀身成仁,舍身取义,也要懂得权衡利害,保护自己,万不可盲目冲动,通权达变方才是名士根本,切记!切记!”

  陆瑾知道这是恩师对自己最后的叮嘱,拱手应命道:“学生知晓,必定谨遵使命。”说完之后,对着孔志亮深深一个大拜,紧咬牙关极其不舍的去了。

  而孔志亮一直站在院门门扉前,注视着陆瑾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不见,这才陡然一声怅然叹息,止不住老泪纵横。

  光宅元年八月二十四日,大唐江南道行军大总管、检校右骁卫将军、荆州大都督府长史陆瑾,顺利抵达了位于江陵县之外的水师大营。

  而这一天,距离李多祚叛乱已是过去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

  得知陆瑾到来,荆州大都督府左右统军司马率领诸将来迎。

  左司马乃是陆瑾的老熟人,曾在征讨白铁余之战与他平肩作战的李多祚。

  李多祚三十出头,昔日本为羽林军郎将,其后又转金吾卫郎将,陪陆瑾征讨白铁余功成之后,又擢升成为金吾卫中郎将。

  今岁圣人即位,太后武媚为稳定四大都督府局势,特派新任司马接管兵权,其中金吾卫中郎将李多祚便被任命为荆州大都督府司马,接管荆州军务。

  两人熟人见面,加之又有战火锤炼而成的同袍之情,自然不需要太过客套,李多祚向着陆瑾拱手问好之后,指着旁边一员武将介绍道:“陆帅,这位乃是荆州大都督府右司马泉献诚,他可是仰慕陆帅你的威名很久了。”

  !!:!!


第九八七章 升帐点将

  泉献诚四十岁上下,身形魁梧而又壮硕,面白长须形容威武,一望便知道是一员虎将,此际对着陆瑾抱拳干脆利落一礼,沉雷的嗓音震得人耳膜隐隐做响:“末将泉献城,见过陆总管。”

  陆瑾隐隐感觉到此人之名有些熟悉,猛然间又想了起来,不禁大笑言道:“噢呀,这位不就是我朝第一神箭手么?哈哈,说起来陆瑾才是久仰大名。”

  话音刚落,泉献诚顿时落了一个大红脸,连忙摇手言道:“此为末将昔年少不更事的荒唐之言,实乃惭愧!”

  闻言,周边将领们均是发出了会心而又善意的大笑。

  陆瑾笑泉献诚为大唐第一神箭手可是有着根据的。

  这泉献诚为高句丽人,乃卞国公泉男生之子,亦是昔日那位名震高句丽,曾给太宗皇帝带来不小麻烦的泉盖苏文之孙,高句丽覆灭之后泉男生父子投唐,泉献诚便受封为右武卫郎将。

  这位仁兄军功并不怎么昭著,唯有箭术可谓独步天下,在每年朝廷所举行的军演比试当中,均是拿到箭术头魁,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很多年。

  后来某年高宗皇帝在军演之后召见有功将士,勉励泉献诚一番。

  泉献诚身为外族不太懂得中原儒家的谦逊之道,竟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对着高宗皇帝说道:“圣人,军场教武末将总是箭术头魁,臣恐从此以后,汉将都不能拿到头名了。”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不少在场武将均是对这个大言不惭的高句丽人怒目而视,显然气恼他的自大。

  高宗皇帝却忍不住哈哈大笑,喜于泉献诚的憋直老实,倒也没有计较。

  但从此以后,泉献诚就挂上了大唐第一神箭手之名,在唐军之中可以说是人人知晓,故而陆瑾才有所耳闻。

  进入水师大营中军幕府,陆瑾先去换上了一身将军甲胄,吩咐幕府军吏鸣响点将鼓升帐点将。

  片刻之后,二十员甲胄大将齐刷刷的进入了中军大帐内,望着正矗立在三尺台阶上的青年将军,全都露出了肃穆之色。

  身穿甲胄后的陆瑾看上去英伟不凡。

  一领大红斗篷罩着细软的鳞片铁甲,头戴精铁制成的主帅头盔,一张白中泛红棱角分明的脸膛刚毅而又沉雄,却又带着几分白脸书生的儒将气息,身材颀长俊秀,有着一种伟岸风流,一身戎装却又分明透着几分潇洒神韵。

  待到诸将各站各位排列整齐之后,陆瑾长剑拄地犀利的目光巡睃一圈,亢声言道:“本帅乃新任江南道行军大总管、检校荆州大都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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