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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掌武唐-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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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

  闻言,另两名尚宫也是忙不迭地点头称是,言语神态皆对上官婉儿甚是巴结。

  上官婉儿浅笑莞尔,邀请三女进入偏殿落座,说笑寒暄之间,两名红衣内侍合力抬来一张正方形长案,又在案前四面铺下湘竹软席,并搬来了几个用以依靠的凭几。

  四女分东南西北面落座在长案前,膝盖下软席柔软犹如棉絮,后背腰肢支撑着舒适的凭几,或跪或坐都是十分地舒坦。

  长案上,早就已经放置了一副崭新的叶子牌,此牌共有四十张,硬纸制成树叶大小,分为十万贯、万贯、索子、文钱四种花色,具体玩法是四人依次抓牌,大可以捉小,牌未出时反扣为暗牌,不让他人看见;出叶子后一律仰放,由玩家从明牌去推算未出之牌,以施竞技,相比较起来,和后世扑克牌的打法相差无几。

  上官婉儿等人老于此道,以此为博戏倒也是乐在其中,打得几圈后天色渐渐转暗,宫娥轻步上前点燃了铜灯,照得殿内一片通明。

  正在此刻,上官婉儿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般,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对了,不知三位姐姐可曾听过棋博士陆瑾之名?”

  “陆瑾?啊?侍诏莫非是说内文学馆新来的那个俊俏郎君?”蔡尚宫立即露出了恍然之色,轻轻笑道,“奴虽未见过陆瑾其人,不过整日听那些小宫女聚在一起唠叨,倒也知其姓名。”

  尚寝局的王尚宫笑言道:“如今陆瑾之名可是在掖庭宫内如雷灌耳,听闻他讲解棋艺教授之时,前去听讲的宫娥多不胜数,每天都是座无虚席,这在掖庭宫的历史上还算首次。”

  另一位尚宫姓叶,主管尚食局,闻言轻轻冷哼一声道:“那些小宫女尚是思春想男人的年纪,见到那般俊俏的男儿,自然要趋之若鹜,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上官婉儿笑微微地言道:“叶尚宫说的不错,想来那陆瑾也是外貌俊美的男子,故才这般遭宫娥们喜欢,不过……也不知教授棋艺的本事如何,倘若乃虚有其表之辈,却是误人子弟了。”

  一直站在上官婉儿身畔伺候的香菱似乎忍不住了,C言道:“侍诏,陆博士可真的是非常有本事,他并没有如以前棋博士那般照本宣科讲解生涩难懂的棋艺,而是将棋艺讲解融入到故事当中,让大家听起来极为有兴趣,学习棋艺的心思也日渐增长。”

  “哦,竟有此事?”上官婉儿露出了一个惊讶之色,看似饶有兴趣地追问道,“香菱,将那陆瑾如今讲解棋艺的事情说给我们听听吧。”

  香菱早就已经得到了上官婉儿的嘱托,微微颔首便原原本本地讲述了起来,让原本还对陆瑾不甚了解的三位尚宫听得连连点头,感叹此人的确有着几番真本事。

  上官婉儿一直面带微笑聆听着香菱讲述的一切,恬静得恍若一朵深谷幽兰。

  与此同时,位于永宁坊第一里的裴家灯烛煌煌,正堂弥漫着一片家人相聚的热闹。

  这座府邸乃是当朝礼部尚书裴行俭所居之处,用以进出的木制乌头门开在坊墙上面,门下立着代表身份的两排戟架,外面便是宽阔安静的长街,不时有巡逻而过的金吾卫走过。

  唐制规定,王公贵戚和三品以上的官员可在坊墙上修建进出之门,用以彰显尊荣方便进出,礼部尚书官阶正三品,自然可以享此待遇。

  裴行俭出生于河东裴氏,为不折不扣的名门子弟,裴氏家族自古为三晋望族,也是历史上声势显赫的名门巨族,在门阀风流的两晋南北朝时期,更是在河东之地拥有无以伦比的影响力,家族子弟为官入仕者多不胜数,名头丝毫不压于声名显赫的七宗五姓和王谢萧袁。

  到得隋朝末年,河东裴氏又出了一个了不得的英雄裴仁基,而裴行俭,正是裴仁基之子。

  今日裴行俭应酬未归,正堂内坐着的除了其夫人库狄氏外,还有两个尚算少年的儿子裴庆远、裴光庭,以及女婿苏味道,除此之外,便是一干女眷,而裴淮秀也是身在其中。

  裴淮秀之父名为裴延休,为裴行俭长子,曾任文水县县令,这文水县正是皇后武媚的故乡,可见朝廷对其的重用信任。

  然而裴延休命运多舛,未及三十便暴疾而亡,裴行俭白发人送黑发人,自然大为悲恸,因此他对这个失去的父亲的孙女,一直疼爱有加,以至于裴淮秀的性格颇为刁蛮任性。


第一五三章 明里暗里

?此时,尚在国子监修学的裴庆远正说着从同窗那里听来的笑话,不时还绘声绘色地作上几个滑稽的动作,惹得家人们全都止不住的开怀大笑。

  然而,其中一人笑容却是带着一丝苦闷,很明显有些敷衍的味道,立即被眼尖心细的库狄氏发现了。

  库狄氏为裴行俭的继室,裴庆远、裴光庭两人生母,因裴行俭功勋卓著之故,被朝廷封为华阳夫人,颇得裴家人的敬重。

  她微微一笑,轻轻摇手示意裴庆远止住话语,关切发问道:“味道,瞧你一回家就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莫非是遇到了什么烦恼之事?”

  苏味道本是裴家上门女婿,婚后一直住在此所,此际闻言恍然回神,不禁有些惭愧地言道:“刚才想起了衙门内的些许烦心事,一时间有些郁闷,到让岳母你挂心了。”

  华阳夫人还未说话,裴淮秀已是拍着手儿轻笑道:“人言姑父处事圆滑模棱两可,有什么烦心事大不了不置可否便是,何须这般闷闷不乐?”

  “淮秀!”华阳夫人不满地瞪了裴淮秀一眼,后者立即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苏味道捋须轻叹道:“同僚们都言我苏味道圆滑,然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有些事情圆滑可也,然而有些事情却是须得表态才行,比如今日之事,我就两相为难。”

  闻言,华阳夫人不禁来了几分兴趣,问道:“哦,不知是何事?说来我们听听如何?”

  苏味道嘴角又是泛起了一阵苦笑,言道:“也不知今儿个尚书右丞张光辅是中了什么邪,天刚蒙蒙亮便来内文学馆找麻烦,而且矛头直指那棋博士陆瑾,让人真是一头雾水。”

  裴淮秀本是笑盈盈地听着,突闻苏味道此话,立即俏脸为之色变,讶然高声道:“什么?尚书右丞竟然来找陆瑾的麻烦?”

  “可不是么!堂堂右丞寻一个区区棋博士的晦气,真是少见。”苏味道点着头不可思议地一叹,言道,“没想到那陆瑾也是铮铮傲骨,面对张光辅竟丝毫没有退缩,当即愤然挂冠而去,某思念与此,便是止不住的烦恼不已。”

  “什么,陆瑾辞官不做了?”裴淮秀又是一句,竟是惊得从案几后站了起来。

  华阳夫人颇为奇怪地看了裴淮秀一眼,裴淮秀这才恍然回神,急忙坐回了案几前,心里面却是一阵翻江倒海:难道真是刘昂因昨天之事对陆瑾打击报复,如此说来,我岂不是作了恶人?

  心念及此,裴淮秀心内不禁飘过了一丝懊悔之心,显然没料到事情竟会演变成这般模样。

  的确,她十分地讨厌那棋博士陆瑾,不仅因为陆瑾下棋战平了外祖父司马仲连,更为重要的是昨日他那句鼠目寸光的评判,以及眼中毫不遮掩的轻视,使得裴淮秀大动肝火。

  她出生名门,那从九品下的棋博士自然不会放在眼中,不过从头到尾,裴淮秀却没有半分想要依仗显赫家世*迫陆瑾道歉的念头,没想到无意请刘昂出手相助,却酿出了此等祸端,也使得陆瑾丢掉了官职,如何不令裴淮秀暗自羞愧不已,心情也变得十分的沮丧,以至于一顿饭吃得恍恍惚惚,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用罢餔食,裴淮秀独自一人踽踽走在后院园林之中,心里面的郁结却是更为深刻了。

  现在回想起来,陆瑾对自己并没有多少冒犯之处,即便那句鼠目寸光的评判,也是当时愤怒之下的言语而已,如何能够与之较真,自己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与之纠缠,而且还让那纨绔浮夸的刘昂出手相助,的确非常不妥当。

  年纪轻轻成为棋博士者能有几人?说不定那陆瑾未来不可限量,就因为自己一通有些蛮横的小脾气便让他失去了一切,这是否有些太残忍了?

  裴淮秀细细想了一下,得出的答案是肯定的,蹙着柳眉望着院中那方波光粼粼的池水,暗自叹息道:“眼下已是如此,我要如何补救才好?”

  左右寻思半响,她决定还是不能就这样袖手旁观,快步返回寝室换得一身男装,又跑到裴行俭的房中偷来了夜行腰牌,跨上骏马便朝着刘仁轨的府邸飞奔而去。

  长安城夜晚宵禁甚严,不仅有不时巡逻而过的武候,更有身着甲胄腰胯长刀的金吾卫巡逻街道,倘若犯了宵禁,轻者直接关入牢房,非常时期说不定还会被就地处决。

  这裴娘子性格莽撞,骑着骏马飞驰而过自然引来了武侯以及金吾卫的拦阻,好在她有着朝廷颁发的夜行腰牌,巡逻之人自然不会加之拦阻,稍事盘问后就放行了。

  永宁坊大道上,身着黑色夜行服的陆瑾正靠着坊墙穿行如梭,速度快得犹如黑夜里掠过的飞燕。

  挂冠离开内文学馆,最大的麻烦便是潜入翰林院调查阿爷下落极为不便,今日陆瑾一番思忖,决定还是不能就这么轻言放弃,即便从皇宫之外偷偷潜入过于冒险费事,也要尝试一番。

  今夜天刚幕黑,他早早回房换上了夜行服,翻过围墙沿着屋脊行至街道,一瞧坊内情景,尚是热闹非凡的夜市,高车骏马往来如梭,酒肆客栈更是宾客满座,璀璨灯光连成一片恍若天河。

  他不敢过多停留,顺着连在一起的屋顶悄悄前行,待到越过永宁坊的围墙,外面宽阔的大街却是寂静一片不见路人,唯有偶尔明火执仗的巡逻甲士经过,冷冷清清与坊内的一片火热完全是两个天地。

  走得不久,陆瑾突闻身后马蹄声急,蹄声敲击着青石路面如同细雨击窗,向着他所在的方向飞速而来。

  来不及多想,陆瑾四下张望了一下,犹如一只矫健的山猿般轻捷利落地爬上路旁榆树,藏身在了茂密的树冠内。

  此时,马蹄声越来越近,朦胧月光下可看一名白衣郎君纵马如飞,不过可惜却是看不清相貌。

  陆瑾眉头微皱,就这么不知情地默默注视着裴淮秀飞马而去。


第一五四章 一通训斥

?尚书左仆S刘仁轨的府邸位于长安城西北角的永兴坊,离含元宫倒是不远,与裴行俭的府邸一般无二,这片府邸也是在坊墙上开的正门,如此一来,裴淮秀倒不用进入坊内,免去了许多麻烦。

  当朝宰相府邸之外,巡逻岗哨自然非常的多,裴淮秀通过了数道盘查,方才行到乌头门之下。

  这道乌头门为圆木制成,方方正正颇为气派,门内两排戟架昂昂而立,戟头弯弯的月牙在月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芒,使人望之便会心生胆怯,几个身强力壮的豪奴正立在不远处的石阶上,见到有人驰马闯入,个个面上都有警惕之色。

  裴淮秀轻轻“吁”得一声圈住骏马,冷着脸高声道:“刘昂可在家中?速速让他出来见我!”

  豪奴们面面相觑一眼,心知能够在宵禁严格的夜晚飞驰骏马,其人必定身份显贵,于是也不敢大声喝斥,其中一人拱手言道:“敢问郎君姓名,不知找我家二郎所为何事?”

  裴淮秀心头满是怒气,口气自然丝毫不会客气:“你就告诉刘昂裴淮秀前来找他,让他速速出来。”

  问话之人这才听出此人乃是一个男扮女装的娘子,一时间不禁大为惊讶,急忙拱手言道:“娘子稍等,小的这就前去禀告二郎。”

  此刻,刘昂正在房内斗着蟋蟀,煌煌灯烛下,两只穿着黑色“铠甲”的蟋蟀在圆盒内来回追逐争斗不休,“瞿瞿瞿瞿”的叫声不绝于耳。

  刘昂边用手中木G拔弄,边欢喜连连地出声道:“黑将军……咬它……咬死它,对对对,咬它大腿,快快快……”

  便在此时,一阵脚步声掠过走廊,门外有人禀告道:“二郎,府外有一名自称是裴淮秀的娘子求见于你。”

  “什么?淮秀来了?”刘昂惊讶无比地直起了身子,眼眸中闪动着不能置信的光芒,及至思忖半响,他这才一拍大腿惊喜笑道,“哦,莫非裴娘子得知陆瑾被我赶出内文学馆,特地前来致谢的,呵!真是大妙,快快快,请裴娘子入府。”

  门外家奴有些无奈地言道:“裴娘子不肯入府,说是让二郎君你出去。”

  刘昂细细一想,心知一个未婚女子夜晚前来有所顾及,立即为之释然,淡淡笑道:“好,本郎君换件衣服就出去,你们可不得怠慢裴娘子。”

  待到家奴脚步声离去之后,刘昂这才寻得一件甚为得体名贵的衣衫穿上,站在铜镜前整理半响,又仔细地在脸上敷了一层香粉,使之看起来更是面如冠玉英俊风流。

  待到准备妥当之后,他这才推开房门大步而去。

  门外,裴淮秀等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俏脸上的神情愈发不耐烦,心里面已将那刘昂骂得个半死。

  便在她快要忍无可忍之际,一直紧闭着的府门终于开了,刘昂终于姗姗而出,行至阶下惊讶大笑道:“深夜前来,不知娘子找我所为何事?有什么话不能明天再说么?”

  面对他一团笑意,裴淮秀根本就没有好脸色,马鞭一指喝斥道:“刘昂,我问你,可是你指示张光辅前去找陆瑾的麻烦?”

  刘昂站定了身子,这才发现裴淮秀月光下的俏脸满是怒容,沉声言道:“对,的确是我请张右丞教训了他,这陆瑾气焰嚣张态度倨傲,竟敢冒犯娘子你,给他点教训也是应当。”

  裴淮秀冷哼一声道:“此乃本娘子的私事,何须要你多管闲事?!我最讨厌如你这般自以为事之辈。”

  被她一句训斥,刘昂脸上登时有些挂不住了,拱手言道:“娘子你美丽如同天仙,在下岂会坐视那些无端匪类欺负娘子?仗义相助,正是我辈男儿风范!”

  裴淮秀重重地啐了一口,冷着脸言道:“我的事不需要你多管,刘昂,看在咱们还算相识的份上,明日你最好让陆瑾官复原职,否者我一定和你没玩没了!”

  刘昂闻言一怔,讶然道:“让他官复原职?这……为何?娘子你不是要教训他么?这样岂不让我空忙了一通?”

  裴淮秀下巴微微昂起,冷笑道:“本娘子自然要找机会教训陆瑾,然而却不屑用你这般卑鄙之法,记住我的话。”说罢拨转马头飞驰而去。

  刘昂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沉沉的夜色中,良久回不过神来。

  

  从地势来看,含元宫雄踞于长安城东北的龙首原上,形成一座相对独立的城堡,居高临下俯视着整座长安城。

  这段时间陆瑾往来含元宫数十次,早就对路径甚为熟悉,此刻他潜伏在离右银台门不远处的宫墙下,静静等待潜入的机会。

  阻挡着他前进脚步的这道宫墙高约十丈,为宫城最外面的围墙,翻过这一道宫墙之后,则是用以通行的宫城夹道,也是他以往每日出入内文学馆走过的那条道路,再往里面走,翻过最后那道宫墙便是内廷,比起以往直接从内文学馆潜入的确麻烦了许多。

  陆瑾抬头仰望着悬挂在中天上的月亮,直到一片黑云终于挡住那轮玄月后,他没有半分迟疑,从腰间解下了用来攀登围墙的铁爪,轻飘飘的上前铁爪一勾墙上青砖,壁虎游墙般慢慢而上。

  这道围墙守卫甚少,墙垛每隔十来丈站着一个羽林军卫士,陆瑾所选择之处恰好在两个卫士之间,小心翼翼地潜入也算是有惊无险。

  翻上宫墙后,陆瑾不敢有丝毫的停留,脚下一点青砖墙身,这个人如同一只黑色大鸟般飞速而下,直到快要落到地面,他才收刹身形就在半空中一个翻滚,顺势滚落在了夹道上面。

  夹道幽幽深深不见尽头,一盏盏的石灯摇曳着片片光晕伸向远方,陆瑾心知此地离进出的右银台门已是极近,来往巡逻的甲士也较为频繁,不敢有丝毫停留,举步边走。

  刚走得没多远,便看见一片火把快速而至,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击在青砖地面上犹如沉雷掠过。

  陆瑾知道此乃巡逻而过的羽林军,急忙贴着宫墙快行疾步,寻得一个夹角之处便往里面钻去。

  然则,他刚进那片小小的夹角,突觉一阵劲风猛然袭面而至,快得犹如一条早就蓄势待发的毒蛇一般狠辣。


第一五五章 黑夜对话

?没想到竟在此地遭到偷袭,陆瑾心头不禁“咯噔”了一下,来不及多想,他脑袋微微一侧躲过袭面劲风,右手闪电般伸出抓向袭击之人的手腕。

  袭击之人显然没料到陆瑾这么快反击还手,一声冷哼毫不畏惧地单手迎上,只闻手指关节“啪啪啪”的撞击声中,两人就这样过得数招,却是谁也没占到便宜。

  乘着机会,陆瑾脚下一点向后退得数步,这才发现袭击之人也如自己这般身着黑衣头戴面罩,从其婀娜的身姿以及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来看,此人必定是一个女子。

  听见巡逻卫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陆瑾暗感棘手,心知就这么僵持下去也并非办法,便毫不犹豫地欺身而上,再次钻入那道夹角。

  黑衣女子面罩外的凤目一闪,却没有出手阻拦陆瑾,毕竟此刻两人乃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要被羽林军发现其中一人,另一人也是在劫难逃。

  宫墙夹角进深狭窄,堪堪容两人面对面站立,黑衣女子单手撑在胸前作出一个防御的姿势,一双繁星般璀璨的美目紧紧盯着陆瑾,看似极为防备。

  陆瑾没想到今日竟遇见同道中人,不禁大感啼笑皆非,他默默无语地盯着女子双目,暗暗揣测道:此人潜入内廷也不知作甚?莫非是想要行刺圣人?

  然而很快,陆瑾便推翻了这样的念头,一来这女子孤身一人不似行刺,二来她的身上未携带兵刃,完全不像奋力拼杀的刺客。

  两人就这样默默然相对半响,直到巡逻甲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陆瑾这才出声言道:“这位娘子,你我进宫各有各事,不必在此大打出手,不知你意下如何?”

  黑衣女子沉默半响,方才轻轻颔首。

  陆瑾暗自松了一口气,双手一撑夹角墙壁飞快后弹,谁料那女子却是凤目一寒,娇躯紧随而来右手五指成爪,便要去扼陆瑾的脖颈。

  陆瑾反映极其敏锐,在暗道卑鄙的同时,飞速一个侧身滑步,人已到了黑衣女子右侧,以毫厘之差避过女子袭来之爪。

  黑衣女子一击不中,手腕一翻立即变招,继续向着陆瑾抓来,攻的依旧是要害之处。

  见着女子狠辣无情,陆瑾心里也不由动了几分真怒,右腿一弹脚尖已是攻向女子左肋,若是被这凌厉的一脚踢中肋部,不死也会去掉半条命。

  黑衣女子嘴中发出了一声非常轻微的闷哼,在疾步转身的同时,右手手掌成刀顺势一个斜劈,目标换作了陆瑾的肩头,而另一只手则恰好挡住陆瑾袭来之脚。

  陆瑾毫不畏惧地一笑,肩头一沉一顶,正好撞在黑衣女子袭来的手上。

  电光石火间,黑衣女子只觉纤手陡然一阵酸麻疼痛,整个手臂仿佛像要被废掉了一般,在惊骇陆瑾此等匪夷所思招式的同时,她抽身急退,人已站在了三丈开外。

  陆瑾见好就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她,傲然而立之姿恍若一颗挺拔苍松,露在面罩外的虎目闪烁着冷然的光芒。

  黑衣女子今晚本是有备而来,然完全没有想到遇见这么一个神秘莫测之人,一时间大感难办,想要离去却又很是犹豫不决。

  然而不管如何,她都知道今夜再无潜入内廷的可能,毕竟行踪已然暴露,再行潜入那就太过危险了。

  心念及此,黑衣女子顿时萌生了退意,她一面警惕地盯着陆瑾,一面向着右侧缓缓地横行几步,然而飞速远遁,速度快得如同一只脱弦之箭。

  陆瑾也不追逐,默默然地看着女子离去后,他思忖半响,终还是向着内廷掠去。

  

  月上中天,群星闪烁,长安城城北的务本坊沉浸在一片祥和安宁当中。

  务本坊位于朱雀大道东面,坊内住的多为达官贵胄,治安颇为良好,不时巡逻而过的武侯坊丁更是非常的敬忠职守,警惕的目光时时刻刻扫视着空旷长街,震慑一切宵小。

  便在此刻,一道黑影飞快地掠过了务本坊的坊墙,犹如一只在黑暗中潜行的狸猫,轻而易举地躲过了几队巡逻武侯,朝着坊内飞速而去。

  务本坊第七里的一间显赫府邸内,一名白衣胜雪的年轻公子正在池畔凉亭中抚琴,琴声婉婉转转凄凄楚楚,好似一波荡起了涟漪的春水,听得人不禁心生哀伤。

  一阵夜风轻轻掠过,吹得亭外草木风动不止,凉亭中攸然多出一个黑色的影子,轻轻的女声好似玉珠走盘:“娘子……”

  年轻公子抚琴的双手为之一顿,琴声也是戛然而止,她秀眉一挑,有些惊讶地问道:“如何这么快就回来了?”

  黑色影子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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